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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南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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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影

【陆张】少年游

不是“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而是词牌《少年游》,三节题目均来自晏殊的三首《少年游》

陆张白情活动抽奖,贝壳 的点梗——嫩陆

采用的是大概是乱葬岗三炮那个版本的设定,别的不知道,反正够嫩就完了

老卓ooc警告!!!(不是现存剧情里的人设,是哪个我也不知道,人设我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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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长似少年时


陆南亭回到弈剑听雨阁时,已是深秋。

他离开门派数月,初出茅庐的万丈豪情早已消磨得一干二净,再看见巴蜀山川,雀跃之外平添光阴飞逝的闲愁。剑阁还是老样子,不过是春换做了秋,草长莺飞成了草木萧索,树还是那棵树,山也还是那座山,变的...

不是“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而是词牌《少年游》,三节题目均来自晏殊的三首《少年游》

陆张白情活动抽奖,贝壳 的点梗——嫩陆

采用的是大概是乱葬岗三炮那个版本的设定,别的不知道,反正够嫩就完了

老卓ooc警告!!!(不是现存剧情里的人设,是哪个我也不知道,人设我编的)


———————————————————————

一、长似少年时


陆南亭回到弈剑听雨阁时,已是深秋。

他离开门派数月,初出茅庐的万丈豪情早已消磨得一干二净,再看见巴蜀山川,雀跃之外平添光阴飞逝的闲愁。剑阁还是老样子,不过是春换做了秋,草长莺飞成了草木萧索,树还是那棵树,山也还是那座山,变的只有少年人心境。

小师弟玑风比他还激动,看见陆南亭就扑上来,大声嚷嚷:“大师兄,你可算舍得回来了!”

被他一闹,陆南亭心中惆怅一扫而空,笑问:“怎么?偌遥又欺负你了?还是师父又罚你了?”

玑风怒道:“都没有!”

陆南亭揉了揉他的脑袋:“长大了。”

“我不小!”

陆南亭笑应:“是是是,小师弟——”

玑风正欲开口反驳,身后遥遥传来一声:“南亭。”

陆南亭一愣,立刻躬身长揖:“师父!”

待他直起腰,卓君武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长高了。”

玑风不敢在卓君武面前造次,收敛了顽皮模样,肃然拱手道:“弟子告退。”

卓君武颔首,又问陆南亭:“你在信中说去了太虚观,如何?”

“宋掌门向您问好。”

“见到屿寒了?”

“见到了。”陆南亭不好意思地笑笑,“太虚观术法精深,我和屿寒交手数次,各有胜负……”

“可有收获?”

“弟子有剑招不解,明日再向师父讨教……”陆南亭一眨眼,“今日就不耽误师父和师娘吃饭了。”

卓君武颔首一笑,“也好……为师新收了一个徒弟,明天你也见一见。”

陆南亭眼前一亮:“小师弟还是小师妹?”

“师弟。”卓君武笑道:“比玑风安静许多。”

陆南亭也笑了起来,“几岁了?”

“比你小上两三岁,”虽说新弟子入门略晚了些,但卓君武很是满意,“这孩子资质很好,你见了就知道。”

卓君武门下徒弟资质都不差,能被他赞赏一句“资质很好”,恐怕是天纵奇才。

卓君武摆了摆手,“……好了,先回去吧。”

“弟子告退。”陆南亭恭恭敬敬一礼,走出玉清殿,便几步窜了出去,不复在人前沉稳端正的模样。他先去浴堂洗了澡,换上干净衣服,却也不着急吃饭,反倒是御剑往后山去。


太阳沉在山后,只露出一片灿灿的霞光,山峦隐在云雾后,沉寂无声,一个个青黑的剪影看起来没有什么不同,不熟悉的人绕进山谷中多半要迷路。 

绕过几座山,就到了陆南亭要去的地方。山顶长着或高或低的灌木,在这肃杀秋日,枝叶间依旧是一片片艳红,犹如晚霞,凄烈壮美。

除了巡逻的弟子外,少有人驻足此处,山顶的木芙蓉无人攀折,开得甚是繁盛。天气愈是寒冷,这种拒霜而开的花朵便愈是绚烂,陆南亭很喜欢木芙蓉,觉得它风骨硬朗,霜侵露凌却依旧丰姿艳丽,占尽深秋风情。自然,少年人未经沧桑,对风骨并没有什么深刻体悟。

陆南亭在山顶落下,确定四下无人才走进树丛中。树下的枯黄杂草过膝高,他才刚刚站定,只是弯腰拔了两颗草的功夫,树上就突然掉下几朵开败了的木芙蓉。

弈剑镇守锁妖塔,时不时会有漏网之鱼逃窜,门中弟子见惯了,倒也不会惊慌。陆南亭后退一步,戒备看向头顶,入眼的却不是妖魔,而是一双比傍晚夜色更动人的蓝眼睛。

眼睛的主人瞧着他,问:“你是谁?”姿态十足的傲气,配上清冽的嗓音和脸颊上的婴儿肥,倒是滑稽可爱。

陆南亭也不客气地反问:“阁下又是谁?”

少年嗤笑一声,“你管得着吗?”说着,他又在树上动了动,芙蓉花簌簌落下,其中一朵正砸在陆南亭头顶,将他的稳重模样砸了个支离破碎。

少年大笑,芙蓉花落得更多,陆南亭只得躲开,模样狼狈,引得少年笑声更大。

陆南亭也不过舞勺之年,一怒之下便反手拔剑,他自恃同辈弟子中剑法无出其右者,他也只是想教训一下这个张狂恣意的师弟,因此并未出全力。可几招下来,少年虽然招式生涩,与陆南亭对战居然不落下风。

愈打陆南亭愈心惊,他后退几步,避开少年横扫的长剑,弯腰捡起被剑气从树上震下来的酒壶,问:“你多大了?”

未满十八岁的弈剑弟子不得饮酒,少年眯了眯眼:“你要告状?”

陆南亭挑了挑眉,“你猜?”

少年冷笑一声,“你连我叫什么都不知道,如何告状?”

陆南亭摇了摇头,没接茬,他拔去树下杂草,挖出一个酒坛,敲去泥封,灌满了少年的酒壶,这才说:“赔你的酒。”

少年狐疑地看了看陆南亭,又看了看陆南亭手里的酒,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看他一脸戒备,陆南亭摇头一笑,自顾自坐在树底下喝酒。陆南亭半坛酒下肚,少年才在他数尺外坐下,拿起酒壶喝了两口,“酒不错。”

陆南亭笑着指了指树根,“还有一坛。”

“你告诉我这些,不怕我告密?”

两人对视一眼,俱是大笑。

陆南亭问:“你叫什么名字?以前从来没见过。”

即使喝了陆南亭的酒,少年说话依旧毫不客气,“我也没见过你,你又是谁?”

陆南亭也不生气,还主动解释,“我出师门游历,今天刚刚回来……你回剑阁没多久吧?”

“你对这里很熟?”

“我自幼在剑阁长大,却从没见过你,看你剑术不错,想必一直跟随师父在外修行吧?不知是哪位前辈?”

“你觉得是谁?”

陆南亭摇头道:“不知道,剑阁弟子众多,猜不到。”他拿酒坛一磕少年手里的酒壶,“喝了我的酒,告诉我一个名字总可以吧。”

少年点了点头,“张凯枫。”

“陆南亭。”

自称张凯枫的少年立刻直起腰,满脸惊讶地看着陆南亭,“陆南亭?”

“对。”

“你就是陆南亭?掌门首徒?”

“……弈剑还有第二个陆南亭吗?”

张凯枫还是不相信,似乎还有些不甘,“陆南亭是你?”

“是,在下陆南亭,”陆南亭对他拱了拱手,“如假包换。”

“……真是想不到……”张凯枫表情古怪地喃喃道。

“怎么,想不到大弟子私下喝酒?”陆南亭大笑,一掌拍在张凯枫后背上,“叫师兄!”

“做梦!”张凯枫抬肘撞开他。

陆南亭不依不饶,“不喊师兄,至少告诉我你住哪儿吧,下次喝酒找你一起。”

张凯枫却答非所问:“明日见。”说完就御剑跑了个无影无踪,留下陆南亭一人百思不得其解。

第二天陆南亭才明白张凯枫所说的“明日见”是怎么回事,也知道了他反复确认“你就是陆南亭”的理由——卓君武拍着张凯枫的肩膀道:“这就是陆南亭,你大师兄。”又对陆南亭道:“南亭,这是凯枫,为师新收的徒弟。”

陆南亭强忍着笑意,对着张凯枫眨了眨眼,张凯枫露出一个僵硬的微笑,拱手向陆南亭行礼:“陆师兄。”

陆南亭便笑吟吟回礼:“凯枫师弟。”

等卓君武走后,陆南亭才开始笑,拍着大腿笑得前仰后合,“原来是你啊。”其他人若是看见稳重的弈剑大师兄如此作态,必然会大吃一惊。但张凯枫并不熟悉陆南亭性情,他只是无可奈何地问:“是我,吃惊吗?”

陆南亭连连点头,勾着张凯枫的肩膀,笑道:“有一点。”

张凯枫一巴掌挥开陆南亭的手,“别指望我喊你师兄。”

陆南亭笑答:“别指望我不喊你师弟。”

张凯枫直接给了他一拳,陆南亭顺势跳开,笑得更加开怀。

他们迅速成了朋友,缘分就是这么奇妙。

张凯枫从来不觉得陆南亭是“师兄”,他性格桀骜,兼之入门虽晚却剑术出众,却还不知收敛,平白惹人嫉妒,于是张凯枫在剑阁没有朋友,陆南亭就成了他唯一的朋友。而陆南亭,同辈弟子都是他的师弟师妹,需要他端着架子教导关照,却不能一起御剑把酒,实在配不上这位弈剑大师兄端方君子的皮囊下那颗潇洒随性的侠客心,也唯有张凯枫对他胃口。

少年人的感情太过于简单纯粹,只需要分上一坛酒,就可以铭记一生。他们一起练剑,一起读书,一起吃饭,一起受罚,一同出剑阁游历,将后背交与彼此守护,将心事向对方倾诉,形影不离,情同手足。

那时江湖上谈起弈剑新秀弟子,不是后来广为称道的弈剑七子,而是“剑阁双璧”,说的是弈剑掌门卓君武的两个徒弟。掌门首徒君子端方,末徒张狂随性,一个是门派未来的中流砥柱,一个是侠客心中的风雨江湖。


二、肠断一枝红


陆南亭曾无数次问过自己,到底是哪里出错了。

也许是因为陆南亭去挖酒时,树上是一个张凯枫,也许是因为他们一同游历时,张凯枫意外扮成了被强娶的姑娘,最先出现的却是陆南亭。

陆南亭还记得,那间新房里寂静无声,红烛照影,红斗帐里坐着一个红衣的新娘。

屋子里没有第三个人,陆南亭无声迈过漫垂的红绸,他把剑换到左手,伸手去揭新娘的盖头。那本该娇弱的女子却突然出手,陆南亭毫无防备,被她掀翻在床上。

他本欲反抗,又担心女子尖叫引来门外的土匪,只得顺着她的力道躺下,脊背还重重磕在了床沿上。陆南亭吸了一口气,轻声安抚道:“姑娘,我是……”

新娘一把扯下了自己的盖头,露出一张鲜妍姣好的芙蓉面,是个美人,还是个陆南亭熟悉的美人。

张凯枫该是很美的,介于稚嫩与成熟、阳刚与阴柔之间的美丽,不需要妆饰,不需要刻意塑造,是少年人独有的,纯粹的美。可是陆南亭已经不记得了,他似乎刻意忽视了张凯枫的容颜,又或者是张凯枫带给他的冲击太大。

陆南亭看着张凯枫松开他,爬起来,然后说了什么,他根本没听清,他保持着被张凯枫摁在床上的姿势一动不动。于是张凯枫又小声重复了一遍:“你怎么在这?”

陆南亭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解释道:“山上机关众多,找过来花了不少功夫……那位姑娘呢?”

张凯枫低头把玩腰上穗子,声音略带些委屈,“去迎亲的除了喜娘就是土匪,混不进去,只能扮成新娘。”

陆南亭把眼睛移开,勉强找回几分理智,“……剑还在身上吗?”

张凯枫瞟了他一眼,张开双臂问:“你看有吗?”陆南亭盯着他又开始发愣,张凯枫咳了一声,说:“没有受伤吧?”

“……没有。”

“那就好,走吧,去找把剑来。”

陆南亭一把抓住张凯枫的手,将他拽回来,“你先把喜服脱了。”

张凯枫挑了挑眉,“不好看吗?”

“……”也许是陆南亭的目光太过认真,张凯枫说:“没有别的衣服可穿了,先走吧。”

一颗不起眼的种子扎了根,就在心悸的那一刻。

后来它开始生长,就是在演武场上你来我往地对战的那一刻,就是在木芙蓉树下共饮一坛酒的那一刻,就是在课堂上互相打掩护的那一刻,就是夜里笑闹时唇瓣不经意间触碰的那一刻。

那是一个似是而非的吻,那是一个什么都没有来得及发生的瞬间。

这间弟子房只住了他们两个人,夜间没有师长过来巡查,一切都恰到好处。气急败坏的张凯枫把陆南亭摁在了床上,陆南亭挣扎着,他们凑得太近了,便有了一个吻,还有心中纷乱的情思。

那颗不起眼的种子已经生长得枝繁叶茂,即使最迟钝的人也能感受到根须在心上缠绕带来的瘙痒。

明明那甚至不算一个吻,只是一次磕碰,就像闲谈时不经意拍到他人的手背,打闹时不小心撞到对方的肋骨。可它又不一样,吻之中的意味不言自明,他们确实什么也没发生,在这一刻却已经共度了一生。这该是他们之间最暧昧不清的回忆,两人安静下来,尴尬地睡去,假装只有月亮知道。

吻只有月亮知道,可是情愫不是,风过树梢,不是只有树知道,看见树随风摇摆的人和听到枝叶飒飒作响的人都知道,有眼睛、有耳朵的人都知道。

卓君武也知道了。

陆南亭不确定卓君武打算做些什么,至少在派遣陆南亭去江南乱葬岗之前,他什么也没有做。陆南亭拒绝了张凯枫同行的请求,甚至帮着卓君武劝张凯枫留下。他习惯了听从师父的安排,纵使卓君武已经知道张凯枫身怀魔气,纵使他很清楚,卓君武并非对每个人都像对他一样温和宽厚,他也还是信任卓君武。

可是张凯枫并没有在山门处练着剑等他回来,他也不在弟子房,不在演武场,不在后山。

陆南亭抓了几个弟子询问,他们都只是摇头。

暮秋的雨极寒,透骨生凉,雨水顺着陆南亭的脸流下,和着他脚下木芙蓉残花紫红的汁液,汇成几股涓涓的朱色溪水,流向远方。陆南亭茫然抓着浸透了雨水的包袱,里面还有他特意从中原带来的杜康,却不知何以解忧。夜已经很深了,陆南亭坐卧难安,最后冒雨敲开了卓君武的房门。话在舌尖转了数圈,他还是问:“师父……凯枫呢?”

卓君武披着衣衫站在门口,面沉如水,不辨喜怒,“你半夜跑来,就是问为师张凯枫在哪?”

陆南亭只是看着他,眼睛黑沉沉的。

卓君武叹了口气,把他让进屋里,找出一块干布。

陆南亭抹着脸上雨水,忽听卓君武道:“他死了。”

陆南亭抬起头,茫然问:“谁死了?”

“张凯枫。”

陆南亭颇有些费力地将这两句话连在一起,“张凯枫……他死了?”

“对。”

“他为什么死了?”陆南亭莫名其妙。

卓君武居高临下看着他,“因为你。”

陆南亭看着他,慢慢地聚拢自己茫然的目光。张凯枫曾和他说起,人在死去的一瞬间会想些什么,现在陆南亭明白了,什么都不会想,什么都来不及想,他甚至无力去消化这简单的几个字。陆南亭见过死亡,见过生命的逝去,也见过新生的喜悦,他知道,死亡意味着痛苦,意味着失去,但陆南亭从此才知道,成长也一样,伴随着痛苦,伴随着失去,成长只需要一刻,也需要一生。

陆南亭的眼睛慢慢红了,他很平静地对卓君武说:“我们什么也没有做。”

卓君武神情里有无可奈何的了然,“你们迟早会做,迟早会错。”

“我们没有做错什么。”

“你还没资格去评价对错。”

卓君武的表情太过于平静,没有半点悲伤,陆南亭终于开始愤怒,“如果,如果知道你要杀他,我……”从来都没有什么如果,愤怒和后悔是世上最无力的力量。

卓君武冷笑一声,“他身上的魔气,你不知道吗?你非但不报,还想替他隐瞒,弈剑弟子以斩妖除魔为己任,你想叛门吗?”

“他不是妖魔!”陆南亭怒视着卓君武,“他从来没有背叛门派,也没有伤害谁!收他为徒的人是你!你竟然对自己的徒弟下手!”

卓君武的耐心终于告罄,拂袖将陆南亭摔出数丈,“你在跟谁说话!”

陆南亭扑在地上,终于发出了第一声呜咽。卓君武冷冷道:“心浮气躁,大悲大怒,一个妖魔,也值得你这样。”

妖魔,只需要这两个字,就将陆南亭钉死在地上,爬不起身。

过了许久,卓君武把他从地上提起来,替他扶一扶发冠,“你是未来的弈剑掌门,不论他有没有做对弈剑不利之事,你都不应该喜欢他。他身上流着魔族的血,永远也成不了人,他若不死,来日必定会成为你的阻碍。”

陆南亭几乎要脱口而出:“那我就不做掌门!”

卓君武知道他在想什么,“弈剑十七代掌门只能是你,没有人比你更合适。”

卓君武叹了口气,“你不能做错,更不能错上加错……南亭,为师了解你,你心太软,你下不去手。”

“所以……你替我动手,是吗?”

卓君武摇了摇头,丢下他一个人在这里站着,“你还年轻,以后会明白的……去冥想之间静思吧,想通了再出来,今日之事,为师就当没发生过。”

也许都没错,错的既不是安排他们两个共住一间屋子的人,也不是收张凯枫为徒的卓君武,不是木芙蓉树下醇厚的酒,不是张凯枫身上艳红的喜服,错的是让他们相遇的命运。


三、留赠意中人


太古铜门前的鲜血凝成了漫天的阴霾,一寸寸逼向夏王朝的国都。江南水乡犹浸没在缠绵的小调中,和水袖一起,粉饰战争前最后的太平盛景。

战火还没烧遍江南,不过就快了,乱葬岗神秘的“幽都魔君”就是最好的证明。

永宁镇沿河的花街迎来了一天中最热闹的时光,歌舞笑语,丝竹缠绵,偶尔夹着几句不堪入耳的粗话,混做嘈杂的一团,紧闭的窗扇上映着女子柔美的剪影,或是没生意的姑娘在静待恩客上门。

陆南亭正在河中小船上,他要回巴蜀,这是最近的路。

正午时分,陆南亭在东海滨火辣辣的太阳底下,拿到了一封皱巴巴的信。消息十分简短,没有称呼,没有落款,只有两个字:速归。陆南亭勉强从凌乱的字迹中看出写信人的身份——他的三师妹,依晴。这个冷静泼辣的姑娘很少有如此焦急的时候,陆南亭驻扎东海之滨的任务就此结束。

小船拐过街角,晃晃荡荡,陆南亭终于抬起头,扶稳船沿。艄公缩在斗笠下,一声不吭地划船,这位客人心情不好,不招惹为妙。

街角的花楼开着窗,一个人倚着窗户,正看河上风景。不过扎眼的功夫,陆南亭已经看清了,那是一张他熟悉又陌生的脸,脸的主人,应该名叫张凯枫。

张凯枫似乎也看见了陆南亭,怔忪了片刻,对他遥遥举杯一笑。

陆南亭曾遥想过无数次重逢之景,于梦中,于半梦半醒之间,于清醒时。当他在东海滨收到来自张凯枫的消息时,梦里的那张脸已经模糊不清。陆南亭不是没想过,也许送口信的人不是张凯枫,可他又希望是张凯枫。

果然是张凯枫,陆南亭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不高兴。

陆南亭应该低下头,免得张凯枫看见他,可他好像被那一笑蛊惑了,眼睛黏在了那个小小的窗子上。好在河中行船极多,从楼上看下来只有满河风灯光,张凯枫目力再好,也未必看得清船上一人的面容,陆南亭得以肆无忌惮地打量陌生的故人。张凯枫已非昔日少年,脸颊上的婴儿肥褪去,眉眼拉开,唯有两痕朱砂如旧。

窗口又探出一个女子,向河中看了两眼,便无骨似地倚在了张凯枫的身上,娇笑道:“公子在看什么,怎么不看奴家?”

下一刻,她纤细的颈子就捏在了张凯枫手上。满河道的人行色匆匆,没有一个人注意到这场即将发生的惨剧。

陆南亭踏过水上行船的乌篷顶翻进了那个窗户,来不及与艄公打招呼。女子发不出声音,徒劳抓挠张凯枫的腕甲,那只修长的手稳稳扼住她咽喉,纹丝不动。

陆南亭劈手打向张凯枫腕子,试图逼迫他放手。

张凯枫怏怏丢下已经半昏厥的姑娘,冷哼一声,“多事!”

陆南亭不合时宜地想,他的声音比少时了低沉了些许,已经是男人才能有的嗓音。他上前一步,半挡在那姑娘身前,平静看着张凯枫。陆南亭这些年变化不大,张凯枫不该认不出他。

张凯枫看着他,从头打量到脚,从脚到头,淡漠而慵懒,像一只打量着垂死挣扎猎物的漂亮猫咪。大概是过了许久,女子从惊吓中缓过神来,蜷缩在地上掉眼泪。屋子里的气氛太过于凝重,似乎酝酿着一场暴风雨,她抽着气,连咳也不敢咳一声。张凯枫倏尔一笑,唤道:“陆师兄,久违了。”

陆南亭恍惚了一瞬,这不是张凯枫,不是那个桀骜不驯却心怀善念的少年,不是那个从不肯喊他师兄的小师弟。这是张凯枫,是他暌违十八载的朋友,是他相思入骨的心上人。

张凯枫笑着,不紧不慢补上一句:“或者说,陆少侠,陆掌门?”

陆南亭弯腰扶起地上委顿的女子,他向张凯枫露出了自己的后背,他不该这么做,但陆南亭想,此刻他脸上的神情才是最大的要害。

“你还在江南啊。”张凯枫自顾自喟叹道。

陆南亭自己也很惊讶。第一次收到“十八年前君何愧”时,陆南亭以为自己会离开江南,第二次,他也是这么以为的,还有第三次,第四次……许许多多次,陆南亭一直没有走,可能是听了太多遍,逐渐麻木。

张凯枫偏头看了看窗外,“是要去弈剑听雨阁了?”说着,他拿起桌上一只酒杯斟满酒,含笑道:“那就,恭喜陆掌门。”

陆南亭捏着那杯张凯枫强行塞给他的酒,掌心一片滑腻,脊背也被汗水浸透,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紧张,是为张凯枫即将说出的话,还是为自己的处境?

“怎么不喝?”张凯枫又近了一步,这个距离太过于暧昧,陆南亭几乎可以听见他的心跳声。他绷紧心弦,等着张凯枫突然发难,可是张凯枫没有,他只是在陆南亭耳边喷出一片温热的气息,带着酒香,让陆南亭心尖一颤,“怕我下毒?”

陆南亭下意识要回答:“不是。”下一刻,倦意如潮水涌来,陆南亭茫然心道:他什么时候下的毒?

张凯枫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笑吟吟说:“你猜?”接着,陆南亭彻底浸入了黑暗。

他似乎跌入了记忆的河流,他梦见了张凯枫,是他曾经忘却的场景。少时的张凯枫穿着烈烈红衣,站在陆南亭面前,眉眼锐利,像一朵艳丽的红色木芙蓉,鲜活而生动。陆南亭伸手欲拉,张凯枫蓦的一笑,少年青涩柔软的面庞就换成了男人冷峭锋利的骨。陆南亭吃了一惊,张凯枫大笑着翩然隐去,陆南亭连一片衣角都没有抓住。

现实中也是一片红,铺天盖地。陆南亭抓了两下,才发现这是一块红布,温凉滑腻,轻若无物,他从头到脚都被这块布盖住了。陆南亭在布海里刨了半晌,才挣出头来。

清早的花楼充斥着恩客与妓子“依依惜别”的调笑声,热闹又冷清。

张凯枫大概已经走了,留下陆南亭和这匹布。准确地说,这是一匹鲛绡,千金难求的红绡,大概有数丈长,将宽大的帷床堆得满满当当。绡上织满了暗纹,细密繁复,看不出是什么纹样。

陆南亭被眼前景象搞得发懵,他以为自己会在地牢囚室之类的地方醒来,手脚上捆着铁链,但他只是在这里睡了一晚上,毫发无损,衣衫齐整。

脚步声由远及近,陆南亭屏住呼吸凝神细听,脚步虚浮无力,慢悠悠的,不是张凯枫。他松了口气,又微微有些失落。来人踱到了门口,略顿了一顿,小心推开门。

陆南亭抬头看着那个花枝招展的中年美妇,她被陆南亭吓了一跳,旋即换上一脸媚笑,眼神暧昧,“客官醒了?睡得可好?”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还在床上,身上堆叠着鲛绡,头发微散,活像被人凌辱了的良家妇女。陆南亭略觉得尴尬,赶忙把鲛绡丢开,翻身下床,问道:“原本在这里的人呢?”

“客官说的是谁?是那位公子,还是我们这儿的姑娘?”

“男的。”

“张公子今天一早就走了,走得急,账也没结。”老鸨抖了抖帕子,面带哀怨地对陆南亭说:“可是拒霜哪里伺候得不周到,惹了二位生气?张公子大发脾气,可把她吓坏了,现在还哭呢!”

陆南亭敏锐地抓住了重点,“……他昨天花了多少钱?”

“两千金。”

陆南亭大吃一惊,“这么多?”

老鸨面上哀凄之色愈浓,眼里几乎要盈盈落下泪来,“公子这话说的,拒霜可是我们嗣音阁的头牌,这受了伤,大夫说一个月都没法见人了,张公子说钱您来付,公子总不会不管吧?”

“……”先下太古铜门战火连天,各大门派俱是焦头烂额,钱都换做了药品粮饷,哪有多少闲钱供养弟子花销,更不要说……给敌人付风流债,张凯枫存心让他为难。

陆南亭面露难色,老鸨立刻领会,装模作样打量了陆南亭一番,指了指堆在床上的鲛绡道:“公子姿容俊秀,奴家也舍不得为难你,就卖你个人情,拿这块布抵了吧。”

陆南亭不知张凯枫丢下这匹绡是何用意,但这一匹红绡价值连城,如果他把鲛绡留在这里,说不定还会给这家青楼带来麻烦。

陆南亭摇头,老鸨笑着偎上来,“那公子扯一半给奴家可好?”

陆南亭躲开,再摇头。

老鸨“好心”劝道:“鲛绡虽然珍贵,但有价无市,寻常人不识货,也买不起,公子何必带出去,平白招人眼红,不如卖给奴家清净。”

陆南亭低头沉思了片刻,拔出宝剑。老鸨吓得花容失色,捏着帕子战战兢兢道:“公子,公子有话好说……”

陆南亭把剑一横,“这把剑先抵给你,过几日我再带钱来换。”

老鸨颤巍巍不敢动。

陆南亭温声解释:“青冥,算不上名贵,两千金还是有的。”

老鸨看了看陆南亭,又看了看他手里的剑,陆南亭捧剑不动,她这才小心翼翼挪上前,“……那,那公子何时来取?”

陆南亭略一思索,“最多三月。”

他再也没能去往江南,拿回那把用惯了的青冥,从江南,到巴蜀,到北溟,再到天虞岛,他只得带着那匹太平时价值连城,战乱时换不来几捧粮食的鲛绡,去迎接他和弈剑听雨阁未卜的前景,去缅怀他找不回的心上人。

张凯枫似乎也在缅怀他。

张凯枫驻扎乱葬岗时,东海滨的弈剑大师兄收到了一句又一句“十八年前君何愧”,幽都魔君占据应龙神殿后,给弈剑新掌门案上送来一坛杜康酒,张凯枫踏入旧弈剑时,陆南亭案上摆了一只巴蜀剑阁后山的红色木芙蓉。

这是陆南亭喜欢的人,曾经是,这是他从少年时起就爱着的仇敌,是他从今以后不死不休的爱人,也许不止是曾经。


—END—

张陆约稿存档处
来自不愿意透露姓名的蜜糖卡丁车...

来自不愿意透露姓名的蜜糖卡丁车太太。

太太给我画了520条漫……!(捂嘴哽咽)

来自不愿意透露姓名的蜜糖卡丁车太太。

太太给我画了520条漫……!(捂嘴哽咽)

forever
果然下次还是乖乖搞和纸吧_(:...

果然下次还是乖乖搞和纸吧_(:з」∠)_

果然下次还是乖乖搞和纸吧_(:з」∠)_

forever

【张陆】520

甜倒牙警告。见评论。


其实张凯枫并未抱有什么希望。

他所爱的陆南亭向来只将工作放在首位,能记得情人节与纪念日张凯枫已然满足。而520这种诞生于商家阴谋的所谓新兴节日,不应该也不值得耗费日理万机的陆南亭半点精神。

……不过,作为在同一个职场工作的总裁与他的第一助理,午休时间一起吃个饭倒也还算在容许范围之中。张凯枫现今供职的弈剑集团午休时间算不得短,但落实到工作至上的陆南亭身上就只能说算不得长,是以张凯枫纯粹考量效率选择了与公司隔一条街的新式西餐,事先预约了位子也定下了菜单只等到时带陆南亭过去。然而眼见就要午休时陆南亭带着歉意告知自己半小时后才走得开,请张凯枫先去预约的餐厅占位,早料到可...

甜倒牙警告。见评论。


其实张凯枫并未抱有什么希望。

他所爱的陆南亭向来只将工作放在首位,能记得情人节与纪念日张凯枫已然满足。而520这种诞生于商家阴谋的所谓新兴节日,不应该也不值得耗费日理万机的陆南亭半点精神。

……不过,作为在同一个职场工作的总裁与他的第一助理,午休时间一起吃个饭倒也还算在容许范围之中。张凯枫现今供职的弈剑集团午休时间算不得短,但落实到工作至上的陆南亭身上就只能说算不得长,是以张凯枫纯粹考量效率选择了与公司隔一条街的新式西餐,事先预约了位子也定下了菜单只等到时带陆南亭过去。然而眼见就要午休时陆南亭带着歉意告知自己半小时后才走得开,请张凯枫先去预约的餐厅占位,早料到可能如此的张凯枫自然笑着应下,左右他也并没告诉陆南亭这一天有什么特别的涵义。

这家餐厅也提供午市工作套餐,张凯枫踏入店门的瞬间就看见了几个公司里的熟面孔,好在都是优秀的成年人懂得尊重对方的私人时间,纵有注意到他的也只微笑着点点头便不再留意。进了包间张凯枫追加了一人份的餐前酒和沙拉,随手转着叉子慢慢地等陆南亭前来,二十三分钟之后总算见人走进了包间,只是正满满怀抱一束娇艳的玫瑰。这可不是陆南亭的一贯风格,张凯枫自然要问个清楚,便听陆南亭有点疲惫地解释是其他助理们硬塞给他,说这样的日子什么也不准备终归不好。

“那陆师兄可有准备?”

看了眼陆南亭的神色张凯枫明知故问,果见陆南亭笃定地点了点头,在一旁空椅上放下花束,总算让张凯枫看到了他手中黑色绒面的细长首饰盒。于是张凯枫配合地前倾让陆南亭给他挂好银白的链子,望向胸前戒指造型的链坠唇角便啜起了甜。

“我也给陆师兄带上。”

知他心意陆南亭准备的正是成对的项链,只链坠上镶嵌的宝石颜色有所不同。张凯枫拿起盒中折射蔚蓝光彩的项链起身,顺势勾过了那古铜色泽的颈项压上唇去,而陆南亭果然启了口任由他大肆搜刮一如寻常,待他终于放开才落座压抑急促的喘息。

“陆师兄,那我叫他们上菜了。”

灯光下陆南亭面上泛着诱惑的薄红,闻言抓紧又喘了几口便点了头。张凯枫于是唤了侍者上菜,只是动着刀叉却完全不记得自己吃到了什么,一忍再忍到底忍不住往陆南亭盘子里落下刀叉,只是还来不及收回另一支插着肉块的叉子已经送在眼前。

“——陆师兄,我爱你。”

张凯枫笑眯了眼毫不客气一口吞下,叼着空空如也的叉子却也舍不得放开。陆南亭于是松了手接过张凯枫原本用那叉子,顺势将他剩下的一点餐前酒端了过来饮干。

“我也爱你,凯枫。”

张凯枫觉得自己大概是喝多了,虽然那一点餐前酒连平时开胃都不够。不然为什么此刻整个人晕乎乎轻飘飘像是要升天而去,直想越过桌子扑倒在陆南亭身上将他拆吃进仍觉空荡的腹中。但是陆师兄这世上就只有这一个,吃掉了可就再也找不到了,也只能暂时先以桌上餐点填饱肚子,一手抱起玫瑰花一手拉起陆南亭一并走出包间。如他这般面容精致俊美身材也匀称挺拔的青年抱着大束玫瑰走在路上,直惹得一路行人纷纷注目,目光再落在被他拉着的陆南亭身上便分别变作了疑惑和鄙夷,张凯枫于是愈紧了五指向陆南亭身侧又贴了一贴。

他花了无数心思才终于得到这个念念不忘的男人,最好全世界都承认他们是一对不会来抢才好。只是虽然他也并不需要别人知道陆南亭有多好,但看到根本不了解他的人误解了他还是会有些气愤。

forever

【张陆】殊途 一

——想不到,坠崖这种感受糟糕透顶的事情这辈子居然还能再经历第二次。

像是全身皮肉骨骼都被一寸寸撕裂拆折,呼吸之间也弥漫了明显的铁锈味道。茫然眨了眨眼终于注意到覆盖视野的奇异薄红,张凯枫下意识抬手触上额角伤处,摇摇晃晃着站起身掐了法诀试图召唤失落的佩剑,不但没能成功反而入眼了不远处一角蓝衫。

真是,糟糕透了。

手指擦蹭过留下干涩触感的枯白长发,落上似是比自己略显细瘦的颈项收紧。许是由于伤势不轻那人一时无法惊醒,只愈锁住了眉心身体也本能地微弱挣动。随着持续施力那人胸膛起伏理所当然地急促起来,眼睫扇动着像是下一刻便要睁开来望,张凯枫蓦地松开手指后仰,跌坐在地只觉心跳重若擂鼓。

为什么……...

——想不到,坠崖这种感受糟糕透顶的事情这辈子居然还能再经历第二次。

像是全身皮肉骨骼都被一寸寸撕裂拆折,呼吸之间也弥漫了明显的铁锈味道。茫然眨了眨眼终于注意到覆盖视野的奇异薄红,张凯枫下意识抬手触上额角伤处,摇摇晃晃着站起身掐了法诀试图召唤失落的佩剑,不但没能成功反而入眼了不远处一角蓝衫。

真是,糟糕透了。

手指擦蹭过留下干涩触感的枯白长发,落上似是比自己略显细瘦的颈项收紧。许是由于伤势不轻那人一时无法惊醒,只愈锁住了眉心身体也本能地微弱挣动。随着持续施力那人胸膛起伏理所当然地急促起来,眼睫扇动着像是下一刻便要睁开来望,张凯枫蓦地松开手指后仰,跌坐在地只觉心跳重若擂鼓。

为什么……

明明当年这人并不曾手下留情……

额上伤口仍然持续不断着流下血来,带动内中一阵一阵的抽痛。意识也像是被这些粘稠得令人不快的血液浸透粘黏,翻卷着将跌落前的记忆糊进未知的角落。或许缘于方才的刺激这令他无时或忘的男人终于缓缓睁眼,张凯枫只茫然看他按着喉咙低低呛咳,半晌终于大致顺过了气转过头来,向着他吐出稍显疲惫的沙哑声音。

“……请问,你……认得我么……?”

——苍天有眼。

一瞬间张凯枫猛然有种仰天长笑的冲动,昏暗脑中只这擅自而来的四字无比清晰。多年经历养成的习性总算助他硬生生遏止了表情变化,略一思索便拟定了当下的初步对策。

“……你也……都不记得了……?”

“……这可如何是好。”

抬眼望去只见张凯枫满眼茫然一脸无辜,失却记忆的陆南亭自然不疑有他,闻言习惯性地又皱紧了眉头,一手撑上地面挣扎着勉力坐起。

“——你受伤了。”

“……是啊。”那伤处的血直往眼睛里渗,张凯枫有些不耐地又抬手抹了一把,“看服饰你我该都是习武之人,或许因故自悬崖上摔落……你在找什么?”

“伤药。”陆南亭说着已将身上瓶瓶罐罐逐一翻出,看着一堆只封口颜色不同的瓶罐还是犯起了难。

“……别管它了。总会好的。”

张凯枫本是人魔混血又自幼习武,无论体力还是恢复能力总比寻常人类好上一些,只是这样程度的伤势并不值得他在意,然而陆南亭硬是撑身而起过去拉住了他。

“伤成这样怎能不管,坐下我帮你止血包扎。”

“……你就不怕你我本是仇家,相互厮杀方才一并坠落此处?”

“若是仇家,纵失却记忆总也该有本能的厌恶。”陆南亭说着一边将张凯枫按在附近一块大石上,撕开帕子先往伤处稍用些力气压上一片,“可我见你只觉亲近,见你受伤便欲照拂。况且你我衣饰相似,或许正是同出一门。”

“……是么。”

张凯枫喃喃一声眼中阴影愈浓,而按压他伤口止血的陆南亭全然不曾发觉。静静思索一刻心中终有计较,待陆南亭松了手张凯枫便仰头露出一个纯真的笑容。

“既然如此,看上去该是你比我年长许多,记起身份之前我便姑且叫你师兄罢。”

“也好。”陆南亭将剩下的帕子撕成条状连缀,一边随口也就应了下来,“师弟低头。”

“……师兄。”

“嗯?”

“师兄。”

“怎么了?很疼?”

“没有。只不过叫着颇为顺口,忍不住多叫几声。师兄若是不喜欢,我就不叫了。”

“……无妨。”

闲话间陆南亭已娴熟包好了张凯枫头上伤处,抬了眼正见天边落日熔金暮云四合。

“已经这时候了……师弟可觉饿么?”

——其实以两人此时修为,数日不饮不食也不会觉饿……张凯枫向着前方扫过一眼,瑟瑟晚风中只零星枝干孤单地伸展向天空。

“……有点。”

“那我去找些能吃的。”

“我也——”

“你头上好容易才止住了血,再动怕伤口又要崩开。”陆南亭一手将意欲起身的张凯枫按回石上,目光最终锁定了远处一片茂密林地,“今天师弟就好好休息吧。”

“那……师兄你多加小心。”

目送那动作稍显不畅的水蓝身影没进林间,张凯枫抬了手臂向一旁挥出剑式。技力在体内仍能顺畅流转一如寻常,然甫一离体便转瞬消散不能凝聚击发。

——果然,坠入此处后的不协调感并非错觉。而大概也正是因此不能驾驭飞剑,两人才会自悬崖上空摔落下来。

张凯枫想着一边终于自那大石上起身,四下细细张望却到底没能再看到自己的佩剑。此处草木稀疏并无处可掩盖佩剑那般长物,既然有意寻找仍找不见大概便永远找不到了。自己现下失落了佩剑又无法凝聚技力,但想要杀死对自己毫无防备的陆南亭倒也并不困难,只是那人此行并未将代表掌门身份的剑匣带在身上,该是已经有了葬身于此的心理准备,既然如此仅仅只是取他性命可就远远不够,还得要仔细想想要如何才能彻底发泄自己对他的怒气。

——毕竟那人当年可是毫不留情地毁掉了自己最重要的东西。


直等到天边彻底黯淡陆南亭才终于自林间回转,拿自己衣摆兜了大中小三种模样各不相同的果子。张凯枫执起最小的一枚就着微弱星光翻转查看,忍了又忍到底还是没能忍住心中的疑惑。

“师兄,这东西……真的能吃?”

“当然。”

“可是……你不是什么都不记得了么?你怎么保证这个……可以吃?”

“嗯……”陆南亭闻言便皱了眉思索,片刻给出一个很是玄妙的答案,“本能?”

“……”

见张凯枫仍然一脸嫌弃陆南亭终于伸出手去,拿过他手中果子当着他的面送在口中。活动后稍有升高的体温烙上指尖,张凯枫禁不住猛地抖出了一个寒颤。

“怎么了?”

“……有点冷。”

“我去生火。”

“只是一点凉意罢了。师兄还是先吃东西。”

“我吃过了。这些都是你的。”

“——那师弟就却之不恭了。”

下定了决心的张凯枫捡了又一个果子轻轻咬下,但觉口中滋味酸中带甜确实不难下咽。暗红的果汁沾染上他形状姣好的唇,昏暗夜色中一如染血更衬得那精致面容美艳邪魅。陆南亭看着他将自己带回的果子一一填进肚子,一边探手向腰间解下衣带又卸开双腕的护手。

“……师兄?”

“还冷么?”

将除下的外衣披在张凯枫身上,陆南亭拢好了松散开的中衣靠着那大石席地而坐。

“……师兄不冷么?”

“我不冷。吃完了就休息吧,明天还要早些起来找寻出路。”

“……嗯。”

张凯枫犹豫一刻终于还是挨着陆南亭坐下,只觉渐渐融向一处的两个心跳声重重敲打鼓膜,吵得他不由翻来覆去却无论如何也不得解脱,到底将身旁早迷糊了过去的陆南亭复又惊醒过来。

“……睡不着?”

“……嗯。……冷。”

——连张凯枫自己都明白这不过一句拙劣的借口。然而陆南亭听罢便伸手将他抱进了怀中。鲜活的温暖紧贴上脊背与大腿,安稳的呼气拂过颈侧同耳廓,张凯枫一时之间整个人都僵住了,良久终于迟钝地感受到陆南亭按在他脑侧的右手胡乱揉了一揉。

“……睡吧……”

“……嗯。”

缓缓抬手覆上陆南亭拦在他身前的左手,张凯枫闭了眼狠狠咽下胸中狂乱鼓动。

——陆师兄,事到如今你的善意我可以收下,只是别以为这一点点就抵得过你对我的亏欠。而既然你只有忘却了自己剑阁中的身份才愿意对我释出善意,就别怪我趁你不记得将你从剑阁手里抢来权作报复。


不记得胡思乱想到几时张凯枫总算沉沉睡去,再睁开眼身畔便没有了陆南亭的踪影。脊背能清楚地感觉到石块的坚硬与微冷,张凯枫愣了一愣撑着地面站起身来,但觉身体手脚全都僵硬麻木得不似自己,到底没能在落地前抓住自肩头滑落的水蓝外衫,只得蹲下身去拾了起来抖去尘土卷在怀中,抱着便往昨夜陆南亭搜寻果子那树林方向行去,不多时果见一身素白中衣的陆南亭自那林间转出,待到近前便拿又兜上了果子的衣摆与他怀中外衫交换。

“怎么不在原处等我?”

“醒来不见师兄,便觉心绪不宁。”

张凯枫说着接过沉甸甸的衣摆俯身铺开,就看见了大概有昨夜十几倍数量的各种果子。

“师兄什么时候起来的?怎么摘了这么多?”

“倒也没花多少功夫。毕竟往后还不知道何处再有食物,既然摘得到就多摘了些。”

“这么说……”张凯枫转回身面向昨夜两人休息的荒凉旷野,视线扫过左右远处连绵不绝的高耸山峰,“师兄打算走这边?”

“是。师弟觉得可好?”

“我也觉得这边好些,至少视野开阔该比林子里安全。”

“好。”

陆南亭点了点头随即蹲下身去,捡了三四个最大的果子塞在张凯枫怀里,随即拎着四个角将那衣摆复又兜起,动作间倒是较昨晚更流畅了一些。

“事不宜迟,这就走吧。”

“悉听师兄安排。”

以此地温湿条件而言有那样的林子倒还正常,这一片荒原却着实有些突兀,或许便与自身无法凝聚技力有所关联,若能调查出些什么总算也不虚此行。然而走了半日却听得前方似有水响,再走一阵果然便见一处断崖飞瀑阻住去路。

“……此路不通么。”

陆南亭声音里透出些隐约的无奈,除此之外却也不见什么其他的情绪,只抬头望了眼天空放下手中衣摆摊开,又招呼张凯枫在自己身旁坐下。

“师弟也该饿了吧?来。”

“……师兄不饿么?”

张凯枫依言拿了个果子咬下,嚼了几口却发觉陆南亭并未伸手,转了头堪堪迎上他平静专注的目光,便见他递过手指抹去自己唇边粘稠汁水。

“脸上沾到了。”

“……啊。”

烙印上面颊的热度将张凯枫脑中一时烧成混沌,好一会儿终于反应过来自己的问题就这么被岔了过去,待再要开口却觉喉间莫名阻塞起来,到底只垂了眼眸匆匆又捡起一个果子。而陆南亭就那么一直静静坐在旁边,等他吃完了便将剩下的果子又拎回手上。

“走吧。”

“……嗯。”

两人就这么空耗了一日劳力,回到昨夜休息处时天际明月已倾落光流。安全起见两人仍然依偎着倚靠大石,见他毫不犹豫闭了眼张凯枫便小心翼翼又往他身边凑了一凑。

“——还冷?”

“一点点罢了,不值得这样麻烦师兄。”

一手按上陆南亭探向腰间的右手,张凯枫手指摩挲着竟有些舍不得放开,便听陆南亭低哑嗓音间又带上了笑意,左手托起他腰身将他昨天一样圈进怀里抱着。

“值不值得,是我觉得。”

“……师兄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我此前不是说过,见你便觉亲切想要照拂。”

“……就只是因为这样?”

“此地只你我一同落难,我既年长于你照应些也是该当。不过以你现下年纪仍时常觉冷觉饿,是入门并不太久或是……”

“或是什么?”

“或是……长得太好备受宠爱才疏于习练?”

一瞬之间张凯枫只觉脑中轰地烧了起来,费了全身力气才总算按住了自己没立刻跳起来掐住他的脖子。察觉到他僵硬着颤抖陆南亭也明白该是自己说错了什么,然而无所记忆下到底会错了意安慰地拍抚他后背。

“长得好并不是过错,周围人的态度也不是你的错。况且全都只是我胡乱猜测,一时口快伤了你着实抱歉。”

——长得好并不是过错,身怀妖魔血统却是罪不可恕。然而这两者明明都是自双亲处继承,孩子本身并没有丝毫选择的权利和可能。

……只是若当时这个人便对他说,周围人的态度也不是你的错……或许曾经的他也能就此释怀,而拒绝成为如今与剑阁掌门立场相向的幽都魔君。

“……这么说,师兄觉得我长得很好?”

深深掐进掌心的指尖激不出一丝疼痛,只将张凯枫声线坠得稍稍一沉。随即靛蓝衣袖扬起覆上他的视线,透出混合泥土与鲜血的细微气味。

“嗯。抱歉。”

“师兄不必道歉。师兄觉得我好看我高兴还来不及。”

“……嗯。”

“师兄睡吧。林子里没有荒地上好走,今晚上要好好休息才有体力。”

“好。”

调整着姿势又往陆南亭怀里窝了一窝,张凯枫脑袋靠在他肩头终是缓缓闭眼,但觉心里的火烧成一地荒芜的灰,起了风便洋洋洒洒落雪一般覆盖了天地。迷迷糊糊间他似乎做了个梦,梦里从没有什么十八年前君何愧,他只是陆南亭悉心教导寄以厚望的小师弟,追随着眼见他一路失去直至最终自己也倒在他身旁。转念之间意识又回到了此时此刻,恢复了记忆的陆南亭面目冷峻持剑而来,然而迎上剑锋他却只觉痛得畅快淋漓,抓紧了陆南亭衣襟不顾他挣扎硬是将他扣在怀中。

——是了。明明早已决定了会以性命守护这捡回自己的男人,然而被丢弃的怨憎十八年间已将最初的纯粹层层包裹,连同着渐行渐远再难触碰的渴望逐渐扭曲,而即使只剩痛苦他仍然只想要这个男人。

无论弈剑弟子或幽都魔君,张凯枫本就是陆南亭一手造就。所以必须把这个男人彻底变成自己的,自己才终能得到完整的满足与安宁。

forever

张陆送无料活动试运行

1.时间:即日起至无料送完为止_(:з」∠)_

2.内容:

            1)产出:张陆cp即可,拆逆无效,需打“张陆”tag

            2)产梗:如果没时间产出完整作品,只产梗也OK,同样张陆cp即可...


1.时间:即日起至无料送完为止_(:з」∠)_

2.内容:

            1)产出:张陆cp即可,拆逆无效,需打“张陆”tag

            2)产梗:如果没时间产出完整作品,只产梗也OK,同样张陆cp即可

            3)告白:对张陆cp的喜爱与想法

3.奖品:

            1)产出:张陆无料礼包=贴纸包+纸胶带+吧唧组(包邮)

            2)产梗、告白:张陆无料礼包(不包邮)

            3)转发扩散点赞:张陆无料礼包(不包邮)

4.邮费:除宁夏、青海、西藏、海外,其余地区均10元(包括新疆)

5.奖品例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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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吧唧组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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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图为50mm、52mm方吧唧,下图为75mm圆吧唧

            3)纸胶带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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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陆】张陆相性一百问

重度ooc。见评论。


雪:收音机旁的观众朋友们大家午夜好~欢迎收听CP深度问答节目《夜深人静私语时》第一期~众所周知本栏目在我台“你最希望成真的深夜栏目企划”调查中票数一路遥遥领先,为了感谢大家的热情支持,首期节目策划组特别邀请了一对人气嘉宾,他们就是——幽都魔君张凯枫和剑阁掌门陆南亭~陆掌门请坐,张魔君请坐。

雪:那么在开始之前,我先向两位解说一下节目规则。本节目采取问答形式,接下来我会向两位提问,请两位真实、准确、有效地回答我,不可以说谎也不可以含糊其辞更不可以拒绝回答哟~顺便两位要决定一下回答的先后顺序么?

张:年长者先。

陆:也好。

1.

雪:那么接下来我们就正式开始了...

重度ooc。见评论。


雪:收音机旁的观众朋友们大家午夜好~欢迎收听CP深度问答节目《夜深人静私语时》第一期~众所周知本栏目在我台“你最希望成真的深夜栏目企划”调查中票数一路遥遥领先,为了感谢大家的热情支持,首期节目策划组特别邀请了一对人气嘉宾,他们就是——幽都魔君张凯枫和剑阁掌门陆南亭~陆掌门请坐,张魔君请坐。

雪:那么在开始之前,我先向两位解说一下节目规则。本节目采取问答形式,接下来我会向两位提问,请两位真实、准确、有效地回答我,不可以说谎也不可以含糊其辞更不可以拒绝回答哟~顺便两位要决定一下回答的先后顺序么?

张:年长者先。

陆:也好。

1.

雪:那么接下来我们就正式开始了~请听第一个问题,请问两位的名字和身份?

陆:陆南亭,弈剑听雨阁第十六代掌门。

张:张凯枫,幽都魔君。(略略一顿)前,幽都魔君。

雪:那现在呢?

张:弈剑听雨阁第十六代掌门的“入室”师弟。

雪:……我怎么觉得魔君……哦抱歉,是前魔君您是不是在强调什么?

张:陈述事实而已。

2.

雪:好吧,下一个问题。请问两位的年龄?

陆:已逾不惑。

张:二十四。

3.

雪:那么请问两位的性别……这还用问嘛!谁写的问卷啊这是!

张:——你也不知道有什么问题?

雪:不知道啊,他们说这样节目效果会比较好。

陆:凯枫。可是有所疑虑?

张:疑倒是有,暂且不足为虑。陆师兄,答题吧。

陆:好。性别,男。

张:同上。

4.

雪:请问两位觉得自己的性格是怎样的?

陆:我遇事总有犹豫,也因此错失许多。望日后自己能更坚定果决。

雪:我倒觉得陆掌门您已经足够坚定果决了……魔君您呢?

张:随波逐流无所执着,陆师兄除外。

雪:……莫名感觉被闪了一脸是怎么回事。

5.

雪:那么两位觉得对方的性格是怎样的?

陆:在外时冷静沉着,与我独处时便热情活泼。

雪:明明就是冷淡……对不起我什么也没说!

陆(约束地):凯枫。

张(一声嗤笑):陆师兄看似严格实则宠溺非常,但若因此以为他温和可欺便要吃大苦头。

雪(寒战):下下下下一题!

6.

雪:两位是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相遇的?

陆:二十四年之前,安国寺。

张:二十四年三月又七天之前,安国寺外一处山坡。

雪:魔君记得好清楚啊,江湖传言您天赋异禀记事极早果然名不虚传。

张(轻笑):就他那跑调到九霄云外的摇篮曲,想忘也难。

雪:……下一题!

7.

雪:那么当时两位对对方的第一印象是?

陆:此子根骨上佳,习武良才,该能助力门派。

张:这人手臂结实,怀抱温暖,跑调九霄云外。

雪(没忍住):……真有那么夸张?

张(不屑):你也知道是夸张。

雪(颤抖):……下一题!!!

8.

雪:请问两位最喜欢对方哪一点?

陆:应当是还愿意回来剑阁吧。

张:我就最喜欢他这一点。

雪:……哪一点?

张:真心实意对我好,唯一所求也是为我好。

陆:……凯枫,我并非——

张(截断):莫非陆师兄全然不是为了我好?

陆:自然不是。可——

张(再次截断):我明白。不重要。师兄确然待我真心足矣。主持人,下一题。

雪(正一头雾水,闻言本能地):好下一题。

9.

那么两位最讨厌对方哪一点呢?

张(抢答):没有。

陆(略略一顿):没有。

雪:……好吧再下一题。

10.

雪:两位觉得自己与对方的相性……想想上一题的答案,我觉得这一题已经没必要问了。

张:还算机灵。

11.

雪:下一题,两位平时如何称呼对方?

陆:凯枫。

张:陆师兄。

12.

雪:那么两位希望对方如何称呼自己呢?

陆:他喜欢如何称呼,便如何称呼就好。

张:他幼时如何唤我,仍如何唤我就好。

雪:……好绕?

13.

雪:来下一题,两位觉得对方适合被比喻成什么动物?

陆:灵猫。

雪:为什么?

陆:颜色,以及眉间的朱印。

雪:原来如此!那么魔君的回答是?

张:鱼。

雪:这又是为什么?

张:衣蓝如水,银纹似鳞。以及,(略略一顿,有些得意地)猫吃鱼。

雪:噗——咳咳咳咳下一题。

14.

雪:需要送对方礼物的时候,两位会送什么?

陆:要看凯枫那时候喜欢什么。

张:帮他收复旧阁。

15.

雪:那两位希望自己收到什么礼物?

陆:陆某已无甚所求,凯枫送的都很好。

雪:那收复旧阁?

陆:巴蜀剑阁是定然会收复的,只在时机早晚。

雪:这不动声色的霸气啊……我好像明白为什么魔君之前会说,欺他温和便要吃苦头了……那么张魔君呢?您希望收到什么礼物?

张:陆师兄。

陆(疑惑地):嗯?

张:我想收到陆师兄。

陆:不是已经送给你了?

张(满意地):除此之外我也别无所求,师兄送的都很好。

雪:……猝不及防又被闪了一脸!

16.

雪:继续,两位对对方有什么不满?

陆:他性子一起来常不管不顾,着实让人头疼。

张:他心里我永远比不过剑阁,难免令人不安。

雪:为什么感觉就是个恶性循环……

17.

雪:那么两位觉得自己身上有什么问题?

陆:如他方才所说,我毕竟是剑阁的掌门,不能将他放在剑阁之前,着实委屈了他。

张:我喜欢的本就是这样的陆师兄,然而究竟心中不安焦灼,也给陆师兄添了麻烦。

陆:这倒无妨。我只担心你因此心绪郁结,恐于身有伤。

张:那若我因此惹恼师兄,师兄可会赶我出去?

陆:自然不会。

张:那就不必担心。

雪:……我的眼睛!

18.

雪:好我戴上墨镜了,我们继续。两位觉得对方身上有什么问题?

陆:没有。

张:没有。

雪:那刚刚的不满?

陆:只是性情稍有不合,算不得什么问题。

张:我早知他向来如此,喜欢了也就认了。

雪:……后勤我的咖啡不用加糖了谢谢。

19.

雪:下一题,对方做什么会令两位觉得不快?

陆:没有。他开心就好。

张:没有。是他就好。

雪:果然问了也是白问。

20.

雪:那么两位做过什么令对方不快的事情么?

陆:忙于公务冷落了他。

雪:那十八年前?

陆(微微叹息):十八年前,可比不快严重太多。

雪:说的也是……那么魔君?

张:知他不愿仍然强迫。

雪:具体是在什么事情上呢?

张:(冷笑)

雪(颤抖):……为了还能看到明天的太阳我决定忘记这个追问。

张陆约稿存档处
来自不愿意透露姓名的蜜糖卡丁车...

来自不愿意透露姓名的蜜糖卡丁车太太。

太太真的速度。

来自不愿意透露姓名的蜜糖卡丁车太太。

太太真的速度。

张陆约稿存档处
来自不愿意透露姓名的蜜糖卡丁车...

来自不愿意透露姓名的蜜糖卡丁车太太。

尽在不言中

来自不愿意透露姓名的蜜糖卡丁车太太。

尽在不言中

forever

此心安处

纯粹满足xp的产物慎点

见评论

纯粹满足xp的产物慎点

见评论

明月问归期

【陆张】剑气箫心破残局10

10


三日后朔方城举行了盛大的开国典礼,连行踪不明的玉玑子都前来捧场,此事也一如预料般引起了王朝大荒的关注。不过陆张二人对七夜的动作不甚在意,既得了七夜的许可,他们便在幽州恣意游历起来。这段时间他们在缥缈峰顶看日出,誓水之滨看日落,从极渊看雪,祈风台观风,月影湾赏月,花田里赏花,可谓是看遍了风花雪月。

陆南亭感叹道:“天地造化神妙非常,此番游历世间奇景,也算弥补了我年少时未能江湖浪游的遗憾。”

张凯枫却哼道:“我倒觉得还不够。”

“怎么?”陆南亭笑问他,“你还意犹未尽?”

“既然你们都知道我的执念是弈剑听雨阁,那显而易见我当然最喜欢听雨了。”张凯枫揪着字面意义发挥道,“但在北溟和...

10


三日后朔方城举行了盛大的开国典礼,连行踪不明的玉玑子都前来捧场,此事也一如预料般引起了王朝大荒的关注。不过陆张二人对七夜的动作不甚在意,既得了七夜的许可,他们便在幽州恣意游历起来。这段时间他们在缥缈峰顶看日出,誓水之滨看日落,从极渊看雪,祈风台观风,月影湾赏月,花田里赏花,可谓是看遍了风花雪月。

陆南亭感叹道:“天地造化神妙非常,此番游历世间奇景,也算弥补了我年少时未能江湖浪游的遗憾。”

张凯枫却哼道:“我倒觉得还不够。”

“怎么?”陆南亭笑问他,“你还意犹未尽?”

“既然你们都知道我的执念是弈剑听雨阁,那显而易见我当然最喜欢听雨了。”张凯枫揪着字面意义发挥道,“但在北溟和幽州,天气寒冷的时候只会下雪,咱们这一路可没见着下雨,这怎么能叫圆满?”

陆南亭不禁失笑,提议道:“北边不下雪,那咱们就继续南下,去看江南烟雨怎么样?”

张凯枫有些恨恨:“你明知我不是这个意思,不过你的提议我又何必拒绝,反正现在我无事一身轻,就怕陆掌门积压的公务太多,未来要有更多的不眠之夜了。”

“天行有常,这世间事物不会缺了谁就无法运转,你就不用担心我了。”陆南亭笑了笑,“我知道你想去巴蜀听雨,你知道吗,在巴蜀梧桐谷,那里的梧桐夜雨听起来最有意境。”

“是吗?”张凯枫有些怀疑。

“当然。”陆南亭道,“不过巴蜀的雨比不得江南的雨,只适合一个人单独听。”

“为什么?”

陆南亭想了一想,解释道:“因为江南烟雨可以当景看,而巴蜀夜雨只有情。”

张凯枫看了他一眼:“我也曾在江南,独自他乡听雨,你应该能理解那时我的心情。”

陆南亭点点头:“我明白。”

之后他们便辞别七夜和墨姬,一路南下,只在龙门客栈稍作歇息。穿过幽州的荒漠,便到了燕丘一望无际的草原。

看着蓝天白云,两人的心情也更加开阔,陆南亭提议道:“虽然御剑飞行是我们弈剑听雨阁绝学,但我们一路御剑也太过乏味,不如入乡随俗,感受下策马奔腾的趣味。”

张凯枫也兴致盎然赞同他,两人就在王庭附近买了两匹马,在草原上并骑而行。

他们骑马畅快奔腾了一段,尽兴以后,便不再掌控方向,信马由缰地在有穷原散起步来,任由马匹随便把他们带向哪里。两匹马没了束缚,本能地朝着草原上的水草丰茂之地行进,临近河流,人烟逐渐多了起来,他们在周围看到不少游牧扎营的牧民。

两人下了马,让马儿自在饮水吃草,张凯枫又到河边洗剑。

陆南亭席地而坐,转头问他:“你不是近来都没用过它吗?”

张凯枫洗完坐到他旁边:“我这都是长久以来养成的习惯了,说出来你不信,如果几天不洗,血腥之气就会渗透出来,这可是一把杀人的剑。”

陆南亭点了点头:“看得出来你不是很喜欢那种环境。”

“嗯,说实话,至今我也觉得有点不可思议,我这辈子竟还能有这么悠闲自在的时候。”张凯枫又开始感叹起人生来。

“你才多大,就开始这辈子了。”陆南亭有些好笑,“其实我也是一样,我一向将责任看得很重,也从未抛却过身上的担子,单纯为了看风景而去游历江湖。”

“你看看你,总是一副老气横秋的口气说话,不老也被你说老了。”张凯枫心生不满,“不过话说回来,我虽然年纪不大,但经历得可不比你少,也算是尝遍了人生的各种滋味……说起来这可都是拜你所赐。”

陆南亭见他旧事重提,有些无奈,他知道张凯枫就喜欢这样有事没事就要言语上刺激自己一下,于是顺着他道:“嗯,所以我们现在是两个白发苍苍的江湖倦客,在这偏远的塞上牧马放羊……听起来还不错。”

张凯枫有些得意:“我呢以后确实可以实现这样的生活,但你恐怕还是没有机会。”

陆南亭笑道:“这燕丘远离王城,也不怎么受王朝管辖,又风平浪静远离纷争,的确最适合你这样金盆洗手的人隐居了。”

张凯枫哼了一声:“报出大名来我也一样能活得好好的,用不着隐姓埋名。”

陆南亭也不做评价,他拍了拍自己膝盖,对张凯枫道:“来,膝盖借你躺,要不要来?”

张凯枫有些不好意思,但又抵挡不住诱惑,就顺势躺了下来,把头枕在陆南亭膝上。陆南亭把他的头发抽出来,轻轻抚了抚。河边带着水汽的风微凉,吹得张凯枫好不惬意。

午后的阳光洒落下来,映得水面波光粼粼,张凯枫感受着阳光,舒服得把眼睛眯了起来。

他闭着眼睛道:“喂,陆南亭,你知道幽都王的弱点是什么吗?”

陆南亭不知他忽然提起此事是何意,但他之前并没听他详细说过轮回塔合力战幽都王的细节,也有些好奇:“他还有弱点?是什么?”

“当然有,想必你也清楚越强大的人弱点也最是明显。”张凯枫缓缓道,“幽都王力量的源泉是各种负面阴暗的情绪,所以他的克星就是阳光。”

陆南亭有些惊讶,若有所思:“你之前说过北溟的魔神禺疆也是遇见了阳光便形体消亡……这之间可有某种关联?”

“大概有吧,这可能与他们成魔的原由有些关系,所以他们的真身不能暴露在阳光之下。”张凯枫抬起手,透过指缝间去看阳光,“喂,陆南亭,你看我现在还能躺在这里晒太阳,这是不是说明我的力量和情绪还不算黑暗?”

陆南亭有些无语,附和道:“你是好是坏我自然清楚。如果阳光就能检验出妖魔鬼怪,那还真是能省不少力气。相传上古之时曾有法宝照妖镜,说不定原理就跟这个有关。”

“妖魔的行为本来就很好懂,我看你们人心才最是难测。”张凯枫转头探究地看着陆南亭,“就说你这个人的心思,怎么也得花上几年才能研究清楚吧。”

陆南亭笑道:“阳光这么好,岁月这么长,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了解。”

今天的阳光确实很灿烂,张凯枫想,未来的岁月也确实很长,他伸了个懒腰,眯上眼享受这难得的岁月静好。

陆南亭看他打算小憩,便贴心地轻哼起摇篮曲来。哼了没一会儿,张凯枫便睁开眼阻止道:“停停停,陆南亭你不要继续唱了。”

陆南亭有些不明所以:“怎么了?”

张凯枫有些不满:“首先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不需要摇篮曲才能入睡;第二,在我的记忆里,你唱歌就总跑调,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竟然毫无长进。”

陆南亭有点尴尬,不好意思道:“是这样吗?怪不得以前同门弟子唱歌的时候,他们总是建议我吹竹笛竹箫伴奏呢。”

“那他们还真给你这个掌门大师兄面子。”张凯枫心思一动,口出狂言,“我虽然从来没有唱过歌,但我觉得就凭我的资质,唱起来绝对比你好听。”

陆南亭瞧着他:“既然你这么有自信,以后学会了可得唱给我听听。”

张凯枫忽然笑了起来,他暧昧地看着陆南亭:“之前我去见萦尘的时候,她教了我一首歌,嗯,没错,就是拾得教她唱给卓君武的那首。不知陆掌门敢不敢听?”

陆南亭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却一点都不担心和害怕:“你要能唱出来,我当然敢听。”

张凯枫瞪了他一眼,终于败下阵来摆了摆手:“算了算了,实不相瞒那个歌词我还真唱不出口。”

陆南亭笑了起来,他摸出之前做的竹箫,轻声吹奏起悠远的曲调来。

是他小时候在翠微楼经常听到的小调,张凯枫想,他心中放松下来,渐渐睡了过去。

不知睡了多久,他被一阵骚动惊醒。他坐了起来,看到陆南亭正盯着远方,他顺着目光看过去,发现是一群骑着快马的人朝这边赶来。这群人气势汹汹,看似来者不善。

张凯枫转头对陆南亭道:“看来这远离王朝的边塞也没你说得那么太平嘛。”

陆南亭不理会他的调侃,只盯着那群人,大有准备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意思。

只见那群人驱马上前,将原本在此处放牧的牛羊冲散,一路冲到领头的牧民那里,驱赶他们,占领地盘。牧民们马匹稀少,又要护着牛羊,完全不是这群马匪的对手。

这时候陆南亭坐不住了,他站起来对张凯枫道:“你以前不是一直说你没机会行侠仗义吗?现在机会来了,你要不要表现一下?”

张凯枫跳了起来,嘴上不是很情愿,手上动作却很快,他勉为其难地说道:“既然掌门请我相助,我一个普通弟子哪敢不从。”

说着他和陆南亭便御剑过去,没几下就把那群马匪给打翻在地。马匪头领看到他们两个不速之客,心知遇到了强敌,但不知为何会插手此事,便直接问了出来:“你们两个是什么人?竟然敢挡我们有穷氏的路。”

陆南亭笑着对张凯枫道:“你瞧,该你报上大名的时刻到了。”

张凯枫瞪了他一眼,对着马匪冷冷道:“恐怕你们不会想知道我的名字。”

陆南亭微微一笑:“我们不过是云游到此地的闲散客罢了,路见不平而已,其实跟你们没什么过节。”

马匪中却有人认得他们的剑法,直接喊了出来:“这是弈剑听雨阁的剑法,他们是弈剑听雨阁的人!”

陆南亭继续笑道:“好眼力。我们弈剑听雨阁弟子向来喜欢行侠仗义,挡了阁下的财路,那可真是对不住。”

那马匪头领听闻他们是弈剑弟子,怀疑道:“难道你们就是最近常来找事的孤鹜剑客?”

陆南亭有些不明所以,张凯枫却抢先答道:“是怎样,不是又怎么样?”

那马匪头领有些将信将疑,不敢再硬碰硬,便对着牧民们道:“算你们今天走运。”说完便领着喽啰们撤退了。

被劫掠的一个年纪大的老牧民走过来,对他们连声道谢。陆南亭关切道:“老人家,这草原上是发生了什么事,他们为什么要驱赶你们?”

那老牧民解释道:“这燕丘草原上有两大部落,我们是苏木这边的草原之神部落,他们是王庭那边的有穷氏族部落。原本我们相安无事,但是近些年来有穷氏族的野心越来越大,不断挑起两个部落的纷争。我们信奉草原之神,守护草原,他们有穷氏族却不爱惜草原,到处掠夺,不过我听说有穷氏是受到了一伙来自巴蜀的盗匪的煽动和挑唆,才变本加厉的。”

“巴蜀?”陆南亭有些惊讶。

“是的,听说那盗匪首领叫什么张宪中……”

“张宪中?的确有传闻说他在刑天谷地失利之后,便转移阵地到了燕丘。”陆南亭笑了一声,看向张凯枫,“这可是你的老朋友啊,如果你刚刚真的报上大名,说不定我们不用动手就能解围呢。”

老牧民闻言一惊,也看向张凯枫:“你是那张宪中的同伙?”

张凯枫赶紧摆了摆手:“别听他瞎说,我跟张宪中不熟。你面前这位可是弈剑听雨阁高徒,报出名号来比我管用多了。”

老牧民连声应和道:“我知道,我知道你们弈剑听雨阁弟子都是大好人,专管不平事。”

提起这个,陆南亭想起那个孤鹜剑客来,于是问他:“对了,刚刚那马匪提到什么孤鹜剑客,他是什么人,也是我弈剑弟子吗?”

“你们说孤鹜剑客啊,听他自己说他确实是弈剑听雨阁弟子,他说他叫什么天草,近来经常帮助我们抵抗有穷氏族,整个草原都流传着他的侠名呢!”

“是吗?”张凯枫有些好奇,看着陆南亭道,“我怎么不知道你们弈剑听雨阁还有位这么厉害的人物。”

陆南亭也很无辜:“你这么看我干什么,说实话我也没听说过这号人物。”

“不对,我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张凯枫思索了一阵,忽然想起了什么,“我想起来了,之前在中原的时候,曾听闻几大门派反攻云麓仙居,就是这个孤鹜剑客,在众目睽睽之下救走了玉玑子的爱徒金坎子。”

“嗯?”陆南亭有点奇怪,能救走金坎子,看起来这个孤鹜剑客不像是大荒王朝的人,在燕丘的行事却又像是个正派弟子,他又自称是弈剑弟子,这人到底是个什么立场,难以判断。

老牧民见他们对孤鹜剑客好奇,便指点道:“你们想找孤鹜剑客的话,可前去草原营地,那里是我们燕丘草原上最繁华的落脚地,孤鹜剑客经常到那里买酒喝,我们有事想找他帮忙,也都是在那里等候他,他隔段时间总会过来。”

陆南亭道了谢,找了个僻静之地休息了一夜,第二天便和张凯枫准备前往草原营地一探。

他向张凯枫解释道:“忽然出了这么个厉害人物,他又自称弈剑弟子,是敌是友总要前去看看才能安心。”

张凯枫撇了撇嘴:“你这是又想起弈剑掌门的责任了?以前我名头响亮的时候,可没见你这么上过心。”

陆南亭无奈笑道:“我对你还不够上心吗?你让人带给我的每句话,可都是在扎我的心。”

“那也不见你有什么动作。”张凯枫继续表达不满,“去了草原营地,我可要看看这个孤鹜剑客到底是何方神圣,这样劳动掌门大驾。”

他们行至草原营地,将马系在一旁,找到一家卖酒的帐篷,据说就是那个孤鹜剑客经常光顾的场所。两人买了几坛酒和羊奶,挑了帐篷边一处干净草地一边坐下对饮,一边等孤鹜剑客。

想起之前的事,张凯枫慢悠悠道:“你说这燕丘边塞远离王朝,却也免不了纷争,你们这大荒也跟北溟一样,无一处安宁之地啊。”

陆南亭笑道:“时逢乱世,没有哪里能够幸免,我们只能尽自己所能去守护自己的家园。”

张凯枫道:“你看今天提到的张宪中是我的老熟人,所以,你说这个孤鹜剑客会不会也是你的老熟人?”

陆南亭点头道:“的确有这个可能,我每天在紫微阁,都要安排弟子们完成七星剑令,不出意外的话,每个弈剑弟子应该对我都很熟悉。”

“敢情你每天都是这样压榨弟子的。”张凯枫有些无语,不再继续编排陆南亭,转而说起自己的事:“说起来,你知道吗,我这个张姓,还是张宪中给我取的呢。当初我流落到蜀州城,张宪中见我是魔君便有意拉拢我,他说在世上没有姓的人就会被人看不起,所以把他自己的姓借给我。”

陆南亭解释道:“凯枫,我捡到你的时候,只看见你身后的泥地里有凯枫二字,我以为那就是你的名字,没有取姓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取,绝没有看不起你的意思。”

“我知道,你不用紧张,我也没有把张宪中的话当真过。”张凯枫看着远处淡淡说道,“凯歌和枫林,那是萦尘在纪念她和卓君武的南柯一梦,所以这个名字听起来倒也像是个笑话。我本以为我就是我,没有父母也没什么,但无寐侯叫人带我到北溟,他告诉我我的身世,原来我是一个父离母弃的野种。他嘲讽我,但我可不想认命,所以我接受了张凯枫这个名字,我不在乎父母是谁,也不觉得他们跟我有什么关系,那时候我甚至不明白活着有什么意义,但我就是想活下去。”

“怎么没有意义,你不是也一直都怀着信念?”陆南亭笑了笑。

张凯枫哼了一声:“你明明知道那时候我年少的梦想已经遥不可及了,还说什么,好在我现在又有机会了。不过话说回来,那时候羯正要告诉我亲生父亲是谁,我直接打断了他,直到后来萦尘告诉我,我才知道竟然是卓君武。”

“怎么,在你意料之外?”

“你师父师娘的故事可是大荒美谈人尽皆知,我怎么都想不到会跟他们扯上关系,我知道我的身世必与弈剑听雨阁有关,但以为只是个普通的弈剑前辈罢了。”张凯枫挑了挑眉,“倒是你们,一个个好像都比我先知道。”

陆南亭干笑一声:“我原先只是有个猜测,师父也向我说过一些细节,但这些都随着小凯枫的死亡而掩埋下去。直到你娘的出现,才证实了我的猜测。”

“她还真是个任性的妖女。”张凯枫道,“在幽都的时候,卓君武叫我对他换个称呼,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叫,最后只好学着你叫了他师父。”

陆南亭认真道:“我说过,师父对你,心底还是在乎的。你也没必要这么抗拒他,就像我们一样,你也可以试着和他心平气和地相处。”

“这个嘛,以后再说吧。”张凯枫转移话题道,“说不定这个孤鹜剑客天草跟你的关系也不一般,你要是发现了他的另一面,不如也提前做做心理准备吧。”

他们等了一上午也没见到一个疑似弈剑弟子的人,不过他们也不着急,就喝着酒吹着风,顺便闲聊几句。

到了中午时分,陆南亭和张凯枫便找了地方吃饭,吃完正在回帐篷边的路上,迎面碰见了今日第一个弈剑弟子,还真是他们的老熟人。

那弈剑弟子见了他俩,比他们还惊讶,不过还是很积极地朝他们打招呼:“陆掌门,小妖怪!”

张凯枫双手抱臂,哼了一声:“哼,原来是你这个傻红毛。”

原来这个弈剑弟子正是凯枫小时候的玩伴萧逸云。他奇怪道:“你们两个怎么在一起?”

陆南亭微微一笑:“你还不知道吧,张凯枫已经改邪归正跟着我混了。”

“啊……我好像知道这件事,我听说南海轮回塔那边发生了很多事,汐风也跟着他师父去了那里。”萧逸云回想起来,顿时对陆南亭佩服得不得了,“陆掌门你可真厉害,连小妖怪都能搞定,看来以后也不用我们弟子再传话了。”

“呵,谁说我改邪归正了。”张凯枫不屑道,“是你们陆掌门跟着我混还差不多。倒是你这个傻红毛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你是不是就是他们口中的孤鹜剑客?”

“什么孤鹜剑客啊?”萧逸云装傻道,“那是什么飞鸟?我根本不认识。”

“还装傻,我听说有人在各大门派围攻云麓仙居时孤身救走了金坎子,他自报名号说是孤鹜剑客,我想不到金坎子除了同门师徒以外,还有谁跟他关系好到肯舍命相救,那不就是你吗。”张凯枫不客气地戳穿他,“这也像是你这种冲动的性格能做出来的事。”

“说什么呢,我干什么事都是凭我的本心,剑随心动,这可是我们弈剑的宗旨。”

还没等萧逸云继续否认,就见不远处一个家仆模样的人朝他跑过来,上前就抓住他的手喊道:“天草大侠,我可算等到你了!”

弈剑流氓阁扛把子的狗腿

【陆张】此心安处(卷一第十六章)

卷一天虞岛篇

第十六章冥想之间(下)

一阵眩晕过后,卓南风只觉自己被吸到乳白色的空间内。正中间是不知什么木头搭建的比武台。

“在下弈剑听雨阁第十七代弟子,甄亦幻。请多赐教。”比武台中央同他一样身穿易水玄裳的剑阁弟子正弯腰行礼。

卓南风不觉握紧手中剑柄,仔细瞧了去,甄亦幻确如其名,一个人立在那里,脚不踏实,身影虚无。那方礼毕,不等他反应,甄亦幻早已攻过来。速度之快令人乍舌。慌忙中卓南风提剑去挡。

想来速度快的招数多半无力,走取的多是个巧字。况且甄亦幻之前脚步虚浮,没有发力点。这一剑许是个花架子。卓南风匆忙格挡之间也并未用下太多力气。甄亦幻是这冥想之间的第一关,若第一人就要用尽全力阻挡。...

卷一天虞岛篇

第十六章冥想之间(下)

一阵眩晕过后,卓南风只觉自己被吸到乳白色的空间内。正中间是不知什么木头搭建的比武台。

“在下弈剑听雨阁第十七代弟子,甄亦幻。请多赐教。”比武台中央同他一样身穿易水玄裳的剑阁弟子正弯腰行礼。

卓南风不觉握紧手中剑柄,仔细瞧了去,甄亦幻确如其名,一个人立在那里,脚不踏实,身影虚无。那方礼毕,不等他反应,甄亦幻早已攻过来。速度之快令人乍舌。慌忙中卓南风提剑去挡。

想来速度快的招数多半无力,走取的多是个巧字。况且甄亦幻之前脚步虚浮,没有发力点。这一剑许是个花架子。卓南风匆忙格挡之间也并未用下太多力气。甄亦幻是这冥想之间的第一关,若第一人就要用尽全力阻挡。之后的又要如何对付?

因着甄亦幻打的猝不及防。卓南风招架的却是吃力。幸好反应灵敏,卓南风抗住第一招后,后几回合未费什么功夫便将甄亦幻的招式统统化解。

待到甄亦幻身形散去,紧接着第十六代,第十五代的精英弟子幻影车轮战般出现在卓南风面前。先前几个倒也好说。卓南风几招几式便将对方击败。直这镇狱幻影显现。卓南风便觉吃力起来。再往上数还要有十个人。卓南风似乎此时才信了些妙音师祖话。

稍作分心。卓南风便觉周身厉风如刃,身上衣襟猎猎作响,胸口气血瘀滞,呼吸困难。正是镇狱使出流风向他压破而来。气势之强悍,叫他一时无法闪避,卓南风心下焦急直向后退,不想退了两三步,他竟忘记比武台不过几尺见方,足下悬空,整个人跌下台去。

前方劲敌,如此跌落下去恐要受伤。七日之后又要比武。卓南风心下明白,自己现在可以败,绝不可伤。匆忙间咬紧牙关引大地之气护住全身,正是一道八荒地煞决。那镇狱的一剑虽落到他身上,剑锋却像砍在又韧又滑腻的鱼皮上,卓南风身子一歪,镇狱的剑当即顺着他的衣衫滑落到旁边去了。

镇狱剑锋已偏,卓南风立刻侧身翻滚两圈与他拉开距离。之前镇狱的招式,似乎是弈剑听雨阁的老路子,将元素之力附着在剑锋上近身攻击时达到更高的伤害。况且镇狱昔年于锁妖塔奋战几日几夜,其招式刚猛,耐力极强。剑术又多喜欢以锁、缠、缚来控制敌人。与他近身搏战对卓南风来讲实在讨不到好果子吃。最好的法子,便是拉开两人距离,卓南风以剑气引水火打个消耗战。

拿定主意,卓南风再向后退去,随手挑个剑花。就要开兵解之际,手中水剑竟忽然化成烫热的雾气四散开来。卓南风心下一惊,更加注意镇狱动向。同时断了兵解口诀,转而再去化出把剑来。哪知雾气不聚拢,剑亦不成型。

镇狱看准时机,即刻直攻。哪知人影行到半路,身子逐渐透明。这下倒是给卓南风看傻了眼。不带他反应,乳白空间骤然晃动不至。四周结界崩裂开来。黑色的裂纹里不断喷薄出豆大的水滴,砸在卓南风身子上一看,这哪里是水,分明是殷红的鲜血。

顷刻间,玉树临风的人被淋的如同从血泊里爬出的冤魂一般。

冥想之间,再没有由里面的人通关破解时,被人以外力直接撕裂。莫要说卓南风第一次遇见这种事情,整个弈剑听雨阁,几百年来也是第一次遇见这种事情。

卓南风刚要张口大呼妙音师祖,劲风血雨立刻将他淹没在崩塌的结界里。

与此同时,同冥想之间一起出事的还有锁妖塔。沉在塔底的血饮封印松动。君妙音不得不丢下结界里的卓南风,自己赶去锁妖塔。

彼时塔底妖魔惊恐于血饮煞气,四处逃窜,北落南山当即率领众弟子进行围剿。要那些浊气丝毫不能泄出塔去。直至君妙音赶到用自己百年清气净化煞气,暂时压制血饮。锁妖塔才算恢复平静。

事发突然,有几名弟子受了伤。北落南山安排人去冰心堂请大夫。刚交代完弟子几句话,北落南山便看到君妙音鬓边发丝竟皆白如雪。不禁失声叫到:“妙音师祖。”

“怎么了,我又老了几分?”君妙音寻到椅子,直接瘫坐下去。

北落南山又仔细瞧,果不其然,君妙音的脸上,多出几条皱纹。从君妙音的剑影进入锁妖塔直至现在还不过一个时辰,她本人竟然看上去已经衰老将近二十岁。

“消耗一份清气,就要老上十几岁……”北落南山不敢说下去。他自然没有想到血饮上的煞气已经如此之重。

“怕什么。我是剑阁第三代弟子。而今都已经收到第十七代。我也活够了。想着以后不用再收拾你们闯祸剩下的烂摊子。我倒是解脱。”君妙音勉强一笑,接过小弟子奉上来的茶水。她端着茶盏,手有些抖,杯碟发出不合时宜的碰撞声。

北落南山听了君妙音的话,只觉得她口中的烂摊子是指张凯枫和亦昭的事情。心下也多疑,依着妙音师祖的性子,从不喜欢管些七零八碎的小事。便是这事情扯着一个失忆的幽都魔君。哪怕真的是掌门师兄去求了。妙音师祖不想管的话断不会给旁人好脸色。怎么今天就这么突然的关心起亦昭来。既然关心,又为何要捏个剑影过来。

糟了,北落南山方才察觉不对,心里满是懊丧,怪自己当时未能思虑周全,就将那剑影放进锁妖塔。惊觉自己可能酿成大祸,北落南山立刻向君妙音询问道:“妙音师祖,亦昭可还好?”

“亦昭?”君妙音放下茶盏,缓过几分气力:“是谁?”

君妙音两个字,激的北落南山面无血色。当下要把之前君妙音剑影进入锁妖塔看亦昭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同她讲清楚。这边不等张口,那边即有小弟子急报。

剑阁小弟子还没进门直接喊出声,声音里恍惚还带着哭腔。北落南山只听得一句“南山师叔,那三具尸体不见了!!!”

此话犹如晴天霹雳。北落南山也顾不得疲累,径直冲向亦昭房间。门被撞开,里面哪还有剑影的影子。只留下残废的亦昭,眼底乌青,似睡似醒的样子。

“亦昭,那个看望你的人呢?”

“刚刚血饮封印松动的时候她在你身边吗?”

“亦昭,你知道她后来去了哪里?”

连串的问句,床上的人半闭双眼,没有丝毫反应。

“亦昭?”北落南山步子放缓,他不太敢靠近亦昭,只怕他心中所想再次被现实印证。

过了良久,床上的人仿佛攒足了力气,嘴唇扯开一条缝隙,顺着喉间喷出气流来,北落南山凑近也听不清楚,亦昭吐出来的音节到底是不是“枫”。


张陆约稿存档处
来自九度太太的超白菜价草稿流约...

来自九度太太的超白菜价草稿流约稿。

大概是严肃的陆掌门和站在他身旁护食的魔君?

——凯枫你是不是站太近了?

——我得好好保护陆师兄。

——我不觉得我需要你这样保护。

——陆师兄你根本不明白你有多诱人。

来自九度太太的超白菜价草稿流约稿。

大概是严肃的陆掌门和站在他身旁护食的魔君?

——凯枫你是不是站太近了?

——我得好好保护陆师兄。

——我不觉得我需要你这样保护。

——陆师兄你根本不明白你有多诱人。

forever

【张陆】昏

陆南亭找到张凯枫时他正躺在弈剑听雨阁中最高那处屋顶,一手枕在脑后一手拎着白瓷酒壶举高了往喉中倾倒。已经是紫微阁中散了日课的时候,那俊逸青年身侧的天空是清淡的紫色,遥远处半轮红日亮得毫无生气,并不悲壮苍凉只浅浅放着最后的光。

“陆师兄。来。”

见陆南亭御剑而来张凯枫便将酒壶放在身前,倒出手来拍了拍旁边空闲的屋脊。陆南亭照着他的意思在那屋脊上坐下,便见张凯枫半撑起身子挪进他怀抱,后脑抵在肩头将半身重量全压上他胸膛,这才复又举起了那白瓷酒壶往口中送去。太阳的光消散前他再未看向陆南亭一眼,青年的目光平平落在远近处似曾相识的亭塔楼阁,陆南亭便也沉默着陪他望向同一个方向,任凭洒落的酒液溅上自己惯穿的水...

陆南亭找到张凯枫时他正躺在弈剑听雨阁中最高那处屋顶,一手枕在脑后一手拎着白瓷酒壶举高了往喉中倾倒。已经是紫微阁中散了日课的时候,那俊逸青年身侧的天空是清淡的紫色,遥远处半轮红日亮得毫无生气,并不悲壮苍凉只浅浅放着最后的光。

“陆师兄。来。”

见陆南亭御剑而来张凯枫便将酒壶放在身前,倒出手来拍了拍旁边空闲的屋脊。陆南亭照着他的意思在那屋脊上坐下,便见张凯枫半撑起身子挪进他怀抱,后脑抵在肩头将半身重量全压上他胸膛,这才复又举起了那白瓷酒壶往口中送去。太阳的光消散前他再未看向陆南亭一眼,青年的目光平平落在远近处似曾相识的亭塔楼阁,陆南亭便也沉默着陪他望向同一个方向,任凭洒落的酒液溅上自己惯穿的水蓝衣襟。

随着天色渐暗张凯枫拎着的酒壶也越显倾斜,终是在夜幕中丢了空壶伸手向后探进陆南亭裤腰。耳听得倚靠着的身躯里心跳猛然重了一拍,然确认过四下无人到底还是并未阻止,张凯枫便肆意在他紧实的小腹游走揉捏,玩弄了一阵反倒把自己挑出了火,左右无旁人在侧便直接将陆南亭掀翻覆上身去,忍无可忍的陆南亭到底一脚把他踹了下去。

张凯枫的御剑能为陆南亭心中清楚,果然下方传来的并非重物落地的钝响。听得熟悉的嗓音纵声长笑陆南亭眼中不由现了些惊异,利落翻身向着张凯枫所在之处稳稳落地。

“难得见你如此开心。”

“那陆师兄可愿让我更加开心?”

强健的青年眼中明明白白着不怀好意,陆南亭禁不住为明知如此还是想答应他的自己叹了口气。

“自然愿意。”

满月如雪如霜的光披上手挽着手的两人,将影子一路尽量重叠一处。张凯枫眼中尽是阴谋得逞的愉悦笑意,于是最后陆南亭面上也漾起了柔和的笑容。

forever

【张陆】小黄蟹

习武之人大多惯了每日习练武艺活动筋骨,张凯枫空呆了不过两日全身上下便都难过起来,然他当下乃是躲在弈剑听雨阁中陆南亭卧房里面,虽算不得狭窄却也并未宽敞到适合练剑。又熬了几日张凯枫到底再熬不下去,见陆南亭出门便翻了东西开始伪装自己。

他带来的除了些零零碎碎便只有几套换洗衣物,陆南亭衣柜里倒是还有些压箱底的剑阁弟子服饰,但张凯枫身量与他并不相仿借来穿上反而更启人疑窦,索性大胆地缀了换洗衣物一侧单摆将白正阳伪装成开阳,再取了易容之物将面上涂抹得平平无奇,看过窗外无人便跳窗而出御剑落上剑阁山下一处僻静水边。他那把剑也容易辨认自然不会带在身上,空着手练剑总不习惯又怕剑路被人认出,索性只练些剑阁入门的粗浅...

习武之人大多惯了每日习练武艺活动筋骨,张凯枫空呆了不过两日全身上下便都难过起来,然他当下乃是躲在弈剑听雨阁中陆南亭卧房里面,虽算不得狭窄却也并未宽敞到适合练剑。又熬了几日张凯枫到底再熬不下去,见陆南亭出门便翻了东西开始伪装自己。

他带来的除了些零零碎碎便只有几套换洗衣物,陆南亭衣柜里倒是还有些压箱底的剑阁弟子服饰,但张凯枫身量与他并不相仿借来穿上反而更启人疑窦,索性大胆地缀了换洗衣物一侧单摆将白正阳伪装成开阳,再取了易容之物将面上涂抹得平平无奇,看过窗外无人便跳窗而出御剑落上剑阁山下一处僻静水边。他那把剑也容易辨认自然不会带在身上,空着手练剑总不习惯又怕剑路被人认出,索性只练些剑阁入门的粗浅拳脚,左右目的只是活动身体而非精进武艺。

不过张凯枫到底百密一疏未曾料到,如今的弈剑听雨阁已与他待过那时大不相同。依他的记忆有新入门的弟子在僻静处习练并不稀奇,纵有人路过随意扫下一眼见不过粗浅也就自顾匆匆而过。然而这一日他练了半个时辰方有飞剑自头顶掠过,半空里一声疑惑后那飞剑又退了回来在他面前着陆。

“这位师弟为何一个人在这里练习?怎么不去习武场?”

“……我资质鲁钝年纪又偏大,好容易进了剑阁总不能常常落于人后。”

“那更要去习武场啊。大家一起参详印证才能进步更快,你师父没有和你说过么?”

“……我入剑阁时日尚浅,并未拜师。”

“那招你进来的是哪个师兄师叔?”

“……我不知道他的名字。”

“这也太不负责任了!”那弟子闻言一脸义愤填膺,“得报告掌门才行。师弟还记得那人什么模样么?”

“……我天生不会记人长相。当日那人一时忙碌确有叫我日后找他,但他离开了我便不记得他什么模样了。他是好心助我圆梦都是我自己不好,还请师兄莫要告知掌门累他无心受过。”

“这样啊……对了,师弟怎么称呼?”

“……南……宵。”

一瞬间脑中浮现出的是那个无时或忘的夜晚,朦胧月色中只怀里的男人是虚幻间唯一的真实。

“……原来是位师叔!?”

“是我姓南,倒是凑巧占了师兄的便宜。”

“害,这有什么占不占便宜的。”那弟子倒是大度,“南宵师弟若愿意去习武场,现下便跟我一起过去如何?”

“……我还是……继续在这儿练些日子再说。”

“也好。那我先走了。师弟明日还会在这儿吧?我给你带些东西过来。”

“……太麻烦师兄了。”

“说什么麻烦,同门之间就该互相帮助。那我走了啊。”

总算见那不知姓名的弟子遥遥而去,张凯枫禁不住疲惫地叹了口气。这下明天不来也不行了,若找不见自己这位热心的师兄肯定要去翻名册,到时候便知道剑阁中根本没有叫南宵的弟子,闹大了连陆南亭都要被卷进其中。而作为一个“刚刚入门没有师父的晚辈弟子”,拒绝同门师兄的好意相助完全不合常理。说到底还是自己的运气不够好,唯一路过的偏偏是这么一位热心人。

 

然而到了第二天,张凯枫发现自己错了。

再度现身的热心师兄身后呼啦啦跟了七八个人,略带尴尬地解释都是自己同个师父的师兄弟师姐妹,细心的大师姐发现他拿了不少东西出门,逼问出目的地大家便都说要来凑个热闹。说话间其他人也纷纷围上前来,这个塞给他增进修为的灵药,那个递给他召唤灵兽的符箓,拒之不及的张凯枫只能眼睁睁看着脚边堆起了小山。

“南宵师弟,你穿的开阳哪儿来的?”

“买的……”

“我记得开阳挺贵的吧?”

“挺贵的。反正我买不起。”

“我家里是做生意的……听说这是剑阁服饰就……”

“哎呀你被骗啦!你看,剑阁服饰都是这样的单摆,你这个是双摆,就算拿掉一边颜色也不对,剑阁的正阳是黑配金的,穿白正阳的只有……”

“……只有?”

“没什么没什么。听说南宵师弟尚未拜师,那要不要干脆拜入我师父门下?我师父讲课很认真,也不会因为资质不够好就看不起弟子。”

“师妹你太急了,或许南宵师弟已有考量。”

“说得也是。南宵师弟,你已经想好要拜谁为师了么?”

“我?……我想……如果是陆掌门,就再好不过了。”

“看不出来,有志气啊。”

“不过你要想当陆掌门的弟子……还是先把这身开阳换了吧?”

 

抱着一堆东西回到掌门居所,张凯枫头疼了一会儿还是都丢进了陆南亭装旧物的衣箱下层。

——原来不只是那位师兄特别热心,而是当下的剑阁弟子大多对同门颇为热心。

这时候陆南亭该是还在紫微阁中讲授下午的日课,张凯枫收拾好了东西便向着床上倒去。心理上的疲劳很快就令他闭了眼熟睡过去,直到陆南亭开门进来方才恍然惊觉。

“……陆师兄?……你回来了。”

“抱歉,这些天……”

“陆师兄用不着道歉,本就是我先强人所难。”揽住走到床边弯下身来的陆南亭印上一个亲吻,张凯枫眼中笑意纯然,“陆师兄尽管先去处理公务。”

“……好。”

于是陆南亭便依言在书桌前方坐下,不一会儿已将全部心神全集中在了眼前文件。张凯枫托着腮看灯火映照他平静专注的侧脸,只觉得心里渐渐漾起温柔的涟漪。

他所爱的正是这样的陆南亭。而这样的陆南亭愿意对他说爱他。

 

如是不觉间又十几日过去,每日总有三五剑阁弟子不时来看看“南宵师弟”,有此前来过的也有并未见过的,给他送些东西作些指导遇上他休息便同他闲聊。这一日刚巧最初那热心师兄的一位师姐与一位师弟前后撞上,后者便顺手摸了一串小黄蟹向前者递过。

“谢谢师姐借我螃蟹。这是我刚在盐泉村钓的,这时候烤了吃应该最好。”

“对了,南宵师弟以后也用得到,最好趁闲时先储备一些。”察觉到张凯枫眼中疑惑那师姐便给他解释,“等你修为再高一些就可以去紫微阁听日课,听完日课就可以去后山领剑令,每天可以领七个,都是些闲杂任务,叫你送东西啦买东西啦杀个魔兽什么的,做完交给掌门就可以拿到师门声望换奖励。”

“不过说起来我还真是好奇,那个‘他’到底是谁啊?”既说到此同她一并前来的好友便随口闲聊起来,“掌门只说过两天‘他’就要来了管我们要小黄蟹青椒肉丝宴请,可这么多年了也没见什么特别的人来过啊?”

“也或许正是个天天往来毫不特别的人,所以掌门才天天要我们交纳。”

“也说不定就是个降低难度的由头。毕竟掌门心软嘛,抓螃蟹可比杀魔兽容易多了。”

“我还是比较喜欢杀魔兽。”

“你啊,老这么没耐心,以后肯定吃亏。”

张凯枫漫不经心地听着话题渐渐发散向无关的方向,心里只想着陆南亭要螃蟹宴请一个人不觉便磨起牙来,直到谈话声蓦然中断方才迟钝地回神,一转身果然便是面色不善的陆南亭正立在背后。

“……掌门好……那个我们先去习武场了……”

有些畏惧有些作态或许也有些为他创造机会的意思,身旁众弟子打过了招呼便纷纷藉口御剑离去。直到视野里只剩下自己与张凯枫陆南亭方才开口,比平日里愈显低沉的声线透着静默的怒气。

“我试着做了香辣蟹,想拿给你尝尝。”

“……陆师兄怎么认得出我?”

“你我这些日子同床共枕,又如何认不出来。”

“我只是闷得慌,出来散散心。”张凯枫明知不该心中还是雀跃起来,站到陆南亭身前讨好地抓住他空闲的手,“我肯定不出剑阁。真的。”

“……你尝尝吧。”

见陆南亭态度终于放缓,张凯枫忙不迭地拎起一块螃蟹送进口中。陆南亭虽说试做这一碟香辣蟹的口味倒着实不错,正想着适合下酒白瓷酒瓶已经送在眼前。

“怕你不惯吃辣少放了些辣椒,能吃么?”

“好吃。”

半是确然美味半是心虚张凯枫只埋头猛吃,陆南亭看了一阵抬手拭去他唇角油光,这才记起帕子自张凯枫“借”去后便再没带在身上,只得送到嘴边自己含了舔吮干净。

“……怎么不吃了?”

陆南亭放下了手便见张凯枫停了狼吞虎咽直愣愣看他,眼底明明白白燃烧起赤色的火焰。

“陆师兄明明就知道。”

这一句已经颇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陆南亭本应拂袖而去一时却不由失笑,察觉到脑中的念头便连自己也诧异起来,到底还是环顾过四周指了不远处一片林地。

“去那边。”

于是这一天,张凯枫吃到了他这辈子最美好的一顿野餐。香脆的蟹块在唇齿间迸出鲜辣堵住欢欣的低喘,丢了酒瓶的手指本能地落上伏在他腿间品尝的男人脑后白发。

“……陆师兄……我的味道如何?”

难以发声的男人毫不犹豫地给了他一下,鲜明的疼痛终于令张凯枫安下心来。原来这无比像是做梦的情景,真的是正真实发生的事情。

 

“……最近好像都没有看到南宵师弟啊。要不要去查一下他住在什么地方?”

“还是算了吧。你没看到那天掌门看他的眼神,估计犯了什么错误被罚思过去了吧。”

forever

【张陆】梦中身

见评论


转眼又是一日匆匆而过如常,讲过最后一轮日课陆南亭披着暮色回到住处,放下怀中文件在桌上一一翻阅批示,直至月上中天终于停下了笔解衣上床。不多时规规矩矩躺着的他忽又睁开眼睛,掀了被子翻身而起安静坐在床边,一面瞄过一眼床边小几上香炉,一缕青烟正飘飘忽忽向四面八方散去。

——很快那容颜陌生又熟悉的青年便会推开他视线尽头的房门,如此前月余间每夜那般除衣上床同他……一想到此陆南亭便也记起了每日醒来时腿间滑腻触感,眉间皱痕只扭结得愈发深刻。果然不久房门处便传来开启的响动,推门而入的张凯枫看见了他眼底便有一点惊异一掠而过。

“……陆师兄在等我?”

“是。我想应当同你谈谈。”

“事到如今,你...

见评论


转眼又是一日匆匆而过如常,讲过最后一轮日课陆南亭披着暮色回到住处,放下怀中文件在桌上一一翻阅批示,直至月上中天终于停下了笔解衣上床。不多时规规矩矩躺着的他忽又睁开眼睛,掀了被子翻身而起安静坐在床边,一面瞄过一眼床边小几上香炉,一缕青烟正飘飘忽忽向四面八方散去。

——很快那容颜陌生又熟悉的青年便会推开他视线尽头的房门,如此前月余间每夜那般除衣上床同他……一想到此陆南亭便也记起了每日醒来时腿间滑腻触感,眉间皱痕只扭结得愈发深刻。果然不久房门处便传来开启的响动,推门而入的张凯枫看见了他眼底便有一点惊异一掠而过。

“……陆师兄在等我?”

“是。我想应当同你谈谈。”

“事到如今,你我又有什么好谈。”

言语间张凯枫已经走了过来在他身旁坐下,一手揽过他肩头另一手便向着他衣襟探入。触碰上胸膛的手指带着不知何处而来的凉意,激得陆南亭本能地抓住张凯枫手腕制止,便见那张精致容颜间蓦地裂开一道伤口,艳红液滴自右眼角处滚落面颊直如泣血。

——这本是张凯枫营造的梦境,入梦之人将完全按照他所思所想行事。而若梦中人如陆南亭般借助外力保持清醒反抗了营造梦境之人,造梦者潜入梦中的灵魂便会被术法反噬受伤甚至波及躯体。

按在张凯枫手腕的五指就这么失了力气,再被他一推整个人便向着身后床铺仰倒。张凯枫压上他腰腹向着他附身低头,颊边血珠在下颔摇晃一瞬便坠落在他唇角。

“怎么,陆师兄不想把握这个除掉魔君的机会么?”

……大概张凯枫自己绝不会知道,这一刻他眼中满溢了多少怨痛悲苦。陆南亭空着的左手四指狠狠掐进掌心,深吸了口气竭力维持声音的平稳。

“那么,你是以魔君的身份来见我么?”

张凯枫闻言明显地怔了一怔,终究倾了身埋首进陆南亭肩头。被枯白发丝层层阻隔的声音听上去有些发闷,带着点因未曾有过而难以辨别的撒娇感觉。

“……陆师兄。”

“——可是陆南亭你应该记得,我也已经不再是你的师弟了。”

张陆约稿存档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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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不愿意透露姓名的蜜糖卡丁车太太。

等我有了钱!我一定要把它做成金属徽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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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档

【张陆】邀月

评论补档


张凯枫看了眼天边已然藏身大半的夕阳,脚下又一次提了提速。那日后难得师兄主动邀约,无论如何他也不想迟到。

飞剑终是在陆南亭房门前追上了最后一缕余晖。张凯枫跳下地面举手敲门,却见一敲之下房门便随着自己手上力道向内开启,显露出窗下桌边那个熟悉的蓝衫身影。原本占据着书桌的笔墨纸砚已换了几个碗碟并一套酒具。陆南亭正执着酒壶往自己面前的杯子里注入,倒了满杯便放下酒壶举杯一饮而尽。张凯枫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上他仰起的颈项和上下滚动的喉结,隐隐便觉有些口干舌燥起来。

“凯枫?——你回来了。”

放了酒杯陆南亭方才向着张凯枫转过头去,面上泛起些纯然的喜悦。这样的陆南亭与他认知中有些微妙的不同,...

评论补档


张凯枫看了眼天边已然藏身大半的夕阳,脚下又一次提了提速。那日后难得师兄主动邀约,无论如何他也不想迟到。

飞剑终是在陆南亭房门前追上了最后一缕余晖。张凯枫跳下地面举手敲门,却见一敲之下房门便随着自己手上力道向内开启,显露出窗下桌边那个熟悉的蓝衫身影。原本占据着书桌的笔墨纸砚已换了几个碗碟并一套酒具。陆南亭正执着酒壶往自己面前的杯子里注入,倒了满杯便放下酒壶举杯一饮而尽。张凯枫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上他仰起的颈项和上下滚动的喉结,隐隐便觉有些口干舌燥起来。

“凯枫?——你回来了。”

放了酒杯陆南亭方才向着张凯枫转过头去,面上泛起些纯然的喜悦。这样的陆南亭与他认知中有些微妙的不同,张凯枫心中惊异,只不动声色反身关门。

“陆师兄,我回来了。”

“回来就好。坐。”

见张凯枫走近陆南亭面上笑意更浓,执起酒壶将自己酒杯再度注满,又取了个空杯倒上浅浅半杯推到张凯枫身前。走进了看陆南亭面上微醺的红晕越发明显,嘴唇颜色看着也较平日里更深更红,灯火之下闪烁一层薄薄水光。张凯枫只觉口中越发干渴,伸手去端那酒杯,却立即被陆南亭扣了手腕按回桌上。

“不急。先尝尝这个,我记得你小时候很喜欢。”

覆上皮肤的手指也带着细微而分明的热度,一路传递至口中喉间将水分彻底蒸发。张凯枫忍无可忍,左臂环了陆南亭肩头便将他向着自己身前拉过。陆南亭丝毫不见挣扎,只乖顺地倚在他臂弯,抬起望来的眼中满是茫然。

“既然师兄不许我喝这杯里的酒,我也只能自己找酒来喝了。”

张陆约稿存档处

嗷嗷嗷嗷嗷太太给我画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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