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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比诺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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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出西岳

黑五特辑-第一天(上)

FIY:

今天突发奇想打算出个黑五特辑,大概会出到Cyber Monday,由于是赶出来的文,可能读起来会不太连贯,望各位看官们谅解😅


我是用英文写完再用谷歌翻译的,然而有些读起来奇怪的地方我手动改了,文笔相较于剧情肯定更“跌宕起伏”


剧情没啥跌宕起伏的,就是个日常向小甜文诶嘿


CP:尼×all,主尼玛(这个CP名我自己起的),后面会有尼维和一些其他的巴洛克老男人CP出现


借用了@罗西太太的RHUMA世界观


以及文内有个小谐音梗


如果CP、文笔和世界观都能接受的话,请继续读(狗头)


--------------我是分割线---...

FIY:

今天突发奇想打算出个黑五特辑,大概会出到Cyber Monday,由于是赶出来的文,可能读起来会不太连贯,望各位看官们谅解😅


我是用英文写完再用谷歌翻译的,然而有些读起来奇怪的地方我手动改了,文笔相较于剧情肯定更“跌宕起伏”


剧情没啥跌宕起伏的,就是个日常向小甜文诶嘿


CP:尼×all,主尼玛(这个CP名我自己起的),后面会有尼维和一些其他的巴洛克老男人CP出现


借用了@罗西太太的RHUMA世界观


以及文内有个小谐音梗


如果CP、文笔和世界观都能接受的话,请继续读(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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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11月25日


伟大的(或者也是伟大但不为人知的)威尼斯巴洛克作曲家托马索·阿尔比诺尼和他心爱的玛格丽特·雷蒙迪去度假,并将留在米兰,直到他们的蜜月结束。是的,这是真正的“年假”(或者更像是半年假)。


由于疫情,他们已经两年没能到现实世界旅行了,虽然作为回忆录实体化个体他们不太可能生病,但托马索坚持让玛格丽特留在协会陪他;他不想再失去她。为了弥补损失,他不得不唱一个月不间断地唱一首他的康塔塔,直到所有 18 首都唱完,尽管这个计划在两天后就被玛格丽特打断了。


“我对你三百年前写的这些东西有点腻了,你每天晚上唱这些歌不会让身体感到厌倦吗?”她说到。不过作为一对夫妇,托马索知道她不希望他成为身体疲惫不堪重负。


扳(ba)回(he)到正题,这对夫妇在市中心的郊区租了一套独栋,这是一个方便游览几个旅游景点的地方,但也有自己宁静的一片天地。只有一点不太好:离购物中心有点远,加上黑色星期五的到来,这个劣势被放大了。


在周五早上,这对夫妇决定步行到离他们住的地方最近(也是最大)的购物中心--City Life Shopping Centre。踏入购物中心,首先映入他们眼帘的是Scotch and Soda。有了黑色星期五的优惠,价格似乎更实惠了,所以玛格丽特在浏览完所有商品的一秒之后决定花钱。她给托马索送了一副手套、一条扎染围巾和配套的长筒袜,以及,古龙水。 玛格丽特得到了相同的东西,除了古龙水被一件红色毛衣和一顶无檐小便帽所取代(之所以玛格丽特多一件,是因为她等了托马索20分钟)。在互相赠送礼物后,这对夫妇决定为自己购物。玛格丽特先去了Chantelle内衣店,可怜的托马索被遗弃在店外,等她出来。 如果站在女士内衣店外已经足够让他社会性死亡的话,被人误认为是少女的尴尬更是加倍,而且还会有男人随便找上门来要他的联系方式。由于托马索是个十足十的社恐,不知道如何回应这些男人的他开始经常地看像店内,并在1分秒之后迅速低头给玛格丽特发短信试图催促她,但她还是花了三十分钟(这三十分钟对于托马索来说更像是三十天)才出来,并交给他自己的购物成果--三个购物袋。


第三站是d’Amante Gioielli,玛格丽特对珠宝兴趣不大,索性跟着托马索转悠。他正忙着为她挑选最好的戒指,虽然他心里已经有了主意,但他还是犹豫不决。


“我不敢相信我已经在这里站了 十分钟,看着你做出人生中最艰难的决定。”她笑着说。


“嗯,我喜欢intreccio 和 love me——”他稍作停顿,“但我不确定你喜不喜欢?”


“如果你愿意,你可以把它们都送给我!”


然后玛格丽特就戴上了两枚戒指。在她摆弄戒指时候,托马索正步伐轻快且坚定地走向柜台上的一对耳环。


“我觉得这对适合你!”他一边说,一边把其中一只耳环比在她的耳洞上。


“为什么这么说?不过我愿意买它,它太可爱了!”

“你一直像只小狗一样跟着我,就像耳环上的那只!”


玛格丽特顿时哑口无言。和她一样无语的还有收银员,正在无奈的看着这对夫妇打情骂俏。 


未完待续

断铅三极管

6.8阿尔比诺尼生日快乐

p2底色版

没画完,这波全怪考试💦

(复习去了

6.8阿尔比诺尼生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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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铅三极管

是阿尔比诺尼x维瓦尔第的Rather be!

B站:BV1xY41177h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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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铅三极管

巴洛克作曲家们的flos

b站:BV1br4y1q7A2

两天狂草产物,可以说是用剪辑软件做的ppt

(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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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溜了

罗西

【西音史同人】【巴洛克歌剧】《被劫持的意面》03

RHUMA系列西方历史同人小说总宣 (晋江作者专栏

【古典音乐篇】

第一卷:《静默的旋律》晋江链接

第二卷:《巴洛克手记:塞巴斯蒂安与卢西奥》晋江链接

第三卷:《巴洛克手记:花与二重奏》 (晋江链接

第四卷:《维也纳式追忆》 (晋江链接)

第五卷:《亲爱的爸爸》(晋江链接)

第六卷:《弗里德曼:另一位巴赫》

第七卷:《那不勒斯的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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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

被劫持的意面/ Il Pasta Rapita

仿三幕喜剧英雄剧(Dramma eroicomico in three acts...

RHUMA系列西方历史同人小说总宣 (晋江作者专栏

【古典音乐篇】

第一卷:《静默的旋律》晋江链接

第二卷:《巴洛克手记:塞巴斯蒂安与卢西奥》晋江链接

第三卷:《巴洛克手记:花与二重奏》 (晋江链接

第四卷:《维也纳式追忆》 (晋江链接)

第五卷:《亲爱的爸爸》(晋江链接)

第六卷:《弗里德曼:另一位巴赫》

第七卷:《那不勒斯的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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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劫持的意面/ Il Pasta Rapita

仿三幕喜剧英雄剧(Dramma eroicomico in three acts)


【目录】

第一幕

【序言】,01 场景一 协会,音乐协会咖啡馆”Salierette”

02 场景二/Scena II协会,音乐协会咖啡馆”Salieret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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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场景三/Scena III协会,音乐协会咖啡馆”Salierette”


无队可归的加斯帕里尼恼怒地在三只代表队的灶台前踱步。

他先是来到博洛尼亚代表队灶台前。在那里,浓眉大眼、目光如炬的约梅利引起的恐惧和他引起的尊敬一样多:只见他拿起两把菜刀,三下五除二就把马蒂尼神父买来的顶级沙朗猪排和猪里脊切成了细腻的肉馅;在案板不远处,两位师弟约翰·克里斯蒂安·巴赫和莫扎特频频叫好鼓掌。正在熬制肉汤的科雷利看到了成了孤家寡人的学生,好心说道:“弗朗切斯科,来加入我们队伍吧。”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加斯帕里尼快步走近,却看斯特拉代拉拦住去路。

“加斯帕里尼公子,”斯特拉代拉诱人地说,“我能感受到您心神不宁。您想摆脱那位欲寻仇于您的那不勒斯夜莺*的困扰么?”(*指波尔波拉。作者注)

加斯帕里尼来了兴趣。“你想让我做什么?”

“我们发现包意大利馄饨的面皮不太够,因此,”斯特拉代拉说着扔给加斯帕里尼一大袋面粉与好几打鸡蛋,“请您尽快揉面。等您把面团揉完,我将告诉您摆脱那不勒斯夜莺危机的绝招——价格绝对优惠。”

加斯帕里尼抱着面粉与鸡蛋,略微不满。“斯特拉代拉前辈,揉面的工作甚低级,我身为博洛尼亚爱乐协会(Accademia Filarmonica di Bologna)的歌唱家与作曲家、圣母慈光孤儿院的音乐总监、诸位意大利亲王争相雇佣的合唱大师、阿卡迪亚协会(Accademia dell'Arcadia)会员……”

“稍安勿躁,加斯帕里尼公子。”斯特拉代拉把他纤细的手指放到了加斯帕里尼的嘴上,后者一阵反胃。“既然您如此心心念念着您的博洛尼亚爱乐协会,那么就让此协会的另外一位会员博农奇尼先生来瞧瞧有什么符合您尊贵身份的任务吧。”

于是加斯帕里尼来到博农奇尼旁边,后者正在混合奶酪馄饨中的馅料——此次博洛尼亚代表队决定呈现两种馅料的馄饨,一种为猪肉馅,一种为奶酪馅,配上由鸡肉、牛肉、蔬菜、香料熬制的肉汤。只见这位摩德纳人把50克陈化30个月的顶级帕马森乳酪(Parmigiano-Reggiano)碾碎,再加入100克瑞可塔奶酪(Ricotta),最后加入200克布拉塔奶酪(Burrata)。博农奇尼和阿里奥斯悌戴上手套,用手混合起奶酪。


来自南意的布拉塔奶酪


加斯帕里尼眼睛直了。“此举差矣!布拉塔奶酪为何物?此乃南意普利亚地区之奶酪!传统博洛尼亚菜肴混入此物,罪莫大焉!”

阿里奥斯悌极为不满,叉起腰。“加斯帕里尼先生,我就是博洛尼亚人!布拉塔奶酪确不存在于传统博洛尼亚菜肴里,但在现代博洛尼亚菜中被广泛运用——它会让这些意大利馄饨的奶酪馅料融化在食客的嘴里,极大提升食物口感。”

“你们这些被南意塞壬荼毒之人!”加斯帕里尼愤而离开了博洛尼亚代表队的灶台。

“加斯帕里尼先生,请把我们的面粉和鸡蛋留下!” 阿里奥斯悌喊道。

“啊,加斯帕里尼公子,你就这么离开了我们?”斯特拉代拉看到上门的好生意走了,有些落寞。“等会儿如果你被那不勒斯美人儿寻仇,可千万不要后悔。(加斯帕里尼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看向心急如焚的阿里奥斯悌和博农奇尼,斯特拉代拉又说,“那面粉和鸡蛋给他也罢。我们还有很多存货——现在应当让韦拉奇尼公子揉面了,面团会让他远离那对他有致命吸引力的窗户。”


加斯帕里尼抱着令人尴尬的面粉和鸡蛋,回到了威尼斯代表队的灶台面前。只见加卢皮、特雷塔与奇马罗萨一边制作炖鸭,一边交流着当年三人在沙皇俄国叶卡捷琳娜二世宫廷作乐师时候的往事*,丝毫没有注意到在旁边一脸阴郁的卡马约雷前辈**。(*加卢皮于1765年至1768年供职,特雷塔于1768 年至1775年担任宫廷音乐指导,奇马罗萨则于1781年至1791年供职。**加斯帕里尼出生在意大利托斯卡纳大区卢卡省的卡马约雷/Camaiore。作者注)

“嗨,那派。”加斯帕里尼低声说。

“我的名字不是那派。”特雷塔目露凶光。“我的名字是托马索·米盖勒·弗朗切斯科·萨韦里奥·特雷塔。”

阿尔比诺尼看到加斯帕里尼兜兜转转又回来了,哭笑不得。“加斯帕里尼大师,君为何故故地重游?”

“我要求……”加斯帕里尼涨红了脸,咬牙说道,“回归威尼斯代表队。”

“威尼斯代表队的气候不适合您,您还是另寻出路,有利于您的身体健康。”阿尔比诺尼恭敬地说。

加斯帕里尼瞪大眼睛。“这是何等无理取闹的小儿借口?”

“是么,加斯帕里尼先生?”阿尔比诺尼不紧不慢地说,“您还记得1713年您为躲避对您愈发不利的威尼斯歌剧市场,离开威尼斯时的说辞么?‘威尼斯气候不适宜我的身体健康’。”

加斯帕里尼无可奈何,又羞又恼地离开了。在他身后是还没搭上话的奇马罗萨的声音:“我的名字不是那派,我叫做多梅尼科·奇马罗萨……”


抱着一袋面粉和几打鸡蛋,加斯帕里尼在威尼斯代表队的灶台不远处转圈,这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呼唤:“弗朗切斯科!”加斯帕里尼转过身去,原来是他早在1686年就在托斯卡纳一起合作过*的老朋友亚历山德罗·斯卡拉蒂。(*1686年12月,加斯帕里尼与老斯卡拉蒂一起在托斯卡纳的里窝那/Livorno剧院里合作歌剧《奥林匹亚的复仇》/Olimpia vendicata。作者注)

“弗朗切斯科,” 亚历山德罗·斯卡拉蒂拍了拍他的老朋友的背,“我知道你对我的同事们和他们的学生们、以及学生的学生们、学生的学生的学生们……有很大意见。也许你认为1684年我接任吉阿尼*的那不勒斯皇家礼拜堂乐长职务是我误入歧途的起点。但我从未在四所那不勒斯音乐学院正式任教过。” (*彼得罗·安德烈·齐亚尼/Pietro Andrea Ziani,意大利作曲家。作者注)

这时只见多梅尼科·斯卡拉蒂抱着他的爱猫普钦内拉也走了过来。“老师,父亲和我一直以来都是您的朋友。”小斯卡拉蒂说,“您可以加入我们的队伍。”

“弗朗切斯科,你什么也不必做。”老斯卡拉蒂说,“那不勒斯代表队人数众多,而且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进行,你只需在旁观看即可。我们这里也有上好的舒适扶手椅,你大可享受休闲时光。”

加斯帕里尼往那不勒斯代表队看去——只见拖延的莱奥终于携带优良食材归来。此刻,皆死于食物中毒*的杜兰特和芬奇师生俩终于如释重负地倒掉了此前用猫罐头制作的海鲜意面酱。(*杜兰特死于食用不洁蔬果导致的严重腹泻,芬奇死于食用有毒热可可。作者注)在莱奥和杜兰特浩如烟海的学生们的帮助下,被猫罐头污染的厨具很快洗净,新的食材很快处理完毕——在熬制鱼汤的锅中,芬奇倒入新鲜并处理干净的鲉鱼、角鱼、鳄𬶮鱼。在制作Spaghettoni con zuppa di pesce(鱼汤意面)酱汁的锅中,佩尔戈莱西倒入蒜粒、橄榄油、欧芹与红酒;待红酒挥发,莱奥加入了斯卡拉蒂父子从西西里带来的天然日晒浓缩番茄酱以及新鲜研磨的胡椒粒。


那不勒斯传统海鲜菜肴中的Spaghettoni con zuppa di pesce(鱼汤意面)


加斯帕里尼陷入了沉思。老斯卡拉蒂几乎马上就拉来那不勒斯代表队椅子让他的老友坐下,却听加斯帕里尼痛心疾首、捶胸说道:“岂有此理!我岂能加入那不勒斯代表队——倘若我这么做,我该如何面对威尼斯乐派和博洛尼亚乐派的众人!”

“可我和父亲都十分喜欢您。”小斯卡拉蒂说,普钦内拉也把猫爪搭到了加斯帕里尼的臂弯上。

“弗朗切斯科,如果规避除了我和多梅尼科之外的那派是你行为的初衷,”老斯卡拉蒂阴沉地说,“那么现在那派已经遍地皆是——博洛尼亚代表队(加斯帕里尼看向约梅利)、威尼斯代表队(加斯帕里尼看向奇马罗萨、萨赤尼与特雷塔)、那不勒斯代表队、主持人(加斯帕里尼看向梅塔斯塔齐奥)、观众群(加斯帕里尼看向德国那派哈塞与捷克那派米斯利维切克/ Josef Mysliveček)——你能往何处去呢?”

“托斯卡纳老学究,你已经被那不勒斯乐派包围了!快快投降!”芬奇在一边煽风点火。

“呃!”加斯帕里尼气恼不已,抱着面粉和鸡蛋就往大门走去——说时迟那时快,咖啡馆的大门忽然打开,只见一位年长的绅士端着大小不一的餐盒踉踉跄跄地走了进来。

“爸爸!”莫扎特喊道,一蹦三尺高。

“海囤乡生,林这是要做甚?”负责安保秩序的亨德尔一着急,英语又说得乌七八糟。

海顿十分窘迫:“亨德尔先生,我的主人……”

海顿话音未落,只见一个穿着上好蓝宝石滚刺绣金边大衣的身影闪了进来,两手皆端着名贵食材。

“我要参赛。”尼古拉·波尔波拉说。


穿着蓝宝石滚刺绣金边大衣的波尔波拉肖像,年代不详

断铅三极管
贺图吔 是的左边那个是我的二设...

贺图吔

是的左边那个是我的二设阿尔比诺尼

2022了我还喜欢他们俩🥺


贺图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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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西

【西音史同人】【巴洛克歌剧】《被劫持的意面》02

RHUMA系列西方历史同人小说总宣 (晋江作者专栏

【古典音乐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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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巴洛克手记:塞巴斯蒂安与卢西奥》晋江链接

第三卷:《巴洛克手记:花与二重奏》 (晋江链接

第四卷:《维也纳式追忆》 (晋江链接)

第五卷:《亲爱的爸爸》(晋江链接)

第六卷:《弗里德曼:另一位巴赫》

第七卷:《那不勒斯的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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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劫持的意面/ Il Pasta Rapit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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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维也纳式追忆》 (晋江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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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那不勒斯的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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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劫持的意面/ Il Pasta Rapita

仿三幕喜剧英雄剧(Dramma eroicomico in three acts)


【目录】

第一幕

【序言】,01 场景一 协会,音乐协会咖啡馆”Salierette”


————————————————————————————

02 场景二/Scena II协会,音乐协会咖啡馆”Salierette”


在略微失控的赛前(违规)投票后,由巴洛克戏剧承办的“意大利面奥林匹克竞技”及时开幕。梅塔斯塔齐奥与卡尔达拉使用了极有正歌剧艺术特点的形式给比赛计时:他们准备了一部杂糅了多位作曲家版本的梅氏剧《奥林匹亚德》录音,总计时长超过四个小时,歌剧结束时既是菜品上交之时。有理由相信这部融合了70多个作曲家心血的拼贴剧的诞生可能是在一个混乱的梅氏周日上午沙龙里:我们不难想象,疲惫的卡尔达拉抱着成堆公文来到梅氏家中,只看到梅氏的宾客们芬奇、哈塞与波尔波拉正在大打出手,波尔波拉的男仆海顿被当作抵挡芬奇的肉盾,而梅氏本人正在和格鲁克争抢萨列里。之所以这么说,因为序曲前一秒还是1733年卡尔达拉在奥花园(Augarten)宫上演的晚期巴洛克,后一秒就变成了1820年约翰·尼波姆克·冯·波伊斯尔(Johann Nepomuk von Poißl)在德累斯顿上演的浪漫主义。


序曲还未播完,各支代表队就已经都陷入了麻烦之中。博洛尼亚代表队是麻烦最少的——除了韦拉奇尼看到观赛的旧日同事皮森德尔又精神紧张、试图跳窗,以及斯特拉代拉还在到处(骗钱)拉票之外,所有作曲家都在约梅利的(威胁)指挥下开始制作意大利馄饨。人数众多的那不勒斯代表队遭遇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难题:老斯卡拉蒂派出去的三名采购员——小斯卡拉蒂、芬奇与莱奥无一人按时到场。终于,在第一首佩尔戈莱西版本的宣叙调《我受够了Aminta,我不再需要任何建议》响起的时候,一只淡色三花猫嗖地冲进了会场,紧跟其后的是它的主人小斯卡拉蒂和佩尔戈莱西的老师芬奇。

老斯卡拉蒂很快审视两位购置的各类那不勒斯海鲜以及制作那不勒斯菜肴必备的鳀鱼罐头,皱起眉头:“多梅尼科,为何此罐头上有一个猫头图案?”小斯卡拉蒂没有说话,而他的父亲打开了罐头,闻了闻:“这个气味……”在尴尬的父子两人对视中,只见小斯卡拉蒂的猫普钦内拉一个跳跃,吃起了它心爱的罐头——猫罐头。

“父亲……”小斯卡拉蒂低下头。

芬奇看起来像一只被雨打湿的胖狮子,“这是我们两个共同造成的。今天早上我们在去购置海鲜的路上,路过了那不勒斯一名为Sala degli Angioini之处……”他结结巴巴:“我们看到这是海鲜餐厅,想必里面的工作人员定能告知我与多梅尼科最好的海鲜,于是我们就进去了……”

芬奇抬起头,只见他心爱的小塞壬佩尔戈莱西用澄澈的双眸望着自己。于心不忍,芬奇转向一边,只见那站在大厅另外一边的隐约身影,犹如每月月初云层中的新月,那是他失望的梅塔斯塔齐奥。芬奇充满柔情地说:“来自罗马的桂冠诗人,请你停一下,不要走,让我看看你!”而梅氏背过身去,眼睛望着地上,一动也不动,俨然就像帕洛斯山上的大理石。最后梅氏转向一边的哈塞,两人消失在观赛的人群之中——此情此景,如同维吉尔《埃涅阿斯记》中林勃的迦太基女王狄多,面对负心旧爱埃涅阿斯,沉默地与她的丈夫希凯斯隐退到树林的浓荫里。

“我——我坦白!”芬奇羞愧难当,“那间海鲜餐厅也是赌场……我和多梅尼科就想着赌一局——就一局——就出来……”

小斯卡拉蒂脸色苍白,比1738年Domingo Antonio Velasco绘制的自己肖像里的还面无血色。“父亲!我们只赌了一局,千真万确——因为一局后我们的购物预算几乎输光……我和莱昂纳多用所剩无几的钱购买了一些可疑小摊异常便宜的海鲜……以及……因为无钱购买腌制海鲜罐头,我们回到协会我的住家,取用了一些……”

在这片死寂之中,好心的杜兰特问道:“那么莱奥呢?他可和你们一起外出采购?”

“莱奥……”芬奇低下头,“你也知道他是怎么……拖延的,老弗朗切斯科。在我和多梅尼科外出前,他仍在协会住处团团转,焦虑思忖去何处购买食材。但是!他现在已经出门了!——我和多梅尼科折返协会的时候,莱奥已经不知去向——我发誓,他没有在羽管键琴上*……”(*莱奥时常无法按时完成歌剧,以至于有次雇主不得不派人把守在他家门口,限制他外出,而莱奥依旧没有按时交稿,只好让别的作曲家来接班。他去世的时候正在羽管键琴上修订他某部喜歌剧。作者注)

杜兰特思忖片刻,随后把猫罐头加入了正在熬制的意大利面酱中。


在缺乏食材的那不勒斯代表队焦急等待拖稿王莱奥返程之时,威尼斯代表队则陷入混乱争论,即便他们是所有队伍中人数最少的——仅有马尔切洛兄弟、维瓦尔第、阿尔比诺尼与加斯帕里尼五人。

“从现在开始,请各位服从我的指挥。”加斯帕里尼拿起一本食谱——上面写的是此次威尼斯代表队参赛菜品”Bigoli all'anatra”,一种威尼斯典型的全麦意大利面配炖鸭。“在查阅诸多威尼斯菜谱和深思熟虑后,我认为此道Bigoli all'anatra将比传统的Bigoli in salsa(沙丁鱼或鳀鱼酱全麦意大利面)更适合今日的比赛,助我们取得桂冠。”


威尼斯传统菜肴:炖鸭酱全麦意大利面(Bigoli all'anatra)


“这个菜谱是托马索(指阿尔比诺尼)的主意,加斯帕里尼先生。”维瓦尔第不悦地看着他当年圣母慈光孤女院的雇主加斯帕里尼先生。“请您看在我对您的尊敬上,恳请您不要再重施1709年的故技*。” (*1709年,阿尔比诺尼与加斯帕里尼合作创作了五幕歌剧Engelberta,阿尔比诺尼创作了前三幕,加斯帕里尼完成最后两幕,却声称整个歌剧都是自己的作品。作者注)

加斯帕里尼没有答语。扬起浓密的眉毛,他递给维瓦尔第一袋面粉,“安东尼奥,我希望你能尽快开始制作面团。我从未怀疑过你的能力,我相信你能胜任这项奠基性的任务。”维瓦尔第接过加斯帕里尼丢来的面粉,飞扬的面粉很快让患有哮喘的他咳嗽起来。

“我卓越的学生贝尼迪托,你现在开始切碎芹菜和胡萝卜;亚利桑德罗,你负责切碎火葱和大蒜,”对马尔切洛兄弟下达指令并扔去两大筐食材后,加斯帕里尼又对阿尔比诺尼严肃地说,“而你,托马索,请把这整只鸭子尽快去骨剁碎——炖鸭需至少两个小时,我不希望因为你的怠慢导致我们功亏一篑。”

阿尔比诺尼看向鸭子,面露愠容。“加斯帕里尼先生。处理这只鸭子若由我一人进行,恐将耗费大量时间。您现在做什么呢?”

加斯帕里尼趾高气扬地看了看当年剧院的对手,潇洒地往皮质扶手椅上一坐。“我身担重任,那就是在这里监管一切都按照流程进行。”

阿尔比诺尼苦笑:“那么就把加卢皮先生请回来帮我吧,加斯帕里尼先生。”听到加卢皮的名字,贝尼迪托·马尔切洛放下了手中的如山蔬菜。“加斯帕里尼大师,” 贝尼迪托·马尔切洛问道,“巴尔达萨雷(指加卢皮)为何不参加我们的队伍?”

“这是一场令人惋惜的意外。”加斯帕里尼面不改色地说,“加卢皮先生希望邀请所有当年在威尼斯四所孤女院-音乐学院工作过的作曲家加入威尼斯代表队,因此他给波尔波拉、约梅利、哈塞、奇马罗萨、萨赤尼与特雷塔*发了邀请。然而,就像你们所见,这群忘恩负义的那不勒斯作曲家无一例外均拒绝了加卢皮先生的邀请。可怜的加卢皮极为心痛,于是放弃了此次比赛。”(*此处六位皆为曾在威尼斯四所音乐学院担任合唱大师的那派作曲家。特雷塔/ Tommaso Traetta,波尔波拉的学生,与约梅利一样都是歌剧改革的先驱,在格鲁克之前对意大利正歌剧就进行了各种改革尝试。作者注)

“哦,是么?”阿尔比诺尼又好气又好笑。“您没看到此刻正在那不勒斯代表队里的加卢皮么?加斯帕里尼大师,您该如何继续您的谎言?”

忽视脸色铁青的加斯帕里尼,阿尔比诺尼对蒙在鼓里的马尔切洛兄弟说:“约翰(指哈塞)第一个回复巴尔达萨雷(指加卢皮),他调侃巴尔达萨雷恐怕忘了自己是德国人,不能参加此次比赛;约梅利很快回复,说他已经收到了恩师马蒂尼神父的邀请,此次恕不能成行;去世于威尼斯的奇马罗萨与特雷塔都迅速接受了巴尔达萨雷的邀请。萨赤尼也接受邀请,”阿尔比诺尼说着看向加斯帕里尼,“您的死敌波尔波拉则写了一封长信表示他原意参加威尼斯代表队,因为他曾任四所音乐学院中三所的合唱大师,并完全由于个人意愿,挽救了在财政和师资上都岌岌可危的流浪儿孤儿院(Ospedale dei Derelitti);波尔波拉最后在信里感谢了我,因为1744年1月时年58岁的他与已然73岁的我同时被提名为流浪儿孤儿院新合唱大师的候选人,而他最后获得了职位,获得300 ducat的年薪,让他得以获得经济保障*。安东尼奥,你想继续说么?”(*关于波尔波拉、阿尔比诺尼与威尼斯孤女院,请参见Tomaso Albinoni: The Venetian Composer and His World, Michael Talbot。作者注)

维瓦尔第放下了受诅咒的面团,对眉头紧锁的贝尼迪托·马尔切洛说道:“只是,您的老师、我的雇主加斯帕里尼先生说什么也不愿意让如此多的那派出现在威尼斯代表队,于是他先发制人,先于巴尔达萨雷与托马索,给所有那派同事回复了拒信。您的学生巴尔达萨雷极为心碎,因此退出了威尼斯代表队,加入了那不勒斯代表队。”

“此言为真?” 贝尼迪托·马尔切洛勃然大怒,拍案而起,望向那不勒斯代表队:只见他蒙冤的学生加卢皮缩在角落闷闷不乐。察觉到伯乐的目光,这位来自布拉诺岛的年轻作曲家抬起头,望着他的老师,目光里全是悲哀。加卢皮身边,特雷塔极为不悦,而奇马罗萨和萨赤尼则极为沮丧。

“两位马尔切洛先生,”阿尔比诺尼说,“为了能让威尼斯代表队不功亏一篑(阿尔比诺尼使用了加斯帕里尼稍早时候的措辞),我们现在必须做出一个艰难的决定。”接着,贝尼迪托·马尔切洛放下手中的胡萝卜与芹菜,亚利桑德罗·马尔切洛放下火葱和大蒜,维瓦尔第放下面团与擀面杖,阿尔比诺尼放下菜刀与鸭肉,四人看向正在扶手椅上翘着脚无所事事只会发号施令的加斯帕里尼。

“我们非常抱歉地通知您,加斯帕里尼大师,您被开除了。”四人说道。

加斯帕里尼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正当加斯帕里尼膛目结舌之际,阿尔比诺尼已经取走了加斯帕里尼手中原本属于自己的菜谱,维瓦尔第将手上残余的面粉为加斯帕里尼做了完美的头发扑粉,亚利桑德罗·马尔切洛把加斯帕里尼从椅子上拉了起来并没收了椅子,而贝尼迪托·马尔切洛则呼唤起来,如同老父呼唤游子:“巴尔达萨雷,你可以回来了!威尼斯公国欢迎你,以及所有你想邀请的曾为威尼斯四所音乐学院做出卓越贡献的同事——无论他们师出何处,只要他们是你的朋友,我作为你的老师今日断不会为难他们。”


在哥尔多尼的欢呼雀跃之中,加卢皮带着奇马罗萨、萨赤尼与特雷塔离开了那不勒斯代表队,来到了威尼斯代表队。特雷塔就与他的偶像与赞助人约梅利一样果敢,一刀就把阿尔比诺尼搏斗很久的鸭子剁成了两半;奇马罗萨、萨赤尼迅速分担了马尔切洛兄弟俩手里成堆的蔬菜;加卢皮把维瓦尔第面前几千克重的面团切成两份,帮红发神父揉起来。这时一个穿着修士服、巧克力肤色的胖家伙也提着袍子哧溜哧溜地跟着几位那派小将溜到了威尼斯代表队的灶台旁边——这是芬奇。

“芬奇修士,您不能加入威尼斯代表队。” 贝尼迪托·马尔切洛板着脸,“只有曾在威尼斯四所音乐学院任教过的那不勒斯乐派可以参加威尼斯代表队——在此我需要重申我对于那不勒斯乐派极为保留的态度,今日我完全是为了我亲爱的巴尔达萨雷·加卢皮而破格允许这件事情的发生。”(加卢皮意味深长地看了看他守旧的老师)

“马脸威尼斯贵族!”芬奇嘟嚷着说,“我不是来参加威尼斯代表队的,我只是来和我亲爱的红发神父打招呼的。”芬奇的心情看起来已经比半小时前好了许多,可能是因为他总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也有可能是因为心软的梅塔斯塔齐奥第已经无数次地原谅了他(诗人此刻又站回了观赛人群的前面)。

维瓦尔第得意地瞅瞅他极为欣赏的那派粉丝。“波尔波拉哪里去了?”他问道。

“啊,那个波尔波拉,”在经过协会这些年梅塔斯塔齐奥无数的努力后,如今芬奇一点也不避讳他的死敌,“他被加斯帕里尼的‘抛弃’气得要死要活!前天晚上我和约翰(指哈塞)在彼得罗(指梅塔斯塔齐奥)家里共进晚餐时,波尔波拉不请自来演唱了一首《被抛弃并孤身一人》/Abbandonata e sola,扬言要向加斯帕里尼复仇——这位托斯卡尼老学究将倒大霉!”

“那是什么?”阿尔比诺尼问。

“那首康塔塔?”芬奇来了精神,“我还记得怎么唱呢!”芬奇用他男中音的声音十分难听地唱起来这首波尔波拉原本为女高音所谱的慢板咏叹调:

Qui le selve, i tronchi e i sassi此处灌木、森林、岩石与我

piangon meco, e pur son sassi共泣,为我哀叹之声

di sentire il moi dolor. 所深深扰动。

Più non corre chiaro il rio, 溪流不再明亮地流动,

ma turbato al pianto mio dalla sponda sen va被我的悲歌深深困扰,

fuor.那溪水泛滥河岸。

“芬奇修士,” 贝尼迪托·马尔切洛对那不勒斯乐派的忍耐似乎到了极限,脸拉得更长,“我亦为您的鬼哭狼嚎所深深扰动。”

“行吧行吧,”芬奇说着离开了,“为何无人愿意欣赏我极具震撼力的歌喉!”(“毋宁为割喉。” 贝尼迪托·马尔切洛下了最后通牒。)

阿尔比诺尼和维瓦尔第看了看旁边的加斯帕里尼,这会儿又羞又恼又恐惧。“波尔波拉至今未见踪迹。希望事情不要变得太糟。”维瓦尔第讥讽地说。“A pagar e a morir, gh'è sempre tempo.* ”同样对自作自受的加斯帕里尼同情心有限,阿尔比诺尼说了一句威尼斯谚语作结。(*中文意为“总是有时间去死和去付出代价。”作者注)

孔雀石绿
阿尔比诺尼——《双簧管协奏曲》

阿尔比诺尼——《双簧管协奏曲》

阿尔比诺尼——《双簧管协奏曲》

断铅三极管
I'm standing th...

I'm standing thousands of miles away from the ocean.

But I can still hear his so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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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

Happy birthday to Albinoni!


I'm standing thousands of miles away from the ocean.

But I can still hear his so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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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

Happy birthday to Albinoni!



罗西

【西音史同人】【巴洛克歌剧】《那不勒斯的胜利》18

RHUMA系列西方历史同人小说总宣 (晋江作者专栏

【古典音乐篇】

第一卷:《静默的旋律》晋江链接

第二卷:《巴洛克手记:塞巴斯蒂安与卢西奥》晋江链接

第三卷:《巴洛克手记:花与二重奏》 (晋江链接

第四卷:《维也纳式追忆》 (晋江链接)

第五卷:《亲爱的爸爸》(晋江链接)

第六卷:《弗里德曼:另一位巴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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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勒斯的胜利/Il Trionfo di Napoli

仿三幕音乐戏剧(Drama for music)


【目录】

第一幕 “荣耀归于佩尔...

RHUMA系列西方历史同人小说总宣 (晋江作者专栏

【古典音乐篇】

第一卷:《静默的旋律》晋江链接

第二卷:《巴洛克手记:塞巴斯蒂安与卢西奥》晋江链接

第三卷:《巴洛克手记:花与二重奏》 (晋江链接

第四卷:《维也纳式追忆》 (晋江链接)

第五卷:《亲爱的爸爸》(晋江链接)

第六卷:《弗里德曼:另一位巴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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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勒斯的胜利/Il Trionfo di Napoli

仿三幕音乐戏剧(Drama for music)


【目录】

第一幕 “荣耀归于佩尔戈莱西”

01 场景一 1960s,协会,科雷利住所

02 场景二 林勃,山谷墓园

03 场景三 协会,港口隐修院

04 场景四 1985年,协会,大歌剧院

05 场景五 协会,大歌剧院,《奥林匹亚德》首演夜


幕间剧《学徒大师》第一幕 “Veni Vidi Vinci”

06 场景一 1730年,那不勒斯,贫苦基督音乐学院

07 场景二 那不勒斯,桑格罗宫;福米耶洛圣加大肋纳堂

08 场景三 1985年,协会,佩尔戈莱西住所;港口隐修院


第二幕 博洛尼亚与威尼斯的反击

【序言】;09 场景一 1985s,协会,梅塔斯塔齐奥住所

10 场景二 协会,科雷利住所;小歌剧院,波尔波拉歌剧后台

11 场景三 协会,科雷利住所

12 场景四 协会,音乐协会,亨德尔办公室

13 场景五 协会,港口,面向林勃的堤岸


幕间剧《学徒大师》第二幕 "Angelico Maestro":第一部分

14 场景一 1990s,协会,杜兰特等人住所

15 场景二 1990s,那不勒斯,那不勒斯音乐学院

16 场景三 1990s,意大利南部各地;耶西,佩尔戈莱西剧院


第三幕 那不勒斯一统战局:第一部分

【序言】;17 场景一 1997年,威尼斯,卡纳雷吉欧区,威尼斯赌场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18 场景二 协会,科雷利住所


“目前芬奇和他的《阿尔塔薛西斯》制作岌岌可危。但乘人之危真的合乎道德么?”马蒂尼神父谨慎地说。

“倘若我们步步为道德所拘束,等待我们的只有失败。”加斯帕里尼说道,“我建议我们马上提出自己的歌剧,趁此良机,取而代之。”

“我们演什么呢?当年被准女婿*唬弄的加斯帕里尼先生。”吉米尼亚尼略微讥讽地说,“红发神父和威尼斯扑克牌商人**离我们而去,卡尔达拉健康不佳近日退出战役,如今我们连一部威尼斯乐派、博洛尼亚乐派、或者罗马乐派谱曲的梅氏剧都找不出。”(*指梅塔斯塔齐奥。历史上,梅塔斯塔齐奥与加斯帕里尼的女儿签订婚约,但后不知因何原因,婚约被取消。**指阿尔比诺尼,阿尔比诺尼家族是做扑克牌的。作者注)

“我们有乔万尼·巴赫奇。”马蒂尼说,“乔万尼,请你上演你的《阿尔塔薛西斯》吧。”

约翰·克里斯蒂安·巴赫面露不安。“老师,谢谢您的好意,然而我无法这样对待芬奇——这位《阿尔塔薛西斯》台本最早献给的作曲家。”

“不必勉强,乔万尼。”马蒂尼和蔼地说,“那么你的《尤蒂卡的小加图》(Catone in Utica)、《亚历山大大帝在印度》(Alessandro nell'Indie)、《叙利亚行省的哈德良》(Adriano in Siria)、《地米斯托克利》(Temistocle)、《得摩丰》(Demofonte)、《奥林匹亚德》(L'Olimpiade)、《埃齐奥》(Ezio)呢?或者你想演清唱剧和合唱剧 (Serenata),譬如你的《约阿施,犹太王》(Gioas re di Giuda)、《亚伯之死》、《加勒蒂亚》 (La Galatea) 、《恩底弥翁》(Endimione)、《暴风雨》(La tempesta)?”

克里斯蒂安·巴赫面露难色,却听吉米尼亚尼说道:“你写了这么多梅氏剧,德国小伙?你是哈塞么?!”

克里斯蒂安·巴赫说:“亨德尔前辈和哈塞前辈启发了我职业生涯众多选择,您不能这样评论。至于我为何为如此多的梅氏台本谱曲,是因为……”

“是因为你在博洛尼亚与马蒂尼神父学习不久后,就迫不及待地前往那不勒斯。”加斯帕里尼说道,“我无法理解为何马蒂尼神父如此器重你。你和卡尔达拉、维瓦尔第和阿尔比诺尼一样,名义上属于威尼斯-博洛尼亚乐派,骨子里都是亲近那不勒斯乐派的叛徒!”

吉米尼亚尼和加斯帕里尼的接连诋毁让一贯平和的克里斯蒂安·巴赫极为不满。“是的,其实我就是博洛尼亚乐派投奔那不勒斯乐派的叛徒。您满意了么,加斯帕里尼前辈?老师……”看向马蒂尼神父,克里斯蒂安·巴赫面露不忍,“我……”

“你走吧,小乔万尼。”马蒂尼丝毫没有责备的意思,也完全不惊讶。马蒂尼把手放在克里斯蒂安·巴赫肩上,和蔼地拍了拍。克里斯蒂安·巴赫点点头,离开了科雷利的住所。

“岂有此理!”吉米尼亚尼怒不可遏。

贝尼迪托·马尔切洛质问马蒂尼:“您如何就让克里斯蒂安·巴赫走了?!”

“作为博洛尼亚乐派最后一位大师,我在18世纪就料到了这样的结局。”马蒂尼平静地说。

加斯帕里尼看起来和他的学生——贝尼迪托·马尔切洛一样愤慨。“我们该如何是好?!可恶!活着受波尔波拉的气还不够,如今死后我也不得安生!”

贝尼迪托的哥哥——亚利桑德罗·马尔切洛看着众人直跺脚的场景,忍俊不禁。“加斯帕里尼前辈,您不必费神——您的死敌波尔波拉并没有您想象得如此坚不可摧。事实上,波尔波拉遇芬奇、亨德尔、哈塞屡战屡败,只有您,他不费吹灰之力打败了;或许他终身都很秘密地感激您满足了他的虚荣心,谁知道呢,或许波尔波拉如今一直想和您交朋友,您应该和他聊聊。事实就是如此:我们剩下的在场这些人,没有人擅长加兰特风格的歌剧。”

转向面如死灰的弟弟,亚利桑德罗·马尔切洛又说:“弟弟,这几十年你带领威尼斯-博洛尼亚-罗马乐派抗击那不勒斯乐派、进行歌剧大战,极为辛苦,现在也该歇息了。你原来对歌剧就不感冒,也对同行的歌剧嗤之以鼻,大可不必再纠结歌剧市场。再者,需要我提醒你的歌剧Arianna么?譬如che dolce faco in petto此类的咏叹调,可是你最崇敬的吕利和普赛尔的风格?”

贝尼迪托脸上青一阵红一阵。他当然知道自己写的che dolce faco in petto是什么风格:有明显的那不勒斯乐派影响,而且是返始咏叹调/da capo aria,一种由老斯卡拉蒂发起并且在那派非常流行的三段式体裁。“也罢也罢!我宣布威尼斯与博洛尼亚乐派用最擅长的器乐、康塔塔还有宗教声乐来对抗那不勒斯乐派的歌剧!”他说。

亚利桑德罗·马尔切洛哭笑不得。“弟弟,你如此这般,我只能告诉你的老师加斯帕里尼前辈一件事情了。”说着,亚利桑德罗·马尔切洛从外套里拿出一份1726年声乐套曲《被解救的安德洛墨达》(Andromeda Liberata)的稿件。贝尼迪托看到大事不妙,意欲上前阻止,但亚利桑德罗已经念了出来:“Andromeda Liberata是为了庆祝奥托伯尼主教重返威尼斯、由威尼斯诸位作曲家合作完成的作品。这些作曲家包括维瓦尔第、阿尔比诺尼、贝尼迪托·马尔切洛……还有波尔波拉。弟弟,你还记得吗?”

贝尼迪托·马尔切洛无地自容,他的老师加斯帕里尼听闻此言、目瞪口呆。

“我承认,我是和那不勒斯乐派有合作。” 贝尼迪托·马尔切洛咬牙切齿,“我无颜继续领导威尼斯-博洛尼亚乐派对抗那不勒斯乐派,你们另寻高人罢!”

在这个无比尴尬的时刻,马蒂尼说道:“事到如今,你终于坦白了,贝尼迪托。我终于不需要在心爱的学生克里斯蒂安与博洛尼亚乐派二选一。”停顿片刻,他说道:“现在是我坦白的时刻。我有许多学生,你们也知道。其中一位极为优秀。当1741年他找上门来时,我甚至不知道如此成功的他为何需要我的指点。我仍然记得我说的话:’Chi siete voi? volete burlarvi di me? Sono io che voglio apprendere da voi!’(你是谁?你想取笑我么?是我应该向你学习!) 但他诚心与我学习。日后他说,尽管我缺乏天才,但我卓越的音乐智慧弥补了这一切——这位学生的名字是尼科洛·约梅利。”

一直在旁边坐着一言不发的科雷利此刻笑了起来。“马蒂尼神父和马尔切洛先生,几十年过去,你们终于坦白了。”看向极为紧张、面色发白的吉米尼亚尼,科雷利友好地说,“弗朗切斯科,你是我的好学生,我自然也知道你的背景。还需要老师我继续帮你瞒下去吗?” 

吉米尼亚尼看起来仿佛刚从泰晤士河里被捞起来似的,垂头丧气。“在我成为科雷利前辈的学生之前……我是亚历山德罗·斯卡拉蒂的学生。(马尔切洛、马蒂尼和加斯帕里尼都面露震惊)在那不勒斯,由于我指挥水平有限,被贬到乐团拉中提琴。因此我对那不勒斯没有什么好印象。我……承认我对于维瓦尔第和芬奇的敌意,一部分来自于师从同门的师兄弟间的仇恨与嫉妒。”

“他们都坦白从宽了吗,我的卷毛大天使?”这个时候,斯特拉代拉凑了过来。

“他们都说了。”科雷利欣慰地说,“我的亚历山德罗,快把我院子里等待的众人请进来!他们在屋外已经站了一个多小时,恐怕已经不耐烦了。”

“妙!”斯特拉代拉一跃而起,到大门口招呼,“进来吧!马尔切洛、马蒂尼和吉米尼亚尼都投降了!”


只见那大门打开,接着维瓦尔第、阿尔比诺尼、马尔切洛的学生加卢皮以及他的好友哥尔多尼、马蒂尼的学生们——克里斯蒂安·巴赫和他的师兄尼科洛·约梅利都走了进来。

“我的学生!”马蒂尼神父站了起来。“尼科洛,好久不见……”马蒂尼话音未落,极为高大肥硕的约梅利把瘦小的老师一把举起,紧紧地拥抱了他。

贝尼迪托·马尔切洛不得不面对自己叛经离道的学生加卢皮。“你好。”他支支吾吾。

“老师。”加卢皮拉住老师的双手,“您这些年还好么?在协会的这些年,我们几乎没有说过话。我挂念您的健康,因为您是因肺结核去世的——我和佩尔戈莱西聊到他当时的病情,这让我们都对您的晚年感到悲伤。他想让我邀请你参加他组织的音乐家肺结核病友会。——噢,您和您的老师加斯帕里尼先生想吃海鲜吗?哈塞和我总是在团购威尼斯海鲜——可惜我们每次都买太多了,而约梅利又太胖了,哈塞无法把海鲜老是给他。如果不吃新鲜的,冷冻起来就不好吃了,至少哈塞是这么说的。”

贝尼迪托·马尔切洛被阔别重逢的学生这一段毫无逻辑、无关紧要的对话深深打动了。“我的老师还在气头上(加斯帕里尼此刻正在墙角愤怒地窝着,恶狠狠地盯着在场的众人),巴尔达萨雷。但我们可以好好聊聊。我想知道你当年在伦敦、维也纳和圣彼得堡的历险。没有任何一个威尼斯乐派的作曲家去过那么多的地方。不,我不应该用威尼斯来框定你。你属于整个欧洲。”看看哥尔多尼,贝尼迪托·马尔切洛像一个老父亲那样问道:“年轻的诗人,我的巴尔达萨雷待你好么?如果他待你不好,请告诉我,我必然教训他。”

“他待我极好。”哥尔多尼不好意思地说。“您从我的肚子就可以一目了然。”

贝尼迪托·马尔切洛一时半会未明白哥尔多尼的意思。只听背后传来阿尔比诺尼愉快悦耳的声音,“哥尔多尼先生只是被你的学生用威尼斯美食喂胖了,贝尼迪托。你在想什么呢?”马尔切洛转过身,只见阿尔比诺尼和维瓦尔第走了过来。阿尔比诺尼用手臂挽住了马尔切洛与维瓦尔第。“怎么,”马尔切洛不安地皱起眉头,“你们是来谋求我对你们几年前退赛的原谅么?抑或,你们来嘲笑我这个老顽固最终不得不面对威尼斯乐派与博洛尼亚乐派的主动投降?”

“都不是。”阿尔比诺尼笑着说。“这场景是否令你熟悉,贝尼迪托?” 

“从1941年的冬天到如今的1997年,我猜你恐怕已经记不得了。”维瓦尔第说。“那天你向我们道歉,我也承认了我的错误。可惜次日你就……”红发神父耸耸肩。

马尔切洛哑口无言。成为回忆录实体化个体后光怪陆离的现世与协会生涯,确乎会让他们遗忘半世纪前在林勃的卑微和绝望。那一日,自知时日不多、记忆衰退的贝尼迪托打扰了意大利小乐团的排练,让维瓦尔第与阿尔比诺尼帮助自己回忆《流行戏剧》的内容。他们说了许多话,气氛出奇友好,可能比他们活着的时候说得还要多。次日夜,贝尼迪托离开了他的哥哥,无声无息地离去,消失在寒冷与黑暗之中*。(*参见《静默的旋律》第七章“愿远离忧愁,阴影,恐怖”,作者注)

“我……”贝尼迪托欲言又止。他的眼圈红了。

“五十多年过去了,我们应该更新我们当年的誓言!”阿尔比诺尼拉住维瓦尔第和贝尼迪托·马尔切洛的手(后者的哥哥兴致勃勃地凑了过来作为见证),宣布道:“我们应当是,也就是,威尼斯永远的好朋友。”

加卢皮和哥尔多尼看到这动人的一幕,都快乐地鼓起掌。“哦,说实话,”哥尔多尼禁不住笑了起来,“我真的为整个威尼斯乐派全面叛逃感到非常滑稽。我决定写个喜歌剧台本《威尼斯的堕落》,内容为威尼斯乐派全面投那不勒斯乐派,就让维瓦尔第作曲,阿尔比诺尼唱主角。红发神父,此计如何?我有个要求。”

“嗯?”维瓦尔第回过头,看着当年《格里塞尔达》的合作者。

“我希望你能延续你当年在歌剧《巴贾泽特》(Bajazet)和《阿尔吉坡》(Argippo)的作风。”哥尔多尼挑挑眉毛,“——借用大量哈塞、波尔波拉和芬奇的歌剧选段,重新填词挪为己用。你知道我在说什么的,老神父。”

“太好了,约翰(*指哈塞)一定会特别高兴的!”加卢皮非常激动。

“不,我会一如既往地把他的咏叹调全部安排给反派的。”维瓦尔第说,这时他看到同为哈塞好友的阿尔比诺尼连连摇头,“——如果他下次照例来拜访塞巴斯蒂安(*指巴赫)和我时不再说 ‘意大利妻子在维也纳’* 的奇怪笑话,我可以考虑收回我刚刚的话。”(*见第二幕第三场,作者注)


听到了大家叽叽喳喳的闲谈(克里斯蒂安·巴赫和约梅利正在和他们的老师马蒂尼神父讲诉作为一个在意大利的德国人和一个在德国的意大利人,他们对德意文化差异的感受),斯特拉代拉耐不住寂寞:“如今大家都坦白了过去的小秘密,但……但是我们威尼斯与博洛尼亚乐派是准备从今往后就向那不勒斯乐派投降了吗?”拍拍忍着不笑的科雷利,斯特拉代拉如芭蕾舞者一般跳到了大厅中间:“我近日呕心沥血才将那不勒斯乐派推至破产边缘,诸位可有兴趣略知一二?”

看到加斯帕里尼(也只有加斯帕里尼)对自己的演讲感到极大兴趣,斯特拉代拉继续说:“你们都知道沉迷赌博的芬奇让他明年开幕歌剧《阿尔塔薛西斯》胎死腹中,但你们不知道这悲剧的幕后推手是我。且问他如何这么快把音协批的经费花光?难道你们真以为只有一个赌友小斯卡拉蒂相伴,这位那不勒斯羊男萨提尔可以如此花钱如流水?当然不。是我!是我今年一直在和芬奇四处浪——在我的怂恿下,他不仅花光了歌剧经费,还惹怒了协会所有有着漂亮脸蛋的不管是男是女还是性别不明的歌手。我从未发现协会里有如此品行恶劣与我志趣相投之人!更为锦上添花的是,”斯特拉代拉来到唯一全神贯注听讲的加斯帕里尼面前,“我不仅断了芬奇的财路和人脉,我还把他的取款机——梅塔斯塔齐奥纳入囊中。我威胁这位又胆小又宅的宫廷诗人,我已打入那不勒斯乐派内部,如果他不给我一笔巨款,我就誓不收手。那可怜的自闭宅男吓得一言不发,把钱悉数给我!”

“这非常令人振奋,斯特拉代拉前辈。”加斯帕里尼思忖,“我上次派多梅尼科·拉里窃取台本都没有如此好的效果*。你能否帮我搞定波尔波拉?不必过于复杂,我仅想用当年我对待费拉拉不听话的女歌手们的招数:扒光衣服后带到剧院,一阵毒打接着扔到威尼斯运河里**。”(*见第三幕序言,作者注。**历史上,加斯帕里尼和圣安吉洛剧院的经理派人将因文件不全而拒绝演出的一群女歌手如此对待,闹出惊天丑闻,见《维瓦尔第画传》。)

“加斯帕里尼公子,您竟是这个趣味。扒光衣服是您的专长,此项我留给您——而我会让他乖乖来到你身边——只要你给我这个数……加斯帕里尼公子,”斯特拉代拉狡猾地凑到了加斯帕里尼的耳边,“我让那位那不勒斯美人失了心窍、嫁给你都行。”

“亚历山德罗,你自己想浪和骗钱就直说。”科雷利无奈地低声说道。

“此言差矣,我乃真心希望威尼斯-博洛尼亚-罗马乐派把那不勒斯乐派击倒!”斯特拉代拉“义愤填膺”地嘟囔道,“那不勒斯乐派的老斯卡拉蒂至今欠我一个人情。他一日不还我,我对那不勒斯乐派的作恶就一日不会停止!”

“我现在就去取钱。”加斯帕里尼认真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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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话:

下一场,回到协会剧院的芬奇在毫无经费的情况下一筹莫展,佩尔戈莱西和梅塔斯塔齐奥再怎么求助于那不勒斯乐派的亲友也无法解决《阿尔塔薛西斯》陷入的窘境;雪上加霜,佩尔戈莱西在此前的巴黎之旅从格鲁克那里得知了极为不利的消息……

罗西

【西音史同人】【巴洛克歌剧】《那不勒斯的胜利》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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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典音乐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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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巴洛克手记:花与二重奏》 (晋江链接

第四卷:《维也纳式追忆》 (晋江链接)

第五卷:《亲爱的爸爸》(晋江链接)

第六卷:《弗里德曼:另一位巴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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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勒斯的胜利/Il Trionfo di Napo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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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幕 “荣耀归于佩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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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巴洛克手记:塞巴斯蒂安与卢西奥》晋江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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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维也纳式追忆》 (晋江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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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弗里德曼:另一位巴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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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勒斯的胜利/Il Trionfo di Napo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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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幕 “荣耀归于佩尔戈莱西”

01 场景一 1960s,协会,科雷利住所

02 场景二 林勃,山谷墓园

03 场景三 协会,港口隐修院

04 场景四 1985年,协会,大歌剧院

05 场景五 协会,大歌剧院,《奥林匹亚德》首演夜


幕间剧《学徒大师》第一幕 “Veni Vidi Vinci”

06 场景一 1730年,那不勒斯,贫苦基督音乐学院

07 场景二 那不勒斯,桑格罗宫;福米耶洛圣加大肋纳堂

08 场景三 1985年,协会,佩尔戈莱西住所;港口隐修院


第二幕 博洛尼亚与威尼斯的反击

【序言】;09 场景一 1985s,协会,梅塔斯塔齐奥住所

10 场景二 协会,科雷利住所;小歌剧院,波尔波拉歌剧后台

11 场景三 协会,科雷利住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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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场景四 协会,音乐协会,亨德尔办公室


几日后,协会音协,亨德尔办公室。

“我相信你看过这样一幅臭名昭著的画——对我的恶意诽谤——《迷人的野兽》。”亨德尔哼哼着从他办公室的隐蔽角落抱出一个上好的木匣,“那里面把我描述为一头囤积私藏美酒美食的野兽,尼科莱塔。”

 

“我的名字是尼古拉,你个野猪。”波尔波拉说道。

“噢,我说,如果你的学生卡法内利和法里内利都擅长反串、饰演女性角色,我叫你尼科莱塔*是对你教学成绩的肯定。”(*尼科莱塔是尼古拉对应的女性名字,作者注)亨德尔从木匣里神秘地拿出一瓶红酒,“至于我,我不是囤积私藏美酒美食的野猪。这瓶酒我今天将与你分享,庆祝博洛尼亚乐派、威尼斯乐派、还有那不勒斯乐派你的那些老对手们,都中了我们的圈套。”

“嗯哼。”波尔波拉无言以对。只见这位旧日自己伦敦的老对手打开了红酒,又递来一只高脚杯。“在我们把他们全部内耗完毕后,我再和你决一死战,撒克逊人。”

“当然,我非常愿意和你再次对战,尼科莱塔。”亨德尔往自己的杯子和波尔波拉的杯子里各倒了一些红酒,“但是,在我们共同的敌人还存在的时候,我全心全意地爱着你,我将永远是你的朋友。”

“噢——”波尔波拉讥讽地说,“这不是你的歌剧《阿格里皮娜》/Agrippina里阿格里皮娜哄骗波佩亚/Poppea,两人佯装姐妹的咏叹调里的唱词么?也罢,我可是唱歌很在行的。”小酌一口红酒,波尔波拉唱道:

Non hò cor che per amarti;我全心全意地爱着你

sempre amico a te sarà .我将永远是你的朋友


Con sincero e puro affeto我用着最诚挚和最伟大的爱慕

io ti stringo a questo petto; 拍着我的胸脯向你保证

mai di frodi, inganni ed arti我们之间不会有一丝一毫的狡诈与欺骗

sia trà  noi l'infedeltà .也不会有不忠的丑恶伎俩

“尼科莱塔·波波莉娜(Nicoletta Porporina),你唱得太好了。”亨德尔拍手大笑道,“你真是我完美的阿格里皮娜!”

“波波莉娜*?”波尔波拉非常不满。(*这个女性化的称呼有紫脸的意思,波尔波拉的意思即为紫色。作者注)

“你不是有个学生的艺名是Porporino么,我叫你Porporina又怎么了?”亨德尔说,“对于我最爱的女歌手,我必须奖励一下——”说时迟那时快,亨德尔一个箭步、用他健壮肥硕的大手一把捏住波尔波拉的腰,把瘦小的那不勒斯作曲家举了起来;亨德尔一个转身,就把波尔波拉举到了窗户边上——亨德尔的办公室在三楼。

“该死的肥猪!你在干什么!快给我放下!”波尔波拉尖叫道,然而他越挣扎,亨德尔就把他举得越高。

“尼科莱塔,你没读过我的传记么?我威胁将不听话的女高音扔出窗外的故事,你没读过?”亨德尔说着脸红了,“不过……你的腰真细,我有点不好意思了……”

“见鬼了!你给我放下!”波尔波拉在空中蹬腿,他看着近在咫尺的窗户大声尖叫,“好了好了!我承认我是尼科莱塔·波波莉娜!你这头死野猪,快把我——”


“我抗议!我抗议!!!”

正在这个混乱的时刻,突然一阵粗野的吼叫传了进来,紧接着是如同铁锤般的脚步声——莱昂纳多·芬奇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他身上的修士服被他愤怒拉扯,他手上死死掐着《法尔奈克》(Farnace)总谱,那倒霉的谱子看起来和腌菜一样。“谁规定我必须演《法尔奈克》的!我偏不演!我要演——”这时,愤怒的那不勒斯塞壬被眼前的场景迷惑了:亨德尔正把波尔波拉举着,后者大腿浑圆,小腿乱蹬,显出迷人的曲线……不,醒醒,这是波尔波拉!

亨德尔把狂戳自己肋骨的波尔波拉放了下来——波尔波拉戳的劲头比他当年在维也纳戳他的小男仆海顿还要狠,亨德尔再多脂肪也招架不住。波尔波拉和芬奇死死盯着,两人都仿佛眼里进了毒药。波尔波拉欲言又止。


芬奇出离愤怒,他脸上青筋暴起,挥舞着拳头,用那不勒斯语吼道:“你这个恶心的畜生!我亲爱的彼得罗(指梅塔斯塔齐奥)究竟是中了你的什么迷药,才会在1752年把你从德累斯顿接到维也纳,安排你住在他家的楼上,还一起教学生?!我的心碎了两次,第一次是因为哈塞,第二次是你,你个巫婆!啊!老天爷!受到诅咒的我!我在得知彼得罗的这些匪夷所思的行为之后,我不但没有恨我的老朋友,反而更加地对他死心塌地了!我现在气得要死要活,不是因为我的老朋友,而是你这该死的爱阉割小孩的畜生在18世纪和今日,都配不上我老朋友一丝一毫的仁慈!

波尔波拉冷笑了一声。“哦,我可怜的师弟、为情所困的芬奇。你的多情要了你的命,死后还在折磨你。”他用那不勒斯语对答道,“梅塔斯塔齐奥是我的学生,我是最早发现他的人。如果没有当年我的提拔,如果没有我为他改他那令人发指的《西法克斯》(Siface)台本,如果我没有怜悯他为他谱曲、没有指派我最得意的学生法里内利去演唱他的康塔塔,他恐怕还是那不勒斯名不经传的律师事务所的实习生!当年他抛弃我、攻击我给我造成的伤害,不比他抛弃罗马妮娜造成的少!至少他日后悔过、还有点道德,接济我……而不是和我其他的学生们一样忘恩负义——就是你和哈塞!抢走我的彼得罗,抢走我的市场,处处置我于死地!我还要说什么,我无话可说!

亨德尔把红酒喝完了。他饶有趣味地用意大利语说道:“我听不太懂,不过芬奇先生是抗议我和波尔波拉安排的剧目不是梅塔斯塔齐奥先生写的?嗯,我理解,但是考虑到维瓦尔第先生……”

亨德尔话音未落,只见红发神父——拽着他的神父袍,手里拿着自己版本的《法尔奈克》总谱——就从音协大厅那头急冲冲地走了过来。“上帝,今天怎么了?这可热闹了!”亨德尔哼唧了一声。

波尔波拉和芬奇也回过头去,发现来的不仅仅是维瓦尔第。跟着维瓦尔第的,还有博洛尼亚乐派和威尼斯乐派的一票人——马尔切洛兄弟俩、阿尔比诺尼、马蒂尼、马蒂尼的学生约翰·克里斯蒂安·巴赫,吉米尼亚尼——都一路小跑地跟着来了。


“亨德尔先生,波尔波拉先生,”维瓦尔第上气不接下气,看起来犯了哮喘似的,“我请求更换我的剧目。”

“不,你不能更换你的剧目,维瓦尔第!”吉米尼亚尼拉住维瓦尔第的袖子。

“真是巧了,”亨德尔挑挑眉毛,“芬奇修士刚刚过来也说要更改自己的剧目。”

“莱昂纳多·芬奇?”维瓦尔第这才注意到一边的芬奇,后者死死瞪着突然围上来的一群敌人——博洛尼亚乐派和威尼斯乐派的作曲家们。

“安东尼奥·维瓦尔第!”芬奇转过头来。“好久不见!你看上去和1726年我们在圣安吉洛剧院见面时没什么两样!你还穿着一样的神父袍子!”

“1726年?我《背叛与复仇的信念》(La fede tradita e vendicata RV 712)演出的时候?”维瓦尔第说。

“没错,老神父!”芬奇把手里的总谱嗖地扔到了波尔波拉脸上(波尔波拉发出了尖叫)。握住维瓦尔第的手,他说:“1726年2月10日!狂欢节的时候!你歌剧的首演!Si nel placido soggiorno…(芬奇走调地唱起维瓦尔第歌剧中的选段)我记性可好了,因为我活得不长也没多少事好记的——那是我们活的时候最后一次见面!”

“你记得!”维瓦尔第跳了起来。“你当时在演《波斯王谢罗埃》,是不是?”

“没错,老神父!”芬奇拍拍维瓦尔第的背,接着两人紧紧拥抱在了一起,久久也没有分开。

在场的众人都惊呆了。

“什么?!”吉米尼亚尼义愤填膺,“敌我不分的愚蠢神父!你究竟在做什么?!难道你不记得1724年是谁和你在罗马狂欢节做对,让你的歌剧《朱斯蒂诺》(Giustino RV 717)蒙上阴影?难道你不记得是谁的歌剧让加斯帕里尼前辈的歌剧在罗马Capranica剧院1721年到1723年惨遭取代?难道你不记得是谁让加斯帕里尼前辈的最后一部歌剧Tigrena晚景惨淡?都是你面前的这个人,维瓦尔第!”

“喂喂,拉着脸的先生,1721年到1723年让你们加斯帕里尼前辈没生意的不是我,是波尔波拉!”芬奇不满地抱怨道。

“你说的不假,吉米尼亚尼。”维瓦尔第说,“但是——是谁的《法尔奈克》里回荡着协奏曲般的咏叹调,是谁的’Forte eroe’, ‘Anche a Giove’, ‘Lasciero d’esser spietato’让人想起那位威尼斯老神父的风格?是谁在他的威尼斯歌剧首秀上为了取悦威尼斯观众,选取维瓦尔第为威尼斯乐派的榜样进行系统学习?是谁的《忠诚的罗斯米拉》(La Rosmira fedele)里回荡着维瓦尔第风格,还有那充满小提琴快速同音重复的歌剧序曲,让人感慨这是维瓦尔第的手笔? ”

“噢,你都记得,老神父!”芬奇乐开了花,“你的歌剧《朱斯蒂诺》(Giustino RV 717)那段异乎寻常的萨泰里琴*独奏、还有那些在当时无比现代的唱段……”(*Salterio,一种拨弦扬琴。此段和上文有关维瓦尔第与芬奇的互相影响的段落参看The Operas of Leonardo Vinci, Napoletano, Kurt Sven Markstrom,作者注)

“——来自于你歌剧的启发!我后期作品中受到的那不勒斯乐派影响首先来自于你。*”(*其次来自于波尔波拉,作者注)维瓦尔第言毕,转过身来对大家说,“我宣布——我不会再与芬奇竞争。当年真正学习欣赏我的歌剧的人正是芬奇,而我自从第一次与他交手后,也欣赏他的歌剧艺术。”

一向体面的贝尼迪托·马尔切洛此刻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怒火。“维瓦尔第神父……你可耻地背叛了我们,背叛了威尼斯乐派和博洛尼亚乐派!我……我在1720年的《流行戏剧》里果然没有看错人——你给威尼斯歌剧带来了无比的耻辱!”

“我从来不将我的艺术视野局限在威尼斯、甚至于意大利,尊贵的贵族作曲家贝尼迪托·马尔切洛先生。”维瓦尔第说,“我的视野在全欧洲、甚至全世界——从18世纪到今日都是如此。因此,对于我,那不勒斯乐派、威尼斯乐派、博洛尼亚乐派、罗马乐派……都不重要。我只看重艺术,而不是地域。诸位,”维瓦尔第对在场所有人宣布,“我宣布退出代表威尼斯乐派与博洛尼亚乐派对抗那不勒斯乐派的战役!我今后只按我个人趣味来选择我的盟友与敌人!”维瓦尔第与芬奇击掌,随后补充:“而这位那不勒斯塞壬将是我的朋友。”

“你想演什么呢,老神父?”芬奇问。

“《多利拉在坦佩》(Dorilla in Tempe)。”维瓦尔第说着脸红了,“1726年……那是安娜·吉洛第一次演唱我的歌剧,它对于我有特别的意义。你呢,老修士?”

“巧了,我也准备演一部我1726年的歌剧,《被遗弃的狄多》(Didone Abbandonata)。”芬奇说着也脸红了,“它对于我也有特别的意义,那是我创作的第一部由彼得罗……”

“噢,我明白,”维瓦尔第说。“每周日我都在教会看到你们俩拉着手在一起。”

贝尼迪托·马尔切洛死死咬住嘴唇,但是良好的修养让他没有爆发。沉默片刻,他说:“也罢,威尼斯乐派的叛徒,今日不留你。”转向另一位威尼斯贵族作曲家——阿尔比诺尼,贝尼迪托命令道:“阿尔比诺尼先生,我非常抱歉今日发生的事情——你的朋友维瓦尔第神父竟然因为一位那不勒斯乐派作曲家背叛了我们,并且,这位作曲家正是那不勒斯歌剧统治威尼斯歌剧市场数十载的始作俑者之一。我恳请你上演你的喜歌剧《平皮诺内》(Pimpinone),代表威尼斯乐派和博洛尼亚乐派对抗那不勒斯乐派。”

阿尔比诺尼苦笑起来:“贝尼迪托,要是德累斯顿的烈火不曾存在,你是否将让我去演我的版本的《被遗弃的狄多》去对抗芬奇?那可将是异乎寻常的现场。当年,梅塔斯塔齐奥委托我为他的情人与保护人罗马妮娜量身定做为此台本谱曲;1724年12月初,他们两人以及芬奇来到威尼斯,准备我的首演。”看着马尔切洛紧蹙的眉头,阿尔比诺尼又说道:“或许你想说是我把那不勒斯乐派引入了威尼斯。但事实上是谁邀请了芬奇来威尼斯剧院创作?是您的受保护人福斯蒂娜·波尔多尼。无容置疑这背后是谁的援助……”

贝尼迪托·马尔切洛面色阴沉,“上帝,请不要再和我提起我那两个受保护人——福斯蒂娜·波尔多尼和巴尔达萨雷·加卢皮!——阿尔比诺尼先生,我问您同不同意我的要求?”

“不。”阿尔比诺尼笑了起来,他转向维瓦尔第,“安东尼奥,你准备离开了么?(维瓦尔第点头。)听着,我,作为一个1703年与老斯卡拉蒂合作*、1706年与多梅尼科·萨罗*合作过的作曲家,我从未觉得那不勒斯乐派的音乐低人一等。”挽住维瓦尔第的臂弯,阿尔比诺尼快乐地向大家宣布:“我——托马索·阿尔比诺尼——今日和安东尼奥·维瓦尔第一起退出威尼斯乐派与博洛尼亚乐派对抗那不勒斯乐派的战役!”(*前者指的是清唱剧I trionfi di Giosuè,后者指的是歌剧La Griselda,作者注)

现在是贝尼迪托·马尔切洛、吉米尼亚尼、马蒂尼都怒不可遏了。“上帝啊!阿尔比诺尼先生!”贝尼迪托悲叹,“我不明白为何同为贵族业余作曲家,你一次又一次背叛我们的贵族群体,而去支持维瓦尔第?维瓦尔第这次甚至是为了芬奇而不是你而退出的!” 亚利桑德罗拉住了悲愤的弟弟,否则贝尼迪托怕要以头抢地。



面对马尔切洛(左一)和吉米尼亚尼(左二)的震怒,阿尔比诺尼(右二)力挺维瓦尔第(右一), @⭐Anna Corelli⭐ 绘制

*为何吉米尼亚尼头上顶着鸡米花呢?因为吉米听起来像是鸡米,于是他就被称为“鸡米花”了 lol


“因为我珍视维瓦尔第。”阿尔比诺尼对答,“请容许我用本人的《欧若拉的诞生》(Nascimento dell’aurora)中咏叹调Nulla spero e nulla bramo来回应。”接着,用甜美饱满的假声男高音,这位威尼斯的贵族作曲家唱道:

Nulla spero e nulla bramo对于我爱的美人

Da quel bel che m’innamora.我不期回报也不求回报

Son contento perche l’amo,我快乐因为我爱她

E in veder si puro amore并且目睹这如此纯洁的爱意

questo cor piu l’ama ancora.我的心爱她更多了

就这样,在愤怒与失望的威尼斯乐派和博洛尼亚乐派众人、计谋失败咬牙切齿的波尔波拉、闲适品酒看热闹的亨德尔、以及看到波尔波拉不爽非常欢乐的芬奇的注视下,阿尔比诺尼和维瓦尔第一起离开了音乐协会,退出了这场意大利三乐派的歌剧大战。

克里斯蒂安·巴赫鼓起了掌,但随后发现自己的老师马蒂尼正注视着自己。“阿尔比诺尼前辈唱得非常好。”克里斯蒂安谨慎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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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话:

本期芬奇和波尔波拉的那不勒斯语课程,大家都学会了吗?下一场将是第二幕的最后一场——一个非常简短的收尾;接着我们就要进入到充满那不勒斯方言喜歌剧风格的幕间剧第二幕啦!


罗西

【西音史同人】【巴洛克歌剧】《那不勒斯的胜利》11

RHUMA系列西方历史同人小说总宣 (晋江作者专栏

【古典音乐篇】

第一卷:《静默的旋律》晋江链接

第二卷:《巴洛克手记:塞巴斯蒂安与卢西奥》晋江链接

第三卷:《巴洛克手记:花与二重奏》 (晋江链接

第四卷:《维也纳式追忆》 (晋江链接)

第五卷:《亲爱的爸爸》(晋江链接)

第六卷:《弗里德曼:另一位巴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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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勒斯的胜利/Il Trionfo di Napoli

仿三幕音乐戏剧(Drama for music)


【目录】

第一幕 “荣耀归于佩尔...

RHUMA系列西方历史同人小说总宣 (晋江作者专栏

【古典音乐篇】

第一卷:《静默的旋律》晋江链接

第二卷:《巴洛克手记:塞巴斯蒂安与卢西奥》晋江链接

第三卷:《巴洛克手记:花与二重奏》 (晋江链接

第四卷:《维也纳式追忆》 (晋江链接)

第五卷:《亲爱的爸爸》(晋江链接)

第六卷:《弗里德曼:另一位巴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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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勒斯的胜利/Il Trionfo di Napoli

仿三幕音乐戏剧(Drama for music)


【目录】

第一幕 “荣耀归于佩尔戈莱西”

01 场景一 1960s,协会,科雷利住所

02 场景二 林勃,山谷墓园

03 场景三 协会,港口隐修院

04 场景四 1985年,协会,大歌剧院

05 场景五 协会,大歌剧院,《奥林匹亚德》首演夜


幕间剧《学徒大师》第一幕 “Veni Vidi Vinci”

06 场景一 1730年,那不勒斯,贫苦基督音乐学院

07 场景二 那不勒斯,桑格罗宫;福米耶洛圣加大肋纳堂

08 场景三 1985年,协会,佩尔戈莱西住所;港口隐修院


第二幕 博洛尼亚与威尼斯的反击

【序言】;09 场景一 1985s,协会,梅塔斯塔齐奥住所

10 场景二 协会,科雷利住所;小歌剧院,波尔波拉歌剧后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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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场景三 协会,科雷利住所


几年后。协会,科雷利住所。

博洛尼亚乐派与威尼斯乐派的诸位再次相聚:在科雷利面前,是马蒂尼神父、维瓦尔第神父、阿尔比诺尼、马尔切洛兄弟俩、吉米尼亚尼、斯特拉代拉,此外还有马蒂尼神父的学生约翰·克里斯蒂安·巴赫;加斯帕里尼从威尼斯休养回来,加入了他们的会议;卡尔达拉此次没有出席。

“这几年我们起起落落,上个乐季更是无比艰险。” 贝尼迪托·马尔切洛照例发言,“今年我们须加大攻势。今天我们制定向音协提交的剧院演出计划。斯特拉代拉前辈,你的歌剧和清唱剧……”

斯特拉代拉抱怨了起来:“又是我!这几年我上演了多少歌剧和清唱剧!我不愿再被吆喝使唤——听着,协会这地方糟糕透顶!我的刀伤时好时坏使我身体不适,周围又都是像你这样没有什么吸引力的大叔,没有浪漫经历的我灵感缺失……”

马尔切洛极为不满。“斯特拉代拉前辈,您行为不端、男女不分,惹怒音协多少同事?今年为了给您的歌剧找歌手和乐手,我们费了多大的口舌之劳!”

“好吧,我是去调戏佩尔戈莱西了!我还调戏了波尔波拉和斯卡拉蒂父子 ……那是为了击溃我们的敌方!”斯特拉代拉辩解道。

“那么您该如何解释史特罗齐、卡契尼、阿里奥斯悌、博农奇尼……阿尔比诺尼、维瓦尔第(在场的两人面露尴尬)、勒克莱尔(Jean-Marie Leclair,法国作曲家)……甚至还有加卢皮。”马尔切洛非常困难地说出了他那位叛经离道的学生名字,“——斯特拉代拉前辈,如果为了击退敌方,您怎么不去调戏哈塞、约梅利、芬奇?”

斯特拉代拉露出鄙夷的神情:“什么?!哈塞一脸傻样、约梅利一团肥肉、芬奇面如土匪!我怎么下得去嘴……”“贝尼迪托!”科雷利这时开口,“请不要为难亚利桑德罗。他已无比辛苦,再者,如果博洛尼亚乐派与威尼斯乐派在剧院里一直用巴洛克中期的风格去对抗那不勒斯乐派的巴洛克晚期到加兰特风格,效果恐怕不佳。”

 

马尔切洛与斯特拉代拉爆发冲突, @⭐Anna Corelli⭐ 绘制


“是的,就像用维瓦尔第背离博洛尼亚乐派传统的器乐去代表博洛尼亚乐派和威尼斯乐派一样,也极为不恰当。” 吉米尼亚尼低声说。

“吉米尼亚尼,烦劳您再重复一遍。”维瓦尔第冷冷地说道,“您想夺走我的荣誉,还是想夺走我的生命?”

“你们都是我极为自豪的学生。”科雷利叹气,“贝尼迪托,请你继续吧。”

“过去几个乐季,我们在同题材歌剧上演中与敌人们平分秋色。”马尔切洛说,“我非常惋惜地表示下面几个例子都将是红发神父的流行戏剧。”

维瓦尔第和阿尔比诺尼面面相觑,面露难色。遥想歌剧大战伊始,博洛尼亚乐派和威尼斯乐派仔细斟酌剧目选择,不愿落入音协巴洛克歌剧两位负责人——亨德尔和波尔波拉——的同题材/台本竞技场的圈套中,然而这几年,博洛尼亚乐派和威尼斯乐派深深地陷入了这个无穷无尽的泥潭。

“去年初,维瓦尔第和老斯卡拉蒂同期上演阿波斯托洛·芝诺*的《格里塞尔达》。维瓦尔第的台本由哥尔多尼改编后,配上更为流行的音乐风格,在剧院更胜一筹。”马尔切洛讽刺地说。(* Apostolo Zeno, 威尼斯诗人、剧作家,作者注)

维瓦尔第不是滋味。众多诗人中他必然是偏爱芝诺的,然而他还记得,去年这不堪的竞赛发生时,这个老威尼斯诗人从他迷恋的硬币收藏中抬起头来,失望地看着剧院里发生的一切。他还记得在后台,芝诺对哥尔多尼(正在帮自己改台本)说,“孩子,身为剧作家的我们就是如此进退两难——若你嫁给一个作曲家,此后你就不便献给别的作曲家台本;或者你保持独身,那么你就将目睹你的诗文变成了战场。”

“在去年大歌剧院的意大利浪漫史诗《疯狂的罗兰》主题歌剧展演中,尽管前有亨德尔,后有哈塞,维瓦尔第的《疯狂的奥兰多》(Orlando furioso RV728)取得了一定反响。”马尔切洛说,“我们非常高兴地看到那不勒斯乐派在这一轮对战中惨败。在协会大歌剧院上演的哈塞与梅塔斯塔齐奥封笔之作《鲁杰罗》的反响比1771年米兰首演时还要令人羞耻。在舞台上,哈塞显然不愿意演唱这个音乐风格过时、充满木管噪音的败笔,1771年的阴影折磨着他,他演的查理曼(Carlo Magno)如同小丑;佩尔戈莱西反串饰演的女武士布拉达曼特(Bradamante)毫无气势,和他的左腿一样瘸;找不到人来演唱这个烂作,梅塔斯塔齐奥不得不把自己维也纳当年的学生——萨列里拉来演唱奥托(Ottone),萨列里怀着对于他另一位老师格鲁克的敬意,把梅氏剧的传统弄得一塌糊涂;芬奇非常火大地被迫指挥,他弹着羽管键琴,琴都要被砸烂了,唯一还在维持他的理智的可能就是台上被迫献丑的佩尔戈莱西。梅塔斯塔齐奥的台本充分展示了他江郎才尽毫无灵感的本质,整个故事就是《奥林匹亚德》的劣质炒冷饭。现场屈指可数的观众们都为漫长无聊的宣叙调折磨得极为瞌睡,歌剧结束后哈塞和梅塔斯塔齐奥落荒而逃,给两人的生涯画上羞耻的句号,否则他们将受到佩尔戈莱西在罗马首演《奥林匹亚德》的款待——柑橘。于是当年米兰首演四场就不得不撤档的《鲁杰罗》,在协会首演只坚持了一场。”马尔切洛继续说,“我们有信心在下一个乐季继续击败那不勒斯乐派。梅塔斯塔齐奥的两位丈夫对他沉迷宣叙调的恶习无比纵容,大家都很有理由相信,如果这位诗人还能找回他的灵感,他的下一个台本将只有宣叙调,而芬奇和哈塞是唯一会去‘谱曲’的作曲家和唯一的观众。”

维瓦尔第还记得哈塞在歌剧上演前照例来到巴赫和自己的家中送票。哈塞极为沮丧,因为他根本不想上演这部歌剧,然而被波尔波拉和亨德尔逼迫,不得不上演。和他一起来的梅塔斯塔齐奥看起来比哈塞还要沮丧,他和维瓦尔第互相看着,一言不发,两个意大利人感觉都在维也纳再次送命(背景则是哈塞和巴赫讲的非常尴尬的笑话:“如果你想让你的意大利妻子适应德国生活,需要先把她带到维也纳”——就和哈塞18世纪末在维也纳和伯尼讲的我对我的作品是只顾繁殖不抚养的雄性动物的笑话一样尴尬)。维瓦尔第对于亨德尔的战斗则是(往好的说)两败俱伤或者(实际上)无法招架。过去一个乐季,维瓦尔第一下子挥了三部歌剧《疯狂的罗兰》主题歌剧:Orlando finto pazzo (RV729),  Orlando furioso (RV727)和他有名的《疯狂的奥兰多》(Orlando furioso RV728)。且不说前面两部他的早期歌剧水平如何,面对亨德尔的三部同主题歌剧——《奥兰多》(Orlando)、《阿廖丹特》(Ariodante)、《阿尔奇娜》(Alcina),就算维瓦尔第有三部RV728都不够。事实结果就是:连唱三部歌剧阿尔比诺尼唱到精疲力竭(在RV728里,他演唱了安娜·吉洛当年饰演的魔女阿尔奇娜),身兼指挥-小提琴首席-作曲家-剧院经理的维瓦尔第几次哮喘复发。

突然阿尔比诺尼戳戳维瓦尔第,后者猛然回过神来——马尔切洛正盯着自己。“维瓦尔第先生,”马尔切洛板着脸,“今年我们将主动邀战那不勒斯乐派——我们决定提议你与芬奇同时上演Antonio Maria Lucchini的剧作《法尔奈克》(Farnace)。”看着维瓦尔第恼怒的神情,马尔切洛继续说:“尽管这部歌剧台本是Antonio Maria Lucchini1724年为芬奇所写,但是是你的版本在威尼斯和布拉格取得了辉煌成功。”

维瓦尔第面露不悦。上个乐季挥三部歌剧,且不说对抗何人,已令他精疲力竭;更为让他难以容忍的是,自己被如同马戏团的猴子一样被人各种玩弄。“马尔切洛先生,”维瓦尔第说,“我曾与欧洲多位王子、国王保持通讯,创作94部歌剧,我无法容忍这样的对待。如此对于我的使唤让我极为蒙羞,我不是你们手中的棋子。”

红发神父和威尼斯贵族互相死死瞪着,两人都不言语。在这个极为僵持的时刻,加斯帕里尼发话了: “尼诺(Nino)。”

维瓦尔第心头一颤。尼诺是他的小名,他的父母曾经如此称呼自己……加斯帕里尼的声音让周遭的一切仿佛都消失了,维瓦尔第似乎回到了1703年的9月,时年25岁的自己站在威尼斯圣母慈光孤儿院的门口,年轻的神父紧紧抱着小提琴琴盒,手里焦躁不安地拽着玫瑰经念珠。那时,圣母慈光孤儿院的音乐总监加斯帕里尼先生走了出来,他用一样的语气说道:“尼诺。”随后年轻的红发神父获得了他的第一个职位:圣母慈光孤儿院的小提琴老师,那时的他还不知道加斯帕里尼前辈为他打开的大门通向的是其后三十多年多么辉煌的荣耀。

“尼诺,”加斯帕里尼平和的语气让维瓦尔第想到了自己的父亲,“我对于那不勒斯乐派作曲家没有个人恩怨。我是你的雇主、贝尼迪托·马尔切洛的老师,但我也是多梅尼科·斯卡拉蒂的老师,如果梅塔斯塔齐奥没有和你一样成为世俗神父,我将是他的岳父。但是我记得——我相信你也记得,波尔波拉、芬奇等那不勒斯乐派作曲家的歌剧是如何让我不得不提早退休、让你四处碰壁……让我们的同事与朋友们举步维艰。就像我在18世纪初信件里阐述的那样,那不勒斯乐派的作曲理念如此不可饶恕,我不允许任何一个学生受到他们的荼毒。尼诺,用我们威尼斯-博洛尼亚-罗马乐派的优良传统,用我们真正优质的音乐,去震撼、打动、教化人们吧!”

维瓦尔第心头一紧,无论如何,是加斯帕里尼发现了他,为他打开了荣耀的大门;没有加斯帕里尼当年的提拔,今日的一切都将是泡影……而他说的句句为真。“您说得对。”维瓦尔第低下头,“我……我答应与芬奇同时上演Antonio Maria Lucchini的剧作《法尔奈克》(Farnace)。”

加斯帕里尼露出宽慰的神情,他抱了抱焦虑紧张的红发神父。


阿尔比诺尼露出无比揪心的神情。他不知道是否是当年和加斯帕里尼的敌对让他成为这些人中唯一看清的——可悲可叹,急于报仇的博洛尼亚乐派与威尼斯乐派就这样落入了亨德尔和波尔波拉的圈套!

“加斯帕里尼前辈,您逼人太甚。”阿尔比诺尼耳语道。

“怎么,”加斯帕里尼转过身,他低声说:“你还记着1709年我们Engelberta的事?*”(1709年,阿尔比诺尼与加斯帕里尼合作创作了五幕歌剧Engelberta,阿尔比诺尼创作了前三幕,加斯帕里尼完成最后两幕,却声称整个歌剧都是自己的作品,作者注)

阿尔比诺尼干笑了几声。他低声说:“我何必纠结于此,但凡有耳之人都知道真相。您作为前辈用高尚的幌子威胁我以达到您私人目的,今日如出一辙对待维瓦尔第以公报私仇。您会自食其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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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话:

下一场,亨德尔与波尔波拉这两位曾经的死敌合作背后的真相究竟是什么?芬奇和波尔波拉的从个人到剧院的严重冲突被维瓦尔第的突然闯入火上浇油;混乱之中,维瓦尔第与阿尔比诺尼两面受敌——前有那不勒斯乐派,后有威尼斯乐派与博洛尼亚乐派的马尔切洛与吉米尼亚尼。乐派仇恨与个人情谊之中,到底谁是敌是友?


罗西

【西音史同人】【巴洛克歌剧】《那不勒斯的胜利》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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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巴洛克手记:塞巴斯蒂安与卢西奥》晋江链接

第三卷:《巴洛克手记:花与二重奏》 (晋江链接

第四卷:《维也纳式追忆》 (晋江链接)

第五卷:《亲爱的爸爸》(晋江链接)

第六卷:《弗里德曼:另一位巴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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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幕/Atto Prim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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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典音乐篇】

第一卷:《静默的旋律》晋江链接

第二卷:《巴洛克手记:塞巴斯蒂安与卢西奥》晋江链接

第三卷:《巴洛克手记:花与二重奏》 (晋江链接

第四卷:《维也纳式追忆》 (晋江链接)

第五卷:《亲爱的爸爸》(晋江链接)

第六卷:《弗里德曼:另一位巴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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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录】

第一幕/Atto Primo “荣耀归于佩尔戈莱西”

01 场景一 1960s,协会,科雷利住所

02 场景二 林勃,山谷墓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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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场景三 协会,港口隐修院


次日午后,协会港口不远处的隐修院,兼作为新生回忆录实体化个体的接待所。

“阿尔比诺尼先生,维瓦尔第先生!”卢梭刚从回廊走到庭院,就被瓢泼大雨打湿,暴风将他的帽子也差点掀翻。“感谢上帝,我们昨日去了林勃,今日海上风浪滔天,暴雨如注……”卢梭扶住隐修院的罗曼式石柱才稳住身子。只见维瓦尔第和阿尔比诺尼穿着宽大的雨披,疾步进入回廊。

“佩尔戈莱西先生还未苏醒,但从他的体征来看,已经快了。”卢梭高兴地说,一边接过维瓦尔第和阿尔比诺尼的雨披,挂在前厅的墙上。“随我来。”


协会港口隐修院,仿佛罗马拉特朗圣若望大殿附属隐修院的缩小版,也具有螺旋雕刻花纹的石柱,以及几何图形马赛克装饰的墙面与地板。卢梭推开一扇木门,印入眼帘的是一个用米色大理石建造的高挑高房间,墙体一面是颜色极为低调的彩绘窗,另一面则是通向临海长廊的侧门,此刻被安全地关上。屋内温馨安宁,屋外海上风暴的怒号在此处只剩絮絮低语。

在简洁的陈设中间,是一张宽敞的双人床,上面盖着米白色的亚麻床单。多梅尼科·斯卡拉蒂正坐在床边,他默默地看着床上沉睡的人,拿着手帕抹泪。

维瓦尔第和阿尔比诺尼压制住内心激烈的冲动,尽可能轻巧地来到了床边。床上躺卧者的样貌映入眼帘。“佩尔戈莱西?”震惊的阿尔比诺尼不由得轻轻叫了出来。

阿尔比诺尼还记得上一次看到佩尔戈莱西的时候,那是1939年的林勃。在寒冷潮湿灰暗的房间里,因为小儿麻痹症而畸形瘦小的年轻人在床上躺着,肺结核使他面黄肌瘦,他厚实突出的嘴唇悲伤地颤抖着,略宽的鼻翼抽动着,深棕色的细软卷发紧紧地贴在他突出的额头和眉骨上。佩尔戈莱西看起来犹如罗马洛可可漫画家Pier Leone Ghezzi绘制的那副漫画像里的自己,唯一不同的是此刻年轻的作曲家笑容不再,他形容枯槁、命不久矣。

但现在,在米白色的被褥和柔软的枕头环绕下的,是一个身材小巧的年轻人,他的体格依旧因病略微变形,但已不甚明显。他肤色偏黄,面部棱角分明但又不失柔美;细长如新月般的眉毛下是略微上挑的眼眸,此刻宁静地闭着,深陷的双眼皮下浓密的棕色睫毛略微颤动着;挺拔的鼻梁下是饱满的双唇,此刻显出淡淡的樱桃红色。他依旧是深棕色卷发,然而旧日单薄的发卷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如同瀑布般流淌的厚实长卷发,在灯照下闪着温暖的琥珀色光芒。

看着难以置信的维瓦尔第与阿尔比诺尼,斯卡拉蒂轻声说:“是的,这是佩尔戈莱西。这正是他在后世所有真挚爱他的人心目中的样子。人类共同回忆录修补了我们每一个人的容貌。”斯卡拉蒂此刻表观年龄四十左右,皮肤光洁白皙如同他肖像里的一般无暇,有着淡金色的眉毛,还有银色柔顺的长卷发——那正是回忆录最常见的转录错误,肖像上的假发如今变成了真发。阿尔比诺尼有着栗色的几乎及腰的长卷发,而红发神父失去了他的红发,如今淡金色的长卷发刚好垂到胸前。

“不知道乔万尼是否还能认得出我们。”维瓦尔第悲伤地低语,和阿尔比诺尼一同坐到了佩尔戈莱西的床边。斯卡拉蒂听闻此言,无法自控,掩面离开了房间。


 在隐约听得到户外风暴声的房间里,阿尔比诺尼和维瓦尔第静静地望着还在沉睡的佩尔戈莱西。

“你还记得1939年在林勃的那一日么?乔万尼请求我为他歌唱……”阿尔比诺尼说。

“那不勒斯的民歌《桑塔露琪亚》。”维瓦尔第动情地说,“乔万尼并没有等到歌曲结束。”

阿尔比诺尼甜美地笑了起来。接着,他轻轻地唱了起来,宛如一首摇篮曲:

看晚星多明亮, 闪耀着金光

海面上微风吹, 碧波在荡漾

在银河下面,暮色苍茫

甜蜜的歌声,飘荡在远方

在这黑夜之前,请来我小船上

桑塔·露琪亚,桑塔·露琪亚

在这黎明之前,快离开这岸边

桑塔·露琪亚,桑塔·露琪亚

握着阿尔比诺尼的手,维瓦尔第也加入了歌唱,他用女低音的假声微弱地唱着:

看小船多美丽,漂浮在海上

随微波起伏, 随清风荡漾

万籁皆寂静,大地入梦乡

幽静的深夜里, 明月照四方

在这黑夜之前,请来我小船上

桑塔·露琪亚,桑塔·露琪亚

在这黎明之前,快离开这岸边

桑塔·露琪亚,桑塔·露琪亚

在甜美的歌声中,佩尔戈莱西的睫毛如同蝴蝶的羽翼颤动了一下。接着他睁开了双眼。那是多么动人的一双棕色的眼眸!阿尔比诺尼和维瓦尔第紧紧握住手,两人欣慰地笑了起来。

佩尔戈莱西望着眼前两位衣着上好的陌生绅士,却面露敬畏与害怕。“先生们,您是我尊贵的雇主卡拉法·马达洛尼(Carafa Maddaloni)派遣的么?我一定是昏睡太久了,竟然完全不记得您的到访,请您务必原谅。”他略微颤抖的声音充满恭敬。

阿尔比诺尼和维瓦尔第困惑地望着互相。

“您嘱托我创作的、取代已故亚历山德罗·斯卡拉蒂大师的《圣母悼歌》我已经完成。我万分抱歉我最近病情恶化,未能提早告知您完成的消息。”佩尔戈莱西在枕头下与床头柜一阵翻找,“出于鄙人一点私心,我随身携带此作已有些时日,作为我病重的一些慰藉。请您谅解……啊!”佩尔戈莱西的严肃变成了惊恐,“这……这不可能,我的手稿呢?!”佩尔戈莱西捂住胸口,泪水涌了出来,“啊,为何,为何我失去了它?上帝啊!您为何要苦苦捉弄我这样的一个可怜人!自从三月来我已咳血多日,自知时日无多,今日竟然还能醒来恐怕已是回光返照,如今我却失去了我的《圣母悼歌》!”

维瓦尔第和阿尔比诺尼极为痛苦。这可怜的孩子回忆录还未运行得当,此刻还以为自己在1736年的波佐利方济各会修道院!

佩尔戈莱西平静下来。他说:“先生们,请原谅我方才的失态。不幸再次降临到我的头上,而我已不再惊讶了。我将会竭尽全力依照回忆重新写出《圣母悼歌》。倘若我无法在去世前完成,请烦劳我的同事代为完成。”

“佩尔戈莱西先生,”阿尔比诺尼用温暖的声音说道,“照顾您的修士已经于稍早时分将您的《圣母悼歌》手稿给予我们了。您不必担心。”

“那我的《又圣母经》呢?”佩尔戈莱西望着这位“马达洛尼家族的仆人”,“修士也交付于您了么?”

“是的,全部给我们了。它们现在非常安全。”阿尔比诺尼说着,泪水已经涌了出来。“您可以休息了,佩尔戈莱西先生。”

“如此甚好。”佩尔戈莱西说着跌倒在床上,“我现在思绪紊乱,身体异样,恐不能远送,请两位先生谅……”话未说完,佩尔戈莱西倒在床上不动了。

维瓦尔第和阿尔比诺尼面面相觑,前者掏出手帕为后者抹去眼泪。“乔万尼该不会失去了他在林勃所有的记忆……”维瓦尔第痛苦地说,“他还记得你和我么?难道我又变回了那个在18世纪20年代和他的芬奇老师在威尼斯和罗马歌剧大战的红发神父?”“一定不会的,安东尼奥,”阿尔比诺尼说,“可怜的乔万尼回忆录没有运行得当。不是有那么几次,你早上醒来还以为自己在1741年的维也纳么?其中一次回忆录错误时你还借宿在我的住处……你对我长吁短叹,称我为安妮娜,片刻后又睡着了。醒来后,你竟然完全不记得你之前对我的胡言乱语。”听完朋友的安慰,维瓦尔第看起来没有刚刚那么绝望了,但还是无比沮丧。他说道:“托马索,你说,1736年的3月,我们刚刚目睹的事情真的发生了么?乔万尼总是显得如此成熟,这让我无法想象明明他还那么年轻……”

忽然维瓦尔第和阿尔比诺尼感到有人望着自己。他们抬起头,只见佩尔戈莱西又醒了过来,他从温暖蓬松的被褥里钻了出来,露出他米黄色的棉质睡袍领口精致的蕾丝。

“阿尔比诺尼前辈、维瓦尔第前辈,是你们吗?”佩尔戈莱西胆怯地问道。

维瓦尔第大惊失色,阿尔比诺尼喜出望外。“我似乎小睡了片刻,还做了不少噩梦……你们何处得来如此逼真的假发与考究的服装,比你们肖像里更胜一筹?”佩尔戈莱西坐了起来,轻轻扯住维瓦尔第暗红色的丝绸长褂与阿尔比诺尼深橘色的刺绣外套。

“小乔万尼认出我们了!”阿尔比诺尼狂喜地拉住维瓦尔第的手,“他的回忆录同步成功了!”“你们似乎还化了妆。”佩尔戈莱西说。“不,乔万尼!”阿尔比诺尼欢呼雀跃起来,“我们没有化妆,没有戴假发,林勃也没有天降豪服,你也没有做噩梦……事实上你睡了很久很久才刚刚醒来,而我们现在——”阿尔比诺尼从床上跳了起来,“我们都是回忆录实体化个体了!”“这里是协会的港口隐修院。”维瓦尔第笑着说。

佩尔戈莱西愣住片刻,随后三人紧紧地抱在了一起。

“你曾经告诉我,”阿尔比诺尼紧紧抱着佩尔戈莱西,“在你完成《圣母悼歌》后你一直随身携带手稿,直到死前才交付,是因为你笃信着那最后的二重唱里所描绘的世界终将降临。Quando corpus morietur/ fac ut animae donetur/ paradisi gloria. /Amen(当我的身体死去/请赋予我灵魂/天国的荣耀/阿门)。这样的一日终于到来了,乔万尼·巴蒂斯塔!让我们一起来歌唱吧!你曾告诉我你是那不勒斯贫苦基督音乐学院的女高音——时年15岁的你的声音如此曼妙,那不勒斯各个音乐学院雇专车让你去演出,还为你提供药物浴*……”(*正因为这些记载,一些学者认为佩尔戈莱西可能是阉伶,作者注。Ref: Daniel Heartz, Music in European Capitals, The Galant Style)

当我的身体死去/请赋予我灵魂/天国的荣耀/阿门”,阿尔比诺尼唱了起来,他握住作曲家纤细的双手。

“肺结核夺取了我的歌喉,我从1730年之后就不再歌唱……”佩尔戈莱西说道。

“不,乔万尼,人类共同回忆录一定已然修复了你的肺结核症状,”维瓦尔第也握住佩尔戈莱西的手,“除非临近忌日,你不会再受病痛之苦!”

当我的身体死去/请赋予我灵魂/天国的荣耀/阿门”,阿尔比诺尼唱着,又说道,“如果人类共同回忆录能将我从糖尿病并发症的十年多的卧床不起中挽救出来,它又怎么不可能恢复你的歌声,乔万尼!请试着唱吧!”

佩尔戈莱西非常紧张,他小声地唱了起来:“当这具肉体死去/请将我的灵魂/高升带往主的天堂荣耀之中/阿门

“你的声音清晰明亮,非常好!乔万尼!”维瓦尔第鼓励道。阿尔比诺尼提高了音量:“当我的身体躺在此处/让我的灵魂/快速地飞向您光荣的天堂/阿门

三人拉着手。慢慢有了勇气,佩尔戈莱西也渐渐提高了音量:“当我的躯体在此处腐朽/请您美善赞誉我的灵魂/与您在天堂之中安康/阿门”佩尔戈莱西从床上走了下来,他用他正常的音量唱道:“当我归于尘土/请授予一个灵魂/您的同情/您天堂中的席位/阿门!

“你的声音回来了!乔万尼!”维瓦尔第和阿尔比诺尼一齐欢呼道。

“是的,是的!”佩尔戈莱西激动得颤抖,“我的声音!我被肺结核夺去的歌剧女高音的声音!”不顾身上还穿着睡袍,佩尔戈莱西在房间里奔跑起来,他那残疾的左腿让他多次摔倒在地,但他每次迅速地都站了起来,他哭着欢呼:“安东尼奥!托马索!我被肺结核夺去的歌剧女高音的声音回到了我的身上!”

佩尔戈莱西一瘸一拐跑向房间通往临海长廊的侧门,他打开门闩,就冲了出去。

“乔万尼!外面在风暴!”维瓦尔第叫道,就和阿尔比诺尼冲了出去。


在巨风吹卷的临海长廊上,雨水混着海水喷射在石柱与马赛克地面上,港口的海域巨浪滔天,密布的乌云透射出闪电与雷声,在这一片可怖中,佩尔戈莱西提着他米黄色的长袍,在这笔直绵长的罗曼式长廊上踉跄地奔跑着。啊,他从来没有这么快乐过!病痛、不幸与命运的枷锁,他通通都失去了!古老的旋律在他的脑海里迸发,就像闪电射出的光芒——那是他的前辈、老师与朋友莱昂纳多·莱奥(Leonardo Leo)的经文歌《狂怒的海与天》(Turbido caelo mare furentes)——不假思索,他迎着那风暴就唱了起来:

Turbido caelo mare furentes 狂怒的海与天

murmurant unde sibilant venti, 风暴刺耳作响

surgunt horrendi nymbi, et procelle.可怖的水仙女沉浮怒骂

Flumina vibrant nubes frementes 颤动的海流抗议着

fugiunt horrentes pallide stelle.苍白星辰惊恐逃离

维瓦尔第和阿尔比诺尼从未见到过如此荣耀自信的佩尔戈莱西,更别提他极为透彻动人的声音!暴风雨打湿了那不勒斯女高音的脸颊,撕扯着他的长袍,然而他脸上毫无畏惧之情:

Accense ave caelestes 天国之震怒

que miserum cor meum 惊恐我不幸的心

heu nimis justo agitatis horrore, ah! 这无法考量的恐怖!

Cessate, cessate 停止,停止吧

dulcis aura serena 甜美的微风

immortali clementie aura beata 受着不朽者的福佑

veni terrores meos fuga disperde, 请来到此处摧毁我的一切恐怖

afflicta consolare, et bonitate tua 您的善意舒缓我的痛苦

fac me sperare. 给予我希望

这激昂的凯歌传遍隐修院。斯卡拉蒂从前厅赶来,想知道这陌生的歌声究竟来自于何人。他看到了在风雨中于临海长廊上抱成一团、泪水夹着雨水飞溅的阿尔比诺尼与维瓦尔第,随后印入眼帘的是远处那位倚在石质栏杆上,对着暴怒的大海歌唱的年轻人,他的头发在暴风中飞舞,就像那不勒斯的海上风暴:

Responde afflicte voci, 我饱受折磨的神情

celesti aura amata 由上天挚爱的微风回答

in tanta pena atroci 在我绝望与莫大之痛苦之中

serena veni ad me. 宁静降临于我

Si placida spirabis 若您从容吹拂

contenta et felix ero 我将会感到高兴与满足

solamen spero a te. 期望从您那里获得慰藉

哈利路亚——”佩尔戈莱西唱毕,转过头来。一位绅士站在不远处看着自己,他金丝暗纹刺绣的银灰色大衣被雨水打湿,银白色的卷发被狂风吹起,他眉头紧蹙,嘴角颤动着,泪水从蓝灰色的眼眸里流了下来。

“多梅尼科·斯卡拉蒂,是你吗?”佩尔戈莱西动情地喊道。终于不再受肺结核折磨的他,声音恢复了气量。佩尔戈莱西一瘸一拐地奔向斯卡拉蒂——最后一步他一跃而起,两人紧紧地抱在了一起。

“是的,是的……”斯卡拉蒂紧紧搂住佩尔戈莱西,两人行了一次又一次的贴面礼,“过去的二十多年,我无时无刻都在思念着你,我曾以为我将在哀悼中度过我在协会的年月……”

“你看起来就和1738年Domingo Antonio Velasco为你绘制的肖像里的你自己一模一样。”佩尔戈莱西打趣地说,“你甚至还佩戴着一样的剑,圣地亚哥骑士斯卡拉蒂先生*。”(*斯卡拉蒂1738年那副著名的油画肖像是为了庆祝他获得圣地亚哥骑士荣誉而作,作者注)

“不,我现在没有那会儿老……(佩尔戈莱西露出怀疑的神情)我在说些什么!”斯卡拉蒂害羞脸红了,“我的意思是我的表观年龄……”

“我知道。”佩尔戈莱西咯咯笑了起来,“——啊!”突然佩尔戈莱西失声叫道——他看到了地上水洼里的倒影:一个具有光泽长卷发、天使般容貌的年轻人。

阿尔比诺尼蹦着来到了佩尔戈莱西身边,后者看着积水里的人影不知所措、摸着自己的脸。阿尔比诺尼大声宣布道:“让Pier Leone Ghezzi的漫画像见鬼去吧!我们不需要鹰钩鼻狂热老维瓦尔第,也不需要鸭子嘴畸形小佩尔戈莱西!还有Gaspare Traversi的油画也一样——我们不需要手舞足蹈的秃头小斯卡拉蒂!”

佩尔戈莱西看着倒影里的自己焦虑不安,他拨弄着自己的长卷发——这是货真价实的头发,并非他原以为的假发。维瓦尔第笑得露出他的大白牙:“乔万尼,你真应该去看看那些18世纪末和19世纪描绘你和你的老师们的绘画作品……倘若有朝一日你的老师们有幸成为回忆录实体化个体并纷纷貌如某些19世纪蚀刻版画,那不勒斯乐派在如今或许不能攻占乐坛,但一定能让不少时装模特失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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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话:

莱昂纳多·莱奥(Leonardo Leo)的经文歌《狂怒的海与天》(Turbido caelo mare furentes)是我非常喜欢的作品,以下这张专辑第一首就是,我非常推荐。下一场开始,剧情将转入剧院,故事终于要进入正规了!



罗西

【西音史同人】【巴洛克歌剧】《那不勒斯的胜利》02

RHUMA系列西方历史同人小说总宣 (晋江作者专栏

【古典音乐篇】

第一卷:《静默的旋律》晋江链接

第二卷:《巴洛克手记:塞巴斯蒂安与卢西奥》晋江链接

第三卷:《巴洛克手记:花与二重奏》 (晋江链接

第四卷:《维也纳式追忆》 (晋江链接)

第五卷:《亲爱的爸爸》(晋江链接)

第六卷:《弗里德曼:另一位巴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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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

那不勒斯的胜利/Il Trionfo di Napoli

仿三幕音乐戏剧(Drama for music)


【目录】

第一幕/Atto Primo “...

RHUMA系列西方历史同人小说总宣 (晋江作者专栏

【古典音乐篇】

第一卷:《静默的旋律》晋江链接

第二卷:《巴洛克手记:塞巴斯蒂安与卢西奥》晋江链接

第三卷:《巴洛克手记:花与二重奏》 (晋江链接

第四卷:《维也纳式追忆》 (晋江链接)

第五卷:《亲爱的爸爸》(晋江链接)

第六卷:《弗里德曼:另一位巴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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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勒斯的胜利/Il Trionfo di Napoli

仿三幕音乐戏剧(Drama for music)


【目录】

第一幕/Atto Primo “荣耀归于佩尔戈莱西”

01 场景一 1960s,协会,科雷利住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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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场景二 林勃,山谷墓园


该日正午时分,维瓦尔第、阿尔比诺尼、斯卡拉蒂罩上协会特派史专用的灰色长袍,就赶往协会港口与卢梭汇合。科雷利住所附近温暖明媚的阳光到了协会港口已经荡然无存,虽是正午,海面上却薄雾笼罩、春寒料峭。

随着船桨划开深潭,各种各样的令人激动的憧憬占据了三位作曲家的内心:卢梭和霍尔巴赫——这两位法国最坚定的佩尔戈莱西以及意大利歌剧的支持者——亲自给佩尔戈莱西选定了协会的住处。那是一所在意大利馆区域南部的独栋乡间别墅,据说是传奇的先贤维吉尔尚在协会居住时的居所。卢梭和霍尔巴赫觉得这样的住宅才能配得上他们心目中的“音乐上的维吉尔”——他们亲爱的乔万尼·巴蒂斯塔。于是维瓦尔第提出这样的住宅要装饰上他本人最喜欢的中国青花瓷;阿尔比诺尼则认为要有棋牌室,配备着印着自己姓氏的阿尔比诺尼家族扑克牌;小斯卡拉蒂在思忖佩尔戈莱西会不会有闲情逸致,和自己一样养只宠物猫(“普钦内拉这个名字如何?”“不,多梅尼科,又不是所有的猫都和你的猫一个名字!”“托马索,但是1920年斯特拉文斯基根据佩尔戈莱西的疑作创作了芭蕾《普钦内拉》……”“——斯特拉文斯基,我的敌人!我愿意把猫命名为斯特拉文斯基。”维瓦尔第愤怒地说)。

然而,当林勃岛屿模糊的轮廓在前方若隐若现时,闲聊陷入了沉默。

“我非常恐惧。”维瓦尔第胸口发紧,不安地盯着那不祥岛屿黛色的边缘。阿尔比诺尼握住前者冰冷的手,不由得颤抖起来。

斯卡拉蒂犹豫多时,还是转过身面对那逐渐清晰的小岛。他看着面前两位面色凝重的威尼斯人,又看看那小岛。一段记忆浮上心头,斯卡拉蒂低声哼起了一段巴洛克晚期威尼斯乐派的协奏曲。那是一段充满动感的乐队齐奏旋律。

“我记得他。”维瓦尔第无比哀伤。“我和托马索的老乡,吉阿柯莫·法柯(Giacomo Facco)。这是他作品集第一号Pensieri adriarmonici的第一首。”

“后来他去了西班牙,成为我在马德里的同事。”斯卡拉蒂悲伤地说。“我们在林勃的时候,他在我们意大利小乐团里拉小提琴。他总是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与世无争。我知道他曾是费迪南多六世与卡洛斯三世的羽管键琴老师,于是让他担任几场音乐会的大键琴兼指挥。他很不好意思,推脱了几次才担任。”

“他总是用仰慕的神情看着安东尼奥的演出。”阿尔比诺尼说。“我们如今再也看不到他了。这些年,我时常想着他,还有许多我们失去的朋友。我希望奇迹的发生,但也许这都只是无济于事的一厢情愿……”

一阵撕拉声打断了三人的伤感对话。船只靠岸了。在那茂密深色的水草与老旧的木栈道对面,就是如此熟悉、阔别重逢的各各他——林勃。


***

时间似在林勃凝固。常驻林勃的回忆录实体化个体——拉法耶特先生——赶着两匹拉着小车的马儿而来,与卢梭以及三位作曲家见面。三人往意大利小乐团曾经居住的修道院与天主堂走去。长袍无法掩盖恐惧,三位曾居于林勃的作曲家不安地注视着地板,不敢和周围任何候选者有眼神交流——那些候选者,被这些回忆录实体化个体自带的气场深深影响,纷纷投来羡慕与恐惧的目光。目光像雨夜的飞蛾一样,纷纷扑向这些回忆录实体化个体光辉的躯体——三位作曲家心如刀绞,倒推十载,他们也曾处在这些无望的乞讨者的位置。

一行人路过了泰勒曼与其好友马特森(Johann Mattheson)曾共同耕耘的花园。那里曾郁郁葱葱,百花齐放,生长着仙人掌、芦荟、番茄、孜然,如今却已被杂草覆盖。泰勒曼在好友被消灭后,那一夜放火焚烧花园。接着是那天主堂,20世纪初,尚为候选者的维瓦尔第在那里收到了伏尔泰代为转交的巴赫20年前写就的信件。路过天主堂的时候,大家都听到了里面传来的管风琴声,是一首非常悲伤的19世纪乐曲。不忍心看其中演奏者何人,大家掩面而走,朝山谷中的墓园而去。


因为水位上涨,墓地比几十年前更为潮湿,有些地方甚至出现沼泽征兆。杂草丛生之中,无数墓碑长满青苔、字迹不清。拿着镰刀,维瓦尔第、阿尔比诺尼与斯卡拉蒂一面除草,一面往墓园深处走去。寻找自己偶像心切的卢梭不小心掉入了当年蒙特威尔第曾经被埋的大坑,被众人拉了上来。

墓碑基本朝向两个方向:朝向协会所在的岛屿,表达对自己失去永恒生命的惋惜;朝向彼岸世界,表达自己永无与家人在轮回中重逢的痛苦。距离1939年佩尔戈莱西下葬的冬日已经过去近三十年,五人在墓地里团团转,就是找不到当年埋葬佩尔戈莱西的地方。拉法耶特的两匹马开始吃草,众人则气馁地坐在马车上。

“我记得我们将佩尔戈莱西的回忆录内核与他的圣经包裹在白色的麻布里,安置在一个小小的黑色薄木匣子里。”阿尔比诺尼沮丧地说。

“那是一场没有鸣钟与奏乐的静默葬礼。”维瓦尔第说。

“他期望回到他朝思暮想的家乡安纳科。”斯卡拉蒂回忆着,“1939年那个冬日,他在被消灭前几日曾对我说:当他1736年卧于波佐利临终之床时,曾祈祷奇迹降临,让他能够康复回到安纳科,即便那里他的家人早已去世,他还是想从那熟悉的土黄石板路上,嗅到二十多年前的一点点甜蜜。”

一阵沉默。

阿尔比诺尼突然站起:“我想起来了!正因为如此,他期望他的墓碑朝向安纳科的方向……!——刚刚割草的时候,我们确乎遇到了这样的一个墓碑,当时我们还以为是马车撞歪的——”


感谢回忆录实体化个体超人的记忆力,一行人很快发现了那块朝向与众不同的墓碑。斯卡拉蒂取出小刷清理起墓碑。由于缺乏大理石,林勃墓碑大多是用陶土块雕刻再烧结的,如今上面的字已经无法辨认。好不容易得来的线索又失去了,失落的斯卡拉蒂伏在墓碑上——转瞬之间,他却如触电般弹跳起来,用西班牙语喊道:“¡Dios mío! ¡Hay latidos del corazón! (上帝啊!是心跳!)”

“那不是心跳,斯卡拉蒂先生!”卢梭欣慰地说,“是回忆录实体化个体之间互相的感应。”他伏下身去,紧贴着地面,“是的……正是这里!佩尔戈莱西先生作为回忆录实体化个体还太年轻了,要如此之近才能感受得到他的气场。”卢梭起身,看着三位又惊又喜的作曲家,继续说:“不必担心。回忆录实体化个体的气场会随着时间与位阶迅速增强的。你们几个作为回忆录实体化个体虽然不过二十载,但我如今即便距离百米也可感受得到你们的存在。”

拉法耶特从马车上卸下挖掘用的铁锹与铲子,接着递给维瓦尔第与阿尔比诺尼手套。

“我……不知道我能否承受得住这样的时刻。我曾经和乔万尼……非常亲近。请原谅我的懦弱。”斯卡拉蒂颤抖地说,“卢梭先生,请容许我和您一起去修道院取回佩尔戈莱西以及他几位老师的物品。”

“斯卡拉蒂先生不必客气。”卢梭说着,牵起拉法耶特两匹马中的一匹,将缰绳递予紧张腼腆的羽管键琴家。


在拉法耶特的帮助下,红发神父和他的威尼斯同行开始了挖掘。

三人脚边的土渐渐高了起来。维瓦尔第忧心忡忡:“当年那个匣子只有鞋盒大小,如何能容纳……”

“佩尔戈莱西先生不会成为拇指姑娘的。”拉法耶特安慰道,“我见过许多新生的回忆录实体化个体,他们都是正常人类身高,不管之前他们被塞在什么样的容器里、坑里、罗马的先贤祠墙壁里、那不勒斯的小礼拜堂地砖下*。(*这里前者指的是科雷利,后者指的是亚历山德罗·斯卡拉蒂,作者注)”听着阿尔比诺尼开始哀叹他们当年没有准备任何下葬的衣服,拉法耶特又说,“——实话说,协会之所以不让回忆录实体化个体们广泛地参与接待仪式,是因为这个过程本身……缺乏隐私。在舒适的床榻上衣着柔软的睡袍醒来,这是大家唯一想知道的。至于之前发生了什么,最好还是不要知晓为妙。”

维瓦尔第和阿尔比诺尼听闻此言,显得面色沮丧。此刻铁锹触到了一块硬物,阿尔比诺尼惊叫起来: “当年木匣子的残片!”

“我们即将大功告成!”拉法耶特备受鼓舞。三人放下铁锹,翻下那两米多的坑,用小铁铲与刷子清理起土壤。

木板之下几寸土后,一块腐化得无法辨别的书籍封面印入眼帘。维瓦尔第移开封面,土上露出一片尚可辨别的内页。上面书写的是诗篇第79首,亚萨的诗“祈求上帝挽救”:

耶和华啊,你向我们发怒,

要到何时呢?

难道要到永远吗?

你的怒火要烧到何时呢?

……

求你不要向我们追讨我们祖先的罪,

愿你快快地怜悯我们,

因为我们已经落入绝望中。

拯救我们的上帝啊,

求你为了自己荣耀的名而帮助我们,

为你名的缘故拯救我们,

赦免我们的罪。

……

求你垂听被囚之人的哀叹,

求你用大能的臂膀留住死囚的性命……


维瓦尔第小心翼翼地掀开薄如蝉翼的书页。拂去书页下的浮土之后,黑色的土壤露出一双合于胸前的双手。在逐渐黯淡的日光下,如牛乳般洁白的双手闪烁着微弱的光芒,它们纤细光滑,毫无时光痕迹,犹如在那不勒斯近郊庞贝古城刚刚出土的罗马雕塑。暴露于空气之中,这些手指宛如皮格马利翁的伽拉忒亚雕像,慢慢具有了血色与生气。阿尔比诺尼轻轻触动那些手指,此刻它们富有弹性、湿润、有着温和的体温。

“上帝啊……”维瓦尔第和阿尔比诺尼顿时失语,跌坐在土上。

“拉法耶特先生,维瓦尔第先生和阿尔比诺尼先生!”

这时伴着车轱辘声,卢梭与斯卡拉蒂牵着载有佩尔戈莱西遗物的马车刚好回到墓园。“——¡Dios mío ……”看到深坑里的景象,斯卡拉蒂顿时哑口无言。他伏在马上,久久不能动弹。

卢梭把失去力气腿脚发软的维瓦尔第与阿尔比诺尼从深坑中拉了上来。他从车上取下一匹圣母蓝的塔夫绸,翻入坑内,将其覆于那双手上。一双属于作为回忆录实体化个体的佩尔戈莱西的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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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清闲 @洛清闲-苏苏 绘制的可爱插图!《维瓦尔第和阿尔比诺尼从土里挖出佩尔戈莱西》

《那不勒斯的胜利》第一幕前三场是《静默的旋律》中第六章《佩尔戈莱西的悼歌》的延续,感兴趣的读者可以去看看~


罗西

【西音史同人】【巴洛克歌剧】《那不勒斯的胜利》01

RHUMA系列西方历史同人小说总宣 (晋江作者专栏

【古典音乐篇】

第一卷:《静默的旋律》晋江链接

第二卷:《巴洛克手记:塞巴斯蒂安与卢西奥》晋江链接

第三卷:《巴洛克手记:花与二重奏》 (晋江链接

第四卷:《维也纳式追忆》 (晋江链接)

第五卷:《亲爱的爸爸》(晋江链接)

第六卷:《弗里德曼:另一位巴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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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

那不勒斯的胜利/Il Trionfo di Napoli

仿三幕音乐戏剧(Drama for music)


【前言】

欢迎大家阅读RHUMA世界观系列...

RHUMA系列西方历史同人小说总宣 (晋江作者专栏

【古典音乐篇】

第一卷:《静默的旋律》晋江链接

第二卷:《巴洛克手记:塞巴斯蒂安与卢西奥》晋江链接

第三卷:《巴洛克手记:花与二重奏》 (晋江链接

第四卷:《维也纳式追忆》 (晋江链接)

第五卷:《亲爱的爸爸》(晋江链接)

第六卷:《弗里德曼:另一位巴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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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勒斯的胜利/Il Trionfo di Napoli

仿三幕音乐戏剧(Drama for music)


【前言】

欢迎大家阅读RHUMA世界观系列第十卷、古典音乐篇第七卷《那不勒斯的胜利》!

这是一部结构模仿18世纪正歌剧台本、着重介绍意大利语巴洛克歌剧发展变迁史的小说。在模仿三幕正歌剧的《那不勒斯的胜利》(主剧情)中,还穿插着两幕幕间剧《学徒大师》(番外)。我们将看到从17世纪末延续到18世纪下半叶的意大利三大乐派——威尼斯乐派、博洛尼亚乐派、那不勒斯乐派——的歌剧大战,以及在死后世界这群当年乐坛拼得你死我活的作曲家的持久纠葛——当年的败者,能否在死后世界获得胜利?这场冤冤相报的同行厮杀最后能否有尽头?

这些人物有许多是之前小说的老面孔:面对那不勒斯乐派崛起仍然战斗到最后一刻的威尼斯老将维瓦尔第,天才而时运不济、英年早逝、死后声名鹊起的那不勒斯乐派小将佩尔戈莱西;反对流行戏剧、对维瓦尔第极为不满的威尼斯贵族作曲家贝尼迪托·马尔切洛,等等。也有不少是新面孔:佩尔戈莱西的老师、同样天才也同样不幸早逝、狂放不羁的那不勒斯乐派作曲家芬奇;歌剧台本让半世纪无数作曲家趋之若鹜、与那不勒斯乐派多位作曲家关系复杂的罗马诗人梅塔斯塔齐奥;老斯卡拉蒂的榜样、极富才能却道德沦丧的博洛尼亚乐派作曲家斯特拉代拉,等等。


这是一个基于生前回忆与死后经历构建的时空,对于不熟悉我小说世界观的读者们,请允许我大致概述一下前面九部小说构架出的世界观:简而言之,就是逝者以人形化的书本模式居住在异世界,并且可以来到现实世界(现代)。


RHUMA,人类共同回忆录实体化个体联合协会(the Realized Human Universal Memoir Association)的缩写。

在小说描绘的世界中,由于人类世代铭记那些对于历史做出伟大贡献的人们,这些人得以依靠“人类共同回忆录”而在死后以名为“回忆录实体化个体”的形式重新存在。

他们的组织就是“人类共同回忆录实体化个体联合协会”。协会处在的位置是没有时空之分的异世界(以各个大洲为划分,小说里涉及的是“协会欧洲分部”)。协会地域与现实世界是联通的,回忆录实体化个体可以自由出入其中,然而人类不行。


*其他你们可能在前几部错过的设定:

  • 表观年龄(《以太之翼》提出):回忆录实体化个体可以选择自己外貌看起来多少岁,但是心智则一般基于去世时的水平。

  • 契约(《以太之翼》提出):分为“血脉契约”与“联姻契约”两种。回忆录实体化个体通过交换各自回忆录内核中的特殊书页,从而与其他同伴达成的特别关系。

  • 林勃与“候选者”(《静默的旋律》提出):并非所有“伟人”都可以被历史容易地划分。一些有资格却需要进一步考察的预备回忆录实体化个体,或称为“候选者”,将会在被命名为“林勃”的小岛上等待两个世纪。他们或者晋升为回忆录实体化个体,或者消失。


就像18世纪正歌剧一样,《那不勒斯的胜利》如同烟花一般绚烂、如同暴风一般混乱,述说着柔情与愤怒。如果你想感受小说的风格,不如听听假声男高音Franco Fagioli录制的那不勒斯乐派作曲家莱昂纳多·芬奇(同时也是此小说的主角之一)歌剧咏叹调专辑Veni Vidi Vinci吧。希望你们喜欢这个故事,也希望这个故事能让大家认识更多非热门作曲家、领略巴洛克歌剧魅力。

罗西

2021年4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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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言/ARGOMENTO】

1720年至1780年,在巴洛克转向古典的时代,欧洲被来自意大利南部城市那不勒斯的音乐家深深搅动:从来没有任何一个欧洲音乐中心能在如此短暂的时间里培养出如此多的作曲家与歌手,从剧院到教堂,从弥撒到歌剧,每一种音乐体裁他们皆所向睥睨。

前推半个世纪,西西里的亚历山德罗·斯卡拉蒂(Alessandro Scarlatti)来到那不勒斯,他从威尼斯乐派的莱格论奇与博洛尼亚乐派的斯特拉代拉那里汲取灵感,在弗朗西斯科·普罗文扎莱(Francesco Provenzale)等人协助下,那不勒斯乐派的传奇从此定下。那不勒斯乐派与他们的四大音乐学院仿佛魔窟:与意大利语不同的那不勒斯语;今日的学徒明日可成导师;一切看起来极为流水线,又极为不同。

威尼斯乐派与博洛尼亚乐派在那不勒斯乐派的席卷下赶来迎战。即便如威尼斯的能人——红发神父维瓦尔第——也在罗马败于那不勒斯乐派的年轻作曲家芬奇(Leonardo Vinci),威尼斯本土的市场则被波尔波拉(Nicola Porpora)夺走。无论威尼斯乐派德高望重的贵族作曲家马尔切洛(Benedetto Marcello)在《流行戏剧》里如何疾呼,威尼斯乐派和博洛尼亚乐派大势已去。前有维瓦尔第与阿尔比诺尼(Tomaso Albinoni)被迫学习那不勒斯风格以求生存,后有博洛尼亚乐派最后一位大师马蒂尼(Giovanni Battista Martini)的学生约翰·克里斯蒂安·巴赫逃离米兰、疾奔那不勒斯。

那不勒斯乐派的彗星——被誉为“塞壬”的芬奇与他传奇而不幸的天才学生佩尔戈莱西(Giovanni Battista Pergolesi )——尽管相继功业未成身先死,却在乐坛与文坛激起风暴:那不勒斯乐派内部的嫉妒与模仿,法国喜歌剧之战,以及音乐创作中宣起的简洁主义风暴。在德国与奥地利,“神圣的撒克逊人”哈塞(Johann Adolph Hasse)从那不勒斯归来即征服多个城市,巴赫也前去观看多次;在伦敦,即便如击败博农奇尼(Giovanni Bononcini)的亨德尔,也在与波尔波拉的歌剧拉锯战中最终转向清唱剧领域。还有那位赋予那不勒斯乐派歌剧魔力的诗人王,梅塔斯塔齐奥(Pietro Metastasio):他的魅力从未因为他最为挚爱的作曲家与好友芬奇的去世而消失,也没有止于他发现年轻的哈塞之时,他的台本由无数作曲家谱写,风靡半个多世纪。当巴洛克时代的帷幕在1750年落下,此后还有尼可洛·约梅利(Niccolò Jommelli),尼古罗·皮奇尼尼(Niccolo Piccinni),乔万尼·帕伊谢洛(Giovanni Paisiello),多米尼科·奇马罗萨(Domenico Cimarosa)……

那不勒斯乐派的光芒闪烁直到19世纪才黯淡,并非因为那派过气消亡,而是它与德国的情感风格一样,完全地被融入到了古典主义之中。


***

在此剧开始伊始——20世纪60年代,那不勒斯王国、威尼斯王国和教皇国早已烟消云散,那不勒斯乐派、威尼斯乐派和博洛尼亚乐派作古百载,当年硝烟四起的剧院也多数化作历史的尘埃。

然而在人类共同回忆录实体化个体联合协会欧洲分部,随着二战后古乐复兴运动激起大众对巴洛克作曲家们的记忆和热情,当年这场歌剧战争的当事人们也越来越多地成为回忆录个体。这些有福获得永恒生命的作曲家“幽灵”们对几个世纪前的乐坛厮杀仍心有余悸,对自己当年剧院对手万一某日加入协会感到终日忐忑不安。

协会内部剧院不多,然而协会每年都会将这些内部排演的歌剧录像提供给现世的艺术团体与研究院所,供他们参考学习之用。如果能提供更多自己的歌剧的录像,自己作品在现世观众中就将能得到更多的重视和重排——在这样的想法的考量下,亨德尔和波尔波拉,这两位当年都享誉欧洲的巴洛克歌剧大师,把战场从18世纪的伦敦搬到了20世纪的协会剧院。与此同时,博洛尼亚乐派和威尼斯乐派的作曲家们决定在他们共同尊敬的前辈科雷利(Arcangelo Corelli)家中聚会,叙旧怀古、借古讽今。已是过眼烟云的那不勒斯乐派是否会重现辉煌?几个世纪前的那不勒斯-威尼斯-博洛尼亚三乐派的歌剧大战,如今是否会再次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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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Interlocutori】


主角

那不勒斯乐派

佩尔戈莱西(Giovanni Battista Pergolesi ):英年早逝的传奇作曲家

芬奇(Leonardo Vinci):佩尔戈莱西的导师,梅塔斯塔齐奥的好友

梅塔斯塔齐奥(Pietro Metastasio):罗马诗人,其歌剧台本风靡欧洲几近一个世纪

波尔波拉(Nicola Porpora):亨德尔、哈塞、芬奇的对手,海顿、哈塞、梅塔斯塔齐奥的老师

莱奥(Leonardo Leo):佩尔戈莱西的前辈与好友

威尼斯乐派与博洛尼亚乐派

维瓦尔第(Antonio Vivaldi):威尼斯神甫,崇敬科雷利

阿尔比诺尼(Tomaso Giovanni Albinoni):威尼斯贵族,维瓦尔第的同事


配角

那不勒斯乐派

哈塞(Johann Adolph Hasse):那不勒斯乐派,德国作曲家,梅塔斯塔齐奥的好友

杜兰特(Francesco Durante):那不勒斯乐派,芬奇和佩尔戈莱西的老师

多梅尼科·斯卡拉蒂(Domenico Scarlatti):那不勒斯乐派,羽管键琴大师

亚历山德罗·斯卡拉蒂(Alessandro Scarlatti):那不勒斯乐派的创始人之一,多梅尼科的父亲

威尼斯乐派与博洛尼亚乐派

科雷利(Arcangelo Corelli):博洛尼亚乐派,受无数小提琴家与作曲家仰慕

斯特拉代拉(Alessandro Stradella):博洛尼亚乐派,贵族,科雷利和A.斯卡拉蒂崇敬的前辈

贝尼迪托·马尔切洛(Benedetto Marcello):威尼斯乐派,贵族,流行戏剧的坚定反对者

亚利桑德罗·马尔切洛(Alessandro Marcello):威尼斯乐派,贵族,贝尼迪托的兄长

加斯帕里尼(Francesco Gasparini):威尼斯乐派,B.马尔切洛与D.斯卡拉蒂的老师,极为讨厌那不勒斯乐派

卡尔达拉(Antonio Caldara):威尼斯作曲家,高产全才、作品数量超过3500、融合意大利三乐派之长的维也纳宫廷作曲家

吉米尼亚尼(Francesco Geminiani):科雷利的学生与坚定追随者,极为讨厌维瓦尔第

马蒂尼(Giovanni Battista Martini):最后的博洛尼亚乐派大师,神甫,不喜那不勒斯乐派的简化风格

加卢皮(Baldassare Galuppi):最后的威尼斯乐派,贝尼迪托·马尔切洛资助其教育,和梅塔斯塔齐奥关系复杂,哥尔多尼和哈塞的好友

其他

亨德尔(George Frideric Handel):德国作曲家,在伦敦歌剧大战中与波尔波拉交手

约翰·克里斯蒂安·巴赫(John Christian Bach):J.S. 巴赫之子,马蒂尼的学生

泰勒曼(Georg Philipp Telemann):作曲家、多种乐器演奏家、歌手,巴赫和亨德尔的好友

巴赫(Johann Sebastian Bach):改编包括维瓦尔第、阿尔比诺尼、佩尔戈莱西、马尔切洛兄弟等诸多意大利作曲家的作品

海顿(Franz Joseph Haydn):奥地利作曲家,波尔波拉的学生兼随从


次要角色

文人

卢梭 (Jean-Jacques Rousseau):哲学家,法国喜歌剧之战中佩尔戈莱西等意派坚定的支持者

哥尔多尼(Carlo Goldoni):威尼斯剧作家,和维瓦尔第以及加卢皮有合作

芝诺(Apostolo Zeno):威尼斯诗人、剧作家,维也纳帝国宫廷桂冠诗人,后辞职回威尼斯,将职位让给梅塔斯塔齐奥

拉里(Domenico Lalli):活跃于威尼斯的诗人、剧作家,芝诺的宠儿,品行不端、善剽窃骗钱

音乐家

阿里奥斯悌(Attilio Ariosti):博洛尼亚作曲家,修士,作曲家、歌手、柔音中提琴大师

博农奇尼(Giovanni Bononcini):作曲家、歌手、大提琴家,和阿廖斯蒂在伦敦歌剧战中被亨德尔击败

约梅利(Niccolò Jommelli):那不勒斯乐派,杜兰特、莱奥、马蒂尼的学生,深受哈塞影响

史特罗齐(Barbara Strozzi):意大利巴洛克早期作曲家与演唱家

卡契尼(Francesca Caccini):意大利巴洛克早期作曲家、演唱家、鲁特琴家


幕间剧独有角色

(第一幕,那不勒斯于1730年)

多梅尼科·萨罗(Domenico Natale Sarro,一作Sarri):那不勒斯乐派,时任那不勒斯市乐长与宫廷副乐长

弗朗切斯科·菲奥(Francesco Feo):那不勒斯乐派,时任卡普阿门圣奥诺夫廖音乐学院(Conservatorio di S Onofrio a Capuana)教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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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幕/Atto Primo “荣耀归于佩尔戈莱西”


01 场景一 1960s,协会,科雷利住所

20世纪60年代,人类共同回忆录实体化个体联合协会欧洲分部,科雷利的住所。正是三月初,这宛如科雷利当年居住的奥托伯尼主教(Pietro Ottoboni)宫殿微缩版的乡间别墅传来了阵阵哀嚎声。

“我请求您休息!”说话的是一个体格不高的鹅蛋脸男子,他大天使般的神情因为焦虑显得可怖,平日和蔼的双目此刻透着魔鬼的红光。他不安地甩动自己的棕色长卷发,手里拿着一卷纱布和一瓶酒精。这就是科雷利。

“不,我一定要参加这个见面会!”发出哀嚎的男子此刻躺在床上,敞开的衬衣下是被纱布缠绕的伤痕累累的胸腹部。“我……”他扯到了自己的伤口,又发出了哀嚎。

“亚历山德罗·斯特拉代拉!你难道忘了你上周忌日旧伤复发流了多少血!”科雷利喊道,他发红的眼睛里含着泪。很快他又平静下来,“抱歉我的无礼,前辈……”

“大可不必,阿尔坎杰罗。”斯特拉代拉眨眨眼。他有着淡棕色的长卷发,极有魅力的脸庞和充满挑逗性的双眼。他还有着无与伦比的艺术天才——年轻的科雷利参与这位托斯卡尼贵族的清唱剧的排演,随即就为其艺术所折服。这样几乎完美的相貌与才华的组合下,斯特拉代拉却有着魔鬼的灵魂——他是一颗美丽诱人的星辰,只可惜是路西法。诈骗贵族、诱拐情妇,他惹怒无数权贵,逃离无数城市,但他的美貌与天才还是一次又一次地吸引贵族赞助人和那些不幸的女人们。愤怒于他的诱拐行径,贵族家庭纷纷雇凶取他性命——第一次他侥幸活了下来;第二次,在1682年2月25日的热那亚,他则没有那么幸运了。“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就算被刺杀了一次,我还是会继续行乐;就算收到性命警告,我依旧我行我素。再没有什么比享乐更重要了,剥夺我的乐趣使我获得的痛苦,绝对比我在协会每年忌日旧伤复发受到的大许多。阿尔坎杰罗,谢谢你每年都一如既往在我忌日后照顾我,帮我消毒伤口和包扎——快扶我起来,我等不及去见见你那群学生和追随者们了,他们一定很年轻,许多还有着美丽的脸蛋,需要一位多情的声乐老师……”

科雷利非常忧虑。“前几日你身上三处刀伤都崩开,淌着血,将被单都浸透了。你昏过去好几次,无法睡眠,连哀嚎的力气都失去了……”

“我给你买最精美的蕾丝被单。你想要多少都可以,你值得拥有世界最好的织品!”斯特拉代拉说,然而伤口一阵疼痛又打断了他的话。“……一定是我死后那些缝合我身体的人手艺不够好。他们给我点燃无数教堂蜡烛,还为我举办二十四场追思弥撒,怎么不把我身上的口子缝得好一点!他们当时肯定把我流出来的内脏胡乱塞回了我的身体里——我的胃肠道系统自从我来到协会后就没有好过,肾也不行,哪里都不行了。我像个养在深闺的病弱贵族女子,天天发着牢骚——啊!三月份初的狂欢节再也去不了,只能卧床不起——我又腹痛了!真要命!”

科雷利拿来一个护腰,给斯特拉代拉穿上。“它看起来真像女子紧身内衣。”斯特拉代拉嘟囔道,一边看着护腰显得自己身板更纤细了。“我不希望你的伤口再崩开。”科雷利说道,接着把后者的衬衣扣上,马甲和大衣披上。

“有点冷。”斯特拉代拉说,“这几周我一直躺在你温暖舒适的卧室里,我却感觉我时刻倒在热内亚遇刺的广场上。”他又得到了一件羊毛长褂。科雷利把斯特拉代拉扶到轮椅上。“我看起来还好吗?”斯特拉代拉抬起头看着科雷利,“我的长发柔顺么,我的脸色白皙么,我是不是需要再补点口红和腮红?”

科雷利没有说什么,他心疼地把斯特拉代拉的羊毛长褂又裹紧了些。接着取来毯子盖住斯特拉代拉的腿。他看起来像个忧心忡忡的多产母亲,又像被年长的能人迷住的善良少女。

 

科雷利当年的学生与追随者们已经来到了他们艺术导师的宽敞客厅。在这弧形客厅里,是威尼斯乐派的维瓦尔第、阿尔比诺尼、马尔切洛兄弟,以及博洛尼亚乐派的吉米尼亚尼与马蒂尼。维瓦尔第和吉米尼亚尼两人分立客厅两侧,相距少说十米远——“维瓦尔第属于最低劣的阶级……他的作品在和声与创意上都一概劣质,只适合儿童的娱乐。”吉米尼亚尼怒视着维瓦尔第,脑海里回荡的是他的学生查尔斯·阿维森(Charles Avison)1752年的嘲讽——显然,阿维森不过只是重复他老师的话语。这对器乐艺术上的敌人,如果不是因为他们共同的偶像科雷利的邀请,是绝对不会同时出现在同一片屋顶下的。

科雷利推着裹在毛毯里的斯特拉代拉出来了:见到学生们的科雷利无比欣慰,他和善的面容闪烁着腼腆与谦虚的微笑;负伤失血让斯特拉代拉的肌肤显得更为白皙,仿佛罗马宫殿里那些大理石少女雕塑,他丰满的红唇抿着,挂着狡黠而神秘的笑容。斯特拉代拉的眼神驻留在维瓦尔第与阿尔比诺尼身上,这两位年轻的作曲家面容姣好,蓬松的长袍下摆显得他们的腰身更为精巧,让人想起那些荡秋千的少女白瓷雕塑。

看到博洛尼亚乐派两位前辈的众人顿时停止了交谈,纷纷表达敬意。

“你们不必停止交谈,我的孩子们。”科雷利说。“请继续。”

“我们之前所谈论的无关紧要,老师。”吉米尼亚尼对答道,“无非是回忆18世纪三十年代左右那不勒斯乐派的崛起,与歌剧市场的血雨腥风。”

“时年威尼斯被年轻的那不勒斯作曲家们横扫,威尼斯乐派在歌剧甚至宗教乐上都全面让步那不勒斯乐派。” 贝尼迪托·马尔切洛补充道。“其中一些威尼斯乐派甚至做出了不齿的妥协。”马尔切洛扫向维瓦尔第,后者站得离科雷利更近了一点。

“那不勒斯乐派过分简化音乐结构的风气是比霸占歌剧院更为可恶的。”马蒂尼说道,“不过,如今在协会的巴洛克时期那不勒斯乐派作曲家很少,不成风气,吉米尼亚尼先生与马尔切洛先生大可不必多虑。波尔波拉疲于与亨德尔应战,除了前任男仆海顿,已是孤家寡人;老斯卡拉蒂性格古怪,离群索居;小斯卡拉蒂无心歌剧;哈塞处于半隐退状态,陪伴他那已经丧失灵感多年的好友梅塔斯塔齐奥。”

“我对梅塔斯塔齐奥先生感到惋惜。”科雷利说,“他是我的赞助人奥托伯尼主教的教子。他生前在维也纳就失去灵感数十载,如今在协会也未能找回。”

“不能找回也是一件幸事。” 贝尼迪托·马尔切洛语气冰冷,“梅塔斯塔齐奥先生具有卓越的才华,却把自己的诗情浪费在流行戏剧的台本上,用小鸟、航船、狮子等一切不切实际的物体去比喻他笔下不幸的主人公们。这点当年我在《流行戏剧》里批驳过,如今我的观点也是相同的。”

正在此时,门铃响了起来。阿尔比诺尼出门查看。只见刚被众所指之的那不勒斯乐派创始人的儿子——旅居西班牙多年的键盘乐大师多梅尼科·斯卡拉蒂——出现在门口。大家明显极不友好的神情纷至投来,小斯卡拉蒂更为局促。他看着阿尔比诺尼,又看着稍远处的维瓦尔第,说道:“抱歉打扰大家的聚会。我有要紧事宜,想和维瓦尔第先生以及阿尔比诺尼先生私下商谈。”

阿尔比诺尼和维瓦尔第面面相觑,两人将信将疑地跟着小斯卡拉蒂离开了科雷利的居所。

“他在偷听。”吉米尼亚尼低语。贝尼迪托·马尔切洛挑眉。

斯特拉代拉面露出不悦——倒不是因为偷听疑云,他才不介意这些事情!只是那两位被叫走的威尼斯作曲家容貌甚美,他还未有机会搭讪。


***

维瓦尔第、阿尔比诺尼和斯卡拉蒂站在科雷利别墅前的院子里。斯卡拉蒂神情恍惚,满面愁容,脸色在灰色的长褂下显得更为苍白了。

“多梅尼科?”维瓦尔第问道。

“我非常抱歉打断你们与科雷利先生的会面。”斯卡拉蒂说道。“我……”他眉头紧皱,薄嘴唇抿着,结结巴巴,“让-雅克·卢梭先生今早找到我,询问……”

“询问什么?”阿尔比诺尼问道。他和维瓦尔第悬着的心放下了,斯卡拉蒂并不是由他父亲派来偷听刺探威尼斯乐派与博洛尼亚乐派情报的。

看着明显比之前友好许多的两位威尼斯人,西西里人感到更为局促。他挤出一句话:“卢梭先生询问我……当年在林勃参与……佩尔戈莱西葬礼的人……如今在协会的有哪些。他想去拜访佩尔戈莱西的墓地……”

维瓦尔第和阿尔比诺尼仿佛瞬间被撕下了伤口的结痂。尽管已经来到协会十载有余,林勃的阴影还是时刻旋绕在梦境里。那座在现世与彼岸世界之间的汪洋上的小岛,容纳那些有成为回忆录实体化个体潜质、但需要100年以上的考察时间的人,也就是所谓的选者们;大约距离他们死亡日期的200年后,除非被选中成为回忆录实体化个体,他们就会烟消云散。维瓦尔第和阿尔比诺尼是少数离开那座小岛的人,他们一旦离开就再也不想回顾。此时此刻,他们完全不想记起那位生前歌剧失败、26岁因肺结核去世、死后在林勃无望等待、最终在1939年那个冬日被消灭的天才而绝望的安科纳年轻人——不幸的乔万尼·巴蒂斯塔·佩尔戈莱西。然而斯卡拉蒂的只言片语就如魔咒,几个词语迅速侵入这两个可怜的威尼斯作曲家的脑海,那悲惨的年轻人似乎又在他们面前死了一次。

“我作为神父主持了他的葬礼。”维瓦尔第说。“我们三人当时都在场。”

“卢梭先生想恳请我们三人……与他重返林勃,指出……”斯卡拉蒂欲言又止。

阿尔比诺尼神情极为痛苦,他动情地说:“卢梭先生……他何必让我们再一次体验当年失去佩尔戈莱西的痛苦?目睹他在林勃被消灭的遗迹,而脑海里回荡着却是现代电台与录音里的《圣母悼歌》与《女仆作夫人》的旋律——难道还会有什么痛苦能如同这可怖的对比,让我们这些幽灵也无法承受!”

“不不不!”斯卡拉蒂显得极为惊恐,“¡Dios mío, soy tan idiota! ¡Me olvidé por completo de contarte la parte más importante! Debemos volver al Limbo y encontrar la tumba de Pergolesi, no porque tengamos que llorar su muerte nuevamente, ¡sino porque lo tendremos! ¡Se unirá a nosotros!”

“多梅尼科,你冷静一下,你在说西班牙语!”维瓦尔第焦虑地说,他拽住斯卡拉蒂的袖口,“我只听得懂‘佩尔戈莱西’,到底发生了什么?”

斯卡拉蒂脸红了。些许冷静的他没有那么害羞了。“卢梭先生告知,协会档案馆近日检测到有新的回忆录实体化个体生成,正是我们几十年前在林勃埋葬的佩尔戈莱西。”维瓦尔第和阿尔比诺尼顿时倒吸冷气。斯卡拉蒂继续说道:“墓园无人打理……卢梭先生近日拜访林勃时已无人能回忆起佩尔戈莱西墓地的位置。因此他恳求我们重返林勃,将佩尔戈莱西带回协会,让他在协会苏醒。卢梭先生和我说,他不希望佩尔戈莱西醒来时身处阴冷黑暗的地下,不得不和蒙特威尔第先生那样拨土而出……他希望年轻的作曲家可以在舒适明亮温暖的房间里、在朋友们的环绕中醒来,这是他身为佩尔戈莱西粉丝的一个小愿望。”

三人沉默片刻,面面相觑,而后泪水纷纷夺眶而出。一个兄弟姐妹接连夭折、父母双亡的安纳科少年,拖着因为小儿麻痹症残疾的左腿与畸形的身躯,不远千里来到那不勒斯求学;在那里他找到了他的导师与艺术上的榜样,尤其是那位不羁的塞壬芬奇(Leonardo Vinci),然而芬奇不幸死于非命;在他短暂的六年创作生涯里,孤独的安纳科少年与死神赛跑,竭尽全力地挥洒自己的天才,换来的却是连接不断的厄运:歌剧首秀前主演去世,演出遇大地震被迫推迟,首演失败被愤怒的观众投掷柑橘于面部……当肺结核让他失去了他的歌喉、夺走了他精湛的小提琴与管风琴技术、甚至连作曲的气力也不给他许多时,年轻的作曲家把财产托付给亲戚,走入了他知道再也无法走出的波佐利修道院。他在那里完成了圣母悼歌——那是多尼采蒂在后世哀叹“为了能够成为它的作者,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的作品,而后在26岁生日后两月就撒手人寰。可怜生前身后名,经历如此痛苦,佩尔戈莱西如今终将获得属于他的荣誉!

“我们何时启程?”阿尔比诺尼问道。

“卢梭先生已备好船只。”斯卡拉蒂说。

“我们即刻启程。”维瓦尔第说。三人握住双手,泪水混着笑容。



断铅三极管

说好的漫画它来了!开始乱搞了!!!

总之就是失智产物!!!

要说的话放P1了,各位食用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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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铅三极管
儿童画画风的圣诞限定兔兔维和鹿...

儿童画画风的圣诞限定兔兔维和鹿鹿尼!(光速溜走!)

虽然贺图画得巨烂,但还是祝圣诞快乐!🎄🎉🎁

晚上回来更这两只的小漫画!现在各位可以先对着鹿鹿尼许愿(大雾)!万一实现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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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铅三极管

是一些巴洛克作曲家的群像!

基本上在学校里完成了这张,全程凭印象画,已经把自己雷死了,OOC一定是不可避了。゚(゚´Д`゚)゚。

P2是人名对照QAQ

是一些巴洛克作曲家的群像!

基本上在学校里完成了这张,全程凭印象画,已经把自己雷死了,OOC一定是不可避了。゚(゚´Д`゚)゚。

P2是人名对照QAQ

日出西岳

威尼斯公主托玛西娅的婚礼(大雾)


“哦听着,我亲爱的父亲,我是不会去参加这场晚宴的!”我怒吼道。

​“不行,你已经单身33年了,你必须去晚宴找到你未来的媳妇儿!“

​“不!我不会,也不愿意去!”

​“听着,为了我们阿尔比诺尼家的门面,你必须得去,宴会上会有很多长的好看的小姐姐们,还有官家的-”

​“行啊,就跟之前你和我妈一直说的一样,我们家要使劲儿的往高处爬,是吧?”

​“行了白化番茄,啊不是,托玛索•乔万尼,够了!”



​然后呢,我就被逼去参加晚宴,或者对我来说,一场相亲晚会。我自然是不愿意的;不过我的闺蜜建议我就去给我老爸一个面子,去就完事儿了,然后再跟他说我一个人...


“哦听着,我亲爱的父亲,我是不会去参加这场晚宴的!”我怒吼道。

​“不行,你已经单身33年了,你必须去晚宴找到你未来的媳妇儿!“

​“不!我不会,也不愿意去!”

​“听着,为了我们阿尔比诺尼家的门面,你必须得去,宴会上会有很多长的好看的小姐姐们,还有官家的-”

​“行啊,就跟之前你和我妈一直说的一样,我们家要使劲儿的往高处爬,是吧?”

​“行了白化番茄,啊不是,托玛索•乔万尼,够了!”

 

 

​然后呢,我就被逼去参加晚宴,或者对我来说,一场相亲晚会。我自然是不愿意的;不过我的闺蜜建议我就去给我老爸一个面子,去就完事儿了,然后再跟他说我一个人都没看上,谁叫我这么帅呢?

​到了10月21号这天,我打扮的花枝招展的,顺带的还把我画像里面的那顶巨大个儿假发带了上,这样我就跟暴发户没什么区别了,简直土得掉渣。我充满厌恶的看相了镜子里的自己,这一套衣服跟一把24k金的枷锁没有任何区别,禁锢了我对自由的向往和音乐的激情。我很想脱掉这套衣服,可惜我不能,也不敢这么做。

​我踏上了我旧址的台阶,回头看了一眼运河-整个一条河的贡多拉们。一艘小船在它们的外围漂浮,渐渐地,它也离去了。正当我在愣神儿(思考是用Uber还是滴滴)的时候,我的老爸他又出现了...还硬生生地把我拽进了大堂。

​“歪,汤姆,你为何今天穿的如此...不忍直视...”

​“这不是为了尊重各位来宾们么?”

​接下来一片安静。我也能理解,因为我不止打扮的跟个暴发户一样,我画的妆也十分的夸张,更惨的是,我香水喷到我自己都要窒息了...可能不止我自己吧,因为全大堂的人都在看我。

​“女士们,先生们!”我亲爱的父亲用200分贝的声音宣讲,“我希望你们可以享受今天的晚宴,那么废话不多说,我们开始跳舞吧!”

​然后呢,我又一次被我亲爱的老爸发配到了C位,但是这一次更令人尴尬,他竟然把我推到了盘丝洞-啊不是,一群小女生的小团体里...

​“哦年轻人,你一定是阿尔比诺尼先生的公子吧?”一位穿的跟我一样,土得掉渣的女士问到。

​“呃,您是怎么知道的...”我鞠了躬,并且后退了几步。

​“废话,你是这里唯一的年轻男性,你当我瞎啊?”她用扇子掩面,并跟她的小姐妹们笑了起来。我尴尬的笑了笑,并且发现,我真的是全大堂里唯一的年轻男子...

​“所以多梅尼科和乔万尼去哪儿了...”我自言自语起来。

​“多梅尼科,那谁啊?”

​“没事。”我并没有看她。

​“先生,我可以拉您的手去跳舞么?”然而在我表态之前,她又双叒叕把我拽到了C位。虽然我在跳舞,但是我的注意力被我老爸和柴犬(划掉)总督的秘书的对话吸引了。

​“看起来他们很喜欢对方。”

​“是的,阿尔比诺尼先生,你觉得他们可以在一起么?”

​“哦当然了,总督大人,的秘书。这将是我阿尔比诺尼满门的荣耀!”他鞠了躬,然后跟秘书相视一笑。

​我当时在C位愣住了,并开始盯着他们。

​“怎么了托玛索?”那位女士问到。

​“没啥,我只是-”

​“可能你跳舞跳累了吧,这里人太多,我们借一步说话。”然后呢,在我表态之前,她又把我拽了出去。我可怜巴巴的看着我亲爱的老爸,但是他并没有反应,反而和平时卖掉一套扑克牌的神情一样笑着看我。我慌了,我慌的一批,可是他和秘书只是冲我点点头。我又想求助于大堂里的其他人,可是他们也不搭理我(这就是别人嫉妒我太帅的后果么嘤嘤嘤)。正当我已经放弃的时候,希望之光从乐手所在的位置传来,对,是玛格丽特!她一边唱着欢快的咏叹调一边无助地,充满怜悯的望着我。

 

 

​“我相信我忘了自我介绍了,我叫卡特琳娜。”她在一个无人的楼道里面说到。

​“很高兴认识你。”我悄声说到,并且亲吻了她的手。

​“那么,你觉得楼道已经很好了么?还是你还想找一个更私[insert哲学符号]密的房间?”

​“呃...”我不寒而栗。

​“我觉得这里还不错,没什么人。”她冲我走近了一步。

​“我的上帝,女士请您矜持一点!”我警告了她,但是P用没有。我当时大脑一片空白,只是感受到她开始抚摸我的脸颊。我被逼后退到墙上,在我想到事情不能再糟糕的时候,她竟然解开了我马甲的扣子,并且把她的手伸向了我的腰!

​“诶呀,你太细溜了。”她调戏道。愤怒和羞惭吞没了我,我试图挣开她的双臂,但并没有成功。更可恨的是,她又勾引似的笑了笑,这次踮起脚尖亲吻了我的脸颊!我怒了,于是我推开她,并且逃了出去。

 

 

​“托玛索?”我回过头,发现是我的弟弟,多梅尼科正在叫我,“你不是应该在大堂里么?”

​我立刻跑向他,并且拥抱了他。我跟他说明了刚刚发生的恐怖事件,并且表示我要尽快离开这里。多梅尼科却劝我要理智一点,于是乎我打算去捉弄这些尊敬的来宾们。

 

 

​“看起来我的cos服,啊不是,狂欢节套装对你来说有点儿大,汤姆。”我看了看镜中的我,的确如此。就算我穿着的是滑稽者的服饰,它还是太大了。这且不言,当我把妆卸了,把假发摘掉的时候,我已经做好了要戏弄所有人的准备,于是乎我带上了面具。

​我第二次进了大堂,这次是从后门直接溜到了乐手的后面。这些乐手们正在演奏莱格伦齐的芭蕾舞曲,客人们也纷纷加入舞蹈当中。我偷偷的往他们的方向看了看,只见卡特琳娜小姐和她的父亲尴尬的站在一旁,我亲爱的老爸则满眼愤怒的杵在他们前面。我立马躲避了他的视线,前去寻找我心爱的玛格丽特。她一个人坐在乐手们后面,悲伤逆流成河。我迅速溜到了她面前,并把我的家传戒指在她眼前晃了晃。她超光速的站了起来,并和我手拉手走到了乐者前面。

​“哦女士们先生们,萨拉琳娜*愿意献舞。”在那一刻,大堂里的所有人都扭头看向我们。我们身后又响起了莱格伦齐的芭蕾舞曲。

​“诸位,请听我一言,”我打断了乐手们,“麻烦你们演奏威尼斯爱乐者**的芭蕾舞曲,谢谢。”

​这些乐手们很乖,都演奏起了第一首C大调的芭蕾舞曲。我和玛格丽特在阿勒曼德开始的时候立刻进入状态,并享受起了跳舞的乐趣,直到库兰特演奏完毕。由于我和玛格丽特过硬的颜值(好吧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客人们都开始为我们鼓掌和欢呼。我们欣喜若狂,并以90度直角鞠躬回报。

​“我们想看看这位舞者的真容!”那个秘书喊道,其他人则像复读机一样有感情的复读着。玛格丽特抬起她的双臂,并把面具后面的蝴蝶结解开了。面具滑了下来,露出了我的真容,真可谓是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我超光速意识到只有我面前的人能认出我,于是我把帽子摘了下来,我的真发想金色瀑布一样,流淌在我的肩上。

​观众席那里传来了一声惊呼,跟随的是前所未有的平静。我抓住了这个机会,拉起玛格丽特的手,迅速表态:我和玛格丽特已经谈了很久的恋爱,现在她是我唯一的未婚妻。

​“不!”那个秘书说到,“这不可能!”

​“秘书大人,我和玛格丽特属于同一阶级。”我回答道。

​“不!你母亲来自于一个贵族家庭,你不可能跟莱蒙迪女士结婚!”

​“可是我父亲是一个普通人。”

​暴风雨之前的平静维持了一段时间,然后被秘书本人的决策打破。

​“阿尔比诺尼先生,您是宁愿娶我的女儿,还是走一遭叹息桥!”

​“我不可能打破我和玛格丽特的誓言。”我鞠了个躬。

​“那行啊,你就别想在威尼斯结婚了,一辈子当单身狗吧!”

​“托玛索,还不赶紧向总督大人的秘书道歉!”我的老爸赶到我面前冲我耳语。

​“尊敬的总督大人的秘书,我,接受您的惩罚。还有,我宁愿在叹息桥上从总督府相反的方向走一遭,我也不会娶一个不是玛格丽特•莱蒙迪的人作为我的妻子。我托玛索•乔万尼•阿尔比诺尼今生非玛格丽特•莱蒙迪不娶!”说罢,我领着玛格丽特逃回了家。

 

 

​我在11月份的时候启程去米兰准备我的婚礼。玛格丽特在第二年的2月份也来到了米兰,同行的还有波拉洛洛和比菲先生作为我们的证婚人。我们的婚礼于3月17日星期二举行。过了几天,我们打算回威尼斯度蜜月。

 

 

​我们在回家的路上欣赏着夕阳,坐在贡多拉上唱着蒙特威尔第的二重唱,我凝视着你,我拥有你。当我们唱完的时候,我们的贡多拉行驶到了叹息桥前面,我们心照不宣,便亲吻了对方。当贡多拉行驶到叹息桥下方的时候,我们听到了令人舒心的声音,并且在同一时间跟对方笑了笑。

​圣马可钟楼上的钟声传了过来。


---我是分割线---


*La Salarina,玛格丽特的艺名

**Il Dilettante Veneto,尼尼的艺名


尼尼:(对总督秘书)你老板就是柴犬,你才单身!(手动滑稽)(手动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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