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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东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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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昼

植宇*共犯1*三观扭曲警告

  

  

  为什么什么货色都敢在自己眼前耀武扬威。  

       扔下手中染血的纸镇,徐仁宇努力平复着愤怒的情绪,俊美的脸上满是狰狞,陆东植那家伙,拿着他的杀人记录还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他在谋划什么,地上这家伙偏偏在他如此不安的时候威胁他,他该死。

        密室里到处都是富二代的血迹,处理尸体又是一件麻烦事,他删除了监控文件,又用电脑发布了富二代挪用公司钱款的证据,把一切伪装成事情败露的潜逃之...

  

  

  为什么什么货色都敢在自己眼前耀武扬威。  

       扔下手中染血的纸镇,徐仁宇努力平复着愤怒的情绪,俊美的脸上满是狰狞,陆东植那家伙,拿着他的杀人记录还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他在谋划什么,地上这家伙偏偏在他如此不安的时候威胁他,他该死。

        密室里到处都是富二代的血迹,处理尸体又是一件麻烦事,他删除了监控文件,又用电脑发布了富二代挪用公司钱款的证据,把一切伪装成事情败露的潜逃之后,徐仁宇站直身子,还不能松懈,他的外套上也满是血迹,要去洗个澡才行。

        就在这时。

       “咚,咚,咚。”门外居然传来敲门的声音。

       是谁,一瞬间徐仁宇有些慌乱,他脱下自己的外套扔在密室里,关上密室的门,轻手轻脚的走到门口,低着身子从防盗门的猫眼向外看去。

        漂亮的瞳孔在看到门外的人时下意识的紧缩,门外站着的正是让他情绪失控的陆东植。

        他来做什么,他的住址陆东植是怎么知道的,徐仁宇想不清楚这一切,不管是门外站着的人还是密室里的尸体,还有陆东植手里的日记,每一样都让他精神紧绷,他决定假装自己不在,处理好尸体,再想办法解决日记的事。

        手机发出收到信息的震动。

        徐仁宇从西裤口袋中拿出手机,上面的信息赫然写着“我知道你在,开门。”

        该死的他到底想干嘛。徐仁宇盯着这信息反复呼吸几次,整理了自己松垮的领带,他打开了门。

        门外的陆东植一身黑衣打着领带,却背了一副双肩背包,手中拿着手机,显然刚刚给门里的人发完消息。

      “前几天明明各种偶遇我,怎么今天连门都不给我开了。”陆东植抬起头,明明是温柔的笑容,在徐仁宇眼中却充满目的性。

        他越过门里的人走进屋子里,徐仁宇关上门,紧随其后。

       “你来做什么?”一把抓住陆东植的手臂,徐仁宇看着陆东植,他的西裤里有一把折叠刀,如果日记在陆东植身上,在这里解决掉他也许是最好的选择。

      “尸体在哪。”陆东植没有挥开徐仁宇的手,他转过身,仿佛在问徐仁宇今天吃了什么。

        时间仿佛凝固在了拉住陆东植手臂这一刻,徐仁宇大脑有一瞬间的停摆。

      “什...什么...”

      “这里,沾到了。”被握住的右手没有动作,陆东植用左手轻轻擦了擦徐仁宇衬衫的领口,他抬起手,将指尖上鲜红的颜色展示给徐仁宇看。

       “你到底想做什么?!”徐仁宇暴怒的声音,在陆东植耳朵里却十分悦耳,他看着面前的人亮出刀刃。

      “仁宇啊,要杀掉我吗。”看着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盛满了慌乱,陆东植仍旧是那副温柔的样子。

       “时间不多了,尸体在哪。”陆东植的手握住了徐仁宇握着刀的手腕,只轻轻一捏,徐仁宇手臂却失了力量。

        刀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徐仁宇震惊自己在他面前居然没有任何反抗的力量,一瞬间,他想不出能和对方做交易的任何筹码,扣住徐仁宇的手臂却用力将他拉入了一个温暖的怀里。 

       “仁宇啊,告诉我,尸体在哪。”两人几乎挨上彼此的唇,明明是剑拔弩张,图穷匕见的场景,却危险的暧昧起来。

        心跳加快,徐仁宇用尽力气将陆东植推开,他后退几步,看了一眼掉在地上的刀,咬着牙走到密室前,启动机关打开了门。

        他脸上的红晕被陆东植看在眼里,在他身后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      

        密室的门缓缓打开,里面本应该已经凉透的富二代却满脸是血的想往外爬。

       “救...救命...”富二代向陆东植伸出手,徐仁宇暗骂一声就去捡地上的刀。

       “这样不行啊,仁宇。”陆东植的声音让徐仁宇停住了动作,徐仁宇疑惑的看向他,只见陆东植走进密室里,握住富二代伸出的手。

       “他吓到你了吗。”

        富二代在这温柔的话语中,被一条黑色的领带勒住了脖子,那是陆东植从自己脖子上解下的领带,他双手握着领带的两端,缓缓收紧,看着富二代眼中的神采渐渐消失,他没有兴奋,也没有怜悯,陆东植只是看着徐仁宇。

       “这样就不会弄的到处都是了。”松开领带的一端,陆东植拎着那在富二代挣扎时沾上血迹的领带,从怀里拿出一个塑料的密封袋,把手中的领带折好,装进里面。

        他不懂,徐仁宇看着面前这一切,强烈的吸引力,陆东植在他面前杀人,这是什么意思,被吸引的他下意识的向陆东植的方向走了一步。

       “这样,我们就是共犯了。”陆东植笑着站起身,向徐仁宇递出那个装着他领带的密封袋。

        上面有他的指纹和富二代的血,没有什么比这更直接的证据了,我用他来换取你的信任,我危险的心上人。

       “共犯吗...”徐仁宇接过那密封袋,两人指尖相触,让徐仁宇的身体有一瞬间的麻痹,是兴奋,还是终于找到灵魂共鸣之人的快感,他不清楚。

       “我知道那本日记是你的,可我不想还给你,但,我想让你知道,你可以信任我,现在,我把我的证据给你。”陆东植把背包褪下拿在手里,打开里面,那本红色的日记被他从夹层里拿出。

       “定情信物。”那日记被陆东植拿着在徐仁宇面前晃了晃,给我了,就不能收回去了。

       “我就知道,我们是一样的。”徐仁宇没有察觉这句定情信物中蕴含的含义,他看着徐仁宇收起日记,握紧了那密封的袋子,得到同伴的感觉让他兴奋到身体有些颤抖,他从来没有信任过任何一个人,家人,同事,都是他利用的筹码,当然对方也没用真心对待过他。

        但现在不同了,他和陆东植互用性命相抵,他愿意用性命来换取自己的信任,如此疯狂,徐仁宇自认无法做到。

        眼底发红,徐仁宇走到陆东植身前,看到他戴上手套从背包里拿出一件件的刀具和一片塑料隔离纸,知道他要帮他处理富二代的尸体,他忍住鼻头的酸涩,想要过去帮忙。

      “你去洗个澡吧,下次,可以提前和我说,这样很危险,我不希望你受伤。”陆东植看到徐仁宇过来,停下手中切割的动作,摘下手套用手扣住徐仁宇的后颈,血腥的味道和暧昧混合,面前陆东植的脸让徐仁宇有一瞬间的心猿意马。

        定情信物那句话重现在他脑海里。

      “你说我的日记是定情信物..那是什么意思...”看着陆东植的眼睛,徐仁宇突然很想知道。

       “啊,那个啊,是我喜欢你的意思。”

  

  

  

  

  

  关于我不知道富二代叫什么并且只看了五六集这样子,全靠瞎编,轻喷😇

小森クマ_

【宇植】轻似梦04END

架空,ABO,BE,私设多


四、轻似梦


    陆东植眼前的黑雾尚未散去。他的本意只是挣脱徐仁宇的桎梏,于是用双手去掰开徐仁宇钳在他脖子上的手,十指缠在一起,因为用力而扭曲,这股力度反而加重了窒息感。所以陆东植松开手,转而支撑住地面,挺起身子用额头撞向徐仁宇的鼻梁。徐仁宇被他吓了一跳,从蹲着的姿势失去平衡,陆东植于心不忍地反制住徐仁宇,再补上两拳。他的校服衬衫沾满了泥,额上的汗液落下,滴到徐仁宇的脸侧。他徒然地追逐着徐仁宇的视线,被躲闪了几次,翻身起来,从那个未开盖的无害的箱子里面找出一瓶矿泉水,沾湿徐仁宇的手帕递过去。陆东植的胳膊好像悬在空......

架空,ABO,BE,私设多


四、轻似梦


    陆东植眼前的黑雾尚未散去。他的本意只是挣脱徐仁宇的桎梏,于是用双手去掰开徐仁宇钳在他脖子上的手,十指缠在一起,因为用力而扭曲,这股力度反而加重了窒息感。所以陆东植松开手,转而支撑住地面,挺起身子用额头撞向徐仁宇的鼻梁。徐仁宇被他吓了一跳,从蹲着的姿势失去平衡,陆东植于心不忍地反制住徐仁宇,再补上两拳。他的校服衬衫沾满了泥,额上的汗液落下,滴到徐仁宇的脸侧。他徒然地追逐着徐仁宇的视线,被躲闪了几次,翻身起来,从那个未开盖的无害的箱子里面找出一瓶矿泉水,沾湿徐仁宇的手帕递过去。陆东植的胳膊好像悬在空中等了一个世纪那么长,回报他的是一声沉闷的“咚”。

    脑后遭受重击的陆东植在隐隐随着呼吸起伏的钝痛里回头看了一眼,倒不是因为惊诧,其实他更想笑一笑,庆祝他又一次在徐仁宇身上发现了这种“已知的未知”。徐仁宇不会再掉以轻心,毫不费力地将他按倒在地上,抡起手里的油桶一下一下毫无章法地砸下去,陆东植撑起一双手臂抵挡着,直至大笑出声,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而咳嗽连连。

    “哈……恭喜你啊……徐仁宇。”

    陆东植以仿佛语言初学者般生涩的声音轻轻开口。

    “什么?”

    不知何时已经停手的徐仁宇跪坐在他旁边,神色疲惫而平静。

    “杀了我……之后呢?“

    徐仁宇靠在树下用半干的手帕擦拭脸上的淤伤,摆脱了由徐仁宇控制的局面,陆东植本身也没有任何再次挑起战争的意图,摊成大字型躺在他身边。陆东植向着徐仁宇的方向快速地瞥了一眼,而后动了动沾满污泥的右手。时至今日他第一次知晓自己也拥有同等的、可以对徐仁宇施以伤害的力量,即使他从未想过使用它。

    “徐仁宇,恭喜你啊,终于要过上好日子了吧?真了不起,是会长的儿子呢,只要离开这里,就能脱胎换骨了。”

    回答他的只有徐仁宇从鼻子里哼出来的一声。

    ”你啊,成绩又好,又是个alpha,只要稍微对你用点心,一定会比那个便宜弟弟厉害很多的。只要忍一忍,拿到舒服的大房子,很贵的车,每天路过电视剧里面才有的街景,自己独占的办公室……那时候呢,就算是你故意踩着别人的脚说话,对方也只能继续听着吧。“陆东植笑起来,”但是,如果你杀了我……杀了我之后呢?你想过吗?“

    ”……“

    ”你杀了我之后会怎样,说实话我也没想过。那时候我都死了,剩下的都是你的未来了。我的故事没了,你的故事还长着。“

    ”不过我的故事只要不中断,怎么继续都是一样吧。考得上就继续念书,考不上就在家里帮忙,到了年纪就找个普通人结婚,最好别让他知道我洗过标记的事情,知道了也没办法,这又不是能改正的错误。“

    ”那我呢?“

    ”哦……我是不是应该挑一张你的照片存在手机里。未来的结婚对象如果欺负我,我就拿出来给他看,和他说,别太小瞧我啊,我年轻的时候也交往过这么帅的男朋友呢。”陆东植丝毫不觉得尴尬,一骨碌爬起来,坐直了身子,梦呓一样地继续说下去。

    徐仁宇大概是懒得看他的眼睛,也渐渐听不进去他在说什么,深吸了两口,一只手由陆东植的衬衫下摆探进去,在他的腰上捏了几把,再顺着汗湿的背脊向上摸索,从领口爬上去,下定决心一般将对方后颈的抑制贴扯起一个角,陆东植及时制止了他。

    “别,这个部分就关系到我的未来了……你先不要碰它比较好。”

    在这一天之前没有遭受过任何抵抗的徐仁宇盯了他一会儿,滚圆却单薄的眼里不带任何怒意,听不到陆东植接下来的狡辩,他把腰弯得更低,脸埋进陆东植的颈窝里,偏过脸用鼻梁剐蹭他的锁骨。

    “别怕啊,有我在,我来保护你,虽然我什么都做不了,但我想保护你……”陆东植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他的头,“不管是外面,还是爸爸,都没什么可怕的,我会一直陪着你。”

    唯一的一只萤火虫好像被打扰到了,萤绿的光斑晃晃悠悠飞向树林更深处。

    “回家去吧。”徐仁宇说。

    第二天徐仁宇去办转学手续,遇上因为没穿制服在走廊里罚站的陆东植。陆东植的腿上比他多两个蚊子包,脸上的挫伤稍微好了点。陆东植看见他,还是那种和气的笑。徐仁宇向他伸出手,他本能地缩了一下脖子。徐仁宇的手穿过陆东植的发丝摸了摸他的后脑勺,有一个还没消掉的小肿块,碰到的时候陆东植发出“嘶”的吸气声,但没有躲开。徐仁宇用指尖轻轻戳了两下,像是在思考什么至关重要的问题,一脸严肃地站到了陆东植旁边和他肩并肩。没有人说话,走廊里有很多学生来去匆匆,鞋子发出哒哒的声音。

    过了几分钟,妈妈呼唤他的声音从校务处里传出来,他也就转身离开了。

 

 

END


暮雪天晴

【宇植】错位时空

2022.8.04宇植七夕纪念,文笔不好大家多担待。

八年前的时空叫徐理事和陆东植

八年后的时空叫徐仁宇和小鹿


(1)

2019年11月20日

陆东植喘着粗气手足失措的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漫无目的奔跑,他的心脏紧张的仿佛都快从胸口跳出来,他一边茫然的往前跑一边还要时不时的回头观察身后有没有人追上来,他的神色中充满了恐惧。

原本陆东植只是大韩证券一个普普通通的小职员,过着996的社畜生活,可就在这短短一天的时间里陆东植就经历了普通人或许一辈子都不会经历的事,先是被迫给公司的徐志勋常务背了流星生物这口大锅面临着被辞退和偿还巨额债务的结果,然后想不开决定跳楼自杀的时候竟然还能撞...

2022.8.04宇植七夕纪念,文笔不好大家多担待。

八年前的时空叫徐理事和陆东植

八年后的时空叫徐仁宇和小鹿




(1)

2019年11月20日

陆东植喘着粗气手足失措的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漫无目的奔跑,他的心脏紧张的仿佛都快从胸口跳出来,他一边茫然的往前跑一边还要时不时的回头观察身后有没有人追上来,他的神色中充满了恐惧。

原本陆东植只是大韩证券一个普普通通的小职员,过着996的社畜生活,可就在这短短一天的时间里陆东植就经历了普通人或许一辈子都不会经历的事,先是被迫给公司的徐志勋常务背了流星生物这口大锅面临着被辞退和偿还巨额债务的结果,然后想不开决定跳楼自杀的时候竟然还能撞到杀人现场。

陆东植怀里揣着凶手不小心遗落的红色日记本,出于人类求生的本能即使体力不支他也咬紧牙关拼命地往前跑。

陆东植跑到马路上却看见一辆疾驰的警车向他冲过来,躲闪不及的陆东植被来不及刹车的警车撞飞,落地的时候他的头狠狠地磕在石阶上,失去意识。

只是没想到这一的意外,竟然会使命运的齿轮倒转,将身处在不同时空的两个人紧密的联系在一起。

2011年11月30日

徐仁宇把加了料的维生素饮料送给被自己选中的猎物“一边工作一边喝吧,我喝一瓶就可以了。”

徐仁宇脸上露出温柔的微笑搭讪的表现看起来十分青涩,单纯普通的女大学生看着眼前像偶像剧男主一般高大英俊的男人瞬间红了脸,接过男人送给她的饮料害羞的说“谢谢。”

一切都按照徐仁宇料想的那般顺利进行,只要等女生喝下饮料晕倒他就可以下手解决自己的猎物,只是没想到就在他转身的那一瞬间一切都发生了变化,在不同时空的相同时间里,徐仁宇突然不受控制的晕了过去。

女生被这突然发生的情况吓了一跳手里那瓶刚打开的饮料的失手掉在地上撒了一地,女生也顾不得其他连忙跑向倒在地上的徐仁宇“先生,你怎么样?先生…”

(2)

“目前的检查结果并没有发现异样,昏迷的具体原因还不能确定,我建议还要等病人醒来后再进行一次详细的检查。”

坐在沙发上的徐宗贤听着站在面前的医生说的废话,不耐烦的皱着眉头摆了摆手示意医生离开,医生恭敬的鞠了一个躬然后转身退出病房。

徐家的全体成员今天都因为徐仁宇而屈尊降贵的挤在这间病房里,虽然他们来是都来了但是究竟有几分真心就不好说了。

病床上的徐仁宇缓缓睁开眼睛,只是他眼前却朦胧的出现一些本不属于他眼睛里所看到的景象,徐仁宇茫然的眨了眨眼睛可视线里的幻想依旧浮现,徐仁宇猛的从病床上弹坐起来眼神直愣愣的看着前方。

病房里的所有人都被徐仁宇这莫名其妙的反应吓了一跳,徐志勋更是直接躲到自己母亲身后小声嘟囔着“他该不会是疯了吧?”

徐宗贤看着这样的徐仁宇眼神顿时冷了下来,从沙发上站起来板着一张脸严肃的开口“仁宇。”

听到父亲的声音,徐仁宇连忙掩饰起刚才的失态,转头语气恭敬的称呼“会长。”

看到徐仁宇恢复如常的反应徐宗贤紧皱的眉头也慢慢舒展,松了一口气,脸上也难得对他露出浅淡的笑容说了一句关心的话术“你没事就好。”

如果徐仁宇真的有了精神类疾病,想必徐宗贤也会毫不犹豫的把这个儿子当做弃子。

徐仁宇克制自己没有再露出丝毫失态的表现,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眼中看到了不属于自己幻觉。

(3)

陆东植来到自己工作的单位上班,失去记忆的他对一切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人和物都十分陌生,眼前还总是会出现一些莫名其妙的幻觉,这使得他这一天都过得很苦恼。

坐在自己旁边的朴载浩代理自称是自己植最好的朋友,对自己也表现得嘘寒问暖,不知所措的陆东植也只能勉强相信朴载浩的话。

午休的时候,朴载浩看出陆东植的状态不佳还亲自为他冲了一杯咖啡。

“谢谢。”陆东植道了谢刚要接过咖啡,视线里就看到自己开车跟一辆车追尾的场景。

“啊!!”那感觉太真实了,陆东植吓得闭上眼睛手上使劲一推,朴载浩不仅摔了一个屁股蹲那杯咖啡也尽数洒在他的衬衫上。

陆东植的脑海里响起一大堆嘈杂的声音,陆东植只能匆匆向朴载浩道歉“对不起,载浩,对不起。”

陆东植没有心思去扶朴载浩起来他连忙跑进卫生间里洗了一把脸,可是耳边吵闹的声音却依旧没有停止,陆东植双手撑在洗手台上低着头紧紧闭着眼睛努力忽略脑海中的声音“停下来!停下来!快停下来!”

“阿西吧,闭嘴!”

幻觉升级了?还能对话了??不!这不是幻觉!!

徐仁宇也因为这几天突然出现的幻觉而饱受困扰,这也导致他开车心不在焉一时分心撞到了前面的车,跟那个车主交谈的时候又听到脑海中的那个人在不停的说停下来,徐仁宇更是心烦意乱让脑海里的人闭嘴。

被撞的车主是个中年大叔以为徐仁宇是在让他闭嘴火气也上来了“你这个人,撞了别人的车竟然还这么嚣张,你有钱就了不起吗?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吗…”

徐仁宇不想再继续纠缠从钱包里拿出两张五百万韩元的钞票,堵住了大叔嘴里的滔滔不绝“给您。”

看着金额大叔脸上笑得跟朵菊花似的“这还差不多。”大叔收了徐仁宇的钱满意的开着自己的车离开。

(4)

徐仁宇与陆东植意识到了他们之间可以感受到对方的存在,他们只要眼睛聚一下焦就能清楚的看到对方眼中所看到的一切,他们能听到对方的声音,甚至能感受到对方的喜怒哀乐。

陆东植抬头茫然的看着洗手台上的镜子,徐仁宇眼睛聚焦透过时空定定的看着印在镜子上的青年,一头柔软的小卷毛,一双干净的眼睛像极了他儿时打猎遇到的幼鹿。

感同身受,这种体验对徐仁宇来说感觉非常的奇妙,他好久都没遇到过这么感兴趣的事了甚至比他要选猎物还要感兴趣,他的脸上不禁露出久违的愉悦的笑。

陆东植根据他看悬疑片多年的经验想到了一个重要的问题,问道“请问你那边现在是什么时间?”

徐仁宇抬起左手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说道“11点32。”

“我问的是具体的时间,哪年?哪月?哪日?”

徐仁宇重新说道“2011年11月28日。”

陆东植一副意料之中果然如此的表情,打了个响指说道“我这边的时间是2019年11月28日。”

“你是说你生活在八年后。”徐仁宇更感兴趣了。

“没错,我叫陆东植,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徐仁宇。”

(5)

陆东植跟徐仁宇说起了自己那天晚上发生了车祸醒来以后不仅失忆了,也在那时候开始就能与他感知互通。

二人杂乱无章的聊了许多,毕竟谁会不好奇一个跟自己感知互通的人呢。

这天晚上陆东植如往常一样窝在沙发里选好了一部悬疑片播放,只是不同的是这次有一个人陪他一起分析剧情。

二人一边观看影片一边讨论剧情,不知不觉陆东植的声音越来越小,徐仁宇正看的津津有味的时候影片也在他视线里突然消失了。

“陆东植,陆东植,你睡了吗?”

徐仁宇没有听到陆东植的回应“看来他已经睡着了。”

徐仁宇低头笑了笑然后从沙发上起来走向自己的卧室,徐仁宇躺在自己的大床上在闭上眼睛的前一刻,说道“陆东植,晚安。” 

第二天一大早,陆东植就被门铃声吵醒。

陆东植懒洋洋的从沙发上翻身起来走过去开门,门外站着的人就是那次事故中撞了他的女警察,陆东植记得她好像是叫沈宝景“沈警官。”

沈宝景是来还他日记本“这个日记本,好像是你的,掉到车上了。”

“哦,谢谢。”陆东植接过沈宝景手里的红皮日记本。

正在公园里晨跑的徐仁宇视线里看到了那个熟悉的笔记本,他确定那是他的笔记本,准确来说应该是八年后的他写的日记,因为他从国中开始就定制了这种日记本,虽然不知道里面写了些什么但他知道肯定是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徐仁宇看到陆东植的手翻来那本日记本,急忙大喊“不要看!”

陆东植被徐仁宇的声音吓了一跳手中的日记本也不小心掉在地上,沈宝景弯腰要帮他把日记本捡起来,陆东植急忙赶在沈宝景的手碰到日记本之前把日记本捡起来合上藏在身后。

沈宝景疑惑的看着陆东植问道“怎么了?是想起什么了吗?”

陆东植浅笑着敷衍道“哦,没什么,反正看了也未必会想起什么。”

“哦,那我就先走了,有什么可以可以联系我。再见,东植西。”

“沈警官慢走。”

目送着沈宝景离开后陆东植关上门看着手里的笔记本好奇心驱使他想要再打开笔记本,又听到徐仁宇说“说了不能看!”

陆东植疑惑的问道“怎么了吗?”

正在晨跑的徐仁宇停下脚步语气严厉的说道“反正你就是不能看。”

“哦,不看就不看吧。”虽然满满的好奇心但是陆东植还是把笔记本随手塞进书架里。

(6)

徐仁宇第一天来大韩证券上班,不过因为他是隐瞒身份来的所以现在的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小职员,徐仁宇正在埋头努力工作的时候就听到他们的组长正在大发雷霆的训人。

徐仁宇所在的这个组就是八年前的资产三组,不过他的这个组长做事非常严格当然能力也配得上他的脾气,所有的组员在组长的高压下也都不敢摸鱼懈怠,所以那时候的资产三组在全公司看来是最有潜力的一个组。

只是后来这位组长升职成为公司的几大高管之一,其他组员也都是跳槽的跳槽升迁的升迁,大换血之后资产三组也就沦落到八年后陆东植他们那种颓废的状态。

组员们对于组长发火这种事早就习以为常,不受丝毫影响的继续埋头工作。

徐仁宇也只是好奇的抬头看了一眼那个被组长训得直抹眼泪的女同事。

不过徐仁宇也是本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只是如今跟他有着相同感应的老好人陆东植可看不得这些“你们这个组长也太严厉了吧,你看那个同事被骂的那么惨,要不你帮她求求情吧。”

徐仁宇对于陆东植的这种老好人的想法嗤之以鼻“我也只是一个小职员,组长骂的又不是我,我又何必去趟这趟浑水。”

陆东植没有再说话,就连徐仁宇叫他的名字陆东植也没再搭理他,徐仁宇知道陆东植是在跟他置气,叹了口气还是起身向组长的方向走过去。

徐仁宇面上陪笑说道“组长,想必她也知错了,您就别生气了。”

这位组长是知道徐仁宇的真实身份的,反正他的气已经消了也自然是乐意卖这位大公子一个面子,最后对那个女职员不轻不重的说了一句“下不为例。”就转身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徐仁宇拿出自己的手帕递给那位女同事“别哭了,擦擦眼泪吧。”

曹宥真接过徐仁宇递过来的手帕非常感激的说道“谢谢你。”

徐仁宇只是对曹宥真浅浅的笑了笑,转身的时候徐仁宇小声对陆东植说道“这回你满意了吗?”

“嗯…”陆东植语气含笑的对他说“谢谢。”

这时陆东植那边发生了骚乱,徐志勋跑到资产三组找孔组长解决问题,孔组长早就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徐志勋就认为是自己的权威遭到了挑衅所以在这里大发雷霆。

陆东植只能低着头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这是徐志勋常务,我要背的流星生物的锅就是他的。”

徐仁宇目光瞬间一沉,冷笑一声嘲讽道“呵,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这个满脑子都是乌冬面的蠢货。”

“…”

“你知道如果是我遇到你这种情况我会怎么做吗?”

“怎么做?”

徐仁宇语气狠厉的说“我会杀了他。”

陆东植听后已经连忙说道“莫?这怎么可以,不行的。”

徐志勋发了好大一通脾气直到孔组长被朴载浩找回来,孔组长对着徐志勋连连赔礼就差下跪请罪才好不容易把这个祖宗送走。

午休的时候,陆东植和徐仁宇在不同时空的同一个天台上放风,他们还在为如何对付徐志勋产生争执,徐仁宇想直接让陆东植杀了徐志勋,可做惯了老好人的陆东植即使现在失忆了也万万做不出杀人的事。

周围的同事看着陆东植情绪饱满的自言自语的都以为他是有什么精神问题,所以都离他远远的。

这时一个男人悄悄向陆东植的方向走过去,周围的同事看到那个男人时都不约而同的鞠躬然后非常有眼力见的离开。

“很辛苦吧。”

陆东植被身后传来的声音吓了一跳立马转身看向身后。

那个男人目光柔和的看着他,那张英俊的脸上也露出极其友善的微笑“不过我们的工作就是如此,在无限的竞争当中不停证明自己,这样才能存活。”

徐仁宇怔怔的看着视线里的那个男人“那是…我。”

“莫?”听了徐仁宇的话陆东植眨了眨眼睛打量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那个人,口才流利,外貌干净,莫名散发着富贵气息的着装,陆东植猜测着眼前男人的身份小声对徐仁宇说道“所以你是营销部的吗?”

(7)

陆东植呆呆的看着在资产三组自我介绍的徐理事,对徐仁宇说道“你怎么不告诉我,你是理事啊。”

此时正抱着一堆文件在打印机旁忙活的徐仁宇说“我也没想到我八年后竟然能凭自己当上理事,我可比徐志勋那个废物优秀多了,可是我那个偏心的会长父亲竟然还是让徐志勋那个满脑子都是乌冬面的废物当了常务,呵,真是可笑。”徐仁宇愤愤不平的抱怨。

陆东植“…”

(8)

为了帮助陆东植恢复记忆陆东植猝不及防的挨了父亲的一个平底锅。

与此同时,正在家庭聚餐的徐仁宇突然猝不及防的晕了过去,再次把所有人吓了一跳

徐仁宇醒来后从陆东植那里搞清楚了事情的经过,问道“所以你现在都想起来了吗?”

“…哦,没有。”

“真的吗?可我怎么感觉你很不开心呢。”

“…没有。”

徐仁宇没再追问,到了晚上陆东植彻底失眠了,他呆呆的看着天花板问道“徐仁宇,你睡了吗?”

确认徐仁宇睡着后,陆东植从床上起来走向书柜找到被自己随手放起来的那本那本红皮日记,他其实什么都想起来了,也想起来徐仁宇就是那天自己看到的杀人凶手。

他打开日记本看着上面左右颠倒的文字,正在他疑惑的时候突然想起了自己曾看过的《达芬奇密码》,他站在镜子前用了一晚上一字不落的看完了这本日记。

徐仁宇第二天早上对准焦距看到了出现在视线里的日记,徐仁宇瞬间惊醒“你…你都看完了。”

“这是你的日记吧?”

“是。”

“那晚你本来是要杀人的,对吗?”

“…是。”

“你心里其实还是想杀人,是吗?”

“…是。”

他们沉默了一分钟,最后陆东植开口打破了他们之间的沉默“…我知道了。”陆东植握紧拳头他的心里做出了一个决定。

(9)

在徐理事的密室里,陆东植被徐理事推到墙壁上,他平静的看着徐理事如他所想的那般举起刀插进他的的胸口里,陆东植看着徐理事,在徐理事莫名其妙的目光中释然的笑了。

意识即将消失之时陆东植又听到徐仁宇愤怒的质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陆东植伸出手抚摸徐理事的脸颊,他的眼睛注视着徐理事的眼睛。

徐仁宇透过八年后的自己的眼睛看到陆东植对自己说“你已经杀了我了,以后一定要好好生活。”

陆东植彻底失去意识那双漂亮的眼睛彻底中断了与那个时空里的徐仁宇的所有联系。

徐理事怔怔的看着倒在地上的陆东植,他的脑海中莫名浮现出一些不属于他的记忆,徐理事赤红着双眼看着陆东植,穆然他口中吐出一口血,徐理事倒在地上在晕过去之前他伸出的手心触碰到了陆东植已经没有温度的指尖,随即昏了过去。

徐仁宇疯了一般冲进自己制造的密室里,可这里什么都没有,没有血迹,也没有陆东植,什么都没有。

徐仁宇痛苦的跪在地上眼泪从眼眶里滑落固执的说着“陆东植,陆东植,你没事的,对吗?回答我啊陆东植!”

可是他再也听不到那个人的声音了,徐仁宇像被人抛弃的孩童般失声痛哭,他上一次这样哭是在他母亲死的时候,可是无论是母亲还是陆东植他们都不要他了。

(10)

八年后的2019年,还是那样的一个夜晚,徐仁宇来到大韩证券的施工大楼,站在天台上,这是他另一个时空里还未表白就永远失去的爱人来过的地方,也是他们俩联系的开始。

徐仁宇失神的望着远方,手机的铃声把他从回忆里拉回现实,徐仁宇拿出电话,是他的小鹿打来的。

徐仁宇接听电话语气温柔眼神中尽是柔情“喂,东植西。”

“仁宇,你回来了吗?我做好饭了。”

“好,我马上就回去。”

挂断电话后,徐仁宇又依依不舍的待了两分钟,然后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

他得到了他的时空的小鹿,却永远失去了另一个时空的东植,他爱他的小鹿可他的心始终有一块地方是空的永远无法被填满。如果不曾有过扰乱时差的错位时空,是否也就不会有刻骨铭心的心动和心痛。

我吹过你吹过的晚风,那我们算不算相拥。







伊波

【宇植】Answer

2022.8.4 宇植七夕纪念

书中人物徐仁宇 x 作家陆东植


两个人找到属于自己的答案的故事


1

徐仁宇没有想象过自己的死法。

他目睹了很多死亡,大半是自杀。那些可怜虫被逼到角落,退无可退却依然不知反抗,连被逼急后敢反咬猫一口的老鼠都不如。

从8年前的第一次尝试算起,他已经目送了6条虫子上路,他的红色皮革日记本上记录了虫子们最后的痕迹,血色的拇指印。

“警方抓获连环杀手‘捕食者’,连日审讯揭露真相”

看到手机上的新闻头条,徐仁宇差点没控制住自己而笑出声。他才是“捕食者”,那个被警察逮捕的拙劣模仿犯和警方一样蠢,但是能给他当个替死鬼,倒也算是发挥了一丝仅有的价值。......

2022.8.4 宇植七夕纪念

书中人物徐仁宇 x 作家陆东植


两个人找到属于自己的答案的故事



1

徐仁宇没有想象过自己的死法。

他目睹了很多死亡,大半是自杀。那些可怜虫被逼到角落,退无可退却依然不知反抗,连被逼急后敢反咬猫一口的老鼠都不如。

从8年前的第一次尝试算起,他已经目送了6条虫子上路,他的红色皮革日记本上记录了虫子们最后的痕迹,血色的拇指印。

“警方抓获连环杀手‘捕食者’,连日审讯揭露真相”

看到手机上的新闻头条,徐仁宇差点没控制住自己而笑出声。他才是“捕食者”,那个被警察逮捕的拙劣模仿犯和警方一样蠢,但是能给他当个替死鬼,倒也算是发挥了一丝仅有的价值。

周围光线很差,地面和少数残破的陈设覆满灰尘,废弃了几年的旧医院中只有徐仁宇皮鞋的脚步声。他有洁癖,但这并不能阻止他在解决下一条虫子前摸清舞台的地形。徐仁宇抬手掸去衣角沾染的灰尘,收起手机,用小巧的手电照亮四周。他思考着适合这次的虫子的死法,想得太过专注,竟然没注意到身侧格外幽深黑暗的一片区域。

那是未安装电梯的电梯井。徐仁宇一脚踩空,跌落的瞬间,他什么都没有想,只是惊讶地睁大了双眼,望着身下的深渊,不甘地伸出了手。


然而,不论怎样等待,徐仁宇都没有听到巨大的撞击声,没有感到疼痛,没有嗅到血腥味,他仿佛跌入了兔子洞,只是在黑暗中不断地下坠、下坠、下坠。

就在他开始感到无聊的瞬间,柔和的灯光忽然照亮了四周。徐仁宇没有感觉光芒刺眼,没有一屁股跌坐在某个平面上,没有头晕,而是稳稳地站在了略有磨损的廉价仿大理石地砖上。

周围有人声,不算嘈杂也不算安静,他左右环视,原地转了720°,才确信自己从电梯井跌落后抵达的终点,居然是一家平平无奇的——书店。

左手右手都是书架,一面是居家烹饪类实用书籍,一面是画集写真集,正面几米开外,没有被书架夹击的地方是畅销书展示架,他甚至能看清店家手绘的宣传招牌:

“《精神变态日记》1~4册精装合集!随机赠送作家签名明信片”

饶是徐仁宇冷静沉着,也不由得半张着嘴呆立了片刻才想起穿越后的第一要务:看手机。

他的手机完好,电量充足,然而不出意料地没有信号。徐仁宇板着脸把手机揣回风衣衣兜,走到展示架边,正准备再观察一下书店的布局,却听到有人颤声喊出了他的名字:

“徐仁宇……!?”


徐仁宇一惊,反应比平时慢了两拍不止,只能看着突然叫出他大名,一头羊毛卷的青年冲过来,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拉着他转身就走。

直到两人面对面地坐在与书店联合营业的咖啡店一角的桌旁,徐仁宇才回过神,蹙眉盯着对方道:

“你是谁?”

青年回望着他,双眸清澈,眼中写满不输于他的震惊之色,睫毛扑闪个不停,嘴巴张开又合上,却始终说不出一句话。徐仁宇忍不住“啧”了一声,冷冷道:

“你是谁的人?”

他一边问,一边仔细打量面前的青年。卷发、丹凤眼、鼻梁很挺,脸蛋可称清秀可爱,身量中等,看起来比他自己矮一点。徐仁宇对此人毫无印象,对方却一见面就能叫出他的名字,以他在徐家和大韩证券多年的经验,青年多半是会长或草包派来盯梢的走狗。

“啊,我……”

青年似乎才听到徐仁宇的问题,抿了抿唇,双肩一缩,还是没有回答。

徐仁宇盯着青年,不放过对方的一举一动,脑中却又多了一个念头——既然有人认识他,那么关于穿越的猜测就不成立。可是不久前他的确还在废弃医院探索,也的确体验了高空坠落的失重感,那种真实感很难用梦境或幻觉解释。新的疑问让徐仁宇更加焦躁,他有些不耐烦地问道:

“你是他们派的人里最蠢的一个。你叫什么名字?”

“……陆东植。”

青年的声音很小,但还算清亮,不讨人厌。徐仁宇开始认真地怀疑会长或草包是不是手头很紧,连个像样的人都找不到。他忍不住冷哼一声,却见青年低下头,开始在自己的书包中翻东西,很快把两本书和一张卡片摆在桌上,推到了徐仁宇面前。

卡片是身份证。陆东植,1986年生,男,青年报的是本名。

两本书,准确说是一本封面标题为“精神变态日记”的精装书,和一本红色封面皮革日记本,不知为何,与徐仁宇密室中的那些日记本几乎一模一样。

徐仁宇狐疑地盯着青年,过了片刻,才听对方轻声道:

“我是陆东植,这本书的作者,也是……也是你的,创造者。”



2

想到身后站着的是背了六桩命案的高智商连环杀手,陆东植输入门锁密码的手就抖得厉害,再加上还拎着好几个购物袋,失误了两次才成功。

滴滴两声,公寓门应声而开,陆东植拉开门,先一步踏入玄关,又很快转身,背靠着墙,看着徐仁宇冷着脸迈入房间,反手关上了门,才略微松了口气。

“你住这里?”

徐仁宇扫了一眼青年的公寓,淡淡地问道。下午五点,夏日午后的阳光正灿烂,把玄关和走廊照得一清二楚,连鞋柜上薄薄的一层灰都清晰可见。

“嗯。”

陆东植点头,放下装满了生活用品和几套衣服的购物袋,抬手抹掉额头上的汗。他穿着短袖,徐仁宇穿着风衣,却是他紧张到出汗。

“作家的确不怎么赚钱。”

徐仁宇勾了下嘴角,斜瞥着青年,发现对方微微皱了下眉头,却很快就又恢复了那副温吞可欺的模样,不禁感到了一丝快意。

他对于陆东植那一套异想天开的说法半信半疑。什么这里是“现实世界”,徐仁宇来自一部名为《精神变态日记》的畅销悬疑小说,而陆东植正是小说作者,换句话说,是创造徐仁宇的人。

按理说,徐仁宇应该把陆东植视为妄想症患者,考虑要不要让他插个队,成为他捕食的第7个目标。但他的手机的确一直没有信号,换陆东植的手机拨各种号码也全都是空号,搜索熟人的名字,蹦出来的全都是《精神变态日记》的小说角色词条,而那本精装书的内容,也的确是描写他最初两次作案细节以及那段时期生活经历的小说。

徐仁宇不得不承认他感到了一丝混乱和手足无措,以至于陆东植小心翼翼地提出请他留宿几日时,他只犹豫了一分钟就点头答应,又跟着对方去便宜商场超市,买了一堆据说是给他的日常用品。


“不要出门,有不会用的东西先来找我,其他的都随意。”

陆东植咬着牙从平时根本不敢碰的高级餐厅订了外卖,让他笔下的富豪公子吃了顿还算像样的晚餐。他一个人收拾完餐具,虽然感觉身心俱疲,还是努力挤出柔和的微笑,叮嘱完一直眼神冷峻的徐仁宇,就转头钻进了自己的书房。

他坐在书桌前打开电脑,对着上次忘记关闭的新书文档,正准备试着再挤挤牙膏,能憋出几句是几句,定睛细看上次写的最后两段内容,却瞬间感觉隐隐作痛的脑袋添了一份晕眩感,险些一头栽倒在桌上。

《精神变态日记》是他的出道作兼成名作,已经出版4册,第5册大结局说是万众期待也不为过,而他在磕磕绊绊地完成前80%的内容后,最后的几万字却是怎么写怎么不满意。他自己看不下去,负责他的编辑沈宝景也明确表示这个质量会被读者寄刀片。截稿日已经比当初推迟了3个月,而现在距离第三次截稿日已经只剩十天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之前陆东植担心自己写不出来下文,现在他发现自己前面好容易写出来的内容也不见了。准确说来,是徐仁宇出场的情节都消失了。

陆东植呆呆地盯着电脑屏幕,一手反复拖动文档的进度条,却只觉心越来越往下沉,喉咙也堵得厉害。真的都不见了。他精心构思的徐仁宇的最后一次犯案,与警方的你追我逃,和徐宗贤间长年积怨的爆发……统统不翼而飞。

书房平时舒适安宁的气氛变得格外沉重,窗外的晚霞隐入夜幕之后,只剩下藏蓝色的夜空。陆东植瘫坐在椅子上,理不清纷乱的思绪,却听到自己的手机又响了,他机械性地点下通话键,手机中果然传来了令他心脏皱成一团的女声:

“东植,进度怎么样?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宝景。”

陆东植恍恍惚惚地叫出了对面人的名字。沈宝景是最初收下了他投稿的编辑,是他的伯乐,他能摆脱毫无希望的证券公司职员工作,成为颇受瞩目的新人作家,一大半是托沈宝景的福。

“今天就不催你了,你知道这次再延后就算违约了。我后天去你家,有问题当面聊吧。”

沈宝景的声音如往常一样明亮,语调却很严肃。陆东植惭愧得捂脸,不知该怎么回话,只好轻轻“嗯”了一声,听着对方叹气说再见,也小声回了一句再见。



3

第一次借宿在他人便宜的公寓中,徐仁宇醒得却比平时还要晚一些。或许是因为陆东植家里的床还算软硬适中,床上用品和便宜的睡衣也还勉强能用。

陆东植默默地准备了两人份的早餐,咖啡、煎蛋和三明治,除了咖啡,味道不坏。徐仁宇吃完早餐,坐回沙发上心安理得地看着陆东植收拾碗碟,拿出青年昨天交给他的旧款手机,开始翻看网上的信息,却越看越是烦躁。这里是首尔,但又不是他熟悉的首尔。而打破他沉思的还是陆东植的声音:

“仁宇,你可以去书房坐一会吗,我要先打扫这边。”

陆东植一手拿着吸尘器,一手扶着沙发靠背。青年说话不再像昨天那样战战兢兢,但依然带着一丝畏缩不安。徐仁宇懒得回答,起身转进昨天没能仔细参观的书房,无视客厅里嗡嗡的噪音,开始观察对方的书架。

柯南道尔、阿加莎克里斯蒂、江户川乱步、切斯特顿……书桌后深色的木制书架上装得满满当当,几乎都是侦探悬疑类小说,也有不少纪实文学,主题依然是知名犯罪事件,还有些心理学类的书籍。

两侧的墙面则被各类影碟占领。DVD、蓝光乃至如今罕见的录像带,徐仁宇看了其中几列的内容,发现大多是他看过的电影,不出意料,都是悬疑题材,而少量他从未听说过的作品则是喜剧或纪录片。

书桌上有些杂乱,有一套《精神变态日记》和若干杂七杂八的文件,抽屉都上锁了,打不开。


徐仁宇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上午8点30分。表盘上画着一只黑猫,外面吸尘器的噪音变得异常刺耳,他意识到这间书房和他自己书房的重合率有八九成,陆东植荒谬言辞的可信度又提升了一级。

他默不作声地回到客厅,看着陆东植进进出出用吸尘器把每个房间都吸了一遍,又开始仔仔细细地拖地,动作熟练,一看平时就是自己包办家务,然而不够精细,拖完的地板上残留着水渍。

“你有点笨。”

徐仁宇看着陆东植涮拖把,忍不住摇了摇头。他看到青年抬头,一脸诧异地望着他,眼神中不带丝毫不悦,只有纯粹的好奇和困惑,如同山中初次遇见人的鹿。他不由得回望过去,盯着那双眼睛多看了几秒,才继续道:

“打扫卫生都扫不干净,难怪看了那么多东西也只编出一篇来。”

这次陆东植撇了下嘴,望着他的目光变得带刺,但很快又恢复了柔和清澈,还有点委屈。徐仁宇几乎被逗笑了,他站起身,一面往洗手间走,一面冲青年勾了勾手指:

“过来。”


陆东植为逃避码字而开始的大扫除持续到了中午一点,速度比他预想中要快,成果还比他预想中要好。他本来只想清扫一下平时忽略的边角和大件家具下的地面,结果连玻璃和浴缸都仔细擦了一遍。整间公寓不说焕然一新也是格外清洁舒适,而这都要归功于意外的援军,昨天被他捡回家里的变态连环杀手。

“谢谢仁宇。”

陆东植从餐柜里的酒架中取出去年别人送的红酒,一面笨拙地用开瓶器取出木塞,一面努力微笑,向靠在餐柜旁,双手抱胸盯着他开瓶的徐仁宇道谢。这瓶红酒据说很是贵重,他也不懂酒,想着留下来招待客人,这次用来报答徐大少爷也算合适。

他没想到自己为了让对方作案不留痕迹而加上的“洁癖,擅长清理现场”设定,会在打扫自家公寓时发挥功用。虽然全程表情冷漠,偶尔看到他动作慢还会嗤笑一声,但徐仁宇在清扫方面的确是一把好手,教了他好几个实用技巧,实际动手也是利索娴熟。

“这酒是别人送的吧。”

徐仁宇没去看青年僵硬的笑脸,而是饶有兴趣地研究红酒瓶的标签。这家酒庄的酒他喝过,但年份不同,陆东植这瓶是这家最好的年份之一。

“嗯。仁宇怎么知道?”

陆东植点头,放下开瓶器,将红酒缓缓倒入买来后就没用过的高脚杯中。

“你这点装备,除了杯子什么都没有,不像是能自己买到这种好酒的人。”

徐仁宇蹙眉看着高脚杯中色泽明艳的红酒,不禁叹了口气。他先用手扇闻,随即一手举起酒杯,对着窗户的方向,借着自然光开始观察酒中的沉淀物和颜色。

陆东植被徐仁宇噎得一愣,放下酒瓶正要回一句嘴,却听徐仁宇淡淡道:

“不过,这次的酒没有醒酒器也不是不能喝。稍微等一会。现在喝会有酸味,等十几分钟就有果香出来了。”

刚陪自己做完大扫除的连环杀手,如今站在厨房餐柜旁举着酒杯,优雅地品鉴红酒。陆东植望着身边的男人,一时不禁晃神。昨天他一眼认定对方是他书中的主角,是因为徐仁宇长得完全就是他心中描摹的样子:身材挺拔,宽肩窄腰长腿,手很大,手指修长,剑眉星目,双眸深邃,有时又显得难以捉摸。

他无数次地想象过自己作品主角的面孔,最初很模糊,糅合了很多演员乃至画作,随着故事发展逐渐清晰,有了插图,有了读者们猜测的影视化形象,但一直没有真正确定的形象。

直到昨天,他在书店看到面前的徐仁宇为止。

徐仁宇欣赏完优质红酒的颜色,放下酒杯,看了一眼陆东植手边还空着的杯子,随口道:

“你自己不喝?现在不倒上,还要多等。”

“啊、嗯。”

杀手不仅帮自己扫除,还会体贴地提醒自己。陆东植只觉得身边的一切越发不真实,倒酒的手又开始抖,却不是因为害怕,而是某种梦想成真的感动。他听到徐仁宇又哼笑一声,却一点也生不出气来。这是他倾注了最多心血的角色,甚至可以说是这几年来他最亲近、相处最多的“人”,他当然会激动到手抖。


用一个小时迅速做出了好几道拿手菜,陆东植看着徐仁宇面色平静地把每道菜都尝了一遍,一言不发举止优雅地继续用餐,终于松了口气。哪怕是高级餐厅,连续两顿外卖招待人,尤其是徐仁宇这样的少爷,总觉得有些不妥。他对自己的手艺也算有信心,但面对被他写得品味颇高的贵公子,难免会惴惴不安。

“那个,仁宇。我有件事……”

两人相对,安静进餐的氛围令陆东植有些不自在,他捏紧筷子,调整了一下坐姿,壮着胆子开口,一边说又开始觉得胸口发紧。

徐仁宇没说话,视线却转了过来,定定地落在陆东植身上。陆东植勉强挑起嘴角,露出讨好的笑容:

“明天我的编辑会过来检查进度,要过来一会。那段时间,我想请你……出去一下。”

徐仁宇挑了下眉,之前还算平静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比起恼怒,更多是讥刺。

“就一会,最多一小时!”

陆东植硬着头皮继续说着,却忍不住别开了脸,不敢直视徐仁宇的目光。他听到对方低沉的嗓音带上了一丝嘲讽:

“你不是不愿意我自己在外面吗?不怕我杀人了?”

徐仁宇说着,轻轻放下了筷子,端起酒杯轻轻晃动,盯着杯中红色液体荡漾起伏,又抬眼望向陆东植,却见青年的脸明显褪去了血色,一个劲地摇头,下唇也被咬得发白,本应显得灵动的丹凤眼满是无奈和委屈,只觉心头一跳,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

“……我知道了。几点起?”

“10、10点。”

陆东植已经被沉默压得喘不过气,猛得听到徐仁宇开口,惊讶得险些结巴,一抬头又撞上对方的目光,不觉反射性地往后缩了一下,却见徐仁宇晃了晃手指,淡淡道:

“一小时,到点我就回来。”



4

沈宝景坐在自己一手挖掘,目前国内最红的悬疑作家的客厅沙发上,环顾四周,发现玻璃擦得透亮,茶几上一尘不染,地板连水渍都几乎看不到,心中不禁叹了口气。

“东植,最后几章是不是还没写?”

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柔和,不含责备之意,却没法掩饰住疲惫感。

“……嗯。”

陆东植僵硬地点头,只觉双颊有些升温。沈宝景隐隐有黑眼圈,截稿日延期数次,编辑的压力一点不比他这个作者小。

“把你手头的内容发一份给我。写到一半也没事,就原样先发给我。”

抬手揉了揉一跳一跳的太阳穴,沈宝景又退了一步。陆东植性子柔顺,她也不忍心逼对方,只能把自己要做的工作尽量提前做一点。然而青年的回答却让她血压升高:

“宝景,对不起,我……没有可发的内容。”

沈宝景哑口无言。她侧头望着青年,却见对方一脸抱歉,眼神闪动,双手紧张地交握,像是警惕的猫咪趴在地上,想炸毛又不敢,令人既心疼又好笑还生气,不禁摇头道:

“陆东植,我可以不催你,但下周的截稿日是没法再改的,你要心里有数。”

“我会的。”

陆东植垂眸点头,声音很小,语气却很坚定。他选择辞职成为全职作家,就要承受这份压力和风险。无论是没灵感、想逃避还是捡到了自己作品的主角,发现文稿不翼而飞。他总之是要想办法解决,否则对不起沈宝景、对不起读者,也对不起自己以及书中鲜活的角色。


送走编辑,陆东植踉踉跄跄地回到客厅,一头躺倒在了沙发上。今天才刚开始,他却已经精疲力尽,只想躲起来睡觉,躲进梦里,暂时远离写不出稿,之前写的内容还消失了的悲惨现实。

他浑浑噩噩地望着天花板,眼皮发沉却又没法真正睡着,思绪从文稿飘到拖稿的后果,飘到这两个月他完全不敢看的SNS上《精神变态日记》的讨论词条,又落回了今天的午餐。如果他是一个人,午饭肯定就不吃了,最多啃两口水果,但徐仁宇等下就要回来,他可不敢怠慢对方。

陆东植慢吞吞地爬起身,刚坐直就听到了玄关处的开门声,以及不止一人的脚步声。

他甚至还来不及感觉不妙,就看到徐仁宇和沈宝景一前一后走进了客厅。两个人都面带疑惑之色,原本在互相打量,发现陆东植坐在沙发上,视线就都投向了他。

“东植,我来取东西,刚才忘了手机在你这里。”

沈宝景一面说明自己折返的理由,一面又瞥了一眼身旁的高个男人。对方身材很好,五官端正,发型也颇为讲究,外型不输演员模特,但她本能地有些反感这个人。

“一个小时。”

徐仁宇则扫了一眼墙上的挂钟,面无表情,言简意赅。这么短的时间只够他在附近街区转一圈,来不及收集信息,仔细观察周边。他卡着点回来,结果乘电梯时却碰上了一旁的女人。

陆东植看看自己的编辑,又看看自己书中危险的高智商罪犯主角,只觉得从头凉到脚,舌头发直,半张着嘴说不出话。

“东植,这位是?我记得你说一直自己在家赶稿。”

沈宝景一眼瞄到自己的手机,一面走上前取手机,一面侧头问道。刚才她要按门铃,陌生男人却直接输入密码开锁,似乎和陆东植很熟。

陆东植反射性地望向徐仁宇,不出意外地发现男人满不在乎地双手抱胸,一副置身事外要看戏的模样。他一瞬间有点想抽徐仁宇一下,然而沈宝景疑惑的目光让人无法忽视。他的身体在高压之下开始擅自行动,从沙发上跳起来,一把拽住徐仁宇的衬衫袖子,抱着男人的手臂,脱口而出道:

“他是我男朋友!”


一言既出,客厅陷入了寂静。微风吹动了半掩的纱帘,挂钟的秒针声变得十分清晰,陆东植觉得沈宝景和徐仁宇脸上的表情都格外精彩,而他自己的表情大概更夸张。

“……男朋友??”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沈宝景。她瞪大了双眼,视线在陆东植和陌生男人脸上反复打转。她和陆东植打了几年的交道,也曾半开玩笑地说青年应该谈次恋爱,就当积累创作材料,却万万没想到对方家里会突然冒出个男朋友。

徐仁宇咬着后槽牙,一时不知自己是在忍笑还是在忍住不去掐死陆东植。青年抱他胳膊抱得很紧,像是爬上树梢后忘记该怎么下来的蠢猫。他咳嗽了两声,侧头瞥了陆东植一眼,示意对方继续编。

“嗯、嗯……那个,网恋的,刚见面几天。”

陆东植话一出口就后悔了,他怎么不说徐仁宇是远房表哥呢。然而现在改口也来不及,他只好硬着头皮信口胡编,手上不由自主地把徐仁宇的胳膊抱得更紧了。

“…………好吧。”

青年双颊晕红,看不出是着急还是害羞。沈宝景终于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又瞟了眼看起来越发可疑的陌生男人,清了清嗓子,正色道:

“东植,你的私生活我不管,但书是无论如何都要写的。”

陆东植不敢说话,涨红了脸连连点头,却听沈宝景继续沉声道:

“后天出版社还有作家直播活动,别忘了。”

一直保持沉默的徐仁宇看着陆东植的脸由红转白,感觉到青年整个人都一哆嗦,险些大笑出声。但这场戏着实有趣,他还不想提前戳穿这个谎言,便控制住表情,调整出温柔的微笑,一手握住青年的手腕,另一只手则揉了揉陆东植有点凌乱的小卷毛,扭头温声道:

“放心,有我陪着东植。”

客厅中阳光灿烂,陆东植眼角泛红,满是惊惶之色的眸子变得格外水润,盈上了泪光。



5

向来好脾气,宽容体贴的编辑离开时一身低气压,陆东植实在没有心思再动手做饭,又一次出血点了高级餐厅的外卖,却只扒拉了两口就再也咽不下去。

他说了句“东西之后我收拾”就躲回卧室,躺在床上却只会发愣,一想到自己刚才慌不择路的反应,就觉欲哭无泪。他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以至于没注意到徐仁宇的脚步声,等感觉到身边有人,一抬眼便发现男人已经坐到了他的床沿,一手撑在他身侧,俯身望着他,眼中满是促狭之色。

陆东植讷讷地说不出话,只是眨眼回望。他开始觉得房间有点热,即使只穿短袖短裤,额头和鼻尖也隐约要冒汗。

“我之前都没仔细看你。”

徐仁宇的目光缓缓滑过青年的面庞,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书店初遇时他快速观察了一遍陆东植,其后注意力基本都被对方变个不停的表情吸引了。然而这样在穿过纱帘,变得柔和的日光下近距离接触,他才发现陆东植的长相很精致,五官线条干净柔和,双眸清澈,微微上挑的眼角却又莫名撩动人心。总而言之,完全符合他的审美。

“对不起。”

陆东植紧张得头晕,没听清徐仁宇在说什么,嗫嚅着开口道歉,却带着点柔软的鼻音。

“对不起什么?”

青年的表情有趣,徐仁宇故意发问,嗓音压的比平时更低,而陆东植刚才眨个不停的眼睛却闭上了,声音也小得像蚊子叫:

“撒谎说你是我……男朋友。”

“你只会口头道歉?”

徐仁宇挑眉,一边冷冷地为难青年,一边继续欣赏对方漂亮的脸蛋。陆东植临时编的谎话太蠢,蠢到他忍不住要多揶揄逗弄对方一会。

“我……”

自己笔下的反派主角表面宽厚,实际有仇必报,陆东植再清楚不过。他战战兢兢地睁开眼,努力挤出笑容,开动脑筋想要拍几句马屁哄好大少爷,却发现徐仁宇不知为何低头凑了过来,那张帅脸和自己的距离只剩不到10公分,而刚才听来还觉冷淡的低沉嗓音,现在却格外醇厚:

“既然你说我是你男朋友,那就实际体验一下吧。”

陆东植过于忙碌的脑子没理解徐仁宇在说什么,脸却自顾自地红了。他一手反射性地去推对方,却反被徐仁宇握住按回了床上。男人注视着他的双眼,目光灼人,乌黑的眸子里满是戏谑:

“我‘男女通吃’,不是你写的吗?”

陆东植连耳根都红了。他很想摇头,更想穿越回去直接删掉那些不必要的描写。但是他能做到的只是紧闭双眼,屏住呼吸。他的手腕被捏得生疼,他感觉到徐仁宇的呼吸拂过面庞,他命令自己不去想象对方在做什么,然而脸颊上轻柔而温暖的触感太过鲜明,他没法装做不知道徐仁宇亲了他一下。

青年紧张得像块木头,但肌肤柔软光洁,还带着清新的气味。徐仁宇原本熟练的动作不小心多停顿了一秒,而陆东植的轻哼声又钻进了他的耳朵,让他晃了下神,不自觉地捏紧了青年的手腕,将蜻蜓点水的一触,变成了短暂却无可争议的一个吻。




6

时隔两天,陆东植又一次和自己笔下危险的连环杀手走上了首尔街头。

今日的天气终于和陆东植的心情同步,从阳光灿烂转为了阴雨天。天空灰蒙蒙的,没有直射阳光,却半天也不真正下雨,空气潮湿闷热,从地铁站出来到图书馆不过几百米的距离,陆东植就已经鼻尖冒汗。

“今天就在这里?还有别的安排吗?”

徐仁宇脱下夹克外套,搭在自习区桌边的椅背上,一面观察着略显寒酸的社区图书馆的模样,一面随口问道。陆东植早上又用那种小心中带着委屈的眼神和语气问他愿不愿意一起来图书馆,说是在家写不出,只能试着换下环境。那副没出息的样子依然好笑,徐仁宇便大度地点头答应了下来。陆东植的小公寓他已经看得差不多了,他需要多去些地方,确认这个世界的真实性。

“暂时没有。那个,谢谢仁宇陪我来。”

陆东植拘谨地摇头,手上打开电脑,对着徐仁宇礼貌地笑了一下。昨晚他没睡好,现在头也有点晕,但正如沈宝景所说,无论如何书都是要写的。

徐仁宇无所谓地耸了下肩,在陆东植身边坐下,拿起刚才青年按他要求借来的书——已出版的4册《精神变态日记》。知己知彼,前两天他随手翻阅只看了大概,却也不得不信对方的说辞,而今天正是细细阅读的好机会,无论是作为“作品主角”,还是作为“徐仁宇”这个人,他都需要读透这本小说。


徐仁宇幼年的记忆很模糊。他已经记不清母亲的容貌,那些日子只在他的脑海中留下了若干灰色的影子。但他记得母亲将他交给徐家的那天,天色阴冷,一张嘴就会呼出白气,他没有像那个年纪绝大多数孩子一样因为和母亲分别而哭闹,而是在努力咀嚼吸收“私生子”“大韩证券”“会长”这些陌生词汇的含义。


“父亲!我喝完了!”

“会长。”

“会长……我喝完了。”

少年时的不堪往事变成了铅字,印在手中精美的精装书上。徐仁宇快速地翻过几页,又忍不住翻了回来,逐字阅读。

他读过不少书,现在却第一次感觉到了文字的力量,或者说威力。陆东植的文笔没什么特色,最多也就值一个简洁利索的评价,而他却能盯着那一页纸,回想起那天山中阴冷的空气,手中白磁碟的触感,以及新鲜鹿血直冲天灵的腥气。

徐仁宇已经36岁,他并没有像小时候一样感到恶心,只是皱了一下眉,缓缓地翻页,继续阅读自己的故事。他看到自己尚且稚嫩和天真时的纠结与挣扎,在学习和工作中拼命争取成绩的努力,对会长一句话一个眼神的过度反应,对草包乃至其他无趣的徐家人的轻蔑……以及8年前,终于选择开启不为人知的解压方式时的愉悦。

他扭头看了一眼坐在身边,撇着嘴盯着电脑屏幕,不时噼里啪啦打上一段文字的陆东植。他的人生不是由“私生子”“徐家”“徐宗贤”决定的,而是由这个看起来懦弱可欺,顶着一头如绵羊一般的卷发,戴上眼镜后像个稚嫩的学生一样的年轻作家敲出的一行行文字书写而成。

书店初遇时陆东植说他是“创造者”,这个词太过傲慢,以至于徐仁宇一直无意识地忽略了过去。而现在,和青年并肩坐在社区图书馆半旧的长条书桌边,耳边萦绕着键盘敲击声、书页翻动声以及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徐仁宇明白了陆东植想说什么。


描写他8年前第一次犯案的章节很长,徐仁宇仿佛又重新体验了一遍当初自己略显笨拙的作案过程。他想起自己那些一模一样的红色皮革日记本,想起自己改造出的那间密室。他对自己天衣无缝,富有艺术美感的犯案手法引以为傲,明知应当消除所有痕迹才安全,却还是忍不住专门记录下来,端坐在密室中,斟酒点灯反复欣赏。他以为自己既是创作者又是唯一的观众,偶尔也会感叹没有伯牙子期相逢的幸运,却万万没想到自己精心设计的一切原来都并不属于自己。

“哈……”

耳边传来丧气的叹息声,徐仁宇转头,发现陆东植正趴在书桌上,头枕着一侧手臂,另一只手搭在键盘上,手指轻轻摩挲着字母已经磨损的按键。这样惫懒而颓废的姿势并不像畅销书作家,而像是方案被打回十次,想不出该如何糊弄上级的废物员工,甚至有点像是一个会被他列入捕食对象的失败者。

徐仁宇放下书,双手抱胸,凝望着陆东植的一举一动。他开始思考什么样的自杀方法适合对方。上吊、淹死、失血都有些不合适,他想起自己几天前漫长的坠落,忽然有些希望陆东植也能体验一次。“创造者”和“主角”共享经验,这种事在文学中太过常见,几乎具有一种样式美。

“嗯……仁宇?”

然而,陆东植忽然侧头望向了他,四目相交,青年清澈的眸子里写着惊讶,随即又闪过一丝羞涩。叫他名字的声音清亮柔和,语调自然,没有下属和生意往来者的讨好,没有徐家人的虚伪,更没有徐宗贤的冰冷。只是单纯地,像一个熟人、一个普通的朋友一样,因为意外相遇而叫出了他的名字。

他愣了一下,目光一转扫到青年笔记本电脑的屏幕,问道:

“你写了多少?”

“一点点。”

“到底多少?”

“一千多点。我今天至少要写两章,这才开头。”

“要写多久。”

“一般四五个小时,今天我也不知道。”

陆东植打着呵欠回答着他一个个的问题,而徐仁宇并没有真的去听青年的答案。他只是想起这短短的几天里他和陆东植共享的经验。他们一起做了扫除,一起吃早午晚三餐,有家常菜有外卖,一起品酒,一起住在他看不上的廉价公寓里,一起在安静的图书馆读书、写作……都是些不值一提的日常,却恰好是徐仁宇三十余年的人生中难得和他人分享的经验。

“仁宇?”

陆东植坐起身揉了揉眼睛,目光依然望着他。徐仁宇的视线则不自觉地落到了青年的唇上,他想起昨天自己把人按在床上,半开玩笑地报复陆东植拙劣的谎言,忽然有些后悔没有真正品尝一下青年唇瓣的味道,弥补上“主动和人接吻”的空缺。



7

图书馆的时间过得既快又漫长。陆东植灌完今天第二杯美式,看看自己已经落到每小时不足500字的写作速度,又看看身边一脸专注,已经读到了《精神变态日记》第2部末尾的书中主角,顾不上叹气,而是揣上昨晚特意翻出来的录音笔,起身去了洗手间。

他走进洗手间,先把每个隔间都检查了一遍,确认无人,才关上门,又把自己也关进了最靠里的一个隔间。这不是和徐仁宇下次犯案前做的准备一样吗。陆东植为脑海中冒出的念头苦笑了一下,取出录音笔,清了清嗓子,足足酝酿了一分钟,把刚才写出来后眨眼就消失的内容又回忆了一遍,才按下了录音键:

“5日线与20日线交叉,徐仁宇因为模仿犯落网而暂时恢复平静的心再次翻起了波澜。他厌恶一切无能、软弱的人。他的洁癖加重了一些,他连续三天去酒吧,每次都开了新的酒。

然而,上次脱险的经历还是令他变得慎重了许多。与其说害怕被捕,不如说不能接受自己富有艺术美感的手法被挑出毛病。他决定先开始物色下一个目标,不一定很快动手,但做到‘有备无患’总是不错的。”

陆东植压着声音说完一整段话,结束录音,轻轻地舒了一口气。这间厕所有窗户,但今天是阴天,外面只透进朦胧的天光。他盯着隔间门下侧空出来的部分发了一会愣,才抿着唇,鼓起勇气按下了播放键:

“5日线与20日线交叉,——富有艺术美感的手法——‘有备无患’总是不错。”

足有几十秒的录音莫名其妙却也不出所料地缺失了大半,消失的那些词句仿佛从未出现,只余一片寂静的空白。

陆东植只觉眼前发黑,双腿一软,差点直接坐在地上,勉强扶着门站住,却觉喉咙噎得厉害,手也有点抖。

“怎么办啊。”

他小声嘟囔了一句,抬手把早上本来就没好好打理的羊毛卷揉得更乱了。打字行不通,手写行不通,录音也行不通。他没有力气再尝试录像,也不可能找人来替他记录下文字,万一被人目睹了这种灵异现象,事态只会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外面传来了淋淋沥沥的雨声,陆东植闭上眼,开始按摩自己抽痛的太阳穴。中午时他还感激徐仁宇同意在图书馆附属的小咖啡厅凑合一顿,而现在他想拎着对方的领子问“你为什么过来了”。只要徐仁宇还留在这个世界,陆东植就写不出有关他的剧情,《精神变态日记》就永远不可能完结。

雨声不知不觉间变大了不少,还有一声闷雷传来,而“永远”两个字也重重地砸在了陆东植的心头上。


“怎么这么慢。”

窗外下起了大雨,下午三点多的天昏沉如夜晚。徐仁宇听到陆东植的脚步声,放下书随口问了一句,又不禁蹙起了眉。

陆东植的脸色很差,白净的脸上挂着没擦干净的水珠,若不是衣服和头发都没湿,看着倒很像是淋了雨的落汤鸡。

“写的怎么样了?”

徐仁宇收回目光,等到青年一言不发地坐下打开合着的电脑,才又扫了一眼。他除了读小说,也调查了陆东植的经历。一个典型的平民撞大运,翻身但没彻底翻身的励志故事,若不是知道对方如今也算畅销作家,徐仁宇碰上如此憔悴落魄的人,还真有可能把人列入捕食的目标。

“……还好。”

陆东植笑了笑,盯着屏幕看了片刻,翻着自己写细纲的红色日记本,开始慢慢地写后面不需要徐仁宇出场的部分。

窗外的雨逐渐变小了,陆东植听到了身边徐仁宇读书的翻页声,偶尔的沙沙声意外地清晰而让人感到宁静。他侧头看了自己书中的主角一眼。轻轻合上还未完成的细纲。他当然不敢真拎着徐仁宇的领子质问,他只是忽然想到如果对方没法回去,他没法继续写,那么陆东植也就不必给自己最喜欢的角色——徐仁宇——一个结局了。



8

雨后的街道空气清新,天边还未散去的云朵被夕阳染成了灿烂的晚霞。社区图书馆晚6点关门,陆东植拉着徐仁宇耗到了最后10分钟,才急匆匆地收拾东西,又公布了今天晚餐的安排:一家经他认证,物美价廉的烤肉店。而中午已经妥协过一次的徐仁宇,听到陆东植的计划,也只是若有所思地挑了下眉便点头同意了。


平日的烤肉店生意不错,但不必等位。店内的装潢简单,但目之所及的桌椅餐具都还算干净,徐仁宇和陆东植在一张方桌边坐下,等着对方熟练地点菜,略显狭小的桌面没几分钟就被各种盛满食材的碟子埋没。

服务员点了炉子,又送上来两瓶冰镇啤酒。徐仁宇自己动手开了瓶盖,抬眼望向陆东植,发现青年已经拿起夹子开始往烤架上放食材。牛肉、猪肉、香菇、卷心菜、秋葵……每一样都远不及他平时享用的食材,但等待鲜红的生肉在炭火炙烤下逐渐变色,散发出烧烤香气的过程意外地不令人感觉无聊。

“谢谢仁宇今天陪我。”

陆东植侧头微笑,把两块烤得正好的牛肉往徐仁宇手边推了推。他考虑徐仁宇的洁癖,没有直接夹菜,而他笔下的杀手则一面夹起牛肉,一面不领情地瞥了他一眼:

“你早上说过了。”

陆东植眨眨眼,笑容变得有点尴尬,等到徐仁宇蘸好酱汁开始吃,又忍不住扭头撇了下嘴。哪怕知道对方的性格出于自己之手,他也有点郁闷。

习惯了图书馆的安静,饭点的烤肉店显得格外喧闹。陆东植短暂的不满很快消散,他没有再开口问徐仁宇烤肉的味道如何,只是默默地往烤架上补充食材。半小时后,家里开烤肉店的好处便体现了出来:陆东植没让徐仁宇停下来等待某样食材烤熟,自己也没耽误,在服务对方的间隙吃了个半饱。


摆了一桌的盘子逐渐摞成了几叠,徐仁宇端起刚被陆东植重新添到八分满的杯子,喝下一口啤酒,感觉口中的油腻感被碳酸冲走,肩膀不觉放松下来,一手支在桌上,侧头开始看陆东植吃饭。作为家教良好的少爷,即使独自一人,他也很少做出手臂上桌这种不合礼仪的动作,然而和陆东植二人默默地吃着廉价的烤肉,徐仁宇却难得地感到了放松。这和他在密室中掺杂着兴奋的放松不同,更像是入睡前徘徊在现实和梦境间那样,自然地放下戒备的放松。而一旁青年吃得两颊隆起仿佛松鼠的模样则令他忍俊不禁,明明没必要开口,却还是点评了一句:

“牛肉和鸡肝还不错。”

“唔?”

陆东植努力嚼着东西,只能用鼻子哼了一声来回应,表情也和突然注意到人类的松鼠有些神似。

“没什么。”

徐仁宇伸手拿起夹子,把最后一盘肉一片片夹到烤架上,等着肉变色,热气升腾,香味逐渐弥漫开。他并不挑食,10岁出头就能喝下生血,还能吃下徐宗贤特意找来,除了他没人愿意碰的高档生牛肉。严格来说,陆东植才是安排他吃那些“生鲜”的罪魁祸首,所以即使这次的烤肉比徐家的好上百倍,他也不会再夸赞对方的手艺,但是他不介意多吃两口,仔细咀嚼,甚至尝试记住最好的那一两块肉的味道。



9

一顿烧烤加啤酒暂时安抚了陆东植的心,回家路上的夜风却吹散了那股微醺,让他的脚步又变得沉重不少。

密码锁滴滴两声打开,陆东植拉开门,反射性地看了徐仁宇一眼,却和对方的视线撞了个正着。他紧张地抿了下唇,扭过头放下书包,听着背后房门关上的声响,忽然觉得房间安静得有点过分,不自觉地开始张嘴找话题:

“仁宇,明天我陪你吧。”

“陪我?”

徐仁宇的声音透着不解和一丝漠然,陆东植点头,停了好几秒才憋出了下半句:

“嗯,我陪你……就是,研究一下该怎么回去。”

“你说过完全不懂我为什么会过来。”

徐仁宇脱下夹克,一手解开衬衫衣扣,微微眯起眼,望向陆东植的目光半是怀疑半是审视。

“对。可是……你不想回去吗?”

话一出口,陆东植只觉自己的心往下一沉。他基本确信只要徐仁宇停留在这里,他就没法完成小说的后续情节。他恐慌不已,希望时间过得慢一些,截稿日来得晚一些,但同时一丝奇异的轻松感也涌上了他的心间。写不出结局不是他不努力,而是因为他的主角来到了现实,某种未知的法则不许他动笔。

“你想让我回去?”

夜色昏沉,但由窗户洒进的月光恰好照亮了青年的脸。徐仁宇盯着陆东植的眼睛,淡淡地反问,一手却不由自主地握拳,声音也压得有些哑。

“我……”

陆东植愣住了,想要说话却不知该说什么。他听到徐仁宇冷哼一声,才勉强挤出一点声音:

“我也不知道。”

这声音沙哑而虚弱,连陆东植自己也怔了一下。他不敢继续和徐仁宇对视,也顾不上换鞋就要往屋里走,肩膀却被捏住,一眨眼就男人被推得靠在了墙上。

“说清楚。”

或许是角度问题,徐仁宇的眸子幽深得可怕,如同山间没有星光的夜晚,漆黑一片,仿佛包含了一切,又好像空无一物。陆东植紧张得嘴里发干,肩膀和后背都撞得生疼,一时也有些恼火,伸手去推徐仁宇却反而被完全按在了墙上,不禁脱口而出道:

“我写不出来。我写不出有你的情节,这样下去我写不出结局。”

他仰头瞪着徐仁宇,只觉心砰砰乱跳,想要再说两句硬话,却又忍不住自嘲地干笑起来。以往他写作中遇到问题都是和沈宝景讨论,这次的问题却只能告诉徐仁宇本人。

“你想好结局了?”

徐仁宇的眼神闪了闪,语调也略微上挑,脸上却依然看不出明显的表情。

“……没有。”

陆东植摇头,绷紧的身体忽然感到有些脱力。他靠在墙上,望着面前自己花费无数心血塑造出的反派主角,思绪混乱成了一团,说不清是委屈、愤怒、伤心又或是别的什么。他没注意到徐仁宇往前迈了半步,一手依然牢牢按住他的肩膀,一手转为虚按在他的脖子上……直到感觉呼吸受压迫,陆东植的双眼才重新聚焦。他听到徐仁宇低沉的嗓音贴得很近很近,挤走了他耳中其他所有的声音,而他慢了整整一拍才听明白男人在说什么:

“我不想要别人设计的结局。杀了你,我就自由了。”


徐仁宇死死地掐住了陆东植的脖子。青年的肌肤光滑柔软,肯定会留下明显的痕迹,他感觉到陆东植颈间的脉搏在他掌心下跳动,听见青年的呼吸变得急促而困难,那双漂亮的眼睛睁大了一圈望着他,没有之前那些虫子眼中显而易见的恐惧,反而浸满了惊讶和伤感。

“我杀人是因为你。是你,陆东植。”

从前作案时的快感无影无踪,徐仁宇忍不住开始用双手扼住青年的脖子,却发觉对方的眼角盈着泪滴,月光映照下,仿佛一枚不值钱却格外耀眼的碎钻。

“……对不、起。”

缺氧让陆东植意识朦胧,喉咙每说一个字都会刺痛。他尝试挣扎,却像昨晚在卧室时一样毫无效果。他鼻子酸得厉害,眼眶湿润,却不是因为怕死。

“我只是……想到了一个人。可以和我很像,但又、不一样的人……”

他看到徐仁宇漆黑的双眸中染上了痛苦,那张他理想中最帅气潇洒的脸庞变得狰狞而扭曲,额头上青筋暴起,明明被掐住脖子的是他,徐仁宇却更像是即将窒息,奋力挣扎而无果的野兽。

“我以为自己会羡慕他,但是我写了这么多,大概只是因为……我喜欢他。”

陆东植如耳语般轻声说着连他自己都从来没能想明白的道理。他是多么的卑微而渺小,承受不了一点挫折,工作不顺和职场霸凌就能让他尝试自杀,最后还是因为胆小而悬崖勒马。

于是他创造了徐仁宇。或者说,他从故事中找到了徐仁宇,一个和他有类似却又完全不同的经历,一个和他在根底有共通之处,承受痛苦后却不会默默隐忍的人。

哪怕徐仁宇的发泄方式无论方法还是对象都是错误的,身心俱疲,精神处于崩溃边缘的陆东植都从他身上汲取了力量,发现了不同的可能性。而之后的岁月,徐仁宇和《精神变态日记》也在实际意义上将他从绝望的谷底拯救了出来。

“我想不出结局,我想……多看你的,故事。”

陆东植的视野已经变得一片模糊,开口说话在耗费他最后一点力气。他有点后悔这几天光顾着发愁,都没有抓紧时间多看看徐仁宇的脸,多和对方说几句话。无数创作者梦寐以求的事情降临在了他的身上,他却没有珍惜。他就像想不出徐仁宇的结局一样,想不出他和徐仁宇会怎样告别。


“……陆东植。”

徐仁宇望着月光下自己手中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的青年,愕然地松开了手。陆东植的脸憋得通红,痛苦地喘着气,因为没了支撑而缓缓地倚着墙滑坐在了地上,滑过脸庞的眼泪却依然晶莹剔透。

“东植。”

徐仁宇几乎是自动地伸手,为自己窝囊的创造者擦去了泪水。他有洁癖,但陆东植似乎是个例外,那被泪水沾湿的双唇和脸颊在他眼中比以往任何时刻都更美。他自然地蹲下身,低头吻住了青年柔软的唇。

混合着泪水和便宜啤酒味的吻的味道只能说是糟糕,却足够令徐仁宇彻底沉迷,想要一次又一次,重复千千万万遍。



10

与昨天的阴雨截然不同,今天是个清爽的晴天。陆东植坐在书桌前,面对电脑,脸上一副誓死如归的表情,指尖搭在鼠标上,犹豫了许久,直到屏幕右下角的时钟跳到9:59,才一咬牙点下了“开始直播”的按钮。


“啊啊啊啊来了!!”

“捕食者❤❤!!”

“主角总是最后出场!”

“他来了他来了他来了捕食者啊啊啊啊啊”

屏幕上如洪水一般迅速涌来的弹幕把陆东植吓得往后一仰,差点手抖直接退出直播间。徐仁宇拿了把椅子坐在一旁,饶有兴趣地观摩热门作家的直播现场,瞥见其中频繁出现的“捕食者”字样,险些笑出声,勉强压了回去,却忍不住伸手在陆东植的大腿上轻轻拍了两下。昨晚发生的事有点多,他都忘了陆东植最初的笔名就是“捕食者”,而现在看来这个称呼在小说粉丝中十分流行。

主持人快速地介绍过本次参与连线直播的嘉宾,除了陆东植还有另外两位侦探悬疑类作家,包括沈宝景在内的两位资深编辑,以及一名通俗文学研究领域的大学教授。虽然不了解这个世界的状况,但看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徐仁宇也能估计到这次座谈虽然形式有些简陋,但阵容大概可以算豪华。


“——这样让我们对《法官韩守浩》系列的下一部作品更期待了呢!”

围绕前两位作家新作的讨论结束,主持人欢快得夸张的语气又引发了弹幕的一波刷屏。陆东植紧张到咽口水,他盯着右上角沈宝景的窗口,试图获得一点鼓励,却发现对方脸上的营业笑容明显比往常僵硬,想到这两天自己既没敢看邮件也没敢看消息,瞬间觉得心缩成了一团,双手握紧了椅子扶手才没有直接跳起来逃跑。

“好的,那么接下来终于要问问‘捕食者’先生,万众期待的《精神变态日记》大结局的新情报了!”

主持人没有浪费时间,无情地把话题转到了陆东植目前最怕的事情上。直播间的弹幕依然嗖嗖地刷个不停,除了沈宝景之外的几名参加者或面带微笑,或双眼发亮,至少表面上看起来都非常期待《精神变态日记》的新情报。

“谢谢大家这么喜爱《精神变态日记》这部作品,我现在正在写第5部的后半部分。临近结局,我很紧张也很激动,编辑看我也看得挺严的,不瞒大家,有些章节已经被毙掉三回了。”

陆东植拿出了几年前作为社畜练就的假笑功底,勉强维持住了表情。他故作轻松地谈着前段时间的痛苦经历,一面不由自主地又去看沈宝景,期望编辑大人能陪他绕着圈说点无关小说内容的闲话,拖一拖时间。

“难得有这样不是高开低走的系列作品,我作为编辑自然是要重视的。毙掉一部分不合格的内容,既是为了对读者负责,也是为了保证创作者能够不断挑战自我。”

沈宝景如陆东植所愿开了口,不知是麦克风的原因还是什么,她平时柔和的声音听来格外沉稳严肃,而两句话讲下来,则让陆东植羞愧得想要捂脸。

“经过反复打磨的新作,听起来更让人等不及了!”

主持人适时地插进一句,另外一位编辑也连连点头,直播弹幕飘过不少“期待”“已经预订了!”的字样,看得陆东植直吸气,而主持人的下一句话更将他逼到了角落:

“前两位作家都透露了新作的内容,我们希望陆先生也大方一点,大家说是不是!”

陆东植僵硬地点了点头,抬手先关闭了弹幕,只觉想写却留不住的剧情,红色笔记本上构思到一半的情节,以及这几天发生在自己身上的超自然现象都在脑海中混成了一锅粥。他抿着唇盯着屏幕,也不知等了多久,才勾了勾唇角,凑近话筒轻声道:

“围绕‘捕食者’的关键情节还没确定,没法透露。只能说,接下来警察方面会有一些与以往不同的进展,而徐宗贤和徐志勋父子两人的后续经历,大概率会出乎大家的意料。”

弹幕没了,但陆东植能看到其他几位参与者的反应,虽然没人直接露出失望的表情,然而那种独特的尴尬气氛却是隔着屏幕也能感受到。

“哎~这样吗,今天真是好吝啬啊,陆先生。吊着我们的胃口,这也算是一种饥饿营销吗?李教授,您觉得呢?”

反应机敏的主持人没让冷场持续太久,迅速把话题抛给了有几分钟没发言的文学评论家。而陆东植却完全没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只觉手脚冰凉,脸上发烧。


一个半小时的直播在抽奖带来的高潮后圆满结束,临近中午,房间内洒满了阳光。直播间已经关闭,陆东植却没力气动一动手指关上软件窗口,后半程他虽然也在参与,回答了读者提问,和另外两位作家玩了现场交换角色写作的游戏,整个人却都是浑浑噩噩的。

啪地一声,笔记本电脑合上的声音让陆东植清醒了过来,他懵懂地扭头,发现徐仁宇一手搭在电脑上,侧头望着他,眼中满是玩味之意。他机械性地又挤出一个微笑,小声道:

“谢谢。”

徐仁宇耸肩,收回手摸了摸下巴,视线依然钉在青年身上,沉吟了半晌,才悠悠道:

“如果后面就是写不出来,你打算怎么办?”

刚要放松身体瘫坐在椅子上的陆东植瞬间又僵住了。他熬过了一劫,只想好好休息,怎么连徐仁宇也揪着他不放。之前努力压抑住,还没来得及疏解的不安蓦地窜了上来,他用鼻子哼了一声,自暴自弃道:

“那就不写了,交违约金。”

徐仁宇微微蹙眉,目光扫过陆东植因为紧张和激动而泛红的脸,却听青年继续道:

“最多就是回去打工呗。”

这句话说得咬牙切齿,却又可怜兮兮,“打工”两个字还噎了一下。徐仁宇忍不住摇头,淡淡道:

“可是你这样的很难找到好工作了。”

陆东植的脸色瞬间就白了,那双原本就有点发红的眼睛瞪大了,半天没喝水而变得干燥的双唇张开又合上,恼道:

“有本事你给我找啊!”

违约金一词说出口,陆东植已经开始胃疼。他靠写书赚了一笔钱,买了这套公寓,日常生活也能过得安稳,但真要付违约金,他这点身家只怕都要赔进去。他瞪着徐仁宇,又自觉无理取闹,心虚地垂下眼,却觉手被捏了一下,男人的声音不知为何明显带了笑意:

“来我这边,我直接给你安排。”

徐仁宇边说边站起身,一手撑着书桌,一手扶在陆东植的椅背上,低头望着青年微微一笑。

“我……你搞清楚,是我给你‘找’的工作,还你给我安排。”

笔下的主角为自己规划失业后的人生,陆东植又好气又好笑,忍不住白了徐仁宇一眼。他刚要起身不再说废话,徐仁宇却俯身凑了过来,把他按在了椅子上,笑得格外开心也有些欠揍:

“我不是你男朋友吗?”

“你……”

陆东植脸红了。他后悔自己花了那么多笔墨描写徐仁宇的声音和笑容有多迷人,多有魅力。他眼睁睁地看着徐仁宇靠近,却动弹不得,连顺势开个玩笑混过去都做不到,只能反射性地闭上双眼,感觉着已经变得熟悉的触感和温度覆住自己的唇,在男人温热的气息和低沉嗓音的诱导下张开嘴,把一个浅吻拉长加深,在不赶稿就面临倾家荡产危机的重要关头,选择和危险的连环杀手窝在一间小公寓中,交换彼此的体温。



11

夏日天气多变,晴了一整天的首尔入夜后刮起了微凉的夜风,等到日期变换的时间,就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来。

徐仁宇拉起外套兜帽,把自己的脸藏进了阴影中。雨滴被防水的面料弹开,脚下的运动鞋则正适合应付被夜雨打湿的地面。雨水的气息逐渐在空气中弥漫开,他沉默不语,耐心观察着这个首尔在夜晚的模样。

街上的路灯只有一半还亮着,马路上偶尔会掠过一两辆车,他从陆东植的公寓出来,已经慢慢走过了两个街区,碰到的路人一只手就数得过来。一切都似曾相识,却又截然不同。他熟悉那边的首尔的夜晚,他会物色好猎物,选择好舞台,提前准备,在安静的夜展开无人欣赏的表演。

一阵风拂过,徐仁宇的脸上溅到了几滴雨。他嫌弃地蹙眉,抬手抹去水珠,视线一转,却瞥见路边昏暗得与夜色融为一体的角落有几个瓦楞纸箱搭出的小空间,上面还盖着深蓝色的塑料布。

徐仁宇停下了脚步,微微眯起眼,很快就看清了躲在其中的流浪汉。一个面目模糊,坐着佝偻成一团的男性,头发胡子一塌糊涂,看不出年龄。他不禁摸了下鼻子,或许是雨天的缘故,至少在这个距离上并没有什么恶心的气味。即使如此,面前的流浪汉也比之前徐仁宇猎物名单中的一个候补看起来还要落魄,还要像一条没有意义的软弱虫子。

然而徐仁宇并没有任何感觉。既没有发现新猎物的兴奋激动,也没有厌恶对方浪费社会资源的愤怒,当然也没有同情怜悯这一类无用的情绪。

他抬起头,继续开始往前走。今晚他打算转完周边3公里内的街区,之后去一趟目前看来与他的穿越最有关联的那家书店。路边的流浪汉和他无关,就好像路旁的石子,不值得他花费多一秒的时间。



或许是因为无处下笔,陆东植的构思化作了若干支离破碎的梦境,折磨了他一整晚。当他清醒过来,喘着气庆幸自己是个作家,而不是失忆后自认变态杀手的公司职员时,窗外还是一片昏暗。他惊魂未定地起身,拿起床头的水杯一饮而尽,抹去额头的虚汗,刚松了口气,却莫名地感觉家中安静得过分。

他不敢打扰徐仁宇的睡眠,蹑手蹑脚地往客房走,却眼尖地注意到玄关摆着对方的拖鞋。陆东植瞬间从半睡半醒的朦胧状态中清醒了过来。他用最快的速度检查了家中的每个房间,跺得地板咚咚直响,心脏几乎要跳出腔子,手脚却开始发软——徐仁宇不见了。

陆东植张开嘴想叫一声对方的名字,喉咙却像吞了冰块一样麻木而不受控制,他只能咬着唇,机械却异常迅速地换好衣服和鞋,只揣上手机就跑出了家门。

徐仁宇的风衣和原本的手机还在,陆东植不知道他的主角去了哪里,他怕对方像他梦境中一样在搜寻新的猎物,更怕对方像突然出现时那样,突然消失。


平时一眨眼就到的电梯今天却慢得像蜗牛爬,陆东植忍不住多按了两次1层,又反手捂住鼻子和嘴,不让自己再重复一遇事就哭的动作,却看到镜中的自己眼圈发红,头发蓬乱,几乎和之前为了赶稿而连续通宵时一样狼狈。

“……仁宇。”

电梯到站的叮咚声盖过了他没出息的自言自语,陆东植吸了吸鼻子,拖着发软的腿冲出了凌晨4点,寂静无声的公寓楼。

夜雨还没有完全停,外面雾气氤氲,地面湿滑。陆东植跌跌撞撞地跑着,没几步就差点滑了一跤,后背又冒出一片冷汗。他不知道该去哪里,转过两个弯才发觉自己在往那天遇到徐仁宇的书店街走。

雨明显小了,东边的天色也变亮了,街上依然只有陆东植一个人,他好像走在某些文艺作品描述的“人类消失后”的繁华城市中,不仅觉露水雾气湿冷,更感觉心底发凉,但他不敢停下脚步,更不愿折返。

“没事的。”

陆东植忍不住开口,想要给自己打气,却被嘶哑到陌生的嗓音吓了一跳。他抬手揉了揉自己冰凉的脸,抬头望见信号闪烁的黄灯,正要扭头确认无车,却隔着马路看到了正在向他走来的某个熟悉的身影。

“——仁宇!!”

他瞬间就忘记了什么交通规则,不管不顾地冲了过去。雾还没散尽,日出前的天光微弱,他根本就看不清对面人的脸,但他可是最最理解,最最熟悉徐仁宇的人,他绝不会认错人。

徐仁宇和他想象中一样,穿着半长的藏蓝色防雨外套,戴着兜帽,哪怕是走在凌晨空旷无人的街道上,也依然挺拔而优雅,接住他的手臂更是结实有力,噩梦里才对他说过绝情台词的声音,如今却在他耳边柔声低语:

“东植,你怎么出来了?”



徐仁宇对于早起没有特别的喜好,他只是出于生活需要而早起。早起学习拿第一名,早起准备狩猎用具以获得徐宗贤少有的青眼,早起工作把组里的业绩带到全公司第一。他看过首尔在清晨的不同模样,却还是头一次注意到这座城市的日出的景色。

“你不问我出去做什么了?”

坐在餐桌边,品尝着陆东植泡的咖啡,徐仁宇目送着窗外的朝霞隐入天空,主动开启了话题。

“你会告诉我吗?”

陆东植手上捧着自己的那杯咖啡,拉开同侧的椅子坐在了徐仁宇身边,小心地问道。他还没从凌晨外出找人,在街头扑进对方怀里,牵着手回家的路上眺望日出这种充满电影感的场景中缓过来,整个人反应有点慢。

“去了趟书店。我觉得还是回去更适合我,想调查一下方法。”

徐仁宇淡淡地说着,修长的手指在马克杯的边缘上缓缓摩挲。他不仅去了那家书店,还去了对应那家废弃医院位置的地方,可惜一无所获。

“哎……咳咳!”

陆东植一愣,被刚喝进嘴里的一小口咖啡呛得咳嗽起来,手中的杯子砰的一声砸在桌上,溅出几滴咖啡。他心里一急,呛得更厉害,直咳到眼眶湿润才缓了过来,喘着气望向徐仁宇,却见对方一脸平静,眼神甚至有点冷淡,只有嗓音依然动听:

“如果能写出来,并且一定要写,你会给我设计什么结局?”

“我……咳咳。”

陆东植没忍住又咳了两声。他捂住嘴,垂下眼凝神思索,脑子却和心一样乱,完全理不出头绪,光是听到“结局”一词,他就胸闷,更不要提思考具体内容。

“你有认真想过吗。”

“仁宇……”

对方不依不饶,陆东植努力勾了下嘴角,想要糊弄过去,手腕却又被徐仁宇捏住了。他直觉地感到徐仁宇这次是认真的,却又实在给不出答案,四目相对,心慌又心跳,定了定神干脆凑上前,大胆地吻住了男人的唇。


这一吻很短暂。陆东植还来不及分清吻里有没有咖啡之外的味道,就被徐仁宇伸手推开了。

“陆东植,我不可能一直待在你家做食客,你也不可能不写书。”

徐仁宇之前只是略显淡然的语气变得冰冷,日出时曾映着霞光,跃动着如火焰般云彩的双眸如今除了漠然,只有一丝嘲弄:

“我逗你玩,你还当真了?我可是‘男女通吃,逢场作戏’的人。”

陆东植呆呆地望着徐仁宇,都没注意到对方还抓着他的手腕,甚至握得比刚才更紧。他听到徐仁宇还在讲话,迷人的声音却阴沉得令人打颤:

“我最讨厌哪种人,你也很清楚。如果你落魄了,我随时都有可能杀了你。”

“仁宇,我……”

陆东植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和一个小时前他发现对方不见了时的感觉很像,却又完全不同。他的心脏这次没有因为恐惧而缩紧,反而跳得越发有力,只是每次跳动,都好像要漏出几滴鲜血。

窗外的鸟鸣声和清晨人们开始活动的喧闹声越来越清晰,他却只能听到徐仁宇的几句话在耳边反复播放。他注视着徐仁宇的眼睛,想要从中找出谎言的痕迹,却如同望向了夜晚无光的海,不仅什么都找不到,连自己都要迷失其间。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陆东植不知花了多久,才攒够力气,对着徐仁宇摆出一个礼貌的笑容,轻声道:

“如果你真的想回去,我们就一起想办法吧。”



12

距离沈宝景上次宣布的最终截稿日只剩下最后三天,而陆东植的写作进度还停留在去社区图书馆的那一天。

“……这个也不行。”

抬手为表格中“反向召唤”的项目添上标签,陆东植长叹一口气,一脸颓然地瘫倒在沙发上。这几天他和徐仁宇抓紧一切时间搜寻有关穿越的线索乃至方法,挑着看起来靠谱的逐个尝试,但没有一个有哪怕半毛钱的动静。

他发了一会愣,又无奈地坐起,正要问坐在沙发另一侧的徐仁宇有什么新发现,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却响了起来,是沈宝景的电话。

“——东植?”

“宝景,那个……早上好。”

上次直播间连线自己表现糟糕,陆东植跟沈宝景说话都有点心虚。他干笑着打了个招呼,便听对面的编辑也笑了一声,却和以往爽朗大方的感觉截然不同,他几乎能想象出对方板着脸翻白眼的样子:

“别这么紧张。截稿是大后天,我只是打电话提醒你一下。”

“我知道。”

陆东植小声回话,不知不觉地坐直了身体。他这么拖稿,沈宝景压力也很大,却没有追着他不放,可以说是非常通情达理的好编辑了。

“进度我也不问了,希望到时候能看到配得上你之前心血的内容。”

沈宝景轻轻叹了口气,后半句话既语重心长又十分温柔。陆东植听得五味杂陈,抿着唇不知该说什么好,沉默良久才轻声道:

“谢谢宝景,我会认真写的。”


短暂的通话结束,陆东植把手机丢到一旁,抱着膝盖蜷在了沙发上。沈宝景没错,肯延期几次的出版社没错,期待新作的读者们和偶然来到这个世界的徐仁宇自然更没错,是他自己没出息没本事。

墙上的挂钟指向了11点,临近午饭时间,陆东植却开始犯困。他打了个呵欠,侧头去看一直在查阅网络信息的徐仁宇,却发现对方眼角的皱纹似乎加深了一点,脸色也不如初见时好,心头不禁一揪。这两天他们除了穿越就再没聊过别的话题,他不敢主动接近徐仁宇,大少爷待他则像是对公司的下属,不算颐指气使但也绝无一丝亲近之意,之前的事情好像真的都不过是“逢场作戏”。

但是,至少徐仁宇还在这里,这已经足够让陆东植既愧疚又侥幸。

“……也好啊。”

明知自己应该爬起来继续调查,或者至少去做饭,陆东植却只是自嘲地嘟哝着,闭上了眼睛,他只是想着要做几个深呼吸休息一下,却不小心直接沉入了梦乡。



身边青年无意识的唉声叹气变成了睡梦中匀长的呼吸,徐仁宇放下手机,一手揉了揉微感酸痛的肩膀,伸了个懒腰。

午间的阳光从窗户洒进房间,公寓中宁静而温馨。熟睡的陆东植像是只无忧无虑的猫,眉宇间没有清醒时萦绕不散的忧色和不安,闭合的双眼不会一望向徐仁宇就透出半是伤心半是憧憬的色彩,连有点蓬乱的羊毛卷,都被涂上了一层薄薄的金色。

徐仁宇坐在沙发一端,保持着距离,默默地盯着陆东植看了足有5分钟,正准备起身倒杯水,一抬眼却瞥见堆了两层书籍资料,十分杂乱的茶几上,躺着陆东植那本据说是用来记录写作灵感和细纲的红色皮革日记本。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只看了已出版的4册《精神变态日记》,却没有读过陆东植正在写的新书草稿,也没有研究过对方的大纲。如果说已经印刷成白纸黑字的小说是他的传记,那么小说大纲或许应该算是一种“预言书”,记载了他今后的可能性。

徐仁宇伸手拿起和他密室中的储备几乎一模一样,边角已经有点磨损的红色日记本,捏起封皮的右下角,又迟疑了几秒,才终于选择揭开未知的命运。


字如其人,陆东植的字有点圆润,给人的第一印象便是可爱,毫无攻击性,然而涂改时画下的线却又很有力,有的页面则画着简易的思维导图,虽然凌乱,看起来却意外地并不无聊。

徐仁宇一页页翻过日记本,发觉越往后涂改越多,光是看大纲,他也能猜到陆东植愁到揪头发的样子有多好笑。他翻页的动作逐渐放慢,看得也越来越仔细,却没有记住太多实际内容,虽然不知道陆东植大纲和正文的比列,但徐仁宇本能地感觉到对方有关结局的构思就在不远处。

一阵强风吹起,纱帘飘扬,阳光和影子的形状也随之迅速变幻,徐仁宇轻轻翻开下一页,杂乱的页面中,“结局”两个大字最先映入了他的眼帘。他忍不住吞了下口水,深吸一口气,开始阅读陆东植一直回避的内容:

“与警察对峙,不肯投降,坠下高楼(悬崖?海边?有点老套但也还算有回味)”

“在一起火灾或是其他什么的事故中失踪,之后销声匿迹。可能是主动也可能是‘被遇险’(好像有点无聊,徐仁宇会这样做吗)”

“徐宗贤的高压下失控,亲手连杀数人后逃亡,不久后被捕(太糟糕了太窝囊了,不可以,我的主角不可以这样)”

“逍遥法外!(具体怎么办到我也不清楚,总之就是没死也没被抓,祸害活千年!)”

“徐宗贤要死,肯定。徐志勋……是死是活真没什么影响”



两页有关结局的内容中有许多删除线和大量的作者自我吐槽。徐仁宇好容易看清了陆东植设计的每一种结局,不禁蹙眉侧头,瞥了一眼还在半张着嘴睡觉的陆东植,摇头“啧”了一声,却分不清自己心中究竟是烦闷、空虚还是沉重。

他早已承认了这个世界的真实性,不否认陆东植是“创造者”,思考后也认为那个世界更适合自己,这些结局构思也不一定,甚至可能永远无法成真……但他还是感到怅然若失。

“……嗯唔,理事。”

陆东植哼哼着开始说梦话,一句话含含糊糊带着鼻音,还有本人清醒时绝对不会用的称呼。徐仁宇竖起耳朵,想要听听对方在做什么梦,青年却闭上了嘴,卷毛在沙发靠垫上蹭了蹭,就又沉入了睡眠。

徐仁宇放下日记本,闭眼揉了揉额头和眉间,感到疲乏感略微褪去,起身去厨房倒了一杯水,一边喝,一边转进书房,拿了陆东植的笔记本电脑,重新坐回客厅的沙发上。他看过了大纲,要再看看陆东植电脑中的草稿。

阅读电子文档带来的感触比亲手翻阅他人笔记要淡了许多,而陆东植基本忠实大纲的写作习惯也让徐仁宇很快就开始一目十行地浏览,没多久就看到了令对方无比纠结的未完成部分。

如陆东植所说,最后约三万字的章节都是跳着写的,完全没有徐仁宇出场的情节。有大纲的基础,徐仁宇能推测出部分上下文,却也读得十分别扭,估计不论谁来看,都不会接受这部分草稿。

“——徐宗贤干笑了两声,故作姿态地鼓掌,视线转向——却不敢正面——”

支离破碎的文字看得出陆东植努力的痕迹,但其中会长的名字让徐仁宇不由自主地感到烦闷憋屈。他用指尖在键盘上虚虚地敲了两下,沉吟了几秒,略一用力,在空缺的部分敲下了“徐仁宇”三个字。

光标在他的名字后闪烁,时间从11:15切换到了11:16,文档一切正常。

徐仁宇感到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他舔了下嘴唇,继续在名字后写下了书中自己的台词:

“看来你其实什么都不懂。所谓的‘老谋深算’不过是假象……或许,还是我给你设计的假象。”

这行文字依然没有消失,而下方的字数统计也随之增长,徐仁宇盯着自己的台词,按下了保存的快捷键,提示信息一闪而过,而他终于找到了这些天来,有关穿越的第一条线索:作为书中人,他不受“角色缺席”的限制,可以书写未完成的故事。

“仁宇。”

陆东植又翻了个身,口中这次嘟哝的是徐仁宇的名字,不知为何,声音有点抖。

“……东植。”

徐仁宇起身,重新坐到了陆东植旁边,没有再留下两步的距离。他伸手摸了摸青年的脸颊,看到对方像好脾气的猫一样主动来蹭自己,不禁莞尔,想要说什么,却只是摇了摇头,一手翻开红色皮革日记本,一手敲下了属于自己的结局的第一个字。


“……徐仁宇完成六次完美的谋杀,误导警方抓捕模仿犯,自己顺利脱身后,得知了出乎意料的真相。

关于身世,关于笼罩他36年人生的阴霾,关于他误以为是无上宝物实际却一文不值的东西。

他明白了徐宗贤只是个可怜的、垂垂老矣的控制狂,明白了束缚自身的可恶枷锁究竟来自何处,明白了自己其实已经有力量打破它,选择不一样的属于自己的人生。

徐仁宇是个变态连环杀手,他不后悔之前的所作所为,他清楚自己的扭曲,但他之后不再需要用他人的生命来证明自身的价值。

苍白、血腥而乏味的往事已经尘埃落定,他开始寻找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或许要花费5年、10年乃至一生,但他一定能够找到。”




Before & After


首尔今年的第一场雪来得有些迟,却为《精神变态日记》第5册暨大结局的首发活动增添了浪漫的冬日气息。冰雪中纷至沓来的读者不仅把书店内挤得满满当当,排到门外的队伍更是有几十米长,包含座谈、签售和影视化新情报发布的活动从下午3点一直持续到天完全黑下来才结束。

“今天辛苦了。”

活动结束,现场也快速地被收拾干净,书店恢复了日常的安静模样。沈宝景把一罐热咖啡递到陆东植面前,微笑着拍了拍作家的肩膀。几个月前第一次读完青年发来的最后几章的稿件,她对《精神变态日记》的信心就冲到了全新的高度,而小说果然不负所望,不仅预售成绩突破记录,影视化的工作也进展顺利,上周公开了概念海报,今天就直接公布了导演编剧和主演名单。

“嗯,宝景也是。”

陆东植腼腆地笑了笑,抿了两口咖啡,轻轻舒了一口气,又甩了甩签字签到差点抽筋的手。

“下周还有活动,这两天你就好好休息。我送你回家吧。”

沈宝景看了一眼手表,6点多。按理说可以吃个便饭,但刚才她问过一次,陆东植却拒绝了。

“不用了。我想在这里多待一会……看着这些,挺有成就感。”

陆东植摇头,反手指了指墙上的宣传海报,脸上挂着笑容,眼神却有些迷茫,仿佛笼着一层淡淡的雾气。

“好吧,那我先回去了,你也早点回家休息。”

性格内向的作家参加活动后就不想动弹也很正常,而且之前那个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男朋友”似乎还对陆东植有不小的影响。沈宝景仔细盯着青年看了一会,确认对方脸色正常,没有特别疲惫的模样,才点了点头。她喝完自己的咖啡,转身走出两步,又冲陆东植挥了挥手,才走出了书店。


书店温暖的橙色灯光在冬夜显得格外温馨,陆东植望着窗外的雪景、街道上的行人以及书店和一旁咖啡厅来来往往的顾客,慢慢地喝完了一罐咖啡,却依然不想回家。

他转身踱到书店最显眼的热销展示架前,发现活动后刚补满的《精神变态日记》第5册居然已经只剩下最后一册,不觉惊讶地眨了眨眼。

夏天时他写不出稿,感觉走投无路天都要塌了,如今却觉得那是一段美好的回忆。那么,或许再过几个月、几年,现在这样获得交口称赞还日进斗金,却倍感茫然空虚的日子,也可以成为一段一笑而过,说“那时还年轻”的回忆。

陆东植弯腰,拿起展示架旁的试读小册子,犹豫了几秒才轻轻翻开。他交稿后就没有再看过自己的小说,却几乎能背下那些属于他,却更属于徐仁宇的文字:

“……徐仁宇是个变态连环杀手,他不后悔之前的所作所为,他清楚自己的扭曲,但他之后不再需要用他人的生命来证明自身的价值。

苍白、血腥而乏味的往事已经尘埃落定,他开始寻找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或许要花费5年、10年乃至一生,但他一定能够找到。”

这些话明明如此傲慢,却让陆东植看得鼻子发酸。他盯着这短短的几句话看了又看,太过专注,以至于没有发现对面的书架间,不知何时走来了一个他无比憧憬、熟悉、热爱,本不应出现在这个世界的人。


“东植,”

徐仁宇伸出手,抓住了青年作家的胳膊,就好像很久很久以前,他们在这间书店相遇时,陆东植冲过来,毫不犹豫地叫出他的名字,拉住了他的那一刻一样:

“我找到你了。”


小森クマ_

【宇植】轻似梦03

架空,ABO,BE,私设多


三、梦之浮桥


    “来我家里。”

    陆东植收到了这样的短信。其实都不用猜测,会以这种口吻和人说话的,恐怕在他见过的所有人之中都只有那一个。陆东植看着那个尚且留在通讯录里的人名发呆,他绝不会傻到觉得徐仁宇对他又重新燃起了什么,不如说他正从余烬的幻象中清醒过来,看清了那堆干冷的木柴也许从始至终没有过一刻的燃烧。

    但他始终担心徐仁宇。无论如何,那个在小岛上人尽皆知的丑闻对徐仁宇都是一种伤害,所以第一次听说徐仁宇即将离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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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梦之浮桥


    “来我家里。”

    陆东植收到了这样的短信。其实都不用猜测,会以这种口吻和人说话的,恐怕在他见过的所有人之中都只有那一个。陆东植看着那个尚且留在通讯录里的人名发呆,他绝不会傻到觉得徐仁宇对他又重新燃起了什么,不如说他正从余烬的幻象中清醒过来,看清了那堆干冷的木柴也许从始至终没有过一刻的燃烧。

    但他始终担心徐仁宇。无论如何,那个在小岛上人尽皆知的丑闻对徐仁宇都是一种伤害,所以第一次听说徐仁宇即将离开的时候,陆东植也真心为徐仁宇高兴过,可是眼看可以摆脱不堪过去的那个时间一点点靠近,徐仁宇却显得并没有丝毫的快乐,除了出勤时间的减少之外几乎一切照旧。这多少也引起了陆东植一些可耻的好奇心,在他的眼里,徐仁宇毕竟是一个喜怒最形于色的,再单纯不过的人。

    在陆东植苦于局外人身份而不能发问的时候,接到来自了徐仁宇的邀请。陆东植想,他或许遇到了想不通的事,需要一些安慰,来自陆东植聊胜于无的安慰。

    所以陆东植放下作业,只拿着手机就出门了。放学之后忙着帮爸爸搬几箱啤酒去海滩,忙着招呼客人、维持户外烤肉摊歇业之前几天的生意,他只是简单吃了点晚饭就去做作业,连家居服都忘记换上。

    夏天最后一段湿热的空气被海风裹在他穿着校服的身体上,陆东植抹了一把脸,他故意放慢脚步,想斟酌一些也许用得上的词句,因此耽误了时间,奇怪的是徐仁宇今晚竟然没有因此而嘲讽他一句。或许一个局外人的迟到与否也是无伤大雅的事。

    徐仁宇没有让陆东植进家门,他的妈妈平时对他恶言恶语,看见陆东植来家里做客的时候,却会把故意乱丢的脏衣服堆到一边,给陆东植让出一个挨在她身边的座位。每一次她因为陆东植带来的廉价食材展露笑容,两个人凑在一起,用锅盖接着吃拉面,烫到嘴巴发出嘘的愚蠢声音,徐仁宇总觉得不寒而栗。妈妈不爱她自己,顺带着也不爱她自己的孩子,却可以轻易对“无关的孩子”陆东植表现出普通而健全的爱,这令他困惑。

    陆东植对徐仁宇表现出的排斥习以为常,在以往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他们都是如此相处,徐仁宇发现问题并为此气闷,陆东植为他消解郁闷和寂寞,徐仁宇只需要得到足够的安全感,而问题往往就留在日记里不用去解决。

    他们去找徐仁宇的小船。手机电筒照向岩洞里的帆布,黑暗好像吸收了一切光线。陆东植哇了一声,卷起裤腿淌水过去帮忙。徐仁宇把他所有秘密都藏在后排座位底下的整理箱里面,为了配重他又在船头座位下放了一箱零食和饮料。天要黑了,潮水刚落下去,两个人推着船渡过礁石中的浅水区域,一语不发。到了适合的深度,他们小心地上船,陆东植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跟随着徐仁宇。

    他们登上了离主岛其实并不很远的一座小岛,这里因为面积太小没有被用作任何用途,只是稍微清理了树木枝杈,形成可以绕其环行一周的小路。徐仁宇拎着自己的狩猎工具沉默地走着,心绪跟着脚下的高低起伏。对于杀死陆东植这件事,徐仁宇也不能说是完全没有一点计划,可是当被害人按照他的剧本走进了围好的猎场,反而却激起了他的担忧。他的脚步慢下来直至停留在原地,空着的那只手攥紧,脑中闪过无数个假设导向了数不清的结果,却也等于一片空白。

    陆东植叫了他两声,没有得到回应,也见怪不怪,自顾自在地上铺了小块的雨布,像野餐那样,随意地晃了一圈,在其中一个箱子上坐下。

    “上到这个高度,刚好可以看见家里啊。”徐仁宇顺着陆东植的目光看过去,树枝的缝隙里面他看到黄昏里变成灰色的沙滩,白色石料砌起来的观景广场,游乐设施,海货铺子,海边烧烤摊亮起来的彩灯串,由此又分出两条路,宽敞的通向民宿区和小村落,稍窄的通往渔船和岸边观景台。晚餐时间将暗未暗,起了点风,沙滩上没有太多的游客,只零星几个人在走动,海洋风的衣装总是宽大、松散的,一片片云拂过没有留下什么痕迹。陆东植的爸爸被大烧烤炉的烟雾和电风扇掩在后面,大声应和客人的点单,他和坐在遮雨棚下面的食客一样看不真切,但盛着啤酒的玻璃杯碰撞的声音又如此清晰。

    陆东植是第一次以如此“无关”的视角看着那里。比起自己身处的地方,对面的岛在这一刻都可称得上是繁华了,那么,那个课本里电视里手机里的首尔到底是有多遥不可及呢?陆东植很少杞人忧天,他一瞬间的不愉快并不是因为与徐仁宇必然破裂的关系,而是他竟然还会主动想起这段关系。徐仁宇经常这样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凉飕飕的眼睛和他看着同样的事物,但是很少和他产生一样的感想。脖子后面的抑制贴边角翘起来,黏住了几根头发,撕得后脑勺有点疼,陆东植从屁股底下坐着的整理箱上挪开,打开盖子,想找点什么吃的,随便一件都能让他装作忙于打开包装袋。

    然后他拽到了什么东西,拉倒了箱子,一堆要命的玩意儿就那么铺在野餐布上,像任他挑选的猎具摊位。如果刚刚对划船萌生兴趣的前男友随身带着防水布和宽胶带无可厚非,那么当这些东西与刀、锯子、尼龙绳、锤子、电击棒、催泪喷雾、大垃圾袋、一件黑色连帽雨衣以及小桶汽油放在一起,就多少有些让人觉得应该联想一点什么,更何况不抽烟的徐仁宇还存了两个防风打火机在里面。

    陆东植大概是脸红了,他第一次知道身体在恐惧和激动时的反应几乎别无二致,他想他应该逃跑,就算是拖着发软的手脚一路连滚带爬地逃回去,也好过在这里当一个活靶子。他早就该动起来了,起码要先站直身子迈开两条腿,但他实际做出的,不过只是把两手撑在膝盖上,喘着粗气,慢慢抬起僵硬的头颅,紧闭嘴巴,用泛红的两眼看着徐仁宇,就像是刚刚完成了一场长跑。而徐仁宇站在距陆东植几步远的地方,比起陆东植更加紧绷。事实上,从箱子被打开的那一瞬间开始,他就咬紧了牙关。

    陆东植只是张张嘴,缓解一下自己因长久的静默而黏在一起的两片嘴唇,却被徐仁宇误解为意图说什么缓和气氛的蠢话,终于懂得“恼羞成怒”为何物的徐仁宇冲上去,用尽全力的一拳狠狠撞在陆东植的颧骨上,后者吃痛,仰面倒在地上,一言不发,硬生生挨了几拳。直到徐仁宇的双手迟疑着握住他的脖颈,死死掐紧。

    这所有轻飘飘的重量压得陆东植喘不过气,他被汗液蛰疼的眼睛分泌出一些泪水,他的目光却越过了徐仁宇的脸和肩膀。朦胧中他看向主岛,夜色渐浓,一串一串的彩灯被打开,篝火KTV、大排档、碰碰车,酒杯的声音好像又离他很近了。潮水涨起来,渐渐淹没了与小岛相连的礁石堆,天然的桥沉入水中再看不见,想爬上这边探险的游客们快活地尖叫着,拎着鞋子退回安全的地方。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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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植】轻似梦02

架空,ABO,BE,私设多


    二、身外情


    “你还活着啊?”

    再一次见到陆东植,徐仁宇当然没有真的这样问出来,他只是任这个问句短暂地填满整个思想。面上他依然不动声色,迎面走来的陆东植看到他,主动地对他坦然一笑,没有什么事情要说,便就这样擦肩离开了。徐仁宇几乎是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走开,甚至还仓促地回了头,幸亏陆东植没有转过来看,免除了一些余情未了的麻烦猜测。

    根据徐仁宇的观测,陆东植只花费了短短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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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身外情


    “你还活着啊?”

    再一次见到陆东植,徐仁宇当然没有真的这样问出来,他只是任这个问句短暂地填满整个思想。面上他依然不动声色,迎面走来的陆东植看到他,主动地对他坦然一笑,没有什么事情要说,便就这样擦肩离开了。徐仁宇几乎是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走开,甚至还仓促地回了头,幸亏陆东植没有转过来看,免除了一些余情未了的麻烦猜测。

    根据徐仁宇的观测,陆东植只花费了短短一周就逐渐从消除标记的后遗症里走了出来,好像真的只是去度了个假,或者大病初愈,看起来尚且需要一些时间恢复精神。不管如何,他的脸色并不惨白,也按时来上学了,至于在体育课上表现不佳,那不过是他自己的问题,他一向是那副蠢样。

    陆东植为什么还能活着?徐仁宇大为不解。作为一个omega,陆东植被抛弃了,没有任何可以帮他扳回一局的手段,他在初恋中真实地付出了感情,最后连标记都被剥夺干净。

    所以,陆东植到底有什么理由不去死呢?

    徐仁宇第一次从父亲给的“零花钱”里面取出一些,买了一艘小小的钓鱼船。起初他当然更中意大功率的快艇,但是考虑到燃油马达开启的音量和水花,还是选择了需要手动划桨的橡皮艇,反而使得其他部分的预算更宽裕了一些。徐仁宇并不急于一次购置完所有的东西,毕竟那不是一件优先度很高的事情。

    事实上这还是有些多余的事。

    徐仁宇把小船藏在离家不远的岩洞里,又在上面盖上一层厚实的黑帆布,岛上没有喜欢偷窃的人,他只是害怕节外生枝。做完这些之后他用每天晨跑时结尾冲刺的速度一路冲回家,打开门,避过了丢过来的啤酒罐,把浑身酒味的母亲抬去黑洞洞的卧室睡,甚至收拾凌乱不堪的餐桌,他都笑着,直到在洗碗池上方的镜子里看见自己脖颈上沾着一点潮湿的呕吐物。他看到自己的笑容很快收敛,从衣架上取来母亲洗漱的毛巾,将污物仔仔细细擦拭在上面,沉默着,拿着毛巾径直走进卧室,把它们尽数涂在了熟睡的母亲脸上。他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强光毫不留情地直射母亲的眼睛,她胡乱抓了一把,翻了个身把肮脏的脸孔埋进棉被。她背对着自从被抛弃之后活下去的唯一筹码。

    在弄点什么填饱肚子之前,徐仁宇更想去洗个澡,洗澡的时候还可以吹吹口哨,庆祝他找到了比离开这个卑贱的岛更值得期待的事情。

    第二天午饭时朴载浩拿出自制的泡菜,宝景和美珠一人尝了一口就转过脸不说话了,以厨师为未来志愿的男生大受打击,酷似天竺鼠的脸皱在一起,卖力地向陆东植推销自己的作品,陆东植只能不断躲避满怀期待伸过来的勺子,以至于贴上教室后门的玻璃,和门外俯视着他的徐仁宇打了个照面。

    陆东植不好意思地笑了,整理自己歪歪扭扭的衣服。徐仁宇也笑了,陆东植向徐仁宇点了点头就转回去,朋友们都很刻意地岔开话题也不和他眼神交流,低头吃着自己的饭,脸上的表情却写满了八卦。

    那天是周三,趁着其他人参加社团活动的时间,徐仁宇购入了过膝的黑色雨衣和成捆野餐布存放在船上。在那之前他还买了一个坚固耐用的整理箱。

    其实徐仁宇有过犹豫,关于动手的时候到底要用绳子还是刀。有一天他久违地流鼻血,不得不从球场上下来,坐在场边的长椅上休息。鼻腔里面并不感到疼痛,只有一丝酸胀,这是他青春期之后就几乎要忘记的体验。他坐在那里,被罚跑了三圈的陆东植上气不接下气地找地方休息,正好坐在他身边。徐仁宇继续用自己随身携带的手帕擦去血迹,喘息渐平的陆东植转过头来看他,疑惑地“诶”了一声,然后一把夺过他干燥的手帕,自说自话地迈开两条不听话的腿走去洗手间,用凉水把手帕浸透,敷在徐仁宇的鼻梁上。

    徐仁宇仰着头闭上眼睛,听见陆东植说:“你小学毕业以后就没再这样过了。”

    “你以前也是这样做吗?”

    “哪一次不是我啊。”

        他好像闻到了血液干痂的味道,把湿漉漉的手帕从脸上拿起来,在陆东植站起身之前拍了拍他的后颈。

    “好凉!”陆东植缩着脖子笑了。

    徐仁宇沾满血迹的手指被手帕重新湿润了,融化的血液从指尖掉下去,他看着陆东植离开的背影,蓝天下白色的校服衬衫,后颈抑制贴被他抹上的血痕,就像从腺体被人插了一刀。

    后来徐仁宇发现自己不需要再纠结在选择困难里面,他听到了母亲和徐会长的电话,那一边的家对岛上仅有的学校分外嫌弃,要他在高中三年级之前转去首尔的名校,顺便切断和这边所有的联系。

    时间这样紧迫,徐仁宇手里所剩的钱反而绰绰有余了。他看到了偷偷抹眼泪的母亲,几乎就搁置了一切的秘密计划。比起做可有可无的消遣,不如临走之前再为母亲做些什么。他兴致勃勃地准备着,又忍不住跟母亲讲起自己幼时的记忆,尚未失去亲生父亲资助的家,海边白色的房子、盆栽架和轮胎做成的秋千。清晨水肿未退的母亲打着哈欠,对此连眼皮也没抬一下,“你说这种恶心的话,是要让我想起什么?”

    桌上的方便面就冷在那里。徐仁宇这才想起通话的最后,母亲叫了父亲的名字,只是省略姓氏而已,却被狠狠地训斥了。

    徐仁宇拿出准备要重建秋千的结实麻绳,为加固栅栏而草草使用了一些,剩下的都放进船上的整理箱,为保险起见又多买了一捆。

    购买猎刀和手锯的时候他特地分两次去了相隔很远的地方,穿着不同的衣服,戴了口罩,也注意挑选没有监控设备的五金店。做完了这些他又觉得可笑,这世界上还有其他人会杀陆东植吗?

    没关系的,不管结果如何,他都会照常去上学,就像现在的陆东植一样表现如常。


小森クマ_

【宇植】轻似梦01

架空,ABO,BE,私设多


轻似梦


一、杀人犯


    护士习惯性地用手指在玻璃注射器上弹了两下,清脆的两声响,有液滴从整体里面溅起来,沾上容器壁,陆东植想起自己岛上的家,想起窗户上没有擦干净的水滴,他出门之前心里有事儿,把家务干得有点糙了,不过大概是不碍事的。

    那透明的、柔软的液体从针头上喷出一两滴来,护士确认了针头的通畅,又问了他一遍名字,对了一遍药量的单子,接着把针头斜刺进陆东植颈后那个肿块的附近三寸。起初他只是需要忍耐护士注射手法不精引发的不必要的疼痛,药液充分地和腺......

架空,ABO,BE,私设多

 

轻似梦


一、杀人犯


    护士习惯性地用手指在玻璃注射器上弹了两下,清脆的两声响,有液滴从整体里面溅起来,沾上容器壁,陆东植想起自己岛上的家,想起窗户上没有擦干净的水滴,他出门之前心里有事儿,把家务干得有点糙了,不过大概是不碍事的。

    那透明的、柔软的液体从针头上喷出一两滴来,护士确认了针头的通畅,又问了他一遍名字,对了一遍药量的单子,接着把针头斜刺进陆东植颈后那个肿块的附近三寸。起初他只是需要忍耐护士注射手法不精引发的不必要的疼痛,药液充分地和腺体均匀接触之后,他开始感觉到冷。和当初标记时冰镇汽水那样的清凉舒爽不同,这是一种坚硬又陌生的冷,加剧的痛感从他的脖颈一路蔓延到全身的血管,他缩了一下,冲着身侧的方向本能性地倾斜,却发现那股熟悉的气息再也无法安慰他。陆东植在血管膨胀的刺痛里抬头看了一眼,徐仁宇转向另一个方向,垂眼望着门外空荡荡的走廊,于是他也安心地抓着输液室的被单继续等着吊下一瓶消炎药。最后一步防止针眼感染的药膏干成粉末之后,徐仁宇给他的标记被彻底清除得干干净净了。

    陆东植一直在假寐,为了避免不必要的交谈。其实他倒是有些话可说的,关于从前两人各有各的不好,关于以后分开了要怎样各自好好过,他准备了很多,可以讲到天黑,但是在开口之前,他看见了徐仁宇在皱眉盯着手机。那个眼神把他所有鸡毛蒜皮的唠叨堵在喉咙里,陆东植试着咽了几下还是噎得慌,假装睡醒过来那样哼了一声,拍了拍徐仁宇示意要喝水。

    抿了几口徐仁宇递过来的水,陆东植说:“走吧。”虽然徐仁宇说着“还有些药没滴完呢,不用急”,可陆东植分明看见他已经站起身来,马上就要抬脚向着门外去了。他自己叫来护士拔了针头,刚注射完的手背泛着青色,又涂了点棕黄色的碘伏,显得可憎,明明还是夏天的尾巴,他的手却像冬天浸在冰桶里,冷得发麻。他及时从悲伤里抽回自己的双手,跟着徐仁宇走出去。

    回程的渡船上陆东植学着偶像剧主角的样子把额头抵在有点脏污的玻璃窗上,被颠得想哭。徐仁宇还是不发一言,从他在诊所里承认了自己是误标记陆东植的人之后,他就没有什么话好讲了。陆东植明知道徐仁宇在担心身份被登记的事情,还是在自欺欺人地想,徐仁宇一定怕疼,怕得被医生从手指尖上抽血拿去配注射液的时候铁青着一张脸,于是他心里又不顾自己身上确确实实正在发生着的疼痛,对幻想中徐仁宇的疼感同身受,升起了一点怜惜。

    上跳板的时候海风很大,徐仁宇善良地拉了陆东植一下,帮他站稳。跳板上的人面朝渡口稀稀拉拉地站成一排,随着浪头摇晃,像风里的烛焰,而陆东植像一件行李,沉默地被徐仁宇拖在身后,直到登上巴士又在不同的站点下车,他们都没有再交谈。

    陆东植回到家里,爸爸看他一眼,想说什么但也没说出来,阿姨问他要不要紧,出于某些考虑,他不得不对这个几乎人尽皆知的悲剧表示一无所知。谁也没有再追问,他得以片刻喘息,本来想吃过午饭就继续早上没有完成的房间打扫,然后他闻到了一丝轻盈的、海水的气味。

    清除标记的后遗症及时在家里发作了,陆东植难以收起自己愈演愈烈的信息素气息,心里久违地急躁并且厌烦了起来,向阿姨打个招呼,急匆匆跑出去。最近的海滩离他家只需要过一段下坡路,再穿过一个海滨的广场,他家的烧烤店晚上也会在那边摆出一块露天的摊位。平时他经常抱着很多塑料椅子或者一箱冰啤酒一路小跑过去,今天却觉得这条路长到难以忍受。他离开柏油路,在最近的斜坡顺着野山路冲下去,直到看见一片阳光下黑色的礁石。陆东植把鞋放在离岸较远的地方,赤脚淌水过去,在礁石上坐下来,把小腿泡进海水里。太阳热烈地照着,陆东植眯着眼看了看,俯身扑进海水里。

    他还穿着衣服,全身的衣物在水里飘飘荡荡,不管是咸的汗液还是omega的信息素,在真正的大海面前都不值一提。他想初冬还会有新的柑橘上市,个大味甜,鲜美多汁,但是他这辈子不会再见到徐仁宇那样的苦橘子了。陆东植不懂,为什么徐仁宇那样的alpha,信息素却是甜蜜的橘子味。他已经接受被徐仁宇抛弃的现实,也敢再继续设想或许徐仁宇真的从来没有喜欢过他,始终想不通的却只是这样一个无伤大雅的问题。

    徐仁宇会离开岛上到首尔去当少爷、徐仁宇未来的伴侣只能是门当户对的omega、徐仁宇根本不可能跟他在一起,这些长久以来压在陆东植心里的石头,从这一天起,终于真实地落下来,狠狠砸疼了他的脚面。在这个无可挽回的悲剧面前,陆东植只能一遍遍地回想起故事看似美好的最初。他想起放焰火的海滩,想起学校里的牵手,想起很多个吻和数不清的午餐晚餐,和初次标记时橘子汽水铺天盖地甜腻的浓香。他暗自揣测这些历历在目的都是发生过的真实,所以什么是假的呢?

    如果从前爱过陆东植的徐仁宇消失了,那么必定是被杀害了,而凶手就是现在若无其事的徐仁宇本人。作为本次谋杀事件的唯一目击证人,陆东植有必要参与对他的指控。但是,在从前的“爱着”的徐仁宇死亡的一瞬间,“被爱”的陆东植也一同死去了,所以他现在究竟是谁?一个不存在的、“人”的概念吗?

    陆东植在海里泡了一下午,从海面浮浮沉沉,浸湿了几次,终于注意到自己被晒伤的肩膀。晒伤的热度是火辣辣的痛感,与之前消除标记的冰冷绝望正负相消,四舍五入之后陆东植什么都没有经历过,白白荒废了暑假的一天。

    第二天阿姨拿着烫伤药膏要给他涂,他看到受伤的皮肤已经泛起棕黑色,轻轻一撕就掉了下来。陆东植才明白,原来他的“死”并不是真的死,只是一次蜕皮,他在慢慢蛹化,变成一个全新的人。

    这是暑假的最后一周,多亏了自律狂徐仁宇的悉心辅导,他不需要像从前每个假期那样熬夜补作业,他可以好好收拾自己麻烦的情绪,新的学期他会成为全新的高二生,成为一个崭新的人,一个曾经目睹了谋杀,又主动杀死自己的人。

tbc

花枳明

过河【宇植】

*标题与正文无关


就像世界上两个相似的人。

这种事实和想法让他直到现在都会觉得神奇和可怕。

陆东植躺在还没有彻底被温暖占领的被窝里胡思乱想,他当过一回杀人犯后似乎和以前岁月里的自己之间出现了一条巨大的时间鸿沟,就像客厅里永远透出一条光线的窗帘。

那个红色笔记本的主人,他的上司徐仁宇。

相同的爱好,相同的家庭构造,唯一不同的不过是是否真的杀了人。

徐仁宇的杀人手法很精妙,是电影里的面目可怖的凶手所不能及的。

杀人魔,杀人不是最可怕的。

魔,具有致命的魅惑力,在隐约的月光和渺渺的灯光里,皮鞋也闪闪发亮,精致的脸庞曾让他恍然过一瞬间,没有人能忽视这样的徐仁宇。...

*标题与正文无关






就像世界上两个相似的人。

这种事实和想法让他直到现在都会觉得神奇和可怕。

陆东植躺在还没有彻底被温暖占领的被窝里胡思乱想,他当过一回杀人犯后似乎和以前岁月里的自己之间出现了一条巨大的时间鸿沟,就像客厅里永远透出一条光线的窗帘。

那个红色笔记本的主人,他的上司徐仁宇。

相同的爱好,相同的家庭构造,唯一不同的不过是是否真的杀了人。

徐仁宇的杀人手法很精妙,是电影里的面目可怖的凶手所不能及的。

杀人魔,杀人不是最可怕的。

魔,具有致命的魅惑力,在隐约的月光和渺渺的灯光里,皮鞋也闪闪发亮,精致的脸庞曾让他恍然过一瞬间,没有人能忽视这样的徐仁宇。

陆东植陷在柔软里想,应该没有人能拒绝隐藏了杀人魔性格的徐仁宇吧。

被压在枕头下面的手机震动了一下,这是手机自带的整点报时功能,他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可脑子里徐仁宇拿着沾着血背对着满月,脸上被溅到的血滴也微微发光一般的景象牢牢的扒着他的思想,荒谬又糜颓。

像艺术家才能想象到的画面,在学金融的陆东植脑海里生根发芽,这可能,是他第一次有一些超乎常人的感知美的能力。

月亮渐渐穿过窗帘的间隙,陆东植无奈地挠了挠头,企图赶走这些诱惑他的想法。

不过,夜还很长。


七点的第一个闹铃响起,今天是个不下开了锋的刀子,不下拳头大的冰雹的大晴天,而陆东植睡得安心,根本无法感知到七点的来临。

等到醒来去刷牙,他的闹铃早就响到第七个通知他乘上班车的闹铃了,他仍在边点着头边进行清洁牙齿的活动。

铃声一声接一声,像催命的符咒一张又一张。


踏上班车的那一刻,已经八点二十了,而他通勤至少需要半个小时,这个月的全勤奖金大概率是泡汤了。

陆东植在上班高峰期的班车里失神的想,如果不是徐仁宇,他会和之前一样准时睡觉,准时起床的!

但是无法否认的是,月夜里的血好亮,他到现在仍然忘不掉。


“啊, 东植今天差点迟到了呢,”运营二组的走后门小姐刷完脸后赖着一直不走,点缀着闪亮光片的眼睛轻巧地转了半圈,涂着不菲口红的美丽嘴唇也摆出一个得意的笑容。

陆东植眼看着机器上的时间过了九点,他已经准确地被判定为迟到了。

看来下个月的周末大餐只能吃一顿了。

他的手只是使劲地握成拳头,生气的表现也一一浮现在他身体上,只不过来来往往的人没有一个注意到这个小职员正在生气。

陆东植瞧着走后门小姐学来的半像不像的正宗扭屁股走姿,只一瞬间想起曾经看过的一部犯罪片,而当中有个受害者就是这样的衣着光鲜。

像是忽然想到什么似的,陆东植挠了挠蓬乱的卷发,低头无声的翘了翘嘴角,接着就急忙的走进办公室。

——这两个女人是在是太过相似,谁知道会不会接下来的道路也相似呢?


“昨天和郑理事讨论善河农业的事情聊的太久了,工作报告都忘了写。我看到东植你昨天准时下班了诶,那你这次的工作报告一定写的很好吧,”走后门小姐今天估计喷了大量的花香味香水,极致的香和臭没有什么区别,摆出她自以为诚恳的笑容说:“我才刚来公司,很多事情都不太懂,徐组长告诉我有什么事找东植前辈就好了,东植前辈不会不答应帮我写报告这种小事吧?”

陆东植嫌恶地向后退了退才仰起脸傻傻的笑:“这……这可不是件小事,我又没接触过善河农业的相关业务,不太好给你写,怕到时候写错了诗熙你还要被骂。”

走后门小姐皱了皱眉,脸上的笑容更大了。

“诶呦,到时候谁会认真听我写的东西啊,你随便写写就好,不要推辞了,就这样,我一会儿过来取啊。”

说完了话只剩下衣服上的昂贵五金锒铛作响的声音。

陆东植深深的叹一口气,这个女人是他不知道的哪个顶头上司的小情儿,现在根本没法反抗,而这件事却不算是最恶劣的事件了。


中午的午休结束后就要去参加例会,陆东植赶紧趁着这个时间补一补觉。

谁也没想到徐仁宇徐理事会在午休时间再次巡察资产三组。

陆东植的抱枕都已经准备好了,一见到徐仁宇仍然还是丢了睡意。

虽然当时没还日记本的时候被整得很惨,但是他仍然不可避免的爱上了徐仁宇。

心脏砰砰跳个不停,紧张感油然而生。

陆东植不知道这到底是作为猎物的惊慌还是作为暗恋者的悸动。


徐仁宇从来没有做过不周全的计划,陆东植简直像一束火,把他整齐规整的计划烧的面目全非。

自己应该是想要杀他的吧,鲜红色的血覆盖了一片暗红,白色的衬衣染的全红,手掌下逐渐失去活力的薄弱脖颈,眼睛里盛满了对死亡和自己的恐惧,双手因为无力而颤抖着。

乐趣,超过了以往杀过的任何一个人。

也许,他濒死的时候,眼睛会出现嫣红的如末日黄昏一样的沁影。

然后做成只有一道划痕的人偶,盛着害怕的眼珠就泡在福尔马林里。

可乐趣是短暂的,还是活着的东植更有趣啊。



在害怕吗?在害怕什么呢东植?是在害怕我吗?


白天里的徐仁宇是教养良好的富家少爷,得体的暗纹西装服从的衬托他,姣好的面容上带着善解人意的笑容的面具。

大家都站起来迎接并且鞠躬问好,陆东植像是大梦初醒一样急急忙忙也一起鞠躬。

“大家忙自己的就好,我只是来看看大家有没有什么问题。”

徐仁宇的眼睛像钩子,陆东植身体微微紧张起来,下一秒便传来徐仁宇低沉的声音。

“东植这两日休息的还好吗?看上去黑眼圈很重啊。”

被恶劣的点名,全部人都转过头来看他,不知道是为了求证黑眼圈还是只想要听听回答。

“哈哈,还好,多谢理事关心,黑眼圈一直都有的。”

徐仁宇像没抢到心爱玩具的小孩一样,一瞬间笑容凝固,只是下一刻就又挂上了面具。

眼睛习惯性的向下看一眼,抬眼更加灿烂的笑容摆了出来。

“即使这样东植也要好好好休息啊,我期待你下午例会上的表现。”

说完转身就走,昂贵的皮鞋踩在静音的地毯里显得格外高调。


明明就是吓得睡不着觉了,既然已经见识过了一些东西,为什么还要这样被人欺负?


陆东植最终还是没有做那一份报告,这不符合他烂好人的定位。走后门小姐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叫人直起鸡皮疙瘩,瞬间瞪大的双眼里盛满愤怒,亮片簇拥着要掉出来的眼珠子。表情扭曲,笑容僵硬。

“看来前辈并不知道我是谁啊,今天晚上我请前辈吃饭,前辈务必到场。”

走后门小姐手一甩就把空的文件夹扔到陆东植身上,又转身将陆东植办公位上的东西一齐扫了下去,地上的文件满地,几厘米高的高跟鞋踏的哒哒作响。

陆东植毫无疑问地被打到,所有人都在看热闹,只有吴美珠在人群里想要帮忙却又不敢向前的踌躇着。


“前辈没事吧?刚刚没有出来帮忙真是抱歉……”

陆东植如大梦初醒一般,机械地收拾的手不停,转过头来对吴美珠笑了笑:“没事,当时那种情况你不出来是对的,不用担心我。”

吴美珠满怀歉意地帮忙收拾,丝毫没有察觉到陆东植的异常。


收到资料的徐仁宇右脚无意识的缓慢的打着不知名的节拍,脸上的表情晦暗不明,一张张照片片段地说明了整件事情的原委。

最终还是笑了,只发出一声“哼”,眼睛眯起,嘴角却不是什么友好的弧度。

“李利世的宠物吗?看上去像个没开化的猿猴。”

“吃饭……让我拭目以待一下,究竟谁才是最终的猎物吧。”


陆东植把所有的东西都收拾好后深深的呼了一口气,这个时候已经是明月高挂的九点五十二分,他已经把下午那种几乎喷薄而出的杀人欲望压下去了,现在只想早些回家洗个热水澡然后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当个废物。


“今晚的月亮好漂亮。”

走出公司大楼回头向上望徐仁宇办公室,哪里灯光依旧,冷色调的光衬的月亮更加光亮。

风太舒服,路灯间隔的距离很长,有些灌木丛阴暗的好像是躲藏了些什么腐生生物。

只一瞬间,陆东植就听见专属于袋子的连绵响声和感受到打在身上的棒子。眼前一抹黑。渐渐的,连声音都听不到了。

再醒来就是一个类似于电影里的废旧仓库里,走后门小姐的红色指甲是这个寂静空间里唯一的亮色。

“晚上好啊!陆东植,你在拒绝我的时候,有想到现在这一场景吗?”

陆东植像一只狗一样被绑在一根断掉的柱子上,蓬松的的头发略微透出一些血色。

他小鹿一般的眼睛只直直地盯着有零星几个大石子的水泥地,走后门小姐的声音嚣张又刺耳,陆东植仍然不愿抬头面对她。

走后门小姐的独角戏表演无人观赏,气极了也只好向前走几步硬掰正陆东植的头。

“阿西巴,陆东植!看我!为什么不看我!你马上就会死在我手上,这样你还是不怕吗!”

陆东植抵着抓着他蓬松卷发的手,嘴角微微上翘:“那你杀了我啊,杀了我。”

走后门小姐的指甲逐渐掐紧陆东植的脸颊,想要掐出血来。

刺耳的声音迅速划破了寂静和走后门小姐的狂怒,像是有什么人在划废旧的仓库大门,一声接着一声。在不甚宽大的门缝里月光勾勒出来者的身形,照亮了脚下皮鞋的鞋尖,手上大约25厘米的刀沾了些尚未氧化的鲜血,这鲜血似乎来者脸上也有。

走后门小姐不由自主地松开正掐着陆东植的手,保持着弓腰的姿势向大门处望。

来者推开半掩的仓库大门,率先开口:”我不得不说,你选的地方很不错."

定制的皮鞋踩在铺满砺石的地面发出微小的咯吱声。

陆东植靠着身后的柱子,他已经暂时被迷住了,眼前的景象与他昨夜幻想的绮念重合甚至更让人兴奋,鲜血的光闪耀的使他想要晕眩。

“非常适合关着你的尸体任它发臭,发烂。”

徐仁宇笑了一声,他的嘴角以一种近似于机械的弧度吊着,眼睛里的欲望和蔑视已经藏不住了。

“不——谁放你进来的,他们......那群男人他们怎么没拦你?”

徐仁宇不急不慢,像是参加一场上流社会的酒会一样从容自在,一步步靠近走后门小姐。

“你叫那群废物”男人“?你知道为什么我能悄无声息的来到这儿吗?你猜,他们现在,还站在那吗?或者,直接些,是死是活?”

走后门小姐被粉饰过的脸透过厚厚的粉瞬间变得煞白,对方的施压意图太过明显,已经开始冒冷汗了。

“你猜,我这把刚买的刀一共杀了几个人?算上你,又杀了几个人?”

地上生锈的沉重的废钢筋被拖拽着,难听的摩擦声刺激着可怜的已经被恐惧摄住了心魂的走后门小姐,她的脸上斑驳重合泪痕交错,眼睛无助的频繁眨着。

最终,走到了女人面前。

“陆东植,闭眼。”

陆东植乖乖闭上眼睛,提线木偶般乖巧。

闭上眼睛,只能听见钢筋捶打肉体的闷响声,女人或惨烈或奄奄一息的呻.吟,偶尔也会混杂着一些风的声音。

接着就是穿着皮鞋走路的声音,接着就是极近的呼吸的声音,又听见手指摩擦衣物的声音,最后才感受轻轻的,带着微微血腥味的触碰。

”我们该走了,我亲爱的小职员。“

陆东植非常清晰地听到了心里有些东西破土而出了,心脏咚咚跳,保持着跑了十个马拉松的频率。

他知道这东西根系庞大,即使不钻芽也能感受到心脏被蚕食的沉沦感。

陆东植睁开眼,他望着近在咫尺的另外一双眼睛,说出这辈子最忤逆世界的话。

“我们能一会儿再走吗?我想,我有话对你说。"

徐仁宇是个很聪明的人,他知道在现在这个有着漂亮月亮的月夜,会是某些重要事情的开始。



坐在破旧仓库的最顶端,似乎很远处的海风的味道都能闻到,陆东植突然很想喝一罐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啤酒,好浇灭刚刚脑子里窜起的大火。

陆东植有些走神的想啤酒,徐仁宇也不说些什么,只安静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头微微偏向陆东植,眼睛就一直盯着离陆东植方向不远的模糊景物,丝毫多投入些注意在自己身上和衣服上即将要风干的血迹的意思都没有。

陆东植握紧拳头,吸了一大口气后转头说:“你知道我喜欢你的对吧,你......你知道一切事情对吧!”

徐仁宇移了移眼睛,死死盯住陆东植先天条件良好的唇,嘴角也忍不住悄悄向上翘。

“东植要听实话,还是虚假的话?”

“实话,我想听我想知道的一切,”陆东植在较近的距离能看到微微翘起的嘴角和明显盛满笑意的一双眼睛,他一瞬间觉得自己打输了,在一场不是战争的战争里:”求你了,尽快给我审判吧。“

“最后的审判就是,东植猜的没错,我知道你想知道的一切,但是我本不打算是一次性的告诉你。”

徐仁宇的语气温柔的像哄小孩子。

“还有另一个重要事情,我请求东植可以和我交往,而你想知道的一切,我将会慢慢地,一五一十地告诉东植你。”

陆东植的脸瞬间像被蒸熟的虾子,他在极度不知名的,复杂的情绪里甚至想了这块区域内有没有夜班的出租车,不过唯一能确定的就是这团混乱表现出来的大多数讯号和情绪都是欢喜的。

陆东植又开始陷入无尽的自我挣扎中,徐仁宇作为一个猎人,他深知松弛有度这句话有多么重要。

过了很久,风也因为带着夜晚独有的冷空气而变得让人疲乏和冷漠。

陆东植转过身子来,用早已冷透的衣袖和火热的心抱住了徐仁宇。


我和你是一种人,是世界上唯一的培养者与被培养者。

还是唯一的精神上的共犯。







加岛信天翁-

【宇植】饕餮盛宴2

Part.2

从未有过如此强烈的被依赖着的感觉止不住地从心底涌出,少年温热的躯体还在自己脚边因哭泣抽噎颤抖。徐仁宇倒是没有太多的怜悯反而体会到前所未有的兴奋感,到底是因为少年的依赖还是哭泣,他自己一时也说不清。

--要拥有他

既然依赖着就应该被占有着才对啊,弯下腰伸手覆上少年蓬松柔软的卷毛有一下没一下地揉着,像是在安抚着这只惊慌的小鹿一样,效果很好少年确实安静了下来

“我会带你回家的。”在心里想的话不知怎的就到了嘴边,陪着低沉清冽的嗓音颇具蛊惑人心的魔力。少年懵懵懂懂的抬头看着自己,也不知道小鹿精听懂没,就是一直盯着自己。

欣赏藏品的时间结束了,人们又有了端庄的样子,仿佛之前贪婪的面......

Part.2

从未有过如此强烈的被依赖着的感觉止不住地从心底涌出,少年温热的躯体还在自己脚边因哭泣抽噎颤抖。徐仁宇倒是没有太多的怜悯反而体会到前所未有的兴奋感,到底是因为少年的依赖还是哭泣,他自己一时也说不清。

--要拥有他

既然依赖着就应该被占有着才对啊,弯下腰伸手覆上少年蓬松柔软的卷毛有一下没一下地揉着,像是在安抚着这只惊慌的小鹿一样,效果很好少年确实安静了下来

“我会带你回家的。”在心里想的话不知怎的就到了嘴边,陪着低沉清冽的嗓音颇具蛊惑人心的魔力。少年懵懵懂懂的抬头看着自己,也不知道小鹿精听懂没,就是一直盯着自己。

欣赏藏品的时间结束了,人们又有了端庄的样子,仿佛之前贪婪的面孔不属于自己般安然就座。

“这件藏品想必大家也都很感兴趣,现在为大家公布其底价为——一亿元。开始拍卖”

“光州集团崔社长,一亿五千。”

“大宇企业刘会长,三亿。”

这鹿精确实很勾人,有些还没来得及报价的人却只好把要说的话咽下去,因为他们都听见

“大韩证劵徐会长,十亿。”

会场一下子没了竞争的气氛,人们纷纷将目光转向报价十亿的主人,场上的人大多知道想从徐仁宇手底下拿走什么和在饕餮口中夺食没什么两样,这算是开了眼界饕餮到底是怎样一口吞下食物不留痕迹,不给其他人任何夺取的余地。

徐仁宇丝毫没把注意放在那些或惊讶或讨好的目光上,慢慢的走向台上笼中的少年。

被一只油腻的肥手拦住了去路“徐会长,我们稍后会将藏品包装好派人送到您府上的,不需您费心的。”油腻男人讨好地说着。

“我的人要自己带回家,不需要别人。”光听着徐仁宇的话,油腻男子就只感觉从脚底升起寒意,硬生生逼他打出个寒战。油腻男子讪讪的不敢再出声,埋着头哈巴狗似的让开路。

小鹿精从笼子里被带出来第一时间就跌跌撞撞地钻进徐仁宇怀里,对于这只小鹿精给的这个热情过度的拥抱,徐仁宇倒也不推开,脸上挂满平日不曾有的笑意。

低头看着少年身上单薄的衬衫才堪堪盖过大腿,脚也光着。没多说什么直接脱下带着自己体温的大衣将少年裹个严实,只露出毛绒绒的脑袋和一截光滑纤细的小腿。

没等少年反应过来直接将胳膊环过少年腿弯整个抱起来。

少年也甚是温驯地用双臂搂着自己,乖巧的将头往自己胸口一埋再没多余的动作。

走到停车场时才发觉怀里的小鹿精睡得正酣,没打算叫醒。

稍蹲下身颇为费力地打开车门,把少年轻放在后座又不放心似的挪了挪位置。回家的路上徐仁宇难得不急,车开的很慢很稳,时不时从后视镜看一眼还在熟睡的小鹿精,久违的感到安心。

车开到家时夜已深,冬夜里寒意十足的风也没叫醒徐仁宇怀中昏睡的少年,徐仁宇将少年抱紧几分,似是想挤走这厌人的寒意。

--看来真是累坏了


加岛信天翁-

【宇植】饕餮盛宴1

Part.1

“知道吗,正秀集团金会长前天死了。”

“嗯,好端端一个人突然就疯掉跳楼,拦都拦不住。”

“哎一古,我都替他可惜。”

话语间没有丝毫悲切感却还偏要配合着浮夸语气,听来人命也不过如此。

一旁略显慵懒的青年自顾自端起酒杯,也不觉刚听到的对话多值得去深究。徐仁宇转着手腕摇晃酒杯,馥郁的酒香自杯底蔓延轻扫着鼻翼,他很乐于享受这种感官上带来的愉悦感。

酒杯见空时就打算离开了,在拍卖会待了许久也未出现什么中意的藏品。

-啧真是没什么新意

正要起身时会场就骤然暗了下来,几束灯光指向台上“先生们女士们,请务必不要错过,接下来的藏品是本次拍卖会最后一件藏品也是最精彩、神秘的----一......

Part.1

“知道吗,正秀集团金会长前天死了。”

“嗯,好端端一个人突然就疯掉跳楼,拦都拦不住。”

“哎一古,我都替他可惜。”

话语间没有丝毫悲切感却还偏要配合着浮夸语气,听来人命也不过如此。

一旁略显慵懒的青年自顾自端起酒杯,也不觉刚听到的对话多值得去深究。徐仁宇转着手腕摇晃酒杯,馥郁的酒香自杯底蔓延轻扫着鼻翼,他很乐于享受这种感官上带来的愉悦感。

酒杯见空时就打算离开了,在拍卖会待了许久也未出现什么中意的藏品。

-啧真是没什么新意

正要起身时会场就骤然暗了下来,几束灯光指向台上“先生们女士们,请务必不要错过,接下来的藏品是本次拍卖会最后一件藏品也是最精彩、神秘的----一头雄性鹿精”

在场的人都活跃起来像是油锅里沾了水,开始七嘴八舌地议论“怎么会有鹿精?”“真的假的?”显然这件藏品勾起了全场的好奇心。

-鹿吗?

徐仁宇挑了挑眉开始好奇这鹿精到底是什么模样,只见正在被搬上台的笼子中端坐着一少年,穿着盖过大腿的衬衫,除了颇具几分诱惑气息也无异与寻常少年,见这少年偏了偏头,似乎......是在看自己?

“现在请各位移步上台近距离观赏本件藏品。”

为了便于观赏笼子被打开了,笼中少年被逮出来,也不顾少年挣扎将一铁链栓在少年脖颈上,通电。

显然少年无法适应这种刺激“唔.....啊啊....额....啊啊..”极度的痛苦令少年姣好的面容变得狰狞,衬衫领子也因挣扎滑下使得香肩半露,身体蜷缩成一团贴在地上微微发颤大口喘息着“哈......哈......呼....”,口水控制不住地流出,颇为狼狈,却还是能勾起人们藏在心底肮脏的破坏欲。

令人移不开眼的除了眼前少年的娇态,还有那不知何时在少年头顶生出的精致鹿角和柔软厚实的鹿耳,经灯光照射泛出柔和的光晕。

人们眼里揣着贪婪的光走上前去细细端详,更有甚者抚上鹿角,少年有想逃开的动作却奈何已无气力。

一双修长笔直的腿出现在少年面前,徐仁宇走到还在发颤的小鹿精身旁,探下身去伸手轻勾起他的下巴,柔嫩的触感从指尖泛起,这只小鹿精皮肤嫩的出奇,感官的愉悦促使手指贪婪的摩擦。

他不曾想与小鹿精四目相对时看似温驯疲乏的少年竟着魔一般伸手抓住自己的衣角往自己怀里钻,下意识地推开少年站起身来。少年拖着身子爬到他的脚边,用尽全力去抱自己腿,看着不像一只鹿,倒像是怕被主人遗弃的宠物。带着莫名的依赖感“宇....宇......”听见脚边传来少年软糯的声音。

-心头不禁一颤,他是在叫我吗?


暮雪天晴

【宇植\勋植】病名为爱(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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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好,马上交17和18号报告,是…”陆东植撂下电话,找出需要提交的文件然后抱着文件夹来到组长办公室门口。

陆东植礼貌的敲了两下门过了许久都没得到回应于是陆东植就悄悄的打开一道门缝,陆东植透过门缝看到孔组长正毫无形象的在沙发上呼呼大睡,陆东植只好打开门走进办公室抱着文件小心翼翼的走到沙发旁伸手轻轻推了推孔组长。

孔组长从美梦中惊醒,转过身看到陆东植皱着眉头不耐烦道“怎么了?”

陆东植双手捧着手中的文件面带微笑的递过去“这个…”

“报告吗?”

“是。”

“阿西吧!你真的是…这时候打扰我休息。”

“你这...

本文来源自b站太太嘿那个店小二视频霸道总裁爱上弟媳的授权。






“您好,马上交17和18号报告,是…”陆东植撂下电话,找出需要提交的文件然后抱着文件夹来到组长办公室门口。

陆东植礼貌的敲了两下门过了许久都没得到回应于是陆东植就悄悄的打开一道门缝,陆东植透过门缝看到孔组长正毫无形象的在沙发上呼呼大睡,陆东植只好打开门走进办公室抱着文件小心翼翼的走到沙发旁伸手轻轻推了推孔组长。

孔组长从美梦中惊醒,转过身看到陆东植皱着眉头不耐烦道“怎么了?”

陆东植双手捧着手中的文件面带微笑的递过去“这个…”

“报告吗?”

“是。”

“阿西吧!你真的是…这时候打扰我休息。”

“你这个小子,真的是…”孔组长气急败坏的从沙发上翻身起来,走到窗前扒拉窗帘的缝隙确认其他人都在认真工作不会注意到这里后,转身就骂骂咧咧的朝着陆东植的小腿狠狠踢了一脚“臭小子!”

陆东植当即就吃痛的弯腰抱着自己的小腿。

“喂。站好,站好,站好…立正。”

迫于领导的压力陆东植只能咬着牙强忍着疼痛乖乖站好。

中午休息时间,陆东植如往常一样趁徐志勋的秘书们中午休息离开的那段时间,拎着两份便当盒偷偷溜进徐志勋的办公室与男朋友共进午餐。

吃饭的期间,徐志勋就注意到陆东植有意无意的揉小腿,徐志勋关切的询问道“你的腿怎么了?”

“啊…”陆东植低着头吞吞吐吐的掩饰道“没,没什么。”

徐志勋看出陆东植在掩饰什么,直接动手强硬的拉开陆东植的裤腿看到陆东植小腿上青了一片,徐志勋当即生气的质问道“这是谁干的?!”

陆东植垂着头喃喃道“是,是孔组长…”

占有欲爆棚的徐志勋气的只磨牙,可恶的孔灿锡敢动我的人!阿西吧!活得不耐烦了吗!

下午工作时间一到,孔组长就收到徐常务叫他去办公室的消息。

孔组长像个罪犯一样战战兢兢的站在徐志勋面前,都不敢抬头去看板着一张脸的徐常务。

“臭小子,你又欺负谁了?”徐志勋开口质问道。

孔组长紧张的整了整领带“陆东植。”

徐志勋冷笑一声翻了个白眼“你居然敢…”

“我不是说让你照顾他的吗?就这么照顾的,你是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了吗?你倒是想办法搞垮徐仁宇呀。”

“是我把照顾理解错了,无论如何,都是我错了。”

听到孔组长的道歉徐志勋只是扁着嘴摇了摇头继续说“是我看错你了。”

然后从衣架上拿起衣服就要走,孔组长连忙问道“您要去哪里?”

徐志勋转头瞪了他一眼,孔组长意识到自己逾越连忙恭恭敬敬的低下头。

“不要再欺负他了,否则你们三组…”徐志勋拍着孔组长的肩膀说着威胁的话语“全部开除。”

说完徐志勋就大摇大摆的走了,留下孔组长一头问号的扭头看着徐志勋的背影,思索着陆东植那个家伙是怎么傍上徐常务这条大腿的。

另一边资产三组的员工们见组长不在就打起了早退的心思,没完成的工作自然就理所当然的压榨在老好人的陆东植身上了。

“帮我写这个报告,邮件发你了,看一下。反正你下班没事,帮我关下电脑。” 朴才浩拍了拍陆东植的肩膀又一次心安理得的把自己的工作给了陆东植。

陆东植都来不及拒绝,朴才浩就一溜烟的跑了生怕陆东植“反悔”。

“我走了。”

“辛苦了。”

同组的其他同事们也相继道别下班回家,最后只剩下陆东植郁闷的坐在工位上,感叹着想着今天的约会又去不成了。

孔组长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办公室里只剩下陆东植一个人在加班,不禁扶额暗忖这下搞砸了,不过既然事已至此如索性孔组长自己干脆也走了。

跟那些狐朋狗友们在KTV寻欢作乐的徐志勋,在看到陆东植打来的的电话时徐志勋连忙伸手让大家都安静下,那些狐朋狗友最大得优点就是听他的,连忙手忙脚乱的关掉音乐,那个正抱着麦唱着跑调歌唱的正嗨的公子哥则被其他朋友捂着嘴巴摁进沙发里。

徐志勋在接通正牌男友电话时怀里也不忘搂着一个身材火辣的美女“喂,东植啊,你下班了吗?我去接你吧,我们是先去吃饭还是先去看电影呢?”

“志勋,对不起,我今天又要加班不能跟你去约会吧。”

本来都做好约会规划的徐志勋又再次泡汤了,徐志勋心里难免有些失望“唉,好吧,那你早点回家。”

徐志勋挂断电话失落的靠在沙发靠背上合上眼睛挥挥手让其他人接着奏乐接着舞,刚才被他抱在怀里的美女又再次主动躺进他怀里“徐先生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不高兴了呢,可以跟我说说吗?”

徐志勋睁开眼睛看着女人,想着既然约会没有了那总要有什么别的来弥补一下啊,于是徐志勋搂住女人的肩膀问道“一会儿要跟我走吗?”

闻言女人暧昧的撩了撩头发挑逗的点了点徐志勋的鼻尖声音甜腻的答应道“好啊~”

KTV的另一个包厢里,沈宝景他们正在团建,其实就是他们警局一个富二代同事过生日请他们这些不值班的同事一起潇洒,不然单凭沈宝景他们每个月微薄的工资真的不会选择来这么高档的高消费场所。

沈宝景其实是打心底里不想参加的,如她所料吵吵闹闹烟味熏天,不过既然都是在一块儿工作如果不参加这些社交场合难免会被说不合群,沈宝景只能借口去洗手间才得以离开透透气。

沈宝景从洗手间回来就看到徐志勋搂着一个女人的腰走出大门,作为陆东植好闺蜜的沈宝景不禁瞪大了眼睛,随即气愤的暗骂道“就知道这徐志勋不是什么好东西。”

到了天黑,大韩证券的所有员工基本都下班回家了,保安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一睁眼看到徐理事竟然回来了一惊吓得下巴差点掉下来。

回过神后保安合上嘴巴赶紧讨好般的迎上去“哎呦…徐理事,这么晚了您怎么会过来?”

徐仁宇一如往常般逢人脸上就带着礼貌又和煦的公式化微笑“我想找个东西。”

徐仁宇坐上电梯时还不忘绅士的对保安微微低头鞠躬,保安受宠若惊的回敬给徐仁宇一个极其标准的90°鞠躬。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徐仁宇的脸上才总算摒弃伪装露出直达眼底的笑容,徐仁宇的电梯没有停在他的办公室而是停在资产三组,徐仁宇用自己的卡刷了门禁躲在暗处偷偷观察办公区的那唯一的亮光,看来他又被欺负加班了。

“现在…我再也撑不下去了。”陆东植借着昏暗的灯光疲惫的写下辞呈,可是下定决心写完后抿着唇又认真的想了想,最后还是把那份辞呈收起来压在文件的最底下。

陆东植趴在桌子上本来只是想着休息一下就回家,没想到竟然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一直默默观察陆东植的徐仁宇这时才走过来脱下西服外套披在陆东植身上,然后默默离开。

徐仁宇离开没多久陆东植就醒了,昏昏沉沉的捡起地上的衣服,看做工和手感就知道价格不菲,看来刚才是有人来过,只是,陆东植抓了抓头发不解道“这是谁的衣服啊?”

伊波

【宇植】A Good Match(5)

哨向AU


画商徐仁宇 x 赝品画家陆东植

是的,这篇没有坑!


首尔市区灯火璀璨,然而一出城中心,四周的灯光便黯淡许多。等到轿车驶入陆东植工作室所在的区域,街头除去路灯,便只余下零星的24小时便利店招牌提供的一点照明了。

“麻烦您了,嗯,对不起。”

陆东植一脚深一脚浅地走在楼道里,嘴里道歉,体重却大半都靠身边送他回家的男人支撑。

“早知道让你少喝两杯。”

徐仁宇摇头,无奈地瞥了一眼被自己拖着走的青年向导。陆东植看着身形修长,醉后却沉得像是一麻袋水泥,幸好他是哨兵,平日也没疏忽锻炼,架着人从停车场走来,也只是出了点汗。

“嗯……”

男人磁性的嗓音依然动听,但陆东植被酒......

哨向AU


画商徐仁宇 x 赝品画家陆东植

是的,这篇没有坑!



首尔市区灯火璀璨,然而一出城中心,四周的灯光便黯淡许多。等到轿车驶入陆东植工作室所在的区域,街头除去路灯,便只余下零星的24小时便利店招牌提供的一点照明了。

“麻烦您了,嗯,对不起。”

陆东植一脚深一脚浅地走在楼道里,嘴里道歉,体重却大半都靠身边送他回家的男人支撑。

“早知道让你少喝两杯。”

徐仁宇摇头,无奈地瞥了一眼被自己拖着走的青年向导。陆东植看着身形修长,醉后却沉得像是一麻袋水泥,幸好他是哨兵,平日也没疏忽锻炼,架着人从停车场走来,也只是出了点汗。

“嗯……”

男人磁性的嗓音依然动听,但陆东植被酒精麻痹的大脑已经无法处理信息。他乖巧地点头,却什么也没听懂。

“……来开一下门,东植。”

转过拐角走到工作室门口,青年已经神志朦胧。徐仁宇眯了眯眼,引着陆东植伸手用指纹解锁。原木色的门缓缓打开,屋内一片寂静,月光从窗外洒了进来,画架和椅子拉出长长的影子,徐仁宇把睡着的青年抱到沙发床上,俯身盯着对方的睡脸看了片刻,才直起身,慢条斯理地整了整外套,嘴角勾出了得意的笑容。


徐仁宇带青年去酒吧提前庆祝是真,灌醉对方后送人回家,顺理成章地在工作室中搜寻他料想中的证据也是真。

月光皎洁,他戴上往常鉴定画作时才用的白手套,开始翻看青年的画稿。他还记得上次来这里,陆东植拿出自己的学校作业,聆听他的评价,因为他随口一句夸奖就两眼放光。那头活泼的梅花鹿则好奇地望着他,偶尔“咩”地叫一声,缺乏草食动物面对猛兽时应有的戒备。

水彩、速写、铅笔淡彩,陆东植的画稿凌乱地堆在一起,没有分类没有规律。有轻微洁癖,家中井井有条的徐仁宇不禁蹙眉,但青年画中闪现的灵气却又能随时抚平他的不满。

“呼……”

翻完两堆加起来接近一米的杂物,徐仁宇抬手抹了下汗,沉吟片刻,走到睡得正香的陆东植身边,一手搭在了青年白净修长的脖子上。他俯身低头,果然觉得一股若有若无的清新气味弥漫开来,令他不由自主地深吸一口气……这是十几年来,徐仁宇第一次闻到非人工合成的向导素的气味。

徐仁宇忍不住吞咽了一下,他闭上眼,缓缓站直身体,不动声色地转身,开始继续翻找可能存在的赝作证据。这次他选择了窗边角落里的一沓杂物,并且选对了——压在最下面的一叠纸上的画作,正是那一组日本画的草稿,包含线稿和彩稿,包含对应四季的四幅画作,而不仅仅是李先生那里失而复得的两幅。

徐仁宇站在窗边,借着月光一幅一幅仔细欣赏青年模仿的画稿。陆东植起点很高,草稿都颇具神韵,进步更快,若干幅仿作放在一起,能看出笔致从生涩转向熟练,从亦步亦趋地模仿,到自如挥洒却又不逾矩的过程。

“唔……嗯。”

沙发床上的陆东植叹了口气,带着柔软的鼻音。徐仁宇摘下手套,拿起草稿,走到青年身边,抚上对方的脸颊,修长的手指插入陆东植的卷发随意拨弄了两下,又捏住对方的下巴,低头在青年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了一吻。



陆东植知道自己在做梦。他在自己的精神领域漫步,May跟在他身边,他们在一汪澄澈的湖水边稍作休息,正要挑一条没走过的小径探险,却听到了闯入者的脚步声。

“哎?!”

那脚步声来得太快,陆东植只愣神了一秒,就见一团银灰色的影子丛林中窜了出来,直扑向梅花鹿。他的精神向导敏捷地跳开,却没能躲过对方的第二次袭击,才跃出去十几米,就被那家伙扑倒在地,压在了身下。

“May!!”

陆东植只觉浑身冰冷,他反射性地冲了过去,跑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快,手、脚和心脏却都像灌了铅一样沉重。那团影子大概是某个失控哨兵的精神向导,而他是恰好被对方撞上了的倒霉牺牲品。

奔到May身边的短短几秒钟内,陆东植回想了自己的人生:家庭幸福,家人和睦,身体健康,头脑灵活,想做的事情基本都做到了,无论是表面上规矩乖巧的好学生,还是刺激的艺术品造假。如果要说有遗憾,除了对不起父母,大概就是没能靠自己的画作开拓出一片天地。

“May……!”

于林间穿行十几米,陆东植终于冲到了自己的精神向导身边。他咬着牙发着抖思考救出May的可能性,定睛细看,却发现那个袭击May的家伙居然不是陌生来客,而是和他们有一面之缘的高大银狼——徐仁宇的精神向导。

然而,比起“对方是银狼”这件事,让陆东植彻底目瞪口呆的还是压在梅花鹿上面的银狼并没有咬住May的脖子,而是在舔他的精神向导的脸。比起开饭前尝尝味道,更像是在亲热玩耍,而May似乎也意识到对方没有敌意,乌黑的双眼中的恐惧被好奇和困惑取代,甚至还仰起脖子,主动往银狼的方向凑了过去。

陆东植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精神向导间的交流方式约等于主人间的交流方式。银狼和May这样,基本就等于徐仁宇吻他,而他没有拒绝还往上凑。他急得想喊,却莫名发不出声音,想要摇头,却觉下巴仿佛被捏住了一般,动弹不得——



陆东植猛地惊醒过来,只觉心砰砰乱跳。他努力眨眼,借着月光看清了刚才捏住他下巴的究竟是谁:

“……仁宇?”

徐仁宇弯腰站在沙发边,一手撑在陆东植身侧,一手把画稿放在了青年手边,微笑道:

“东植,睡得好吗?”

醉意还未完全消退,陆东植迟疑着点头,刚要起身,目光却扫到了自己身边那些模仿日本画的画稿。他想起张七星之前兴高采烈地通知他这次的货已经有人接手,心头一凛,不动声色地慢慢坐起,装做无意中才看见画稿,抬头问道:

“你拿我的稿子干嘛?”

他一边说,一边打了个呵欠,手心冒汗,整个人却是睡醒后倦怠慵懒的模样。

“我想知道东植是怎么画画的。”

徐仁宇抬手搭上陆东植的肩膀,侧身坐下,把青年拢在怀里,不等陆东植再装无辜,压低声音道:

“我知道你之前画了什么,不要抵赖,我怎么说也是做鉴定的。”

陆东植睫毛扑闪,眼神似笑非笑,抿着唇不作声,可爱之中又不乏挑衅之意。徐仁宇不禁“啧”了一声,也笑了出来:

“东植以为我当了冤大头吗?那几幅画没有破绽,不等于我没看出那些是仿品。”

男人智珠在握的态度令陆东植忍不住撇了撇嘴。他试着拉开徐仁宇的手,对方却纹丝不动,过于亲昵的动作和距离令他心慌,却仍是装出不在乎的样子,侧眼瞥着徐仁宇道:

“你想怎么样?我就是个学生,只负责画,也不挣什么钱,可赔不起你。”

青年强作镇定的姿态令人有些牙痒痒,却又透着狡黠可爱。徐仁宇收紧手臂,低头凑到陆东植耳边,不紧不慢道:

“我说了,我想知道你是怎么画画的。那几幅画是仿品,但也是天才的手笔。我想认识一下天才画家。”

男人呼出的热气令陆东植脸上一红,他撇过头,冷冷道:“让你失望了。”

“怎么会,找到东植,我很高兴。”

徐仁宇笑得眉毛挑起,语调上扬,声音却还是一如既往的低沉磁性。青年颈间的向导素气味令人心旷神怡,如同那片精神领域中的森林一样,也难怪他的银狼会流连忘返。

“你……”

自己束手无策,对方胸有成竹,陆东植心里着急却不敢贸然反抗。他感觉到徐仁宇的呼吸离自己更近了,蓦地想起刚才梦中的场景:银狼把May扑倒,没有咬住梅花鹿的脖子,却开始逗弄对方,甚至会去舔May的脸。

陆东植才要退烧的脸这次彻底红到了耳根。他扭头去瞪徐仁宇,却正撞进男人的双眼。皎洁的月光下,徐仁宇的眸子比白天更为深邃,如同夜空般幽深,让陆东植本来就乱的心跳更多漏了一拍。

然而在徐仁宇看来,却是青年眼波流转,丹凤眼既妩媚又无辜,直看得他心头一颤,自然地低头吻了吻陆东植的额角,悠悠道:

“东植,下次要不要和我合作?”

陆东植没作声也没挣扎,徐仁宇笑了笑,嘴唇若即若离地蹭着青年的耳朵:

“我可以让你的画进入拍卖行,挂进美术馆。无论是哪一种画。”

他耐心地等待对方回答,享受着青年向导素的清新气味,过了片刻,便听青年轻声道:

“仁宇是第一个夸我是天才的人。”

陆东植边说,慢慢推开徐仁宇的手,却没有起身躲开,而是注视着对方,右眼轻轻一眨,微笑道:

“如果要合作,先来谈一下分成吧?”




一个月后。


朔夜的青年画家联展放出消息时,虽然有人捧场,但并不被大多数业内人士看好。然而实际开展后反响却远超预期,客流的最高峰出现在最后一周,三位参展画家的名字也被不少人记住了。

晨间的阳光明媚而温暖,陆东植沐浴着阳光,对着画架看着手机上的电子版艺术鉴赏杂志摸鱼。这篇只有半页的报道令他得意到想要哼歌,而一旁的May也探头过来凑热闹。

陆东植伸手抚摸精神向导的后背,手机却突然振动起来,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是“徐先生”。他蹙了下眉,等了几秒才接起来,一开口声音却是柔和清亮:

“仁宇?什么事?”

“明天有时间吗?这次展览办得这么好,我想和东植一起庆祝一下。”

电话对面,徐仁宇嗓音醇厚,语气比往常轻快不少,隐约含着笑意。

“……我有点忙。”

尽管这些天逐渐认识到了徐仁宇的本性,陆东植还是被男人的厚脸皮惊到噎了一下。上次“庆祝”的结果就是他上了贼船。虽然他不觉得自己会重蹈覆辙,但对于这个词还是变得有些过敏。

“忙什么?”

徐仁宇温声提问,任谁听来,都会觉得这是位体贴的上司,陆东植却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冷声道:

“合、作、项、目。”

“不急,先放放,反正交货时间是我说了算。”

对方说得在理,陆东植郁闷,却一时无法反驳。他还在犹豫,徐仁宇已经把具体行程给安排好了:

“明天上午10点我去接你,咱们去海边转转。你不是说需要灵感吗?”

陆东植一愣,没料到自己聊天时随口一说,徐仁宇还记得,他点点头,语气放得柔和了些:

“嗯……好吧。”

“好,明天见。”


挂断电话,陆东植松了口气。他没有想到,徐仁宇没等和他明天见,半夜就和那只银狼闯进了他梦中的精神领域。May没心没肺地和银狼嬉戏,陆东植不敢离开自己的精神向导,只好和雇主、共犯、明明用着人工制剂,却还能闻到他向导素气味的单身哨兵,度过了难忘的一晚。



第一部 FIN.


alaxi

下辈子还当杀人魔吗(宇植)

好久没写宇植了,最近磕别的CP有点疯狂,这是一篇讨论得来灵感,别的CP写了,我发现不同的人物设定,写出来的东西真的很不一样啊!


宇植是我的初恋,虽然电视剧已经完结很久了,但依然记得当初他俩在阳台时的沙雕对话,虽然现在这个圈子冷了,不知道还有多少人会看,就算没有人看,写给我自己也一样。


文笔没多少进步,看到的姐妹别嫌弃


正文开始:


我想起曾经不知道在哪本书上看到过的一句话,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世间的一切都是遇见,就像冷遇见了暖,便有了雨,就像春遇见了冬,便有了岁月,就像天遇见了地,便有了永恒,就像人遇见人,便有了生命,”...


好久没写宇植了,最近磕别的CP有点疯狂,这是一篇讨论得来灵感,别的CP写了,我发现不同的人物设定,写出来的东西真的很不一样啊!


宇植是我的初恋,虽然电视剧已经完结很久了,但依然记得当初他俩在阳台时的沙雕对话,虽然现在这个圈子冷了,不知道还有多少人会看,就算没有人看,写给我自己也一样。


文笔没多少进步,看到的姐妹别嫌弃


正文开始:



我想起曾经不知道在哪本书上看到过的一句话,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世间的一切都是遇见,就像冷遇见了暖,便有了雨,就像春遇见了冬,便有了岁月,就像天遇见了地,便有了永恒,就像人遇见人,便有了生命,”

  

那时的我们在午休的时候一起窝在公司天台,我枕着你的腿,絮絮叨叨的念出这句话,睁着一双眼睛看着眼神不知道落在哪儿的你,等着你的反应,而你在沉默良久之后只是用修长好看的手指,戳了戳我的脑门,低头用淡淡的微笑算作回答。

  

当时的我并不满意你的反应,翻身爬了起来,跪在你的身侧,用郑重其事的眼神看着你说:

   

“就像我遇见了你,便有了救赎”

 

 你愣了愣,一个属于我的微笑绽放在脸上,大手轻轻的抚摸着我的脸,我以为你会吻我,可是你突然变了神色,在我闭上眼睛等待亲吻的时候,掐着我的脸颊不停的往外扯,

  

“你个小傻子,突然那么感性”

  

声音里是快乐是愉悦,我不高兴的嘟着嘴巴,扒拉下你的手,然后在天台阴暗的角落里一把抓过你的高级西装将吻落在了你的唇上。

  

相遇是一场奇妙的缘分,可能是命中注定,也可能是自然而然。

  

你我相遇在八年前那个寒冷的冬季,不知道为什么同样是一个国家同样一片土地,那一年的光州冷到我的骨头里冷到我的心里。

  

灰蒙蒙的天,厚厚的云,看不见冬日的太阳,呼出的哈气变成白烟离开我的身体,把仅有的温暖也带走,

  

我缩进厚厚的羽绒服里,坐在便利店门外积了厚厚一层灰的凳子上,在夜深人静的光州看着无人的街道,清冷的便利店灯光,把孤独寂寞的氛围拉满,

  

那时的我是离家出走的,家庭矛盾往往都是日积月累造成的,裂缝一旦出现就很难再复原,我承认那时的我不成熟,甚至是任性,迟到的叛逆期让我做出那样离谱的决定,

  

可是又有谁真的理解那时我的难过与悲伤呢,妈妈走了,走的很痛苦,我永远记得,躺在白色病床上,形销骨立的像个骷髅一样的她,那只伸向我的手臂让儿时的我害怕,我胆小的躲在爸爸的身后,看着妈妈那双依旧温柔对我笑的眼睛一点一点失去本来的光彩,

  

人啊!就是那么脆弱,一点儿病痛,一点儿外伤就有可能把一条鲜活的生命从这个热闹喧嚣的世界带走,然后去哪没人知道。

  

妈妈走的时候我没有哭,只是睁着这双纯真的眼睛,躲在爸爸的背后看着,看着她变成小小盒子里的一捧,那么大的一个人最后只留下小小的白色坛子,


儿时的我不懂,也不想懂,可是每晚形销骨立的妈妈都会来我的梦里,问我为什么害怕她,那个梦很可怕,可怕到这个梦一直陪着我长大,渐渐的长大经历的多了,才知道那是后悔,后悔儿时的不懂事,后悔儿时的胆小,后悔在妈妈弥留之际没有抓住那只手,那只手里留下的是对我的爱,是对我的不舍,而不懂事的我却没有接受,没有握紧。

  

儿时那些没有流下的眼泪却在我长大之后像决堤的口子奔涌而出,我昂起头不敢让眼皮与睫毛会面,因为那样眼泪会越来越多,我被后悔和自责不停的吞噬,看着爸爸和新妈妈在一起其乐融融因为新的生命到来而遗忘了已经逝去的那个人,我爆发了,我愤怒了,

  

我不解,为什么只有我记得,为什么所有人都会遗忘,只有我记得,

  

时间是一切的罪魁祸首,一个人留在这个世界上的所有痕迹都会因为时间的流逝而消失,只有记忆才是最鲜活的证明,可该死的时间会把更多更精彩的内容变成记忆塞进本来就不大的脑袋里,不断侵占原有记忆的地位取而代之,而对逝去的人那份记忆也会慢慢变淡,最后成为一张乏味的黑白相片,消失在时间的长河里。

  

爸爸忘记了妈妈的忌日,因为忙,因为时间,因为新的妈妈,很多原因,他不停的在解释,而我根本不想听,

  

我离开家,来到妈妈的骨灰坛面前,哭的像个傻子,对于那些遗忘我无能为力,

  

我被各种负面的情绪包围着,极端的想法应运而生,我想死,想离开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想去探索一下,人死后会去哪里。

   

满脑袋疼痛文学的我就那么傻兮兮的坐在便利店外的凳子上,寒冷的冬夜让我的身体失去了知觉,

  

就在我以为我可能会被冻死在这里成为另一条夹缝中的奇闻怪事时,

  

你出现了,你总是在问我,那时最先注意到的是什么,是你高级的衣着,还是你出众的身高又或者是你那张帅气的脸庞,

  

我每次都是含糊其辞,其实真正的答案,我想你比我更清楚,是你的眼睛,那双被恨被仇视被一切负面情绪占满而濒临崩溃的眼睛。

  

很奇怪吧,我在镜子里看不透自己的眼睛,却能第一眼看透你的心,这可能就是缘分,

  

一个想给予死亡,一个想接受死亡,

  

多么般配的组合,于是被冻到僵硬的我,伸出了手,拿走了你递给那个收银员的饮料,

  

你低头用略带惊讶的眼神看着我,

  

而我抬头用决绝的眼神望着你,

  

那一刻你懂了,那一刻我也懂了,心照不宣,心有灵犀,可能说得就是那时的我们。

  

你第一次杀人,我第一次被杀,两个菜鸟,就那样懵懂的开始了对死亡的探索,

  

你第一次掐我脖子的时候,我没有挣扎,我完全松懈下来等待你给予我的死亡,静静的聆听死亡的脚步,

  

当我感受到死亡对我的亲吻时,你却松了手,你说,真没意思,都不挣扎的,下次记得挣扎一下,让你更有成就感,

  

我激烈的咳嗦着,手捂住被你掐出青紫痕迹的脖子,一边流眼泪一边点头,

  

我喝过你调配的特制饮料,昏死过去时以为睁开眼睛会看到另一个世界,可睁开眼睛依旧是黑漆漆的屋顶和荒诞的世界,

 

我走进过充满煤气的房间,本以为会得到死亡的吻,结果还是你叫醒了我,


我用过你准备的绳索,身体悬空时听到了骨头发出的哀鸣,可最后还是你把我抱了下来,

  

我躺在浴缸里用你递给我的刀子割破自己的手腕,再醒来时看到的是医院白花花的屋顶。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总是在临门一脚的时候选择放弃,是因为胆小嘛,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我没有去探究,

  

无论时间怎么不停的快速流淌,

  

我依旧是那个等待死亡的陆东植

   

而你依旧是那个给予死亡的徐仁宇。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我等待着你的给予,你看着我的接受

  

那句从最开始你就一直说得口头禅,“杀了你”

  

在多年以后变成了床第之间的呢喃 “杀了你哦”

  

一字之差,天差地别

  

你与我的关系从给予和等待,变成了互利互惠。

  

你我找到了一个除了死亡更能畅快的宣泄情绪的方法,我们沉溺其中无法自拔,不停的在这个未知的领域里探索,只有你我知道的秘密,

  

这种神奇的转折还要感谢那一次我的死亡失败,那一次你的杀人失败,

  

酒精让你的心敞开,你对我这个死亡搭档说出了,你的心声,同样的童年遭遇,你也在儿时没有了妈妈,只不过你的妈妈不爱你,而我的妈妈爱我,

  

你的家庭扭曲而变态,我的家庭看似有爱却疏离,

  

然后我都不记得热情是如何爆发的,后来的我们时常因为谁先亲吻的谁而争论,

  

最后的胜负终结于一场又一场酣畅淋漓的结合。

 

 你不再书写那些杀人计划,那个红色的皮质笔记本被你锁进了柜子里,


 而我也不再想自杀,我把那些负面情绪通通丢掉。

  

后来的你梳起了老气横秋的大背头,而我依旧留着你喜欢的卷发,你总是抱怨我,在公司畏首畏尾被欺负,而我总是笑笑说,谁让我男朋友是理事呢,作为你的爱人要低调,

  

你每次听我这样说,都会把我拉进怀里,摸着我的头说我傻,早晚有一天会因为傻,不知道死在什么地方。

  

而我则是永远笑眯眯的对你说,死在你怀里哦…

 

 然后我就真的死在了你的怀里!

  

对不起啊!仁宇,我把你从深渊从崩溃里拉出来。却没有陪你走到最后,

  

那些我曾经枕着你的胸口说的未来,全都在我的手滑落时变成了泡影,

 

我给你的未来就像是这个五彩斑斓的泡沫,因为我的死亡变成了一堆粉末消失在空气里。

  

对不起!我不该不听你的话,那么傻乎乎的冲出去救那个孩子,我后悔了,可为时已晚。

  

我终于完成了那个年少时的梦,那个想死,想去探索未知世界的梦,可我并不开心,因为我把我的搭档留在了原地,这份死亡不是你给予我的,而是突如其来的,

  

原来死亡真的不是终点,我死了,可我依旧能看到你,只是我已经没有可以拥抱你的身体,没有了你喜欢的卷发,没有你最爱的笑容,更没有那双你经常亲吻的眼睛。

  

现在的我是什么。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可能是一道风,可能是一缕空气,可能是一颗雨滴,也可能是一株小草,总之我不再是我,

 

 不再是你的搭档,你的爱人,你的聆听者,我只是一道叫陆东植的意识,一道尾随着你看着你的影子。

  

站在我墓碑前的你没有哭,我一点儿都不意外,因为我知道,你的心在疼,你沉默的站了好久,久到日落,久到黄昏久到夜晚的降临,

 

没有说话,没有动,像另一块儿同样冰冷的墓碑,

 

 你始终没有说话,只是在离开时,摸了摸我的那张黑白相片,轻声说到:

  

“小傻子”

  

我很害怕,因为你的眼睛再一次因为我的死亡很崩溃,我害怕你走上极端,害怕你再一次拿起那个红色的日记本,害怕你把自己逼上绝路,

  

八年前你遇到了我,而现在没有这样的我再去心甘情愿的接受你给予的死亡,

  

我是阻止你崩溃的按钮,现在这个按钮消失了,我知道你会继续崩溃下去,所以我害怕,我拼命的挣扎叫喊,我想让你知道我没有消失,我一直都在,可无济于事,我虚无缥缈,随时都有可能消失在风里,

  

我的哭喊隔着一个世界没有办法传递给你,

  

 我只能木然的跟着你,看着你再一次打开那个挂满冰冷武器的密室,看着你再一次拿起那本尘封多年的笔记本,看着你再一次书写起属于你的杀人计划。

  

所有人都在逼迫你走上这条不归路,他们是否知道,这样的你是他们亲手造就出来的作品,

  

你只不过是个想得到爱,得到认可的孩子,我的怀抱曾经是你的港湾,在你一次又一次被那个父亲伤害时唯一能躲避的地方,

  

可现在这个港湾被我毁了,我在你看不到的地方痛哭流涕,没有身体的我体会到了来自灵魂撕扯的疼痛,疼到粉碎,疼到撕裂,疼到消失。

  

终于你还是杀人了,我看着你在杀人时那种酣畅淋漓的表情,我知道你找到了继我之后宣泄情绪的出口,

  

那是我多年努力阻止你找的出口,我只能木然的接受,我不是神明,我没有能力让时间倒退,没有办法回到我冲出马路去救人的那个时间段,我没有办法阻止我的死亡,也没有办法阻止你的崩溃,

 

你杀了好多人,那个笔记本被一个又一个血红色的手印占满,你终于成为了那个“捕食者”那个杀人魔,

  

我的救赎只完成了一半,是我把你丢在了那个原地,对不起仁宇,真的对不起,

  

我看着你释放了内心的恶魔,看着你肆无忌惮的潜伏在黑夜,疯狂的掠夺着那些失败者的生命,听着你在杀他们的时候,不断的说,这就是救赎,就是拯救他们的方法,

  

那些杀人的技巧还是曾经我们一起研究过的,

  

从最开始的难以接受,到现在的麻木,我木然的看着你在这条路上越走越远,

  

你的行为太放肆,那些笨蛋警察不可能无动于衷,你聪明的一次又一次戏耍他们,

  

你得到了你认为的荣誉,却又一次被你的父亲伤害的体无完肤,

  

这一次你哭了,你把自己关在密室里抱着我的照片,哭得肝肠寸断,哭的撕心裂肺,

  

因为你失去了避风港,杀人不能填补你受伤的心,只会让你越陷越深,只会让你更加痛苦,

 

 你的结局已经注定好了,而我只能接受,我多想看到那个白发苍苍寿终正寝的你啊,可这只是一个幻想,因为我死了,没有白发苍苍的我,就不会有白发苍苍的你,

  

我们是最佳搭档,一个给予死亡,一个接受死亡。

  

我看着你杀掉了那个困扰你多年的恶梦,我在你眼里看到了犹豫,如果他没有为了那个乌冬面脑袋下跪的话,我知道你不会扣动扳机,

  

他在求你,求你放了他最爱的儿子,可他是否知道,他面前这个走上不归路的孩子,也是他的儿子,是和他最像的儿子,为什么恨你,为什么无视你,为什么不爱你,这是困扰着你的问题,他给不了你满意的答案,你只能用最极端的方法结束这一切,

  

枪声响起,一切都结束了,你丢掉手里的枪,一边大笑一边被那些白痴警察追赶到公司那个属于我们的天台,

  

你环顾四周,我知道你在怀念,怀念每一个午休,怀念我枕着你的腿说得每一句傻话,


  耳边是警察不停的发出警告,你充耳不闻,因为没有必要,站现在天台边缘,看着挂在天空上的那轮太阳,喃喃自语:

  

“东植,东植,等等我”

  

可你不知道,我一直在等你,我变成了风,从你的世界不停刮过,我变成了雨,一次又一次的低落在你的世界里,我从未离开,我一直都在,

  

我来到你的身边,没有身体的我伸出透明的手,拉住你,对你说

  

“仁宇啊,我在,我一直都在”

  

你似乎感应到了我,突然间测过了头,对着我的方向露出了一个只属于我的微笑,

  

然后我们就一起飞向了天空。天空是蔚蓝的,太阳是耀眼的,而你自由了,不再被世俗束缚,不再被命运捆绑,不再因为得不到爱和关注而苦恼,一切都跟你没关系了,

  

黄昏的天空,干枯的荒草,这个世界只有昏黄与黑白,我站在那一眼望不到头的荒草中间,对你这个新来的人挥手。

  

我的笑容是你的指引,你只愣了一瞬间,就向我奔跑而来,

  

将我拥抱进这个许久未见的怀抱里,

  

我没有哭,而是睁着那双你喜欢的眼睛,抬起头对你说

  

“好久不见啊!仁宇!”

 

 可你哭了,哭的很委屈,哭的很大声,在这个安静祥和的另一个世界里把所有难过通通宣泄了出来。

  

我们躺在这一片荒草地上,看着这个不会变颜色的天空,紧紧的拉着彼此的手,很久很久,久到来往这个世界的人换了一波又一波。

  

我知道你舍不得放开我的手,可生命的轮回是阻止不了的,谁都逃不开的轮回,

  

我拉着不情不愿的你,走上那条都会走的桥,

  

来到驼背的老奶奶面前,伸手接过放了糖的水。

  

你一碗我一碗。

  

我对着你眨眼睛,你别来头不愿意看我,我知道你在和我闹脾气,可是仁宇啊!我们注定要分开,注定要离别,

  

“呵呵,汤里加了糖,下辈子就不会再苦啦,看你们那么难分难舍,这跟红线送给你们啦”

  

沉默的老婆婆终于看不下去了,一根细细的红线拴在了我和仁宇的手腕上,

  

我惊喜的看着苍老的婆婆,笑着回头问你

  

“呐!下辈子还当杀人魔吗?”

  

你的眼里是不舍的眼泪,可嘴角也弯出了弧度,


  “当啊!不然怎么遇到你!”

  

一饮而尽!不再留恋,

  

徐仁宇,下辈子我还去给你杀

  

陆东植,下辈子我还要杀了你

  

 

  

  

  


暮雪天晴

【宇植\勋植】病名为爱(第一章)

本文来源自b站太太嘿那个店小二视频霸道总裁爱上弟媳的授权。

虽然宇植现在是冷圈了,但是产粮人产粮魂!再冷都灭不了产粮人的热情!

宗佑的情节参考前文,文笔不好,大家多多担待。


“哦妈!”徐志勋从车上下来跟在门外等了他许久的母亲来了一个大大的拥抱。

金恩实眼含热泪激动的打量着刚从部队服完兵役的宝贝儿子,心疼道“我的志勋黑了也瘦了,你父亲怎么忍心让你去部队吃苦啊。”金恩实说着忍不住落下泪来。

“哦妈,你就别说这些了,我们快回家吧。”徐志勋揽着母亲的肩膀走进家门。

虽然在这个国家法律上所有的成年男性都应该服兵役,不过对于财阀家族的人来说自然是有千百种方法不服兵役,不过因为徐宗贤...

本文来源自b站太太嘿那个店小二视频霸道总裁爱上弟媳的授权。

虽然宇植现在是冷圈了,但是产粮人产粮魂!再冷都灭不了产粮人的热情!

宗佑的情节参考前文,文笔不好,大家多多担待。




“哦妈!”徐志勋从车上下来跟在门外等了他许久的母亲来了一个大大的拥抱。

金恩实眼含热泪激动的打量着刚从部队服完兵役的宝贝儿子,心疼道“我的志勋黑了也瘦了,你父亲怎么忍心让你去部队吃苦啊。”金恩实说着忍不住落下泪来。

“哦妈,你就别说这些了,我们快回家吧。”徐志勋揽着母亲的肩膀走进家门。

虽然在这个国家法律上所有的成年男性都应该服兵役,不过对于财阀家族的人来说自然是有千百种方法不服兵役,不过因为徐宗贤会长嫌弃自己这个小儿子太过懦弱,想着徐志勋可以在部队历练历练,所以在徐志勋到了该服兵役的年龄时就没有想办法干涉,最终徐志勋无可奈何又不情不愿的去服兵役了。

这次徐志勋退役回来,一向在儿女面前严肃不苟言笑的徐宗贤对他也多了几分欣慰的笑容。

一家人围坐在餐桌前就差徐仁宇还没到,徐宗贤坐在主位之上如同王者一般高高在上的对女儿吩咐道“志允,你给仁宇打个电话问问他到哪儿了。”

“是,会长。”

徐志允刚拿出手机就被金恩实出言制止了“不用了志允。”

金恩实扭头看着身边的丈夫压低声音神情有些尴尬的说道“老公,今天是仁宇妈妈的祭日。”

徐宗贤的脸色如意料之中的瞬间阴沉下来,餐桌上原本轻松的气氛也变得格外的凝重肃静。

第二任妻子尹宗佑死后,徐宗贤很快就娶了给自己生了孩子的情妇做第三任妻子,并且封闭了尹宗佑曾经住过的房间就连尹宗佑这个名字都成了这个家的禁忌,家里的所有人都会刻意去回避关于尹宗佑的一切,就仿佛尹宗佑这个人从来没有在这个家里生活过,可是这个家里既然还有徐仁宇那么尹宗佑就永远不可能被抹去一切痕迹。

「京畿道 骨灰堂」

徐仁宇把自己写给尹宗佑的信放到尹宗佑的骨灰旁。他看着骨灰旁放着的照片,有尹宗佑自己的,也有尹宗佑和他的,更多的是他成长中比较有重要意义的照片,尹宗佑没办法陪伴他长大,他只能用这种方法让尹宗佑见证他的成长。

徐仁宇憎恨着身边的所有人却永远怀念着母亲对他的爱,他的眼眶微微发热,脸上露出一个苦涩的微笑“哦妈,我要走了,下次再来看您。”

徐仁宇从骨灰堂出来,一阵风吹过一朵桃花飘落在徐仁宇的肩上。

徐仁宇敏感的捂着嘴开始咳嗽,他抬头看去才发现左边不远处的凉亭边上种了一棵桃花树。

越来越多的花瓣被风吹过来,很快徐仁宇就感觉到呼吸困难,他左手捂着胸口右手颤抖着去拿衣兜里的哮喘喷雾,刚把哮喘喷雾拿出来就不小心失手掉到地上,徐仁宇也支撑不住倒在地上。

刚从骨灰堂出来的陆东植就看见地上躺了一个人,作为新世纪的大好青年陆东植想都没想就跑过去“先生,你没事吧?先生…”

陆东植看着徐仁宇呼吸困难的样子又发现了掉在旁边的哮喘喷雾,陆东植连忙捡起地上的喷雾扶起徐仁宇的上半身把喷雾放到他鼻子下面给他吸药。

徐仁宇渐渐恢复意识急忙抓住陆东植的手吸药,陆东植也没在意,扶着徐仁宇起身把人扶到右边的长椅上休息。

等到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睛等着身体的不适感逐渐褪去,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睡梦中的徐仁宇隐约听到了一首歌“漆黑的夜里我的心中,那成为光芒的,你的模样你的呼吸…”

在梦中他似乎看到了尹宗佑,梦中的尹宗佑一如记忆中的模样冲他温柔的微笑“感觉怎么样?我的仁宇还难受吗?”

睡梦中的男人头一歪就落在陆东植的肩膀上,陆东植愣了愣唱歌的声音也戛然而止。

男人的头在陆东植脖子上蹭了蹭,不经意的亲密举动使陆东植一下子红了脸,男人温热的气息打在他脖子上喃喃道“哦妈,我好想你啊。”

陆东植脸上的红晕已经从脸上蔓延到了耳根,陆东植忍不住伸手推了推靠在他肩上的人叫醒他“先生,先生,你醒醒…”

徐仁宇慢慢睁开眼睛第一眼就看到了眼前的人,白皙的脸颊泛着红晕,镜片后的眼睛如同一头幼鹿般干净灵动,不是非常惊艳的长相,可当他注视着那双眼睛时却让刚醒来的徐仁宇感觉心跳漏了一拍,青年身上信息素萦绕在他的鼻尖更让他心猿意马,那是跟这个Omegs一样干净的雨水味信息素。

单纯的陆东植对徐仁宇看着他的那种炙热的眼神表现的有些局促,他低头扶了扶眼镜再抬头时转头对徐仁宇莞尔一笑说道“先生你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眼前的青年仿佛与梦中母亲的形象贴合在一起“哦妈。”

陆东植微微皱眉疑惑的看着眼前的男人“先生。”

徐仁宇回过神后意识到方才的失态急忙转过头僵硬的坐直身体。

这时陆东植的电话响了,看了眼手机备注陆东植站起身走到比较隐秘的地方接起电话“喂。”

“东植我快到了,我在山下等你。”

“哦,好,我马上就到。”挂断电话后,陆东植就急忙往山下跑。

徐仁宇只能愣愣的看着陆东植跑走的背影,遗憾的喃喃道“我还不知道他的名字呢。”

陆东植气喘吁吁的跑下山就看到停在马路边上的豪车,他弯着腰喘着粗气等到呼吸平复一些之后才冲着那辆豪车走去坐进副驾驶。

陆东植看着坐在驾驶位的人笑容温柔又甜蜜的唤道“志勋。”

徐志勋跟陆东植是男朋友关系,二人是在部队里认识的,身经百战的花花公子轻而易举的就俘获了单纯小鹿的心,虽然刚开始徐志勋接近陆东植只是想着玩玩而已,不过到现在徐志勋对陆东植也是动了真心地,甚至想过以后要跟陆东植结婚。

“东植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

陆东植低着头手指缠在一起思索道“嗯…先找份工作然后在单位附近租个房子,我想尽快从我爸那里搬出去。”

闻言徐志勋握住陆东植的手兴致勃勃的提议道“那东植就跟我一起去大韩证券工作吧,正好我爸在大韩证券附近送了我一栋别墅,不如东植跟我一起搬过去,做新家的第二位主人。”

陆东植想都不想就拒绝道“不好,等我挣得工资足够我自己过得很好甚至还能养的起你时,我才愿意搬到你家跟你一起住,如果我连自己都养不活就搬到你家跟你同居,那就叫包养,所以我现在宁愿自己租房子住也不愿意搬到你家跟你一起住。”

“不过。”陆东植思考了一下说道“我可以去大韩证券面试。”

——八年后——

狭窄的公寓里闹铃急促响起,再一次看完恐怖片睡在沙发上的陆东植顶着一头凌乱的小卷毛懒洋洋的起身走到床边关掉闹钟,穿衣洗漱吃完早餐,然后急急忙忙的往单位赶开启自己新一天的社畜生活。

陆东植踩着时间着急忙慌的赶到公司,电梯门开的一瞬间,等在外面着急上班的白领们蜂蛹挤进去,等到最后一人上来时电梯就显示超载了,众人面面相觑谁都不想在这个时间退让,最终还是老好人的陆东植再一次舍己为人走出电梯,看着关上的电梯门,陆东植只能叹了口气遗憾的等待着下一轮。

今天又到了大韩证券每月例行股东会的日子,几位高层排着整齐的队伍浩浩荡荡的往高层专用电梯那边走,徐仁宇不经意间往旁边一撇隔着人群就看到排在员工电梯门口的男人。

“是他。”徐仁宇看着电梯外的人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

发现徐仁宇掉队的曹宥真走到徐仁宇身边提醒道“理事,马上就要开会了。”

徐仁宇看了眼曹宥真吩咐道“开完会我要他的全部资料。”

曹宥真目送着徐仁宇走回队伍,然后疑惑的看着可怜兮兮的陆东植想不通他是怎么吸引到一向冷心冷情的徐理事的注意的,陆东植感觉到曹宥真探寻的目光转过身,看到是监察组的曹组长陆东植脸上立刻露出礼貌的微笑向她鞠了个躬,曹宥真向他还了一个礼,然后转身离开。



伊波

【宇植】Lovesick Fool[case:04]

搁置了1年多的保镖 x 明星设定,还是被徐仁宇拒绝后单相思的小鹿。

同设定有3篇文,不影响本篇阅读,但看了可能会更有趣些。

这次凑个六月花嫁的热闹,主题是“求婚”。

非常ooc!


陆东植看过不少电影。作为一个业内人士,他的阅片量并不算多,但林林总总看过的片子也差不多有四位数。

他记得很多经典的场面、镜头和台词,花了许多时间揣摩乃至练习扮演其中的角色。因此,他说过花样繁多的海誓山盟之词,也想象过在各种稀奇古怪的地方求婚或举办婚礼:

太空站中,他向女主角说出诀别的台词,切断主体与救生舱的联结,在爆炸的烟尘中道出只有自己能听到的誓言;

冰冷的海水中,他扒着漂...

搁置了1年多的保镖 x 明星设定,还是被徐仁宇拒绝后单相思的小鹿。

同设定有3篇文,不影响本篇阅读,但看了可能会更有趣些。

这次凑个六月花嫁的热闹,主题是“求婚”。

非常ooc!



陆东植看过不少电影。作为一个业内人士,他的阅片量并不算多,但林林总总看过的片子也差不多有四位数。

他记得很多经典的场面、镜头和台词,花了许多时间揣摩乃至练习扮演其中的角色。因此,他说过花样繁多的海誓山盟之词,也想象过在各种稀奇古怪的地方求婚或举办婚礼:

太空站中,他向女主角说出诀别的台词,切断主体与救生舱的联结,在爆炸的烟尘中道出只有自己能听到的誓言;

冰冷的海水中,他扒着漂浮的木板边缘,感谢女主角与他相遇,要她一生都幸福;

无边的花海中,他和女主角从热气球吊篮中跳下,他抬手,告诉对方这一切都属于喜欢这种花的她。

他为扣人心弦又美轮美奂的电影而心潮澎湃,却没有想过自己能够真正经历,尤其是在单恋徐仁宇并被拒绝之后,陆东植私下里甚至不再用这类情节来练习演技了。


而今天是陆东植第一次在电影中演出求婚情节的日子。场景比他大多数想象都更梦幻——雪山,他和另一个帅气的男演员扮演历尽波折后走到一起的同性爱人。

“到医院了?骨裂?”

碧空如洗,阳光灿烂,然而滑雪场的温度刚到零上。不远处正在打电话的导演的声音传了过来,陆东植努力把自己缩进羽绒服,同时感觉心在往下沉。

屋漏偏逢连夜雨,前天对手戏演员的替身受伤,刚才正主又在旅馆门口摔了一跤,忍痛走了几分钟感觉越来越糟,剧组随行有急救资格的工作人员建议送医,现在看来可谓十分明智。

“……都受伤了就别多想了,安心养着吧。”

导演又和对面的人说了两句,挂断了电话。她很年轻,算起来还是陆东植的学姐,几年前在威尼斯拿了新人奖,获奖作品票房成绩也不错,一炮而红后第二部影片没能获国际大奖,但是票房成绩更高,大众口碑也好。这次点名希望陆东植主演她的新片,让陆东植的经纪人乐了半天。


“东植,小心。”

眼见着雇主光顾着听导演打电话,不知不觉走出去几步,徐仁宇只好伸手拉了一下青年的手臂。地面上都是雪,不注意很容易滑倒。他可不会让陆东植也落得和那个搭档演员一样。

“啊,谢谢。”

手上被男人一拉,陆东植回过神来,冲着徐仁宇笑了笑。他的保镖也穿了羽绒服,黑色短款,但是和其他肿了一圈的人不同,徐仁宇还是显得又高又帅。

“过来。”

青年的脸颊冻得有点泛红,徐仁宇轻轻一拽,把陆东植拉到了自己身边背风的地方。助理今天也发烧,小姑娘撑着要来被他和陆东植劝回去了,他今天算是身兼二职。

陆东植没来得及反应,就和保镖交换了位置。他等着导演宣布之后的安排,看着导演走开和摄影师、录音师等好几个工作人员交谈,还不时往自己这边看,心悬在半空,既担心今天的拍摄取消,又想不出该怎么拍。进度本身已经迟了两天,大家都有点急,和他搭戏的那位说不定也是着急才摔的。


“东植,你来。”

和几位工作人员商量好临时方案,年轻的导演伸手招呼陆东植,见青年快步奔过来,又继续招手:

“旁边的那位徐先生,也麻烦来一下。”

虽然主角之一缺席,但今天这场戏说不定还能拍。导演看着陆东植和身边个高腿长不出道可惜的保镖一前一后地走近,只觉得自己无奈之下灵机一动的想法,实现的可能性一点也不低。

“徐先生的仪态和气质很好,身材和小罗很接近。我和摄影都确认过了,必须外景拍的镜头可以不出正脸,其余镜头后期补拍,剪辑处理后成片效果应该不错。”

听过导演的要求,陆东植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他侧头看一眼徐仁宇,又转头看一眼导演,犹豫着要替徐仁宇推掉,却听保镖淡定道:

“我没有演戏经验。每一步需要做什么,麻烦您耐心指点。”

导演松了口气,今天头一次露出了笑容。她握住徐仁宇的手用力晃了两下,扫了一眼旁边还在发愣的陆东植,微笑道:

“徐先生先去试一下服装吧。东植,你来试打光。”

陆东植反射性地点头,又忍不住望向徐仁宇,伸出手悬在半空,想要劝对方仔细想想,却只收获了男人一个安抚的眼神和只有他才能听清的一句“放心”。



晴空下的雪山静谧而庄严,没有脚印的新雪美丽得令人不忍踏足,然而抬头遥望,却又会想要攀上那高耸的顶峰,与澄澈的天空离得更近一点。

镜头一点点推近,从远景一直到能看清陆东植惊讶的表情。青年原本正在检查自己背包中的装备,他不经意地抬头,棕色的双眸开始闪动,嘴唇轻颤,呼吸渐渐变得急促,似乎看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东西。

一个挺拔颀长的身影步入镜头,在雪地上也步履轻捷,似乎很熟悉这样的地形。他一步一步走着,没有抬手打招呼,也没有特意加快脚步,走到陆东植身边,放下自己的背包,却凑到青年身边,开始帮对方点检登山道具。

“……你怎么在这里?”

陆东植留出足够长的沉默,才颤声问道。这个场景需要他后期自己补配音,但现在他依然情绪饱满,甚至可能比对着搭档演员还要投入那么一点点。

毕竟,和自己的单恋对象演生离死别后重逢的情侣,恐怕这辈子也没第二次机会了。

“因为和你约好了。”

徐仁宇沉声回答,回忆着导演的要求,伸手握住了陆东植的手腕。台词他看了两遍,不算复杂,他试着背了一下,有陆东植的台词提示,居然也能念出来。

“你迟到了。”

喜欢的人望着自己,淡淡地说着故事中恋人间的台词,陆东植整个人都有点轻飘飘的,靠着几年工作修炼出的职业素养才没有高兴得笑出来。他的丹凤眼变得湿润,盈上了泪水,说话也自然地带上了一丝鼻音。

“对不起。不过……”

徐仁宇努力背着台词,用力一拉,按剧本要求把陆东植拽进了自己怀里。他习惯了近距离看青年的表演,然而实际演对手戏,即使不过是只留下背影的替身,却也不可避免地紧张起来,嘴里开始发干,声音也压得比平常低许多。

“你还愿意吗?和我在一起。”

他低头望着陆东植的双眼,哑着嗓子继续背出这一镜自己角色的最后一句台词,感觉着青年也抬手拥住了自己,听到陆东植轻轻叹了口气,声音温柔而坚定:

“一直一直,都愿意。”



徐仁宇究竟不是演员,三个镜头的拍摄花了一个多小时,后两场的台词也说得磕磕绊绊。但导演的一声“过”后,现场的气氛一点也不比可以提前收工的时候差,人人都在庆幸今天最要紧的一场戏没被耽误。


“抱歉,浪费时间了。”

徐仁宇下了戏披上外套,被陆东植领着走到导演身边打招呼。

“哪里,今天多亏徐先生了。”

导演摇头,握了握徐仁宇的手,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她行事灵活,但临时拉个人来演戏这种事之前也没想过,这次冒险一试,效果却出乎意料地好。她瞟了一眼监视镜头中二人拥抱的画面,又随口夸了一旁的青年演员一句:

“东植表现也不错。中午好好休息下,下午室内还有两场。”

虽然演员表演到位是基本素质,但陆东植和临时替身对戏时的表情也能打动人,证明她看人的眼光很准。

“嗯,谢谢姐。那,我们先回去了?”

陆东植答应着,目光往监视镜头上一转,又很快收了回来。他等着导演点头许可,转身便开始往回走,却被蓦地刮起的一阵寒风吹得忍不住缩了缩肩膀,下一秒钟,他发现风变得小了,徐仁宇自然地走到了靠前一点的上风位置,回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腕,没有演戏时那样用力,却让他冻得发僵的身体瞬间有了暖意。

短暂的白日梦已经结束,陆东植还是那个告白被拒,只能明明白白地单相思的小演员,没法和心上人相拥,互诉衷肠。但是至少现在,徐仁宇会拉着他的手,陪他慢慢地走过这一段路,在雪上留下两行并肩而行,仿佛恋人般的足迹。


伊波

【宇植】雨天的故事

高中老师徐 x 高中生陆


前半是口嗨成果,想到哪儿写到哪儿。

后半开车上头,就是爽了一把,请不要纠结ooc之类的问题。

现实中不要师生恋!!


还是见置顶或wp搜habakikurou

高中老师徐 x 高中生陆


前半是口嗨成果,想到哪儿写到哪儿。

后半开车上头,就是爽了一把,请不要纠结ooc之类的问题。

现实中不要师生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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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波

时隔一年重新开始挣扎(´;ω;`)

“小鹿想理事了,打電話給他。理事剛被一群不省心的下屬氣得頭痛,小鹿的聲音讓他的火氣消了大半”(by @大王叫我來撩妹 )

理事的发型不是我这种水平能hold住的……下次准备画年轻的宇植!

时隔一年重新开始挣扎(´;ω;`)

“小鹿想理事了,打電話給他。理事剛被一群不省心的下屬氣得頭痛,小鹿的聲音讓他的火氣消了大半”(by @大王叫我來撩妹 )

理事的发型不是我这种水平能hold住的……下次准备画年轻的宇植!

伊波

【宇植】美妙的一瞬

影帝徐 x 新人演员鹿

还是一见钟情梗

一个努力撩人的影帝,一个被撩到又觉得只是在拍戏的新人,ooc注意。


酒店床头的电子表显示着【0:25】的字样,陆东植揉了揉酸痛的眼睛,放下读剧本用的平板,躺倒在散发着淡淡洗剂味道的白床单上,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是他进剧组的第16天。他已经习惯了每天拍摄的节奏,从最初的战战兢兢如履薄冰,能不忘词就感到庆幸,到有余力仔细揣摩场景和角色心理,进步着实不算小。然而这部片子本身起点太高——高到他得知自己试镜合格时还以为对方打错电话——在国外电影节屡次获奖的大导演,与导演是老搭档的制片人、摄影导演、美术总监……以及国民天菜,两年前摘得金棕榈影帝的徐仁...

影帝徐 x 新人演员鹿

还是一见钟情梗

一个努力撩人的影帝,一个被撩到又觉得只是在拍戏的新人,ooc注意。



酒店床头的电子表显示着【0:25】的字样,陆东植揉了揉酸痛的眼睛,放下读剧本用的平板,躺倒在散发着淡淡洗剂味道的白床单上,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是他进剧组的第16天。他已经习惯了每天拍摄的节奏,从最初的战战兢兢如履薄冰,能不忘词就感到庆幸,到有余力仔细揣摩场景和角色心理,进步着实不算小。然而这部片子本身起点太高——高到他得知自己试镜合格时还以为对方打错电话——在国外电影节屡次获奖的大导演,与导演是老搭档的制片人、摄影导演、美术总监……以及国民天菜,两年前摘得金棕榈影帝的徐仁宇。

想到徐仁宇,陆东植用胳膊支起上半身,瞟了身边的平板一眼,犹豫了几秒钟,又颓然倒下。

明天是整部影片的重头戏之一,两位男主阔别数年后重逢,曾经缠绵的爱意变得飘渺,却又挥之不去。这种复杂的情绪对于只在高中谈过一次过家家式恋爱的陆东植而言,实在太难表现。他看剧本看得头晕,能够理解字面意思,却没法体会到其中的澎湃情绪。

“仁宇哥会怎么演呢?”

陆东植闭上双眼,开始想象徐仁宇会如何说出那些乍看几乎有些酸腐拽文的台词,即使是夸张的台词,有徐仁宇那张帅气耐看的脸和动听低沉的嗓音加持,瞬间就会变得可信很多,如果再配上那双深情的双眼……

“……不想了!”

陆东植脸红了。他忘不了徐仁宇拍戏时深邃如海的眸子,而且那对眸子似乎真的一看到他就会闪出不同寻常的耀眼光芒。即使他明白双方是在演戏,徐仁宇只是工作太投入,业务水平太高,他也有种被对方爱上了的错觉。

捂着脸,抬手摸索着按灭房间的所有灯光,陆东植又躺了3分钟,等着身上脸上额外的热度散去,才盖上被子。朦胧中,一个有点自暴自弃,却又很现实的想法浮现在脑海中,让他略微放松了下来:反正仁宇哥演得会比我极致的想象高明100倍,我就跟着他演,说不定也能有模有样呢。



“第十四场,第三镜,第一次,action!”

场记板啪地一声打下,镜头追随着徐仁宇扮演的男主角的脚步进入两位主角重逢的场景。初夏时节,某个欧洲小城繁华温暖的街道,白色石板路旁餐厅和咖啡厅支出来的座位,遮阳棚下三三两两闲适而慵懒的客人,以及一家店略微空出的几平米地上,正在演奏小提琴的青年。

“!?”

原本流畅的琴声随着男主角的出现而乱了一瞬,几位客人讶异地望向小提琴手,发现东方面孔,一头棕色卷发的青年狼狈地扭过头,手上还在机械性地演奏,却明显是慌了神。

刺啦一声,不和谐的和弦彻底中断了演奏,小提琴手红着脸说着抱歉,拎着弓子和琴就要转身进餐厅,却在听到男主角慢悠悠的一句话后,僵在了原地:

“你换把还是有点不熟练。”

徐仁宇走上前,伸手轻抚半旧的小提琴的琴身,修长的手指按在弦上随意揉了两下,并没有发出声音,而是自然地覆在了青年比他小一圈的手上,凑近了的嗓音则变得比刚才更为磁性:

“还需要我教你吗?”

“我、我不认识你。”

陆东植扮演的年轻主角说话带着颤音,似乎随时都要哭出来。他试着甩开对方的手,却又不自觉地小心着琴,手反而被男人握得更紧。他气恼地扭头回望,却被对方如同盈着深色湖水一般的双眼看得一晃神,不仅脸红,连上挑的眼角都染上了诱人的粉色。

“可是我觉得我们上辈子就认识了。”

徐仁宇慢条斯理地念着非常偶像剧的台词,对着面前俊美清秀的小演员露出了一个如有深意的笑容。他盯着陆东植的双眸,专注的眼神、略微蹙起的眉间,嘴角喜悦与苦涩参半的笑意,甚至是得寸进尺变得十指相扣的手,都有着藏不住的爱意。

“你……”

陆东植噎住了,他被徐仁宇看得心脏狂跳,恍惚中终于真的成为了故事中那个与年长恋人分别数年后又意外重逢的孤独青年。他的眼泪开始在眼眶中打转,右手的琴弓啪地掉落在地,小提琴和左手却被男人牢牢地握住了。

“没有你,我的日子阴暗而安静,没有灵感,没有眼泪,没有生命。”

周围有不少客人投来好奇的视线,徐仁宇扮演的男主角则旁若无人地半搂着当年从自己身边飞走的小鸟,在对方耳边念着当年和青年一同读过的诗。

“也没有,爱情……”

陆东植的视线模糊了。他如同剧本所写的那样流下两行清泪,一时间都没有注意到镜头已经推到了自己紧跟前,直到导演大喊一声“卡”,才勉强回过神来,却依然呆立在原地。


“过!休息10分钟拍下一镜!”

导演豪爽而愉快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遥远。陆东植努力眨了眨眼,反射性地接过身边人递来的纸巾,吸着鼻子擦干眼泪,一抬头才发现递纸巾的居然是徐仁宇,吓得倒退两步,挥着手语无伦次地道歉:

“啊,抱歉!仁宇哥,我,那个,对不起!”

“道歉做什么,你演得很好。”

徐仁宇温声安慰,抬手拍了拍陆东植的肩膀,等着青年缓过神又望向他,才微笑道:

“我都要以为东植真的动心了呢。”



“拍戏时禁止撩人玩,跟你强调过了哈。”

曹宥真板着脸,一面递水给自己一手带出来的大明星,一面忍不住白了徐仁宇一眼。合作这么多年,她看得出徐仁宇面对青涩的小演员不仅在发挥演技,还在毫无保留地散发魅力,说是公孔雀开屏也不为过。

徐仁宇喝了两口水,无辜地耸了耸肩:“我哪有。”

“那孩子都快被你撩晕了。虽然看起来不像会闹事的,但他认真了,你负责啊?”

曹宥真冷哼了一声。陆东植才20岁,还在读电影学院,这次初登大荧幕,努力认真自不必说,可爱清秀的外表与温和的性格也非常招人喜欢。她虽然是外人,也不希望徐仁宇一时兴起的玩闹给前途无量的青年演员造成伤害。

“你觉得我有撩到东植?”

“你不要撩他玩!”

自家演员对外的形象是温文尔雅贵公子,实际一有得意的事情就会笑得像个变态。曹宥真扶着额头又警告了一句,思考着是否该给对方报个表情管理课程,却听徐仁宇低声道:

“谁说我在玩?”

“……什么?”

对方的语气太过认真,曹宥真不禁愣了一下。她狐疑地侧头,打量着徐仁宇,一时摸不清对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徐仁宇微微一笑,把已经拧好瓶盖的矿泉水塞回经纪人手中,转身走向初次见面便拨动了他的心弦,如幻想如精灵,让他沉睡的心灵苏醒了的青年。



伊波

宇植2022.5.20纪念!

首先多谢 @繁星如海 的授权!

去年出了实体,今年来个电子书。

epub格式,手机端iOS iBooks及微信读书App版测试可正常使用。

520还是甜蜜一些好,挑了两本专注谈恋爱的HE文,其他文今后也会慢慢制作电子书版本。

获取方式见本博客置顶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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