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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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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庆

只此一生

第五十七章


“陆可,我们结婚吧。”沈思怡看着电影里结婚的场景,转头对靠在沙发的陆可说。


“我们……可以吗?”陆可眼里担忧的看着沈思怡。


“可以,去英国。”沈思怡看着陆可的眼睛坚定的说。


“那……我们要换国籍吗?”陆可自从和沈思怡在一起后了解许多可以让她们结婚的条件,她知道只有换国籍,她们的婚姻才可以得到法律的保护,如果不换国籍,结婚证就相当于一张废纸。


“你想换吗?”沈思怡知道陆可缺乏的安全感在哪里。


“我……”陆可有些犹豫。


沈思怡把陆可拉进怀里,“没事儿,如果不想换那就不换,领了证没有法律保护你,我保护你,要是你愿意相信我的话。”


“嗯……我...

第五十七章


“陆可,我们结婚吧。”沈思怡看着电影里结婚的场景,转头对靠在沙发的陆可说。


“我们……可以吗?”陆可眼里担忧的看着沈思怡。


“可以,去英国。”沈思怡看着陆可的眼睛坚定的说。


“那……我们要换国籍吗?”陆可自从和沈思怡在一起后了解许多可以让她们结婚的条件,她知道只有换国籍,她们的婚姻才可以得到法律的保护,如果不换国籍,结婚证就相当于一张废纸。


“你想换吗?”沈思怡知道陆可缺乏的安全感在哪里。


“我……”陆可有些犹豫。


沈思怡把陆可拉进怀里,“没事儿,如果不想换那就不换,领了证没有法律保护你,我保护你,要是你愿意相信我的话。”


“嗯……我相信你。”陆可把头靠在她的胸口,左手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


还沉浸在未来想象中的陆可突然想到了妈妈,一个星期过来了,她完全不知道妈妈是怎么想的,也不知道爸爸进展怎样,她看着电影里的画面说;“沈思怡,你说我妈她同意了吗?”


“不知道,阿姨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也正常。”沈思怡怕陆可自责,怕她觉得亏欠了她。


见陆可不再说话,沈思怡就抬头安静的看着电影。


电影很快播完,沈思怡微笑着看怀里的人,“要睡觉了吗?”


“嗯。”陆可确实有些困,今天上了一天班。


“那走吧。”


“抱我~”陆可软绵绵的蹭着沈思怡的衣服。


沈思怡微笑着,然后站起来穿好鞋,弯腰一把把陆可横抱在怀里。


陆可一直在观察沈思怡的表情,她想看看自己的体重会不会让沈思怡觉得为难,结果完全没有看到她吃力的样子,“沈思怡,你力气怎么可以那么?”


“我力气大?是你太瘦,现在给你定一个小目标,胖十斤。”


“哼哼,我才不要呢~你是不是不想抱我了?”


“怎么可能啊?你胖五十斤我都抱得动。”沈思怡一边说话一边把陆可放在床上。


“那不是成猪了吗?”陆可笑着把被子盖到自己的身上。


“嘬~我就喜欢猪。”沈思怡搞怪的爬到陆可面前亲了一口后快速起身面容平淡的去客厅拿来电脑。


“你怎么……”陆可看到抱着电脑的沈思怡,心里有些不舒服,这几天沈思怡都是这样的,因为刚刚回去工作的原因,她总是特别的忙。


“没事,就几个数据报表分析,不会很晚。”


“好吧。”陆可坐直身子,像沈思怡一样靠在床头,安静的看沈思怡工作。


不知过了多久,沈思怡弄完后发现陆可已经蜷着脖子睡着了。她放下电脑,轻轻的把陆可的身体摆正,小心给她盖好被子,自己也跟着睡好,温柔的搂着熟睡的陆可进入了梦乡。



陆爸一直在和陆妈陆可的事,他还为此查了很多资料,陆妈也渐渐接受了女儿喜欢沈思怡的事实,可是她还是担心陆可会受到欺负,而且在这个不被承认并且和资本充斥的社会,陆可本就比沈思怡要难得多,她怕即使同意并且让她们成了家会分开,她知道沈思怡的家世,也知道她的实力,到时候真的分开了,弄得陆可里外不是人,受伤的也只有陆可,



“我啊,知道你担心什么,你就是怕思怡不负责,玩玩而已呗,说实话我也怕,但是现在小可就是认定她了,她已经不是那个拿着奖状求表扬的小孩子了,她有自己的判断。”陆爸语重心长的说。


“我们就一个孩子,我要的不就是她幸福吗?”


“是是是,她也是我的女儿,我也要让她幸福,可是这不是我们能左右的,她们本来就很难了,我们为什么要来使绊子呢,她们可能承受什么,她们肯定比我们知道得多。”


陆妈觉得陆妈说的对,心里也释怀了许多,“你啊,我也不说了,让小可带着思怡回来吃顿饭,我还有很多问题要问那个抢走我们女儿的人呢。”




陆可迷迷糊糊的醒来,摸索着拿到了桌上的手机,一打开就看到了爸爸发过来的语音。


“小可,爸爸任务完成了。”


“你妈妈让你带着思怡过来吃饭,你看看什么时候有时间。”


陆可“噌”一下从床上弹起来,把一旁的沈思怡吓了一跳。


“怎么了?”沈思怡睡眼惺忪的看着陆可,还以为陆可哪儿不舒服。


陆可克制住内心的激动,“沈思怡,我妈说让我带你回家吃饭。”


“嗯……啊?”沈思怡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慌乱的坐起来看着陆可。


“真的吗?”沈思怡两眼放光的看着陆可。


陆可激动的点点头。


“那,今天可以吗?”沈思怡一边说一边下床打开衣柜搭配衣服。


陆可举的沈思怡紧张的样子好笑极了,“诶,今天上班呢”


“上班?哪有见丈母娘重要啊?”


“我们下个周末去,你不上班我要上班。”陆可想和沈思怡多待几天,不想去面对来自长辈的一堆问题。


“啊?那……”沈思怡瞬间就丧失了动力,表情失落的走回床边


“你那么急啊?”陆可笑着戳了戳沈思怡的腰。


“当然啊?这样我就可以早点娶到你了。”


“那你不怕我妈说你啊?”


“说我什么?说我拱了她家白菜?”


“对啊,猪~”陆可站起来捏了捏沈思怡的脸。


“那我就是拱了啊,还非常的好看呢。”说完沈思怡就吻上了陆可。









🧀️🐹

归宿

      您到这个世界才不久,过不了几年又要离开的,怎么居然以为在这里找到了归宿?——《人都是要死的》西蒙娜·德·波伏娃


      “我没有家”,沈思怡大哭着,又把自己完全地沉入浴缸里。

      半夜出门也能被自行车碰倒,不知道走的什么霉运。伤得倒也不算严重,只是擦伤膝盖,但破皮见肉,还是影响行走。骑车人见沈思怡拒绝了去检查,想为她联系家人,“你的家在哪?你家人...

      您到这个世界才不久,过不了几年又要离开的,怎么居然以为在这里找到了归宿?——《人都是要死的》西蒙娜·德·波伏娃

 

      “我没有家”,沈思怡大哭着,又把自己完全地沉入浴缸里。

      半夜出门也能被自行车碰倒,不知道走的什么霉运。伤得倒也不算严重,只是擦伤膝盖,但破皮见肉,还是影响行走。骑车人见沈思怡拒绝了去检查,想为她联系家人,“你的家在哪?你家人呢?”原本还算冷静的沈思怡愤然起身,一瘸一拐地离开。

      “人都是要死的,”在水下憋不住气,又伸出头呼吸的沈思怡这样想着。下意识地想把这个想法传达给一个人,伸出湿漉漉的手拿过手机。只是她的电话还打不通,第三遍了,还是忙音。

      想起今日的遭遇,她讨厌极了。她讨厌别人问她,“你的家在哪?你家人呢?”。好像这个世界明知道她没有这东西,还要拐着弯来嘲讽一番。

      泡得发白的腿跨出浴缸,带出了许多水。她走到镜前,擦走了雾气。镜中是陆可的样貌。她又想起来了,自己是陆可。沈思怡早就不在了。

      在沈思怡遭遇流言风波,自己又对她狠狠地恶语相向后,沈思怡静悄悄地消失了大半个月。后来,在富士山边的酒店,监控里的她留下一纸别人都看不懂的遗言,孤身走入大海,再也没回来。

      “您到这个世界才不久,过不了几年又要离开的,怎么居然以为在这里找到了归宿?”或许只有陆可能看懂,因为沈思怡以前读这本书的的时候,跟她讨论过这句话。年少的沈思怡说,“陆可,我没有归宿,也不指望有了”。陆可笑着摸摸她的头,“怎么会没有呢,未来我们还会一直在一起,我就是你的家呀。”

      闪现的清醒,让陆可很难受,她不想当陆可了,陆可太讨厌了。面对沈思怡眼神里的求救信号,自己视若无睹。只当她强势自私又装可怜,把她一次次往外推。明知道她生命中的痛点,吵架的时候还故意句句打在她心上。

      “对不起,沈思怡……”她掩面大哭,背沿着冰冷的墙壁向下滑落。“对不起,没有保护好你……我答应过你,给你一个家的……”

      过了很久,她从地上爬起,过于冷静地擦干了身体,带上浴帽。

      她对着镜子,笑了笑,“陆可,你真讨厌。来得这么慢,今天我还让人嘲笑没有家呢。不过你来了,我就有家了,对不对。” 

      “沈思怡”拿起平时惯用的护肤品,一样一样地涂了起来。

 


创作者白丁

【不可思怡】凛冬将至#4 Night Changes

[图片]

指路(不知道是不是令读者朋友揪心但无论如何作为写手的我是揪心了的)上一更,这一更开始讲Look&See跌宕起伏的高中爱情故事。


文前少磨叽,文后再哔叨。


OOC属于我,美好属于她们。


以下正文,祝阅读愉快。


——

教室都是六边形的,像蜂房,里面住着的都是奋发向上的小蜜蜂吧?当一排六边形凑在一起,在一定长度后有拐折,教室所在的建筑群从天空的视角乡下俯瞰,状若北斗。北斗中的第四颗,星宿名为文曲,是千百年来中国人对于文运的祈愿。


西城区黄城根北街甲2号,就有着这样的教室和这样的建筑群。


位于西城区黄城根北街甲2号的高中部,有两个校门。大的校门......



指路(不知道是不是令读者朋友揪心但无论如何作为写手的我是揪心了的)上一更,这一更开始讲Look&See跌宕起伏的高中爱情故事。


文前少磨叽,文后再哔叨。


OOC属于我,美好属于她们。


以下正文,祝阅读愉快。


——

教室都是六边形的,像蜂房,里面住着的都是奋发向上的小蜜蜂吧?当一排六边形凑在一起,在一定长度后有拐折,教室所在的建筑群从天空的视角乡下俯瞰,状若北斗。北斗中的第四颗,星宿名为文曲,是千百年来中国人对于文运的祈愿。


西城区黄城根北街甲2号,就有着这样的教室和这样的建筑群。


位于西城区黄城根北街甲2号的高中部,有两个校门。大的校门朝西,门口写有浮雕在绿色大理石上的学校名称几个烫金大字,校门南边建筑物的底层,是学校的食堂;小的校门朝东,几步之隔就是学校的体育馆——地下层是游泳馆,地上层是篮球排球馆。


自高中部的东门进入校园,在教室放下书包,之后飞快前往西门附近的食堂,这是陆可带着沈思怡在每个早晨走了高中两年多的例行路线,哪怕其中的一年,两个人并不是同班同学。


高一一年,沈思怡和陆可依旧不同班,但所在的班级是挨着的。需要不止一个班级一起上课的内容,这次没有把两个人所在的班级拆开。


陆可在一班。因为身高在同班的20名女同学中并不算高挑,所以课间操的时候,按照身高由低到高的顺序,站在队列中的靠前的位置。沈思怡在二班,因为发育,个子算得上班级中排名前几的,站得位置相对在队列中靠后。如此一来,课间操的时候,陆可在绝大多数时间里,都在沈思怡的视线范围内。


视线范围内的陆可、会因为转身等动作无法被自己看见的陆可、会因为某一节操需要和同班同一排男生拉手的陆可……都是陆可,但每一面都不太相同。每一面都不太相同的陆可,也是让沈思怡觉得有些陌生的陆可,在心里曾经长明的火烛,慢慢也有晦暗下来的一天,变成自家门口那盏忽闪的鬼影灯。


很多年后,沈思怡进行反思,与陆可的分道扬镳实际上埋藏在日复一日的温馨中。温馨无论是无意塑造出来的结果还是刻意制造出来的结果,但无法改变它繁华开尽、此后凋零的宿命。


就像初中的岁月一样,高中三年,基本上可以按照三个学年被分为三个部分,高一是继续分隔的春日,高二是诸多头绪充斥其间、各种感情交织错乱的盛夏,高三是伴随着意外情况而一秒坠入的深秋初冬。


陆可有了她的第一部手机,被她妈妈没用几次就给了她的诺基亚1110,到了毕业的时候通讯录联系人里面只有一个人的一部手机。


有了手机之后,陆可和沈思怡之间并非面对面的交流就变得更加容易。不过说起来,如果两个人下学之后还是一起同行回家,回家之后还是同在一屋檐下能够当面交流,手机的作用依旧有限,很显然,陆可不像沈思怡,会在上课时间使用手机。


是的,经过两家家长层面一定的沟通,沈思怡依旧作为陆可家的借宿客,在考虑通货膨胀水平后,调整了每个月支付给陆可家的租金数额,每个月支付陆可现金,由陆可转交给她的父母。陆可的爸爸已经完全在济南的老家开始工作,只是偶尔回到北京看望女儿,陆可的妈妈为了照顾丈夫和家中的老人,也在陆可中考后返回老家。这样一来,陆可家就变得更加空荡,完全容得下沈思怡的存在。


高一开学还没有多久,一向推崇民主、自由的校园里,一时间充满了课后社团招新的氛围。楼道里、操场上,只要不影响正常的教学秩序,学校领导和高中三个年级组对于一切富有青春气息的校园团体活体给予大力的场地和精神支持。很多年后,当沈思怡和陆可终于有机会,坐下来面对面,选择一起去回看、去追忆往昔的高中时光,才发现学校高中部的学生生活,是如何堪比中国的不少大学,甚至让不少大学自愧弗如。


沈思怡问陆可,有没有打算去的社团,其实发问的时候,心里就已经有了八九不离十的猜测。在初中时期,陆可曾经给编辑部设在高中的校刊《踏歌行》供稿多次,又在中考前后顺利有一篇作品在青春时尚生活杂志《生活家》刊登,带着过往的这些经验,沈思怡推测,陆可会希望进入《踏歌行》的编辑部,并且争取在高二年级获得编辑部主编的社团角色。


陆可的确是这么想的。不过她听说,拥有进入《踏歌行》编辑部意向的同学分外多,在强手如林的高中部,舞文弄墨也能够分出来从上到下好几个等级,她不太确定自己的想法能够一步步实现。


说完了自己的担忧,陆可问沈思怡打算加入哪个社团。


沈思怡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告诉陆可,如果《踏歌行》是会让陆可有一点点迟疑的选择,那么就不是最好的选择。何不另立门户?自己组建社团,自己撑起场子,那么无论是准入的门槛,还是之后的编辑部主编竞聘,一切就都没有了既定的巨大压力。沈思怡继续说,如果陆可打算去办另一部校刊一样的校园出版物,不论是否会与《踏歌行》做到分庭抗礼的势头,她沈思怡都愿意全情投入,力所能及帮忙。


这就是只在高中部征稿、发行并且曾经一度如日中天的短命校刊《Look》的“开端”。不过,拂拭干净某本压箱底的绝版《Look》,仔细端详白纸黑字、彩色图片、纸张胶装等内容和技术细节,依旧无法像显微镜一样窥探清楚《Look》曾经差点夭折的经历。这件事情,很长一段时间,只有沈思怡自己一个人知道,并且不打算让陆可分担,因为这会让后者有太大的精神负担。但是,毫不夸张地讲,《Look》的命,有一半都是属于沈思怡的。


说《Look》的命有一半是沈思怡赋予的,就要从得名开始。为什么要给从零开始的校刊起名为“Look”?这里面有沈思怡的私心,也就是,这部本应该“如无必要、勿增实体”的校刊,一切的一切,都要围绕着陆可展开。


在拿到中考结果的当天,沈思怡看到了陆可在《生活家》中以并非真实的笔名向自己的隔空传音。往事如风,稍稍刮起,以为只是穿堂的凉意,但舞动着、恣肆着,就是摧枯拉朽的气旋,一路带起来直逼心底的回忆。回忆是洒落的拼图,小心翼翼地摆放完整,调整角度,最后构成的画面,每个角落都在提醒着自己,和陆可友情的结束,太武断了,太草率了,太鲁莽了。所以沈思怡选择在叶青峰面前,放弃自己的自尊,同时也是出乎叶青峰的意料,让他想办法,无论如何也要把自己弄进本校高中部去。


陆可在《生活家》发文用的那个笔名“陆沉”,会选择那么一个奇奇怪怪的字,沈思怡就算上课再不听讲,翻翻字典、查查网络,还是能够弄清楚用意。在汉语古旧漫长的岁月里,“沈”“沉”两个字算是共享相同含义的两个字符,慢慢地随着汉字的演进而分化。所以说来,“陆沉”也就是“陆沈”,把两个人的姓氏安排在一起,就是不到15岁的陆可“沉醉我心”的一种浪漫,也是怀念——说是怀念,是因为那一期的《生活家》定稿但是还未印刷的时候,沈思怡已经单方面宣布和陆可掰了。在毕业前,陆可做好了两个人之间不再会有未来的准备,在度过2004年5月25日之后的每一天,留给陆可的,也就只有过去用来怀念。


这个信号被沈思怡接收,她选择投桃报李,并且不认为自己倾注在一本新生的校园刊物上的心血,是在为他人做嫁衣。只要这个他人的名字是陆可,那么所有的花费,都可以一笔勾销,一笑了之,仿佛并不存在。


因此说回来,沈思怡给出的第一个回报,就是说服陆可采纳《Look》作为校刊的名字。


陆可是文艺少女,一直思忖着是不是要起一个和“踏歌行”旗鼓相当的诗意名字,所以对于沈思怡给出的“Look”备选项,犹豫了一下,然后问沈思怡,不觉得这名字土土的么。


沈思怡趴在课桌上,努力展平比课桌的面积大的A3纸张,上面有着创刊号的封面设计,在已经打好铅笔线条的位置开始为字母用彩色铅笔填色。听闻陆可的发问,沈思怡停下手中的笔,抬起头侧过脸和陆可说,Look,陆可,你的名字。言下之意就是,你觉得自己的名字土气么?


《Look》的名字就这样定了下来。


定好了刊名,接下里就是刊物定位。沈思怡用手比划出来眼镜的形状,模拟一种使用望远镜观察的状态,对询问着自己的陆可说,Look就是观察我们生活的意思,第一期,我们就要写我们生活中最有意思又最容易被忽略的事。


这个答案让陆可欣然,因为是陆可擅长的话题领域。不过陆可很快又有些犯难,担心《Look》仅仅是《生活家》的一个低配置的翻版。对此,沈思怡为陆可打气,有陆可的文笔,自己的才华,《Look》肯定会比《生活家》厉害很多。鉴于千里之行,始于足下,就从第一期扎扎实实开始吧。


下一步,就是设置《Look》的投稿收稿、编辑加工流程,另外诚招各路英才。沈思怡知道陆可会把更多的精力放在更为擅长的文字内容上,所以主动请缨承担所有的后勤工作和杂项的筹备与组织。沈思怡做得足够好。就像陆可在初中时期的数学和英语分班时候劝慰沈思怡说的那样,很多和沈思怡玩不来的人并没有升入本校高中,本校高中迎来了全市很多颇有朝气的新同学。子弹重回弹夹,一切似乎从头再来,在鲜少有人知道沈思怡“斑斑劣迹”的既往黑历史的校园,沈思怡并不困难地找到了一群志同道合的人,大家大多是没有顺利进入《踏歌行》编辑部的人,因此对于在《Look》大放异彩颇为期待。


这群有兴趣加入《Look》创作团队的同学当中,有一个叫韩淮的男生。韩淮和沈思怡、陆可都不同班,所在的班级在同一个年级的楼道里处在很遥远的位置。韩淮是以体育特长生的身份考入学校高中部的,是一名擅长打篮球的业余田径选手,拥有国家二级运动员的资质。韩淮身材优越,相貌出众,在新的高一年级刚没组建多久的时候,就迅速成为同年级甚至是高年级学姐的关注焦点。所以可想而知,一个堪称衣服架子的大男生,穿过整个楼道,来到另一头的班级去找里面的异性同学,会引起怎样不小的骚动。


韩淮找的人是高一一班的陆可,说自己对于NBA感兴趣,关于“96黄金一代”“2002年姚明的状元秀”,写了一些豆腐块类型的小文章,作为自己加入《Look》团队的诚意,而且,韩淮表示,有他在,学校里面那些挥汗如雨但没什么文艺细胞的男同学,也会成为《Look》日后的忠实读者。


陆可听得有些心动,但是感觉绕过四处张罗的沈思怡直接拍板做决定不太合适,所以就在一天放学回家的路上,和沈思怡说了这件事。沈思怡先是痛快放上结论,陆主编觉得没问题那就没问题,之后给了几点原因作为支撑,条分缕析。


彼时,沈思怡怎么会想到,就是这个韩淮,成为不到两年后和自己最好的朋友决裂的火药桶。


由于沈思怡的得力组织,外加陆可带领同年级审文组的快速加工,《Look》的第一期问世不可不谓快马加鞭。但就在样稿交付印刷厂等待成品结果的过程中,陆可出了事故——她因为思索着《Look》的事情,不小心横穿了男生们在课后正在酣战的篮球赛场,被一个3米线之外的远投砸中了。


第二天,二班的沈思怡就带着仍然一班惊魂未定的陆可,穿过一整个楼道,到另一头的五班门口,找韩淮要说法。韩淮是让陆可挨砸的篮球对战的组织者。


沈思怡愤慨异常,完全顾不得韩淮也是为《Look》奋斗的同僚,直接扔下类似于“把陆可砸坏了算谁的?你或者你的狐朋狗友如果再出会伤害陆可的事情,就立刻从《Look》编辑部滚蛋”这种狠话,陆可已经回忆不起来沈思怡上次那么情绪激动是什么时候。沈思怡指着韩淮的鼻子,让他代表当天打球的所有男生道歉,因为陆可被砸之后,听起来没有一个人上前道歉,也没有一个男生表示出来要带陆可去医务室看看有无大碍。韩淮老老实实道歉,在自己班的人面前,也是当着不少围观看热闹的同学面前,羞得满面通红。


从那之后,韩淮以《Look》成员的身份面对沈思怡和陆可的时候,表现的毕恭毕敬,小心谨慎。一开始,沈思怡内心暗自窃喜,以为自己这是替陆可摆平了一个潜在的“刺头”,但后来她慢慢觉得不对劲,直到坐实内心的违和感时,韩淮就变成了心里“刺”,扎在别人心里的刺。


《Look》创刊号顺利刊印。作为试水,沈思怡在和陆可讨论后,决定只印5本,虽然分摊下来价格成本偏高,但是能够做到不浪费、如果散发出去不受欢迎也不会太过尴尬。


去拿回5本创刊号的那天,天上下起大雨。时节到了,雨水浸透凉意。沈思怡和陆可都没带伞,身上还有5本金贵的纸质刊物需要保护不被打湿,沈思怡叮嘱陆可,用校服保护好《Look》,然后自己就脱下校服,撑在陆可的头顶,说咱们走快一点回教室。陆可不同意,说这样下来,沈思怡会感冒。沈思怡皱眉,用几年前带着发高烧的陆可去医务室但是也没生病的往事做注脚,让陆可放心,陆可才作罢。


进入教学楼,沈思怡让陆可看看5本创刊号是否安好,陆可确认完5本创刊号干爽、无污,只有几处可以用手指抚平的折痕,这时候目光投向沈思怡。沈思怡刚才用来撑在陆可头顶的校服,完全湿透,甚至可以拧出水来,沈思怡人还好,就是一边头发凌乱着,鬓角有雨滴滑落。陆可愣了,空出来的那只手下意识伸向沈思怡湿漉漉的脸,然后穿梭过对方的一簇头发,温暖的手指贴上沈思怡在风雨中凉下来的面部。这个动作也让沈思怡有点愣,她笑了笑,声音有些哑,说自己没事。


外面的雨不再那么声势惊人,但依旧淅淅沥沥。两个人都忘记带伞,时间也不再早,错过了食堂的晚饭时间。如果没有沈思怡身上带着的一包应急用的干脆面,真的不知道如何画饼充饥,望梅止渴。陆可惊异于自己平日里指责沈思怡经常不好好吃饭,动不动就啃干脆面甚至硬度更大的方便面这个习惯,关键时候竟然会救了自己。


沈思怡负责“做饭”,把陆可随身带的玻璃饭盒洗干净,把干脆面放进去,加入饮水机里面的水,偏不巧这个时候出了问题。沈思怡想直接加入饮水机制热的开水,但是饮水机的制热功能又一次罢工,只有常温的凉水可用。沈思怡觉得丧气,问陆可是否接受吃“冷面”。陆可灵机一动,说她有办法。5分钟之后,只见陆可带着酒精灯、实验用铁质三脚架、石棉网进入此刻只有沈思怡一人在的高一二班教室,然后就像做实验一样,游刃有余地施展起来。对此,沈思怡心悦诚服。


摸着饭盒的外层温度,被外焰加热的凉水迅速变得温暖。陆可撤掉酒精灯,熄灭火焰,确保不会引发不必要的意外事故,重新坐在沈思怡对面。在沈思怡想要打开饭盒盖子的时候,陆可制止住沈思怡,说这顿饭虽然看似简陋,但意义非凡,是庆功宴。如此以来,不能草草了事。然后就让沈思怡起来转身,配合她完成开动前的最后一件事。沈思怡无奈一笑,问陆可要干嘛,能不能不再搞花样,因为自己快要饿瘪了。接近着,伴随着陆可嘴里说的“当当当当!”,沈思怡看到已经被打开盖子的饭盒中,在泡发的面条上面,有两种不同形状的香肠摆出来的“人脸”。


陆可问沈思怡,里面的“人”是否可爱。沈思怡摇头,忍住不笑陆可奇怪的审美,耿直地说,很丑,像陆可。陆可也嘴硬,“回击”沈思怡,说丑的像沈思怡。


斗嘴只有一回合,因为两个人很快就吃了起来。


关于那碗面的味道,自然是和日后两个人吃到的美食不可比拟。但如果有任何人听过明朝开国皇帝和珍珠翡翠白玉汤的故事,就能够明白在那个下雨没饭的晚上,为什么两个15岁的孩子会连连赞叹一碗岂止是普通简直是单调的水泡面很好吃。


关于那碗面的意义,沈思怡在之后独处的时候多想了半分,陆可似乎是没有多想,哪怕两个人都是处女座。虽然沈思怡不善打理自己的衣食住行,一切以简单糊弄为原则,但是她迅速地想到、不止一遍地想到,那碗面是两个人第一次同一个容器里合吃的食物。尽管已经和陆可在同一个餐桌上一起吃过数不清数顿数的饭菜,但是那碗面毫无疑问是特殊的。


夜深之时,雨水依旧。在还没有供暖、只有两个人的房子里,有些怕冷并且更加怕黑、怕孤单的陆可问沈思怡,能否当晚一起在床铺上睡,增加温度,同时增加一些人的气息。


已过午夜,陆可应该是进入了平稳的睡眠,慢慢拉长间隔的鼻息声就是证据。而沈思怡还没有睡着。她小心翼翼地从背对着陆可的状态挪动,扭头看了一眼陆可侧卧状态下的被子轮廓,她想伸手去碰。但她很快缩回了手,为什么会有伸手的冲动,她想不清楚。


重新变回完全背对陆可的状态,沈思怡用手碰了碰自己的嘴唇,然后重新去想几个小时前的那碗面,一个想法在她头脑中如雷霆闪过,让她身体过电般颤抖了一下。


那个想法是什么呢?间接亲吻。


——

《Look》的顺利推进,是让沈思怡喜忧参半的事情。


陆可的注意力同时分在学业和《Look》上,偶尔一两天或者几周可能还好,但是坚持了几个月,到了高一秋季学期的尾声,也就是2006年的1月初,明显就是沈思怡肉眼可见的“强弩之末”。


陆可因为休息不够,被病毒趁虚而入,得了季节性流感。病发的当天早晨,陆可昏昏沉沉从床上起来,沈思怡就觉察到异常,问陆可需不需要先去医院,再看情况决定是否去学校。守着家门口就是北京大学附属的第一医院,如果是先去学校,延误了病情,折返回来,反而是不方便。


陆可嘴硬,说自己没事,沈思怡也就闭了嘴,翻找体温计的手也停了下来。


陆可身体状态不佳,以往会奔驰而过的红绿灯也跑不动了,看着过马路倒计时的数字越变越小,沈思怡就陪她等下一个通过的半分钟。


到了校园,进入教学楼,马上要各进各班。沈思怡叮嘱陆可,有事不要自己硬扛,课间的时候有需要来二班门口。陆可只是木然地点点头,沈思怡心里憋着闷气,但只是深呼吸一下,依旧没多说,她不想责备状态掉线的陆可。


下了第二节课,就是上课间操的时间。沈思怡看过去,陆可没有出现在队列里,就隔着自己班的同排男同学,问同排的一班女同学,陆可怎么了。那个女同学说,陆可说自己身体不舒服,请假在班里休息了,老师允许她不上课间操。


沈思怡心里飞过一个国骂,恨恨地想陆可这丫头死犟死犟的,怎么跟头倔驴一样,而且有事也不来找自己。下了课间操,趁着上第三节课之前的空档,混在一班的同学里面,进了一班的教室。一班的同学知道同班的陆可和二班的沈思怡关系好,因此见怪不怪。


沈思怡蹲在陆可的课桌前面。陆可趴着,脸埋在手臂里面。沈思怡略微摇晃了一下陆可,后者带着无限倦意抬起头,额头上有压痕,脸色是不太健康的微红。沈思怡把手放在自己的脖子上焐热,然后去摸陆可的额头,几乎是下意识地对陆可说,妈|的,你发烧了!


发烧的陆可完全进入任沈思怡摆布的状态,让站起来就站起来,让走动就走动,不再嘴硬。缺点就是毕竟是个活人,有体重。沈思怡仿佛又回到了两个人产生交集的初二年级上学期。两年过去了,她们依旧是彼此不省油的灯。


但是和两年前不同,陆可的父母都在外地,没有人能够接她去医院。和这个变量同步存在的,就是沈思怡本人。不同于两年前,沈思怡不再是住在遥远望京的一个“陌生人”,而是和陆可同在一个屋檐下朝夕相处过两年近似于“家人”的存在。


巧舌如簧劝说从初中部和她们一起升到高中部的年级组长,让年级组长同意放行,由自己带陆可去看病是容易的,但是需要扯谎,不能透露出来自己和陆可住在一起的事实。年级组长倒也没问陆可的家长为什么不在本地、沈思怡为什么对陆可家的情况了如指掌,只是说了一句,你和陆可关系真好呀。


沈思怡觉得,那话意味深长的,禁不起推敲。


如果把当天看病的详细经过延展开来,那会是一个几千字的小故事,说平淡也平淡,说不普通也不普通。简单说来,沈思怡带着陆可挂急诊、做检查、看结果、缴费拿药,一气呵成。出了医院,发高烧的陆可在寒风中发抖,所以陆可选择叫了一辆出租车,哪怕医院距离陆可家堪称咫尺。


重新回到陆可家,沈思怡帮着陆可换居家的衣服,这次是不由分说把陆可像按图钉一样,死死固定在床上。重新煮了开水,同时凉上一大碗,确保家里有足够的水可以供陆可随时起来喝,做完了这些事,沈思怡重新踏上去学校的路。


这一切都发生在上午。沈思怡在中午的时候,用手机联系在家里休息的陆可。陆可迷迷糊糊地接电话,说话颠三倒四,但药已经吃下去了,睡了一小会儿,如果没有沈思怡的来电,大概会继续睡下去,发汗、代谢。沈思怡心安了一些,问陆可需要吃点什么,陆可说自己没什么胃口,说沈思怡不用担心,踏踏实实上课就是,然后就挂了电话。


给陆可打电话会影响休息,但是不打电话又不知道她的情况,放学前的陆可对于沈思怡来说,就是薛定谔的猫。好不容易挨到下课时间,沈思怡背着自己的书包,拎着陆可离校前没来得及收拾的东西,就往陆可家的方向跑。在出校之前,在体院馆一层的小卖铺那里,买了两个面包,两罐八宝粥。沈思怡不能指望生病的陆可来做饭,但是也无法在瞬间改变自己不会做饭的事实。沈思怡当然可以选择在学校吃了晚饭,不过她等不了那么久。


药效显著,陆可的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正常了不少。陆可按照沈思怡要求的,脱掉汗湿的衣服,换上干净的衣服,改用被子的另一面盖在身上。沈思怡重新去烧水,用以加热买回来的八宝粥,另外就是煮出来陆可晚上吃药、洗漱用的水,等待水烧开的时候,抱着汗湿的脏衣服,一股脑丢进洗衣机,让机器代劳,一时间,家里轰鸣起来机器的声音,迎合着厨房里受热的液体和受热的金属水壶相互碰撞的当当声。


沈思怡跟陆可说,自己笨手笨脚不会做饭,所以只能难为陆可将就一晚上,陆可说没关系的,倒是很过意不去,影响沈思怡正常吃饭了。沈思怡摇摇头,边啃面包边看当天的作业记事,说就当是今晚回望京的家了,胡乱吃点对付一顿是常态,能吃陆可做出来的几菜一汤那才是奢望。


陆可没回话。


沈思怡准备好了一肚子责备陆可太勉强自己结果病倒的话,但是说出来只有一个问句,学业还有《Look》,不要同时用两件事给自己压力好不好?


陆可说,因为看到沈思怡对于《Look》的投入,所以自己不想辜负,唯有全情投入,才能给自己,同时也是给沈思怡一个交代。


沈思怡说,没必要用责任感给自己道德绑架。


陆可应该是恢复过来一部分状态了,所以有了力气反问,说沈思怡你不也一样?没必要用责任感作为道德束缚,把同一屋檐下生病的同学带去医院看病,然后送回家。


沈思怡知道这种类比压根就不恰当,但是自己说不过陆可,无论是滴水不漏的推断还是歪理瞎说的瞎掰,过去几年里,自己几乎没有在打嘴仗上赢过陆可,所以她打算在口头上认栽,闭嘴不谈。


热水煮开了。沈思怡拿了碗,把八宝粥罐里的内容物倒出来。开罐的时候,最上面圆形铁皮离开罐体的声音饱满而圆润,带着金属好听的声音。沈思怡鼓捣着自己掌握的为数不多的做饭方法,低着头,全然不知道陆可躺在床上,正凝视着自己的后背,若有所思。


接下来,陆可说了一句话,足以让沈思怡把开水失手倒在碗的外面。


陆可说,在睡觉休息的时候,梦到了沈思怡。


沈思怡觉得,那话也意味深长的,禁不起推敲。

—未完待续—


写在更新后的哔哔叨:


1关于故事的进度条

我写故事推进好慢!

能不能直接快进到我已经YY了无数遍的她俩结婚?

所以我应该去写韩剧剧本(大雾)。

《寄生虫》还是节奏感很快的,我没有看过电影,但是朋友买来剧本和分镜图送给我,我拜读之后,觉得一气呵成、行云流水。

我想写出来那样的作品,对得起观众的时间、金钱和智力。


2关于故事的无数私货

在B站上看cut的时候,发现Look&See的高中生活加在一起就几分钟,而且最后的“因为男人闹掰了”,至少让我看的有点莫名其妙。

因为看不到剧本,所以我做了两件事。第一件事,是根据影视化的图像信息,倒推文字可能是怎样表现那些场景的。我尽可能把我在cut中看到的都做了笔记,甚至和对话的原文默写,用在拙作之中。

第二件事,就是脱离cut的自行发挥,是按照我认为合理的方式,补完高中三年两个人之间到底发生了哪些事,尤其是要交待清楚那个混进来导致两个人不再是朋友的男生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当然,过程会有些曲折且复杂。因为高中阶段,两个人的言行是一码事,(不管是外人还是她们自己摆脱“灯下黑”)能够真的了解两个人言行背后的真实心理是另一码事,需要漫长的时间以及必要外界的催化/刺激。所以,这一部分的书写,我做好了准备,会被说有点奇怪、过度发挥,也就是OOC。

这大概,就是一个曾经用BG来掩盖自己是姬佬好几年的人参照着自己初高中发生的事情,能够做出的尽可能逼真的还原了吧。


3关于故事的逻辑

高中时段的故事我已经写完了,但是需要捋一捋,然后再慢慢发出来。

个人作为一个没什么名气但是对自己的现实考据、前后逻辑闭环还算有底气的十八线写手,是不太希望自己的作品出现什么严重的前后不一致的硬伤。(如果的确出现了,还请大家宽容,并且友善地“鞭挞”我,我是真的会回去改。张爱玲女士一部短篇《色·戒》前后修改30年,我有什么不能改的傲气呢?)

开坑可能是为了脑内爽一万次,但是下定决心要书写一个完整的故事,而不是一发短打的时候,时间线、必要的起承转合情节,必须落笔写下来提醒自己。

这不是我第一次写时间跨度长的故事,但是是我第一次真真正正要把20年的时间跨度里面几乎每年都做了哪些事都写清楚,而不是“那些年,往事如烟,此处省略一万字,还请脑补”一笔带过。

包括突破自我的R18,为了情节需要,虽然写起来真是头皮发麻、手脚冰凉,但是还是要写的。(真的不要指望写的多好,相当“涩|情艺术家”也蛮不容易的……感兴趣的朋友可以看看我给其他GL CP写的车,都是留白很多的“灵车”……)



如果有想在lof之外找到我的朋友(以及,欢迎大家和我留言,我在赛博世界里话比现实中多N倍),可以去微博搜“创作者白丁”。作为一个发超话必沉底的选手,微博上和Look&See的有关内容不多,但是批话挺多。

我废话完了,下次再见。

延庆

只此一生

第五十六章


陆可醒来时发现沈思怡轻轻的搂着自己,均匀的呼吸声从背后传来,弱弱的拍打在她的耳边和后脑,下午的阳光透过窗户把屋内的物品拉的极长,周围安静得只能听见桌面上闹钟运行的沙沙声,陆可再次闭上眼睛感受这来之不易的时光。


“嗯……”身后的沈思怡再次把陆可搂紧,慵懒的伸了伸双腿,咂吧几下嘴,然后微微抬头看陆可是否醒了。


“醒了吗?”沈思怡观察了一会,才试着开口。


“嗯。”陆可闭着眼睛回应她。


“懒猪,醒了还不起。”沈思怡随意勾了勾鼻子,然后翻身起床。


陆可则是半坐起来看着沈思怡的一举一动。


“怎么?好看啊?”沈思怡随意调侃一句,然后蹲在地上寻找手机。...

第五十六章


陆可醒来时发现沈思怡轻轻的搂着自己,均匀的呼吸声从背后传来,弱弱的拍打在她的耳边和后脑,下午的阳光透过窗户把屋内的物品拉的极长,周围安静得只能听见桌面上闹钟运行的沙沙声,陆可再次闭上眼睛感受这来之不易的时光。


“嗯……”身后的沈思怡再次把陆可搂紧,慵懒的伸了伸双腿,咂吧几下嘴,然后微微抬头看陆可是否醒了。


“醒了吗?”沈思怡观察了一会,才试着开口。


“嗯。”陆可闭着眼睛回应她。


“懒猪,醒了还不起。”沈思怡随意勾了勾鼻子,然后翻身起床。


陆可则是半坐起来看着沈思怡的一举一动。


“怎么?好看啊?”沈思怡随意调侃一句,然后蹲在地上寻找手机。


她拿到手机抬起头来就看见陆可笑意盈盈,“好看也没用,我饿了。”说罢沈思怡就离开了房间去洗漱。


陆可在床上发会呆会也紧随其后,沈思怡一说,她也有些饿了。



早餐是陆可回来时买的,已经凉了,沈思怡按照陆可的指示加热后勉强可以吃。


“我今天得去公司看一看,明天就要上班了,要不然老叶得说我了。”沈思怡看着陆可说。


陆可点点头,她知道沈思怡的工作迟早要去做的。


“今天就只有一个晚上了,这个周末过得不开心。”沈思怡扯着嘴角假装抱怨。


陆可笑笑,也没有说话,继续吃早餐。


“诶,我们去玩CS吧。”沈思怡两眼发光的盯着陆可。


“好呀。”陆可心里也跟着激动了起来。




沈思怡约了艾比和生活家的同事们,没约的都来了,陆可叫了关玥和叶舟,到组队时陆可却死活都不愿意和沈思怡一组。


“陆可,你就让我和你一组嘛~”已经开始准备开战了,沈思怡还跟在陆可屁股后边哀求 。


“嘿嘿,不行~”陆可摇晃着脑袋直接拒绝。


“我可以保护你啊。”说完沈思怡就跑到陆可面前故作保护她的姿势。


“哼哼,走开吧你。”陆可笑着把沈思怡推开,然后快步跟上队友大熊。


“陆可~”沈思怡在原地急得差点掉泪。


“认真点,好好玩。”陆可奸笑着回头对沈思说。在这一瞬间,沈思怡就看懂了陆可的小九九。


对战很激烈,不过双方队员都识时务的把陆可和沈思怡留给对方,沈思怡看见陆可一直躲在掩体后面,叫也不应,沈思怡靠着掩体,奸笑着,看来只能智取了。


“啊,陆可,我……头疼。”沈思怡压低着嗓子,伸手按着头,故作很疼的样子。


陆可听见声音,皱着眉将信将疑的走到沈思怡的掩体旁,用手里的抢敲了敲掩体。背后一直没有动静,陆可一瞬间慌了神,立马跑到沈思怡那边去。


刚到那边就看见沈思怡手里拿着枪对着她,“沈思怡!”


“嘿嘿,中招了。”沈思怡一边说,一边默默地把枪口移开。


“砰!”陆可离开在沈思怡的胸膛开了一枪,蓝烟升起,沈思怡淘汰。


“陆可!你……”沈思怡看着身上的蓝烟,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嘚瑟到伸舌头的陆可。


“谁让你先骗我的!”陆可依旧一副嘚瑟的样子。


沈思怡实在忍不了,把自己的枪扔掉,然后上前一把夺过陆可手里的枪扔在地上,拉着她的手腕轻轻把她推到掩体下。


“沈思怡?你……玩不起啊?”陆可笑着对沈思怡说。


沈思怡点点头,表示赞同陆可的话,“是有点儿。”


“不是吧?你这么大个人……唔……”

沈思怡强硬的吻上陆可的唇。


“被骗了,需要补偿。”这下换沈思怡嘚瑟了。


“傻子~”陆可假装嫌弃的说,然后去捡起自己的枪。


见陆可捡起枪后准备离开,沈思怡赶忙捡起自己的枪屁颠屁颠的跟在陆可身后。


“陆可,下一场让我和你一队呗。”


“不要。”


“可以不嘛,我求求你了,你都打我了。”沈思怡不厌其烦的撒着娇。


“不要。”


陆可虽然嘴上说着不要,还是让沈思怡跟自己一队了,她倒是想看看沈思怡如何保护她。好几场下来,沈思怡就可了劲的粘着陆可,陆可走一步她就都一步,都不带多的。





西窗

十五章:接纳我

沈思怡确实就是在那一刻感受到了自己确确实实喜欢上了陆可,这样的感觉是她交往过的任何一位前任都没有带给过她的。这其中有心动、好感、喜欢,甚至还有一些更为强烈的东西。但沈思怡现在还没有完全明白,她想可能是此刻的场景太过于打动人,至少此刻她是这样认为的。

俩个人都没有讲话,但是手心的温度依旧灼热。

一起看海,和喜欢的人一起看,原来是这种感觉。

“陆可。”沈思怡的眼神看向广阔的大海。

“嗯?”陆可的眼神始终没有从沈思怡的脸上移开。

“你喜欢我吗?”

“当然。”

“有多喜欢?”

“嗯…你知道英国最长的海有多长吗?”

“不知道。”

“总之,我对你的喜欢,比它的尽头还要长、还要远。”...

沈思怡确实就是在那一刻感受到了自己确确实实喜欢上了陆可,这样的感觉是她交往过的任何一位前任都没有带给过她的。这其中有心动、好感、喜欢,甚至还有一些更为强烈的东西。但沈思怡现在还没有完全明白,她想可能是此刻的场景太过于打动人,至少此刻她是这样认为的。

俩个人都没有讲话,但是手心的温度依旧灼热。

一起看海,和喜欢的人一起看,原来是这种感觉。

“陆可。”沈思怡的眼神看向广阔的大海。

“嗯?”陆可的眼神始终没有从沈思怡的脸上移开。

“你喜欢我吗?”

“当然。”

“有多喜欢?”

“嗯…你知道英国最长的海有多长吗?”

“不知道。”

“总之,我对你的喜欢,比它的尽头还要长、还要远。”

“陆可,谢谢你,我可能没有你那么—”

“打住,你与其一遍遍的给我说这些让我不喜欢的谢谢,倒不如口头上表达一下对我的喜欢~嗯?你也是喜欢我的,对吧?”

“是—我喜欢你。”沈思怡转头看着陆可,她的眼神总是那样的温柔,让她无法说出一些让她受一丁点儿伤害的话。

“你知道吗,这是你第一次说喜欢我,我好开心,思怡。”陆可的嘴角挂起大大的笑,有点傻傻的。

“不,你要听我说完,我只是还有很多不确定。无论是我们之间的关系,还是说我自己现在的生活状况,有很多事情我自己还没有理清楚。甚至,我根本就不了解你。我害怕,我现在只是一时的心动,我害怕如果哪一天我因为什么原因而—”陆可松开沈思怡的手,一把把沈思怡拉进怀里。她在沈思怡的耳边轻声说:“至少你现在是真的喜欢我,不是吗?”

“思怡,我不要你强加给自己太多的负担,只要你开开心心地被我爱着就好了。我有足够的信心,让你每一天都对我多一点喜欢。你相信我吗?”温柔且坚定的话。

“我…”陆可收紧了环着沈思怡的双手,让她能够更真实的感受自己的温度。

“我当然相信你。”突然好像那些乱七八糟的担心都不重要了,因为眼前的人和她带给自己的感觉是真实的。

“我也会努力的。”沈思怡小声的在陆可耳边说道。

“嗯,我也相信你,我最相信你。”(你才不需要努力,你就等着我爱你就好了。)陆可将头深深地埋在沈思怡的颈窝里,轻嗅着那个熟悉的气味,那个气味令她痴迷。

“好了,想不想试着离海更近一点?”

“嗯?”

陆可没有说话,她的眼神看向不远处的一艘小船。

沈思怡的眼睛几乎在放光。(这个女人为什么连自己心里想的什么都知道。)

“船是偷偷弄来的,不可以划的太远,听到没?”陆可小心翼翼的为沈思怡穿好装备,细心叮嘱着。

“你不和我一起吗?”沈思怡大大的眼睛里充满了疑惑。

看着这样的沈思怡,陆可实在是没办法告诉拒绝。

“当然,我怎么会让你一个人去呢?”她温柔的笑着,沈思怡的脑海中突然就蹦出一个成语“如沐春风。”

眼前这个人真的过于耀眼,但却不刺眼。

陆可努力掩饰自己内心的恐惧,佯装镇定。

“我要开始了,坐稳了!”沈思怡情绪高涨,完全没有注意到陆可的异样。

只是每每她对上对方的脸,对方总是温柔的笑着。

终于沈思怡划累了,她停下手中的动作,任船只漂流。眼角的余光对上一只紧扣着船沿的手,沈思怡视线往上,只见陆可的脸有些煞白。

“你没事吧?”沈思怡有些紧张的问道,在她的印象中陆可好像确实是属于那种弱不经风的类型。

“没事,我就是吹了点风,有点冷。”嘴边挂起淡淡的微笑,沈思怡觉得自己病了,她居然觉得这样的陆可十分好看,比起平日里的那些样子都要好看。

沈思怡瞬间打消了心中的这个念头。

“我也没穿外套啊,你别乱动啊,我过来抱着你。”沈思怡将陆可抱得紧紧的。

“感觉好点了吗?”

“嗯,很温暖,也很…柔软。”

“喂!你这个女人怎么回事啊,怎么这么色啊?”语气听起来有些不悦,但始终没有推开怀中的人。

“我只是说你的内心很柔软,思怡,你想到哪里去了?”陆可浅笑一声。

“还不因为你,总是说些莫名其妙的话,赖你。”这话听起来却像是在撒娇。

“嗯嗯,赖我。所以,你最好赖我一辈子。”明明这么简单的一句话,沈思怡听起来却像是最动听的情话。

“你看,太阳快要落进海里了。”陆可的眼神柔的仿佛有水溢出,不知道是夕阳的照射还是海水的折射,一切仿佛都是那样的美好。

“你说,上天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嗯?”

“让我遇到你。”

“陆可…你知道我们这是到哪了吗?”沈思怡颤颤巍巍的说道。

“不知道。”陆可摇摇头,

她的脸色还是那么苍白。

“那…怎么办?你就这么相信我,任由我随意这么划…”沈思怡突然有些委屈,眼看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干嘛那么担心,有我在啊。”陆可嘴角挂起浅浅的微笑。

让人如此安心的氛围是在一声手机铃声响起时被打破的。

“是,我喜欢你…

是,我喜欢你…

是,我喜欢你…

…”

沈思怡:“???”

尴尬的手机铃声在陆可按键的那一刻停止了。

“喂,嗯,好,谢谢。”陆可很快就结束了对话。

看着一脸怒意的沈思怡,陆可咧开嘴笑了笑。

“怎么了?”

“你赶紧把那个破铃声给我换了?”

“我不要,我觉得很好啊。这是我目前为止最喜欢的铃声了,听到这个铃声我觉得我就算是遇到再令人不开心的事都能变成好心情。”

“哎呀~你能不能不要一本正经的跟我讲这些话啊~烦死了。”

“思怡,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真的很可爱。”

“行了,你不要说话了,我们现在该想想怎么回去吧,天都快黑了…”

“喏。”陆可扬起下巴看向不远处,一艘小型游艇正向她们驶来。

不管遇到什么,她好像总有办法解决。

(去我之前预订的地方,谢谢。)

(没问题。)

老人看了看陆可,再一次将目光投向沈思怡,眼睛里多了份慈祥。沈思怡先快步上了游艇,陆可跟在后面,腿一软差点摔倒,老人迅速扶起她。

沈思怡转过身来,嘴里虽然说道(她最擅长装可怜了),但还是自然地伸手环住了陆可的腰。

直到船舶靠岸,陆可都很安静的靠在沈思怡身上。

今天的她好像格外安静。

到了预订的地方,陆可拿出一张房卡递给沈思怡。

“我们…不住一个房间吗?”沈思怡疑惑的问道。

陆可嘴角勾起一丝弧度“你今天晚上好好休息,顺便想一想怎么给我答复。”她的声音依旧那么温柔。

“什么…答复?”

“接受我,让我做你的女朋友。”

“之前不就已经—”

“之前太过于突然,我知道你根本没有做好准备。而且,那些暧昧对于我来说美好的太不真实,我想要你真真正正的接纳我。”

“我…”

“好了,给你一晚上的时间考虑,快去休息,里面她们应该都布置好了。衣服,明早会送过来,好好休息,晚安。”

“额…晚安。”

延庆

只此一生

第五十五章


沈思怡很老实,自从答应陆可不掺和这件事后,她就老老实实的上班,然后和她约会,陆可有时候也看不明白,沈思怡到底是怎么想的,经过几天的观察确定沈思怡没有想逃的意思,她就把回家和爸妈摊牌的事提上日程了。


今天刚好是周末,陆可就想着今天独自回家。


“沈思怡,起床了~”陆可从沈思怡的怀里出来,用手戳着她的鼻子说。


沈思怡动了下,反而把陆可抱得更紧了。


“乖啦,我今天要回家。”


“回……回家?!”沈思怡惊醒坐起来。


陆可睁大眼睛,有些吃惊沈思怡的反应,“对呀,怎么了?你那么紧张做什么?”


“不是,我还没有准备好……”沈思怡揉着头,脑子一片空白。...

第五十五章


沈思怡很老实,自从答应陆可不掺和这件事后,她就老老实实的上班,然后和她约会,陆可有时候也看不明白,沈思怡到底是怎么想的,经过几天的观察确定沈思怡没有想逃的意思,她就把回家和爸妈摊牌的事提上日程了。


今天刚好是周末,陆可就想着今天独自回家。


“沈思怡,起床了~”陆可从沈思怡的怀里出来,用手戳着她的鼻子说。


沈思怡动了下,反而把陆可抱得更紧了。


“乖啦,我今天要回家。”


“回……回家?!”沈思怡惊醒坐起来。


陆可睁大眼睛,有些吃惊沈思怡的反应,“对呀,怎么了?你那么紧张做什么?”


“不是,我还没有准备好……”沈思怡揉着头,脑子一片空白。


“你要准备什么啊?我今天自己去。”


“啊?”


“叶叔叔不是也挺担心你的吗?你回去看看他好不好?”


“不是,我就是担心……”沈思怡担心陆可会招架不住陆妈。


“没事,不用担心,我是他们女儿,他们不会把我怎么样的。”


“那……好吧。”沈思怡嘟着嘴,钻进陆可的怀里。


“哎哟~”陆可宠溺的揉了揉她的头。


两人一起吃完早餐后,沈思怡也是听话的去看老叶,陆可则是坐高铁回了家。


“爸妈,我回来了。”陆可把带的东西放在桌子上,然后走到爸爸的跟前,她没有告诉他们今天会回来。


“诶,小可,你怎么回来了?”陆爸正在看电视,看到女儿回来立刻起身给她倒了杯水。


“那个今天周末,我没什么事就回来看看你和我妈……我妈呢?”陆可一边说话,一边四周寻找妈妈的身影。


“她和你刘阿姨去逛街去了,说是想织几件毛衣。”


“啊,这还是夏天呢~”陆可很惊讶,一手接过爸爸递来的水,然后坐在沙发上,陆爸坐在她的旁边。


“嗐,你妈那脾气你还不知道吗?想啥做啥。”


“也是。”


“小可,你告诉爸爸,你是认真的吗?”陆可怎么也没有想爸爸会主动问她。


“嗯。”陆可笑着向爸爸点了点头,这时陆妈刚刚打开家里的门。


“妈~”陆可开心的站起来走过去挽住妈妈的胳膊。


“还知道回来啊?”陆妈有些生气,她和朋友出去逛街聊了陆可的事。


“我这不是想你们了吗~”陆可撒着娇,摇晃着陆妈的手臂。


陆妈笑着,也没有直接进入正题,她知道女儿在网上也受了委屈。



一边的沈思怡听陆可的话回家看了叶青峰,叶青峰总是絮絮叨叨的聊起青峰的未来发展,还有意无意的提起陆可。


“对了,说到陆可,你们今天怎么没有在一起啊?”叶青峰也是随便问问,两人一起下棋,总要找一些话题的,他和沈思怡的话题往往只局限在青峰集团和陆可。


“哦,她回家看她爸妈了。”沈思怡一边走棋一边回答他。


“她爸妈不同意吧?”老叶知道陆可爸妈来找过沈思怡的事。


沈思怡点点头,眼睛盯着棋盘。


“这很正常,你呀,不要放弃,一开始我也不接受你们嘛……那时候我还找过陆可呢。”老叶有些尴尬的笑笑。


“我知道。”


“你知道?那你……”老叶有些惊讶,知道了还不找他算账,这完全不符合沈思怡的脾气。


沈思怡把一颗棋子移到老叶那边,然后抬起头看着他,“对呀,上次查监控,刚好查到你来过,就大概猜到了。”


“那你不怕陆可离开啊?”


“怕,可是你是商人,发生这样的事,你肯定想着保全集团,保全我,我知道,保全了我,那么陆可也能保全,你也刚好可以给她一个选择,最主要的事,我怕她以后后悔。”


“哼哼,说我是商人,你也差不到哪去吧?”叶青峰也是一边走棋一边说话。


“诶,将军!”沈思怡看着棋盘嘚瑟的鼓起掌来。


“这……等我看看啊。”老叶拿着棋子尴尬的四处找可以走的地方,发现自己哪儿也走不脱。


“可以啊,你这个炮的时候你怎么不喊将军。”老叶瞬间发现了沈思怡的小九九。


“是你自己看不见怪我咯,你走这里我的炮吃你,走这里我的车可以。”沈思怡拿手在棋盘上比划。


见老叶打算垂死挣扎,沈思怡有些忍不住,“哎呀,你就是输了,谁让你去找陆可了。”


“哈哈哈,行行行,我输了。”老叶高兴的把棋放下,然后重新开局,沈思怡也心满意足的重新摆好棋。



陆妈做了一桌饭菜,陆可跟着打下手,她一直想和妈妈说话,可是陆妈表现得有些冷漠。


“妈,你怎么不问我?”饭桌上,陆可终于忍不住了。


“问你什么?”陆妈依旧表情严肃。


陆可抿抿嘴,鼓足勇气,“我和沈思怡……”


“砰!”陆可还没说完,陆妈就把筷子砸在桌面上。


“如果你今天是来告诉我你和她在一起并且要过一生的话,你就回去吧。”


“妈?”陆可有些慌张,她很少看到妈妈会这样子。


“小可,这事不怪妈妈,我一直觉得思怡很好,也知道她对你很好,可是你要知道,你以后面临的是什么。”陆妈语重心长的说。


“妈,我知道,我认真的想过了?”陆可拉着妈妈的说。


陆妈甩开女儿的手,语气有些无奈,“我的女儿一直都不是三观不正的人。”


陆可很惊讶,原来母亲是这样看她的,“妈你的意思是,我们……”


“对!你们是错的,这个社会不可能会包容你们,我们也不会。”


“妈,一直觉得我要幸福,你们就会支持我的。”陆可一直都是相信她的爸妈可以站在她这一边的。


陆妈面对哭着的女儿很无措,更加愧疚她的信任。


见妈妈一直不说话,陆可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只好一个人走去房间关好门。



沈思怡已经回了家,陆可没有回来,也没有发微信给她,她不知道陆可现在面临什么,也不敢贸然找她,只能拿着手机发呆。


陆可不知道自己在房间里带了多久,知道房间门被爸爸敲响,她才从悲伤的情绪里拉回一点理智。


“爸。”陆可红着眼眶,给陆爸开了门。


“爸爸来看看你。”陆爸把门关上,然后走到书桌那里,拉出唯一的一把椅子坐下来,陆可坐在床边,看着爸爸。


“小可,你真的喜欢吗?”


陆可有些诧异,脑子里想了一想,然后抿抿嘴,坚定的点点头,“嗯。”


“行,那你明天回去吧。”陆爸知道自己女儿做出的决定是十头牛的拉不回来的。


“啊?爸……我。”


“你妈妈这边,你不要担心,爸爸帮你解决,你会去好好工作。”


“爸,意思是,你同意了?”陆可震惊的看着爸爸。


“也不是同意吧,思怡这孩子,优点很多,缺点也很多,我也要考核一下的嘛,要是你真的可以确定,那爸爸就支持你,爸爸呢一直觉得日子是过给自己看的,要是我的女儿不幸福,别人觉得再好也没有用,生活就是冷暖自知,爸爸根本不在乎那些话。”


“爸……”陆可红着眼眶蹲到爸爸的身边,她很感激爸爸能够支持她。


“以前我总在想,我的女儿那么优秀,到底会被哪个小子会娶走,现在你长大了,曾经也成立过家庭,很多事情也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我和你妈妈不应该把我们的想法强加在你身上,明天你就回去,好好工作,好好谈恋爱,你妈妈就是倔脾气,交给我就好了。”


“真的吗?可是……”


“你妈她是个什么脾气你还不了解啊?刀子嘴豆腐心,我能搞得定。”陆爸笑着说。


“谢谢爸……”陆可含着泪,轻轻的抱了抱陆爸。



第二天,陆可和妈妈都装作无事一样的吃了早饭,陆可打好招呼,就回上海了。她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成功,连一个准确的答案都不能给沈思怡,可是内心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见到她了。


陆可刚走到小区门口就开始幻想沈思怡看见自己回来的各种表情,却在开门的那一刻完全扑了空,她四处找了找,也没有看到,沈思怡没有在家里,陆可完全相信沈思怡不会离开,可是没有第一眼看到她,她觉得心里有些慌。


陆可拿起手机打电话给沈思怡,房间里传来熟悉的手机铃声,她循着声音走过去,如何看看见沈思怡在床和墙壁的夹缝里睡着了,她马上把手机挂掉,悬着的心也跟着放了下来。


陆可伸手轻轻把地上的人摇醒,“沈思怡。”


“嗯?”


“傻子,我不在家就这么睡是吧?”


沈思怡迷迷糊糊的,直到看清陆可后才慌张的坐起来,然后心虚的说;“我就是,昨天睡不着,然后在这里看书就睡着了。”


陆可笑着看了看四周,地上确实有一本她常常看的书,“地上那么凉,现在还不坐?”


沈思怡得到指令,赶紧坐到床上,“有地毯的。”


陆可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也庆幸有地毯,她伸出手,让沈思怡继续睡觉,“继续睡一觉。”


沈思怡点点头,然后躺到床上,接着陆可给她盖好被子,她确实有些困,陆可回来了,她更加安心,很快就睡了过去。


陆可去随便收拾了一番,跟着钻进被子,轻轻搂住沈思怡的腰,闭着眼睛也跟着睡着了,昨晚她也没有睡得很好。









山川皆无恙

靠爱续命(五)

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陆可的心也渐渐沉了下去。沈思怡每天还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以逗陆可为乐趣。

“张芒,我想搬回去跟沈思怡住一段时间。”

听见这句话的时候,张芒一脸惊诧的抬起头,放下了手里的筷子。陆可以为他要拒绝,刚准备开口解释,便听见张芒的疑问,“沈思怡这段时间要去伦敦,你不知道吗?”

“这是……什么时候决定的?”

“好像是前两天吧,据说是总部那边想让沈思怡回去,好像是出了点问题。”

张芒还在说着什么,陆可已经没心思听了。

沈思怡为什么不告诉自己呢?如果不是张芒,沈思怡是不是又一个人偷偷跑了,然后留下自己为她担惊受怕。

陆可拿起手机就给沈思怡打去了电话,开门见山的问道,“你要去...

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陆可的心也渐渐沉了下去。沈思怡每天还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以逗陆可为乐趣。

“张芒,我想搬回去跟沈思怡住一段时间。”

听见这句话的时候,张芒一脸惊诧的抬起头,放下了手里的筷子。陆可以为他要拒绝,刚准备开口解释,便听见张芒的疑问,“沈思怡这段时间要去伦敦,你不知道吗?”

“这是……什么时候决定的?”

“好像是前两天吧,据说是总部那边想让沈思怡回去,好像是出了点问题。”

张芒还在说着什么,陆可已经没心思听了。

沈思怡为什么不告诉自己呢?如果不是张芒,沈思怡是不是又一个人偷偷跑了,然后留下自己为她担惊受怕。

陆可拿起手机就给沈思怡打去了电话,开门见山的问道,“你要去伦敦?”

“陆可……你怎么知道?”

沈思怡的声音带着掩盖不去的疲惫,她停顿了许久,又开口为自己辩解,“我这不是还没走嘛,我想着过两天再告诉你的。”

过两天?怕是直接让自己去给她送行吧?陆可气结,拿着手机的手都握紧了几分,“你现在在哪?”

“在家……”

陆可平静的语气让沈思怡感觉到了一种暴雨来临前的宁静,她回答的声音都少了些底气。

“知道了,我马上过来。”

“你现在要过去吗?不先吃饭?”

张芒停下夹菜的动作,诧异的看着陆可起身。

“不吃了。”

张芒看着陆可匆匆离去的背影,眼神复杂。


“沈思怡,一定要去吗?”

陆可打开门的时候,沈思怡正窝在沙发里,陆可进门后用着审视的目光看着她,让她有些不自在的直起身子。

“陆可,这是总部的决定,我没办法拒绝。”

沈思怡垂下头,其实是可以不去的,总部那边的事情不是只有她能处理,是她示意老康下的指令,她不想面对过两天的那种场面。

“那我跟你一起去。”

“陆可,可是……”

陆可不容置疑的语气让她有些无奈,她以为陆可还是担心她像之前那样,耐心地哄着陆可,“陆可,这次我就去一个星期,忙完之后我很快就回来。你放心,我不会再做之前的事情了,我可以每天都给你打电话,不会再消失不见了。”

“沈思怡,我知道。”

陆可叹了口气,走到沈思怡面前蹲下,仰着头跟沈思怡对视,让沈思怡能看清楚自己的坚决。

“我要跟你一起去。”

“那看来我反对也没什么用,张芒同意你去吗?”沈思怡露出无奈的笑意,眼里盛满了对陆可的纵容。

“我会回去跟他解释的,你吃饭了吗?”

“还没。”

陆可放下肩上的包,熟练的挽起袖子打开冰箱,果然是空空如也。

“你要做饭的话,我让超市送点菜过来。”

沈思怡拿起电话,冲着陆可示意。

“不用了,出去吃吧,一会你顺便带我去张芒家收拾一下东西。”

“好。”


“陆可,你就非要跟着沈思怡一起去嘛?就几天不见而已,而且……”

张芒支支吾吾说不下去,他本来后天有个计划的,但陆可这句话把他的准备都打乱了。

“嗯,也就几天而已,我很快就回来。”

陆可整理着自己的衣物,准备先搬去沈思怡家,免得她趁自己一个不注意就溜了。

沈思怡能干出来这种事。

“陆可!”

张芒喊住她,他心底有一种感觉,如果就这样放任陆可离开,那可能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所以他只好把那些计划都抛之脑后,急忙从书架上拿下一个戒指盒,对着转过身的陆可单膝跪地。

“陆可,我本来是这两天准备跟你求婚的,但计划赶不上变化,虽然只有一个戒指,但你愿意……”

“张芒……我现在没心思想这些,等我回来再说吧。”

陆可现在确实没有心思想这些,她现在只想着该怎么预防沈思怡身上的那个死亡倒计时结束时来临的意外,她皱了皱眉头,但还是忍下心里的那股不耐烦。

“陆可……”

张芒还想说些什么,看见陆可那蹙着眉头的模样,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我等你回来。”

张芒的话落在陆可的身后,被关上门的风吹走,消散在那寂寥的房间中。


陆可请了年假,准备跟着沈思怡去伦敦。

为此,关玥还笑她,之前都是沈思怡当她的跟屁虫,结果现在倒好,反过来了。

陆可没办法解释,只好当做没听见。

沈思怡适时的出现帮她打破了这份尴尬,她揽着陆可的肩膀,有些挑衅的朝关玥挑了挑眉。

“陆可就是跟我要好,怎么了?”

关玥自然懒得搭理她,只留给沈思怡一个白眼。

“你别老是跟她过不去。”

陆可轻拍了一下沈思怡的手臂,有些责怪,她感觉沈思怡这也太孩子气了,这有什么好争的。

“我可没有。”

沈思怡收回手,侧着头用手抵着下巴,手肘抵在台面上,看着陆可的眼神就像是孩子看见心爱的玩具,充斥着占有的意味。

“沈思怡,是明天早上的飞机吧?”

陆可被她的眼神盯得有些不适应,移开了眼睛,咬着杯子里吸管,嘟喃着问她。

“嗯对,别怕啦,有定你的机票。”

“我可不怕,你要是自己偷偷跑了,我大不了再去找你一次。”

嘴上虽然是这么说,心里可就不这么想了。陆可这几天跟沈思怡几乎是寸步不离,连同事们都能看出来她俩不太对劲。甚至还悄悄问过她是什么情况,她也没法说,只能敷衍了过去。


沈思怡带着陆可去了自己之前在伦敦的住所,幸好房子还空着,沈思怡理所当然的又租了一段时间。

入了夜,时差还没倒过来的俩人都睡不着,沈思怡索性提议去酒吧逛逛。陆可没有反对,反正自己在沈思怡身边,她也不敢喝酒。

沈思怡选的酒吧,不是之前张芒带她去过的那家,但显然这家她也是相当熟悉的。

“嘿,see,这是你的新女朋友吗?”酒保擦着杯子,看见沈思怡的时候眼睛一亮,熟稔的跟她打着招呼。

“不不不,这是我朋友,陆可。”

沈思怡有些尴尬的解释,下意识回头看陆可的表情。

新女朋友?陆可眯了眯眼睛,脸上不动声色。

见陆可没什么反应,沈思怡也只是当她没听清酒保的话,领着陆可走到一边的桌台坐下。

“这就是你喝多了之后常提起的那个陆可啊……”

“咳咳……给我们来杯威士忌吧。”

见酒保还行说些什么,沈思怡急忙咳嗽了几声,试图转移话题。

酒保耸了耸肩,识趣的去倒了两杯酒放在二人面前,“你常喝的,有需要再喊我。”

陆可看了眼面前的酒,是自己喜欢的口味。

“沈思怡。”

“啊?”

她无措的抬起头,心底琢磨着刚刚酒保说的事情该怎么糊弄过去。

“这好像不是你喜欢的那种。”

之前乔乔来的时候,特地给沈思怡带了威士忌,她看见过,也记了下来。

沈思怡跟她的口味不太一样,她喜欢那种浓醇绵厚的口感,而沈思怡喜欢的那种酒太过于辛辣,后劲也相当大。

“不是……我……”

沈思怡结结巴巴的开口,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个事情。但陆可早就在之前,跟张芒去另外一个酒吧的时候就知道了,沈思怡只喝这款酒,每次醉酒后都会提起她的名字,还有……想跟她说声对不起……迟来的道歉。

她只是突然想看看,沈思怡会在自己面前怎么掩饰那些她的过往。

“陆可,对不起。”

沈思怡突然的道歉倒是让陆可有些讶异,她没开口,静静地等着沈思怡的下文。

“这个酒,我想你应该记得,是高中那时候,我从家里偷出来,撺掇着你跟我一起喝过的。”

沈思怡的话很轻易就把她带回了高中时期的那段记忆中,那时候的沈思怡肆无忌惮,带着陆可逃课,翻墙,还偷偷让陆可陪着她一起喝酒……做了数不清的违反校规的事情。

那些在身为好学生的陆可眼里的坏事,都在沈思怡的带领下,被她做了个遍。

“我记得。”

陆可的声音有些沙哑,那时候的记忆太美好,以至于她一直都不敢遗忘任何一点细节。

那天沈思怡一次偷带了好些瓶酒,她看到的时候差点忍不住喊出声。在沈思怡的诱哄下,她还是每瓶都尝了那么一点。

而眼前的这杯酒,便是唯一一瓶被她夸赞过的。

“陆可,我一直都想跟你说句,对不起。”

从旁人嘴里听见这句话,跟从沈思怡嘴里听见这句话,带给陆可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感受。

旁人无法对沈思怡的经历感同身受,同她谈论时也不免夹杂着自己的感受。

而沈思怡亲口诉说这句话的时候,纠缠着过往那些年的千丝万缕,显得格外沉重。

陆可很心疼她,背负了九年的自责。

“沈思怡,你这九年,过得好吗?”

“一开始来的时候,挺糟糕的,什么都不想干,整天混迹在酒吧跟舞厅,明明不应该这样的,但总是忍不住想沉沦下去。直到后来收到你的那封邮件,我才开始重新振作起来。我想着,总得重新再去见你一面,我们之间不能就这样没有任何告别的结束。”

沈思怡有些怅然的眼里逐渐泛起光。

陆可记得那封邮件,她以为沈思怡没回复是因为已经不用那个邮箱了,没有其他联系方式的她也只好固执的,一步步走向少年时谈论的梦想。

她在赌沈思怡依旧还是关注生活家的杂志,如果能从杂志上看见自己的名字,也许会有一天,她会来寻找自己。

幸好她没放弃,幸好沈思怡也没忘记。

“沈思怡,那些事都过去了。”

听见她这句话,沈思怡眼里的神采暗淡了几分,连头都低了下去,整个人弥漫着浓重的颓然感。陆可抬手握住了沈思怡放在桌上的手,见她重新抬起头看着自己,才笑眼盈盈的继续开口说道。

“以后我都会陪着你的,不会让你再变成那样。”

沈思怡扬起笑,闪动的泪光里承载着那些过往,随着泪水落下,那些一个人艰难度过的日子也终于被释怀。


“沈思怡,中午我去给你送饭吧。”

沈思怡第二天便要去上班了,陆可没办法跟着她一起去,只好待在家里。

“不用了,陆可。”

“没事,我在家也闲着无聊,到时候我给你打电话。”

陆可虽然是存着多跟沈思怡待在一起的心思,但也不想让沈思怡又天天吃着三明治度日子。

送沈思怡离开家,陆可忽然有种错觉,自己好像送丈夫出门上班的家庭主妇。

摇了摇头,把这种荒诞的想法赶出脑海,收拾完毕之后,才下楼准备去超市买点食材。

很不巧的是,居然碰上了乔乔。

陆可下意识的转过身,不想面对她,脑海里却止不住想起昨晚那个酒保说的“新女朋友”,她之前的女朋友,该不会就是乔乔?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压不下去了。

乔乔喊住陆可的时候,发觉陆可的眼神带着明显的敌意,比之前更甚。

“好久不见。”

乔乔不在意的打着招呼,看着陆可一脸的不耐烦感到有些好笑,这人也不像沈思怡嘴里说的那么好欺负啊。

“有事吗?”

“你好像很不想看见我的样子?”

乔乔挑着眉,问出这个心照不宣的问题,她自然知道陆可不想看见自己,她只是好奇陆可会怎么回答而已,这也算是她的恶趣味了。

“没事我就先走了。”

陆可转身就走,乔乔急忙扯住她的手腕,思付着这人也太直接了,跟沈思怡有的一拼。

“一起去喝点?”

见陆可有些疑惑地盯着她看,她又笑了笑,“有些关于沈思怡的事情,你不想知道?”

乔乔笑得让陆可有些不安,但关于沈思怡在伦敦的事情确实是她想知晓的,那是她缺席的九年,即便沈思怡无时无刻不在思念她,告诫着她身边所有人自己的存在,也不能抹去她确实缺失了参与那九年的事实。

在陆可的要求下,她们还是没有去酒吧,而是在咖啡厅里坐了下来。

“你想告诉我什么?”

她一直觉得乔乔没安什么好心,连带着说话带着几分警惕。

“没什么,我就是看不得沈思怡这样畏手畏脚的,所以想跟你谈谈。”

陆可皱起眉,不能理解乔乔的意思,就在她开口打算让乔乔解释清楚一点时,乔乔的手机响了。

“啊,不好意思,有点事,那下次再聊。”

接完电话的乔乔摆了摆手,只给她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还有满脑袋的疑惑。


陆可没有把遇见乔乔这件事告诉沈思怡,只是做好了饭,到了总部楼下,才给沈思怡打了电话。

没响两声就被接了起来。

“沈思怡,我在楼下。”

“我马上下来。”

不等她把话说完,沈思怡已经起身离开了座位。

“沈思怡。”

陆可站在路边冲着沈思怡招手。

“不用跑那么急的,我又不会跑。”

她抬手帮沈思怡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头发,眉眼弯弯的样子让沈思怡看得失了神。

“我这不是怕你等久了。”

沈思怡接过陆可手里的保温盒,咧着嘴傻笑,一会可以跟伦敦的同事们可劲炫耀了。

“好啦,我回去了。”

“要不上去坐坐?”

“不了,你好好工作。”

离她记忆中的时间还有两天,所以她没有非要待在沈思怡身边的理由。

“路上小心,有事给我打电话。”

沈思怡看着陆可的身影消失在视野里,才踱步往公司里走去。

陆可回到家里,陌生的房间让她有些不太习惯,她坐在沙发上发着呆,脑海里忍不住想起早上乔乔说的话。

她到底在暗示什么,说话不清不楚的。

陆可想得头疼,索性抛开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开始帮沈思怡整理房间。房间虽然不是很乱,但也谈不上整洁,毕竟沈思怡已经习惯衣服乱扔,东西乱放的生活了。

陆可从抽屉角落里翻出来一个日记本,为什么她会知道这是个日记本呢?因为这是她高中时候送给沈思怡的。

陆可摩挲着本子已经陈旧的边页,能看得出来,沈思怡经常翻阅这个本子。陆可纠结许久,还是把日记本放回了原处。

如果本子里有什么秘密,比起她自己去寻找,她更想让沈思怡亲口告诉自己。


陆可也想过沈思怡倒计时结束会遭遇什么,除了上次那种情况之外,这种突然的死亡,那边只有意外了,比如车祸,或者高空坠物……

可她从来没有想过,沈思怡这次面对的,居然是自己。

又是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

在陆可照常去给沈思怡送午饭的时候,离总部大楼不过一条马路的距离,陆可有些焦急的等待着红灯,她想赶快去到沈思怡身边。

可没成想,急刹车伴随着尖叫声响起,她下意识转过头,看着迎面而来的车辆,脑海里闪过的最后想法是“原来今天也是我的倒计时”。

就在车辆即将撞上的最后一瞬间,陆可只感觉到自己被一股大力推开,刚巧躲过了刹不住的车辆,等她从地上爬起来,才发现推开自己的人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

“沈思怡!”

她看着熟悉的身影,步伐凌乱的跑到她身边跪在地上,想碰她又怕让她伤势加重,只好慌忙拿出手机打急救电话,

“沈思怡!不要睡!”

血泊中的沈思怡艰难的扯了扯嘴角,抬起手想去擦陆可的眼泪,可身上的剧痛撕扯着她的神经,让她的意识开始逐渐模糊,眼皮也变得沉重。

“沈思怡……对不起……我不该坚持跟你来的……不要睡……”

“陆可……”

沈思怡喊着她的名字,声音很轻,在嘈杂的人群中微不可闻。

可她听见了,她弯下腰,把耳朵凑到沈思怡嘴边,想听清楚她在说些什么。

“你要好好……活下去……要幸福……”

沈思怡撑着一口气,断断续续的说完这句话,血液的流失让她失去了力气,原本艰难抬起的手也落在陆可的怀里,眼前的画面已经出现了重影,她看不清陆可的模样。

陆可摇着头,泪水落在沈思怡的手上,带着冰冷刺骨的寒意,“沈思怡,不要……”

救护车来的时候,沈思怡已经失去了意识,陆可红着眼眶,拖着虚浮的脚步,跟着救护车去到了医院。

沈思怡被推进了抢救室,陆可的心也像那亮起的红灯一般高高悬挂着,她失了所有气力,靠着墙壁跌坐在地上,抱着膝盖,把脸埋在腿间。

沈思怡,不要有事,我不许你有事。







————————————————

(我不告诉你们我就是打游戏忘记发了)

所以倒计时这玩意到底是好是坏

凡事有利必有弊

沈总一路走好

梨大普

第十章

    暮色渐糊,天空饱满的色彩渐渐平淡下来。

    沈思怡一回营地就把陆可‘抛弃’了,急匆匆地回到办公室里,灯也没开,就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直到不小心被椅子绊了一下,才想起抹黑去开灯,等把灯开开了,她这才想起应该把乔乔叫来。

    乔乔一到,她便开门见山地问话:“我让你想得办法想到了吗?”

    乔乔茫然:“什么办法?”

     她将手机扔到办公桌上,“空”的一声:“想......

    暮色渐糊,天空饱满的色彩渐渐平淡下来。

    沈思怡一回营地就把陆可‘抛弃’了,急匆匆地回到办公室里,灯也没开,就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直到不小心被椅子绊了一下,才想起抹黑去开灯,等把灯开开了,她这才想起应该把乔乔叫来。

    乔乔一到,她便开门见山地问话:“我让你想得办法想到了吗?”

    乔乔茫然:“什么办法?”

     她将手机扔到办公桌上,“空”的一声:“想办法把陆可吓走啊。”

    乔乔拉开椅子,吊儿郎当地坐下,恍然大悟:“哦,那倒没有。”

    沈思怡的手指点在办公桌上,发出“哒哒哒”的声音,乔乔斜靠在椅子里,一只手搭在办公桌上,手指也敲着桌面,有条不紊的节奏跟沈思怡的手上的急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你想让她走,下个指令就是,没必要弄那些歪门邪道。”

    沈思怡停下手上的动作,眉头一拧,乔乔觉得她这反应十分有趣,俯身凑近了些,似笑非笑地调侃说:“你是觉得这事儿不好说,还是不敢说啊?”

    沈思怡用手去撑额头,碰到眉骨的纱布之后又把手放了下来,面色一僵,拿起桌上笔又扔掉,略显烦躁地盯着乔乔:“你是不想去送物资了?”

    此话一出,换做乔乔神色一僵,送物资可是她想了很久的事情,眼看着就快到日子了,不能不成啊。于是赶紧支起半个身子,隔着桌子也要强行探身过去将沈思怡的手握住,然后抵在自己近心口的位置,可怜兮兮地看着沈思怡,说:“办,你交代的事情我立刻去办。”

    态度真诚,模样可怜,沈思怡不由一笑,装模作样地挣扎了两下,说话的语气软了一半:“别趁机揩油啊。”

    乔乔又使劲儿地将她的手往自己面前拉了拉,身子借机也往前凑了凑,几乎要将自己的一张脸贴到沈思怡的脸上去。白色纱布外的皮肤开始微微有了淤青红肿的迹象,这样的伤口不知道会不会留疤。

    “疼吗?”

    她没来由的关心吓得沈思怡一愣,清了清嗓子,刚准备答话,办公室的门却意外被人推开,而后又被“砰”一声关上。乔乔麻利地松手,坐好,动作一气呵成,沈思怡以不耐烦的口吻压制住自己的心虚,望向门口吼道:“谁啊!”

    平静冷淡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是我,陆可。”

    沈思怡心头一凉,乔乔嘴角一翘,摆出一副等着看好戏的姿态。

    沈思怡不耐烦地挥了挥,让她出去,乔乔笑嘻嘻地走到门口拉开门,歪头一笑,和风细雨地说:“以后进门儿记得先敲门。”

    陆可自知理亏,不敢吭声,冲她点头示意了一下,才往办公室里走去。

    

    沈思怡早已站了起来,双手撑在桌沿上,一幅讨好的笑容。

    “你怎么来了?”

    陆可将饭盒放到沈思怡的办公桌上,并不抬眼看她,淡淡地说:“没想到打扰你们了。”

    沈思怡努力为自己找补:“她正在跟我汇报工作呢。”

    陆可盯着桌上的饭盒,心里头犯嘀咕,谁汇报工作会汇报成那个暧昧模样,指了指桌上的饭盒:“我给你端了点儿晚饭过来,你慢慢吃吧。”

    语气失落,神色淡淡,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脑补些啥。

    沈思怡将饭盒拿到自己面前,微微弯腰,试图去找寻陆可躲避的目光,笑盈盈地说:“嗯,我说怎么会有些胃疼,原来是没吃饭来着。”

    陆可终于肯和她对视,两汪清水似的眼睛里又是震惊又是光火又是担忧的,问道:“胃疼吗?”

    她低头一笑,将饭盒打开:“不过现在基本好了。”

    陆可蹙眉,她继续说:“心情好了就都好了。今天果然是吃土豆丝啊,还是醋溜的,挺合我胃口的,你吃了没?要一起吃吗?”她把筷子递给对面的陆可,陆可没有接,掩下心事,摇头道:“我吃过了。”沈思怡坐下,挑了几根土豆丝喂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每回炒土豆丝都要放点儿胡萝卜进去,下回我见着厨师长,我一定要说他。”

    她不挑食,但偏偏不爱吃胡萝卜。

    陆可看着她嫌恶地拨弄着胡萝卜丝,好半天才吭声:“你慢慢吃,我先回宿舍了。”

    她讶然抬头:“怎么就走了?”

    陆可起身,叹息说:“我还要回去整理稿子。”

    她觉得她这样有些奇怪,目光跟随着她的身影移动,却在触及站在门口的男人身影时,神色一暗,什么狗屁稿子,是忙着去跟张芒约会吧!

    

    沈思怡没能沉住气。当晚十点,她便不顾老康已经准备休息,火急火燎地把老康从宿舍里捉了出来。照理说上下属的关系不应该这样,可沈思怡在老康这里是个例外,永远拥有别人无法比拟的特权。

    白炽灯在泡沫天花板上散发着明亮的光芒,老康手肘抵在木头书桌上,抱着脑袋叹息道:“说吧,小祖宗,你这么晚把我拉起来干嘛?”

    沈思怡面无表情:“明晚陆可要采访你。”

    老康痛苦不已:“就为了这事儿?”

    “稿子她还没给我,等她给我了,我就给你过目。”

    见她半天绕不到正题,老康大无语:“还有呢?”

    沈思怡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陆可不遵守部队规定,随意在营地走动,有监控为证,我希望你能把她遣送回国。”

    老康手捂着脸好半天,才郁闷开口:“这些不都是你能办到的吗?为什么要我做这个坏人?她一个新来的记者是应该熟悉一下环境的呀。”

    沈思怡于这个问题上很执拗:“哪些该走,哪些不该走,她不知道的嘛?”

    “那她确实是不知道的嘛。”老康终于把手放下,认真打量起身旁的人来,焦躁、冲动、懊恼以及幼稚都在今天晚上这个时间点内集齐在了沈思怡身上,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肯定这件事不单纯,摆正姿态,认真问她:“你这是公事公办,还是私人感情?”

    直视老康的目光开始躲避,沈思怡随手拿起他书桌上的钢尺来玩儿,软硬适中的钢尺,稍微使力,便能晃起来。

    老康继续问:“是高中那位同学?”

    沈思怡低着头仍旧没吭声。

    老康了然一笑:“那就是了。”指着沈思怡,老父亲般慈祥笑道:“我就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沈思怡暗暗抽了口气,被人猜中心事的感受真是复杂又古怪。

    老康起身背着手在屋子里来回踱步两圈,忽然正义感加持在身,站在她跟前质问道:“人家大老远来找你,你又让别人走,你说你这人怎么就有点儿不知好歹呢?”

    沈思怡自知理亏,甩着手里的钢尺,嘟囔回道:“这里危险得很,她来就是平添麻烦。”

    老康又坐回原来的位置,打量的目光像是要把沈思怡看透:“还是担心人家的嘛。你就是嘴硬,陆可,怪不得我觉得这名字怎么那么熟悉,原来是这样啊。我说你,那么好的一个女孩儿,你怎么就和人闹掰了呢?肯定是你不对。”

    沈思怡也算是他看着成长起来的孩子,工作能力强归强,但私下却还像个孩子一样,幼稚霸道。

    “那我那会儿也是为了她好啊,她跟那个男孩在一起,只会耽误她的前程,我没别的办法,就只能亲那个男孩一口。”再回忆从前,沈思怡还是觉得委屈,虽然自己的做法不对,但出发点是好的呀,陆可怎么就不理解呢。

    老康一只手搭在桌沿,一只手撑在腿上,摆出一幅要促膝长谈的模样:“那抛开矛盾不说,你既然记挂着人家,你干嘛不主动去和好呢?”

    沈思怡盯着一晃一晃的钢尺,上头的刻度刻得真精细,这样的制作一定很费功夫吧。老康低了点头,试图和她有眼神上的交流,她终于打破了沉默开口,怅然道:“干我们这个工作,谁知道意外和明天哪个先来。”

    空气有一瞬的沉默,老康望了一眼头顶的天花板,悄无声息地叹了口气:“没有理由因为这个错失自己当下的幸福。”

    沈思怡的脑袋垂得更低:“我不想看到她伤心。”

    老康的手在空中无力地摆动了两下,温和反驳:“可是她现在已经伤心了,不是吗?”

    这孩子在战场上果断杀伐,怎么在个人问题上就犯浑了。

    沈思怡叹了口气,望向窗外的月光,脑子里一闪而过张芒的身影,惆怅道:“还是惩罚一下张芒吧,谁让他随意带着陆可乱逛。陆可也还是一定要回去,她不能留在这里。”

    老康眯着眼一笑:“张芒随便你处置,但是陆可我看这三个月她是留定了。”

    老康的故意唱反调像是激活了沈思怡的理智,沈思怡把钢尺放回笔筒里,起身说道:“您呢,就少跟我唱反调。”

    老康嘿嘿一笑,目送她离开:“你们下午的事儿我可都听说了,现在就都能想通了。”

    陆可亲自为沈思怡处理伤口一事儿早已传到他耳朵里,他当时就纳闷这陆可怎么那么关心沈思怡,还以为是什么战友情,现在看来怕是不止战友情。

    沈思怡悠悠回身看他,他心情莫名大好,继续玩笑道:“你打扰了我这个老头子的瞌睡,该怎么补偿?”

    沈思怡手搭在门把手上,皮笑肉不笑地回道:“明天一块儿训练,我好好补偿你。”

    老康嘴角一抽,“切”了一声:“滚!”

    

     我觉得我被限流了

        

    

    

    


山川皆无恙

靠爱续命(四)

在陆可回到生活家,用一篇文章明嘲暗讽宋妍之后,生活家的同事们纷纷用异样的目光注视着这位向来号称好脾气的主编,就连张芒看了之后也忍不住说她是不是转了性子,还问是不是沈思怡想的这个主意。

陆可只是笑笑,没有回答。

自然不是沈思怡出的主意,在沈思怡看来,这种事情就是给宋妍挠痒痒一般不痛不痒,她不屑于做这种无用功的事情。

但她见不得沈思怡受委屈,从找到沈思怡的那一刻开始,她就已经在计划着反击的方法了,只是还没有契机,所以她只能做做这种对宋妍来说不痛不痒的小事。

在设计周前,生活家的记者招待会上,记者们的关注点全堆积在沈思怡这三个字上,乱七八糟的问题听得陆可有些烦躁。

她不明白这些人为何总是关...

在陆可回到生活家,用一篇文章明嘲暗讽宋妍之后,生活家的同事们纷纷用异样的目光注视着这位向来号称好脾气的主编,就连张芒看了之后也忍不住说她是不是转了性子,还问是不是沈思怡想的这个主意。

陆可只是笑笑,没有回答。

自然不是沈思怡出的主意,在沈思怡看来,这种事情就是给宋妍挠痒痒一般不痛不痒,她不屑于做这种无用功的事情。

但她见不得沈思怡受委屈,从找到沈思怡的那一刻开始,她就已经在计划着反击的方法了,只是还没有契机,所以她只能做做这种对宋妍来说不痛不痒的小事。

在设计周前,生活家的记者招待会上,记者们的关注点全堆积在沈思怡这三个字上,乱七八糟的问题听得陆可有些烦躁。

她不明白这些人为何总是关注着别人的错误,揪着那一点小小的错不肯撒手,非要刨根问底。

陆可握紧了拿着话筒的手,骨节已经泛白,但她脸上依旧一副平静的模样。

“沈思怡为何不出来为此事道歉呢?是不是在逃避她的过失呢?”

在记者坚持不懈的提问之下,她还是忍不住拿起了放在膝盖上许久的话筒。

“沈思怡从来没有逃避,她已经弥补了错误。”

话音落下,愠怒的语气镇住了在场的所有人,陆可把手里的话筒往桌子上一扔,提前退场。

沈思怡看见这段视频的时候都有些意外,陆可鲜少在外表现得如此不满,更别提扔话筒这种自己做出来才更合乎情理的事情了。

“你说得这么严肃,还扔话筒,回去之后梁总是不是说你了?”

沈思怡指着电脑上播放的视频,冲着正在做饭的陆可挤眉弄眼。陆可抬眼看了她那副明摆着看好戏的神情,没忽视掉眼里埋藏着的担忧,低下头继续专心捣鼓着手里的菜。

“他们话太多了,听着我烦,梁总那边也就说了几句,没什么。”

陆可见不得她被那些报道写成遇上事就只知道逃避的那种人,就算沈思怡自己不在意,她也不允许。

就这样剑拔弩张的日子很快就到了设计周展。

翻盘的机会也恰好来临,更像是宋妍亲手送上。

在有了关玥的前车之鉴之后,陆可已经为了生活家设计周的新人设计师申请了外观专利,而在宋妍的授意之下,她手下的设计师又再一次试图把脏水泼到新人设计师身上,可惜被陆可尽数挡了回去。

那背负着一片谩骂的名声被盖在了宋妍手下的设计师身上,更碰巧的是,关玥又在不经意间发现,那名设计师其他作品也是抄袭了国外的一名设计师。

一件件能让人前程尽毁的事让那位设计师反咬了宋妍一口,搞得宋妍焦头烂额自顾不暇,生活家也得以从中抽身。


“我感觉你都不需要我了。”

陆可突显凌厉的作风让她忍不住赞叹,果然不愧是自己看上的人,反击得漂亮。

“怎么会呢?我可需要你了。”

陆可知道的,沈思怡才是自己的底气,有她在,自己才能这样干脆利落的做这些事。

可明明事情都处理完了,沈思怡也重新回到了生活家,但陆可总觉得变了什么。

比如沈思怡最近总是在躲着自己,比如晚上一起靠坐在沙发上看电影的时候,不会再紧紧靠着自己;对自己的社交开始变得没那么在意了,自己因为感谢关玥请她吃饭,又怕她跟关玥见了尴尬,也不好带上她,沈思怡也只是笑了笑说去吧。

实在是很不对劲,陆可又找不出不对劲的理由。沈思怡一如既往喜欢粘着她撒娇,去哪都想带着她一起,有时候陆可也会觉得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因为那次海边的事情所以才这么多疑,但她总感觉沈思怡跟她之间好像有了一条裂缝。

狭长而细窄,追溯不到源头的裂缝,结结实实的把她跟沈思怡划开了界限。


“陆可,你什么时候搬回来跟我住呀?”

张芒凑过来跟她撒娇,把头搭在她肩上。

陆可下意识抬头看向二楼,不出意料的,沈思怡站在窗前,跟自己对视了一眼,勾了勾唇角露出个不在意的笑,然后移开了视线。

她使了使劲,把张芒推远了才开口,“再说吧。”

“你都跟沈思怡住那么久了?你到底是她女朋友还是我女朋友?”

张芒心里也是有气,明明是自己女朋友,而且都已经同居过一段时间了,现在天天住在一个朋友家,让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两人吵架了呢。

“别胡说。”

听见张芒这句话,陆可下意识的反驳,脑袋里却凭空升起一个念头,自己好像更愿意跟沈思怡亲近。

但这不是很正常吗?不过就是闺蜜之间的友情。

陆可扪心自问,不由自主的想到上次关玥问自己的问题。

“我跟沈思怡哪个重要?”

“你们不一样……”

关玥跟沈思怡为什么不一样,明明都只是好朋友,自己却下意识的反驳了这句话。

陆可不敢去想,明明已经呼之欲出的答案,她害怕得再次用理智将它掩埋。

安抚好闹脾气的张芒,等他回去自己的工位,陆可又抬头看向二楼的窗户,已经不见了沈思怡的踪影。

她盯着那个窗子,出神许久。

沈思怡捂着心口躲在窗子边上,她不应该看的,可她忍不住总想能多看几眼陆可。

张芒把头搭在陆可肩上的时候,她感觉自己心底泛起被啃食般密密麻麻的疼痛感,从心脏蔓延开,传遍全身。

可她还偏生要装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对着陆可扯起假笑,不让她看出什么异样。

那苍白破碎的灵魂从身体里被抽离,悬停在半空中看着因为疼痛而半伏的身体,脸上露出讽刺的笑意。

“沈思怡”

她听见了自己的声音。

“沈思怡,你眼睁睁看着她在别人怀里,你甘心吗?你情愿吗?你舍得吗?”

每问一句,都像在她心底扎上一刀。

“不甘心,不情愿,不舍得,但无所谓。”

沈思怡大口呼吸着,好不容易从缺氧的窒息感中挣脱出来,才抬起头与满是讽刺的自己对视。

她神色认真,一句句回答了那些问题,便见半空的她脸上嘲讽的笑意越来越深,身形却越来越淡,最后落下个意味不明的笑,消散不见。

“沈思怡?”

沈思怡盯着半空发呆,连陆可进来的声音都没听见。她见陆可不解的看着站在窗边的自己,也不解释,随手摆了摆,问她,“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就是同事们说过两天要弄个聚会庆祝一下生活家回到正轨,你……”

“好哇,我一定去。”

沈思怡随口答应,熟悉的笑容让陆可暂时放下了心底的疑惑。


“张芒今天说想让我搬回去住。”

“搬回去也好,毕竟你们是……男女朋友。”

沈思怡拼凑乐高的手顿了顿,手上的零件掉了下来,在桌子上弹了两下,落到了沙发底。她没回头看在厨房忙碌的陆可,耳边那些锅碗瓢盆的声音一下子就消失殆尽,仿佛置身于虚无的空洞,只能听见自己缓慢无力的心跳声。

“你……也想让我回去?”

陆可很清楚,之前自己要搬出去住时,沈思怡有多无理取闹,现在的她越平静,陆可就越觉得不可思议。

她甚至有些不敢相信的问这句话,想得到沈思怡的否认。

“搬回去挺好的。”

沈思怡低头,看着乐高凌乱的零件,就跟自己一样破碎。

她重复着这句话,没有说她想或不想,她只是觉得陆可如果不想搬回去,自然不会因为自己这句话离开,如果陆可想走,那自己也不应该再蛮横的把她留下来。

陆可说沈思怡只要做自己就好,那她也不会让陆可因为自己而做什么抉择。陆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自己不要成为她的干扰项。

房间里一下子就沉默下来了,陆可没有再回答,沈思怡也就那样看着乐高,直到陆可忙活完,让她去吃饭,她才起身。


“陆可~”

沈思怡拉长了音调,试图得到陆可的容许。

自从上次日本一事之后,陆可就带着她去医院好一番检查,大病没有,小病倒是多的很,都是在伦敦时留下的,陆可也就基本上把她的酒禁了。

“少喝一点。”

陆可看了看她,想着这种日子也不好扫了她的兴,索性让她喝一点。

让她没想到的是,不过就是扭头跟关玥他们说了几句,沈思怡手边就堆了好几个酒瓶。

她忍不住伸手夺走了沈思怡手里的那瓶酒,有些气恼,“不是说让你少喝点吗?”

“陆可,我没喝多。”

沈思怡抬眼看着她,眼神清明,不像是喝多了的样子,如果忽略掉眼角被酒精晕染的绯红跟身上的酒气,还真看不出来她有喝过酒。

“已经喝很多了。”

陆可拿过一杯饮料放进她手里,没理会她的抗议。

“陆可,你这也太关心沈思怡了。”

一旁的关玥凑过来,一脸揶揄的看着垂头丧气的沈思怡,她搭上陆可的肩膀,伸手指了指右前方的张芒,“张芒不是也喝了那么多。”

陆可顺着她的手看过去,果然张芒手边也是一堆酒瓶,他还在不断的往嘴里倒酒。

“沈思怡,不要喝了哦,我过去看看张芒。”

她又叮嘱了沈思怡一句,才朝着张芒走去。

“张芒,怎么喝这么多?”

一靠近就闻到了那股冲天的酒气,刺激得陆可不适的眯了眯双眼,她摁住张芒继续倒酒的手,有些不满的质问他。

“陆可……”

张芒有些迷茫的转头看着她,看清楚她模样的时候,直接把她揽进了怀里。

陆可下意识的后退了半步,还是没能躲开。

她透过张芒的肩膀看见沈思怡,沈思怡扭头在关玥说些什么,没有看向这边。

陆可松了口气,拍了拍张芒的后背,轻声问道,“怎么了?”

“陆可,我真的好喜欢你……”

张芒低声呢喃的告白让她有些无措,一旁有同事看见他俩这幅样子也开始起哄,陆可有些想挣开这个令她不舒服的怀抱。

沈思怡也朝这边看了过来,陆可以为她会做些什么,但她就那样淡淡的看了一眼,又把头转了回去。

陆可有些失神,连张芒后面说的话都没听见。

“张芒,你喝多了。”

等张芒终于安静下来之后,她才扶着张芒的肩膀拉开距离,看着已经快不省人事的张芒,陆可叹了口气,看来只能先把张芒送回去了。

跟同事们表达了一下歉意,陆可又走到陆可身边,让她不要继续喝酒,自己先把张芒送回家就来接她。

沈思怡笑着应了,她看着陆可扶着张芒走出去,拿起一旁已经开好的酒一饮而尽,然后跟大熊他们说了一声自己先回家了。


今夜的风有点凉,沈思怡走在熙熙攘攘的街上,生出了几分身在伦敦的错觉。

好像也差不了多少。

沈思怡扯了扯嘴角,发现实在装不出笑意,只好放弃,冷着个脸继续走着。

她也不知道要去哪,只是想出来走走。

喝醉酒的人总是难搞定,沈思怡如此,张芒亦是如此。

陆可好不容易把张芒弄回家,再赶回聚会地点之后,发现沈思怡已经不在了。

“沈思怡呢?”

她扯着大熊问,太着急的赶路让她呼吸有些不均匀,连头发也有点凌乱。

“她说先回家了。”

“什么时候?”

“好像是……在你说要送张芒回家之后吧。”

陆可拿出手机给沈思怡打电话,没人接。

她急匆匆的跑出去,准备先去沈思怡家看看,没成想刚踏出门,就看见马路边上蹲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像极了一只委屈的大狗。

陆可好气又好笑的走过去,揉了揉她的脑袋。

“你去哪里了?”

“就是出来透透气。”

沈思怡站起身,她刚刚回来就看见陆可进门的背影,想了想还是选择在门外等她,陆可看见自己不在肯定会出来的。

“走吧,我们回家。”


陆可没有多想搬回去,奈何架不住张芒的祈求,加上离沈思怡身上的时间还有近三个月,于情于理她都没办法再赖在沈思怡家里了。

她也想过,如果沈思怡不让她走,那她会不会拒绝张芒呢?

她会的,如果沈思怡开口,那她就不会选择搬走,张芒跟沈思怡对比起来,选谁那是显而易见的,她不能没有沈思怡。

但是沈思怡没有挽留,没有阻拦,就那样轻易地放她离开了,甚至带着几分求夸赞的意味。

沈思怡像是在说,陆可你看,我没有干涉你的感情,你的生活,你的交际了,我是不是很听你的话。

陆可无端的有些不开心。

“不许喝酒,要好好吃饭。”

她一边收拾着行李,一边叮嘱着沈思怡,看着她乖巧点头应着,还是有些犹豫,“要不然……”

她想说我不走了,但还没来得及说,手机响了。沈思怡见状,揶揄了一句,“张芒在下面估计等急了。”

“我马上就下去。”

陆可挂断电话,看着沈思怡的眼神有些复杂。

“舍不得我?”

沈思怡凑到她跟前,一如往常的痞笑。

陆可看着她的眼睛,努力寻找着什么,但最后还是一无所获,她叹了口气,“沈思怡,要照顾好自己,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知道啦,我都多大人了,你还怕我出什么事呢?”

“沈思怡。”

见她还是那副不着边的样子,陆可认真的喊了她的名字,语气带了几分严肃。

“只要你需要我,我会立马回到你身边。”

沈思怡张了张嘴,没有接话。她从未有一刻不需要陆可,她想陆可一直陪在自己身边,只有陆可能带给她一种安心感,她不想陆可离开。可她不能,也不愿把这些话说出口。

她垂下了眼帘,遮挡住那翻涌的情绪。

“我走了。”

陆可拉着行李箱踏出门,背后的门缓缓关上,她伫立许久,似乎在等待什么,握着行李箱拉杆的手泛白,叙说着它主人内心的不平静。可惜直到张芒再次打电话来催促,她也没能等到那扇门再次打开。

沈思怡靠在门上,她没听见外面有下楼的脚步,知道陆可还在门外。

她莫名的生出一种希冀,陆可应该是在等自己吧?她有种想打开门拉住陆可的冲动,可她只是落寞地倚着门,连挪动脚步的力气也没有。

张芒的电话同样让她回神,她听见了门外逐渐减弱的脚步声,那漂浮游荡的灵魂也随之而去,她浑浑噩噩的走到窗边,正巧陆可也下了楼。

陆可抬头看了一眼,没能看见躲在窗帘后的沈思怡,张芒接过陆可的行李箱,很轻,像是没装什么东西。

沈思怡就安静的躲在窗帘后看着陆可,除了下楼之后那一眼,陆可直到上车离开,也没在抬眼看一次。

陆可。沈思怡呢喃着她的名字,手抚上自己的心口,那里就像是被掏空一般,明明陆可才刚走,自己就已经抑制不住的开始思念她了。

陆可,没有人可以凭私心把光独占,包括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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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是过渡章,今天不出意外还能更新一篇

又要开始虐人之路了

让我们随机挑选一个幸运儿

看看是小沈总还是陆主编


🧀️🐹

我爱她(2)

      “我爱上她了。”沈思怡说。

      脑内轰的一声,我像被按了暂停键。

      我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回到沈思怡跟我诀别的那一天。


      此刻坐在咖啡馆,我突然被灌入大半辈子的记忆。

      那是没有沈思怡的大半辈子,我孤身等了她好多年,也试图找过她,没想到最后...

      “我爱上她了。”沈思怡说。

      脑内轰的一声,我像被按了暂停键。

      我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回到沈思怡跟我诀别的那一天。


      此刻坐在咖啡馆,我突然被灌入大半辈子的记忆。

      那是没有沈思怡的大半辈子,我孤身等了她好多年,也试图找过她,没想到最后得来的是她已早早离世的消息。

      记忆中的今天,沈思怡跟我说她爱上乔了。甚至为了她,要回去伦敦工作,毫无商量余地一般,一口气把我踢出她的生活。那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有些恨沈思怡。我那么爱她,她却爱上别人。

      这天的不欢而散后,再见已经是在她的墓地。她长眠的地方实在不够好。白天太晒了,晚上灯太暗了,树一年年的长得太高了,花径自开开落落,有着让人讨厌的生命力。总之,她无论如何,都不该在那里。她该好好地活在我身边。

      听乔说,她最后的日子,过得很不好。沈思怡,你有没有想过,你从来不会是负担。没有你,我更不会好过。

      现在想来,在这一天,她已经决定推开我,把能预见的坎坷和煎熬都留给自己。


      “我说,我爱上她了。”她决绝地说,完全没发现自己摸着咖啡杯的手在颤抖。

      我笑了,能再听见沈思怡的声音,看见她好好地在我面前,我真心地欢欣。

      “我爱你,沈思怡”,我看着她瘦削的侧脸,无神的眼睛,恨自己当时没有发现她的痛苦挣扎,才导致与她永远的错过。我像疯子一样,一边笑着,一边止不住地落泪。

      她怔愣了一下,“我说,我爱上她了。”估计是我的反应与她预期相差甚远,她的手轻轻离开杯子,一下搁到腿上,一下放到桌上,无处安放。

      我趁机伸手抓住她,紧紧把她冰凉的手握住。真好,我又抓住你了,沈思怡。

      “沈思怡,我不会丢下你,求你也别丢下我,好吗?”


      沈思怡腿上手上都是淤青,她视力陡然下降,去哪都磕磕碰碰。等我给她上完药,再把屋里的尖角都包上防撞条,她已经睡着了。

      睡得那样酣甜,像小天使。我舍不得眨眼,更不敢合眼。我怕睡着了,我的天使会消失。我怕梦醒后,发现这是场虚假的重逢。我把沈思怡的手抓得很紧,忐忑地躺进被窝,细细盯着自己挂念了大半辈子的人。


      我知道你爱我,我也爱你。别丢下我,沈思怡。


      老天爷,如果这是梦,我宁愿永远不醒来。


         

END

前文 我爱她 

梨大普

第九章

  以塑料薄膜、钢板搭建的简易医务室果真如杨青屿所言,热闹非凡。

  十几来平的简易房里挤满了伤病员,曼丽、刘夏等人忙得不可开交,杨青屿举着摄像机靠近刘夏,陆可跟上去,只见刘夏正在小心翼翼地替一个伤员缝合额头上的伤,血淋淋的画面激得陆可浑身一哆嗦。

  杨青屿回头看她,关切道:“害怕了?”

  陆可点头又摇头:“不怕。”

  沈思怡都不怕,她也不能怕。

  杨青屿拉着她往狭窄的通道旁边走,侧身避过流着血匆匆忙忙跑进来的伤员,陆可敏锐地嗅到血腥味,杨青屿把摄像机关掉,笑道:“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怎么会想到来这种地方?”

  陆可想都没多想地回道:“沈思怡,还有乔乔、刘夏、曼丽她们都是女...

  以塑料薄膜、钢板搭建的简易医务室果真如杨青屿所言,热闹非凡。

  十几来平的简易房里挤满了伤病员,曼丽、刘夏等人忙得不可开交,杨青屿举着摄像机靠近刘夏,陆可跟上去,只见刘夏正在小心翼翼地替一个伤员缝合额头上的伤,血淋淋的画面激得陆可浑身一哆嗦。

  杨青屿回头看她,关切道:“害怕了?”

  陆可点头又摇头:“不怕。”

  沈思怡都不怕,她也不能怕。

  杨青屿拉着她往狭窄的通道旁边走,侧身避过流着血匆匆忙忙跑进来的伤员,陆可敏锐地嗅到血腥味,杨青屿把摄像机关掉,笑道:“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怎么会想到来这种地方?”

  陆可想都没多想地回道:“沈思怡,还有乔乔、刘夏、曼丽她们都是女生啊,她们都能来,我怎么不能来了?”

  杨青屿连连摇头:“沈思怡和她们可不一样,沈思怡每回都是冲在最前线的那个人,好几次我亲眼看到子弹从她肩头、身侧擦身而过,如果不是躲避及时,她大概已经死了好几次了。”

  死,原来沈思怡离死这么近啊,陆可唏嘘,杨青屿继续道:“她大腿上有伤,那是上次去处置斗殴事件时,不小心被对方捅伤的,还有肩头上也有伤,那是子弹打得,锁骨也断了,好在是左手,不然她连枪都没法拿了。不过自那之后,老康就把她从前线部队里抽了出来,不再让她上前线,只让她做指挥工作。”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陆可静静地听着,这是她今天第二次听到有人跟她将沈思怡负伤的事情,她思绪乱飘着想,如果沈思怡受伤的时候她要是在她身边就好了,至少能将她照顾得很好,至少她能在她身边陪着。她的沈思怡是习惯用左手的呀,怎么会是左手受了伤啊,那个傻子画画的时候向来都是用的左手,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画画了。

  杨青屿见她出神,便凑近了一些,俯身看着她喊道:“陆可,不会是被吓坏了吧?”

  陆可回神过来,刚张口,便瞅见满口涌进来一群军人,原来是沈思怡他们来了。

  张芒打头阵,沈思怡紧随其后,乔乔冲着杨春晓喊道:“杨医生,拿点消毒药来。”

  陆可意识到不对,赶紧跟上去,问道:“这是怎么了?”

  乔乔看她一眼:“思怡被石头砸中了脑袋。”

  沈思怡捂着半张脸,眼尾处溢出来的血顺着脸颊直流,吓得陆可一颗心噗通噗通直跳,三两步跟上去查看她的伤势,见到只是眼尾近眉骨处受了些皮外伤,顿时松了口气。回头一看杨春晓她们不得空,干脆自己去拿了消毒药水、纱布之类的东西,然后把一脸茫然的沈思怡摁到了一张塑料椅子里,取了棉签蘸了些碘伏,准备为她消毒。

  “会有些痛,要是忍不了的话就告诉我。”

  沈思怡早已经因为被她生气的模样迷得七荤八素,便盯着她痴痴地“嗯”了一声。

  陆可微微俯身,用棉签自伤口处缓缓往外打圈,她怕沈思怡觉得痛,便轻轻地呵气,一下一下,缓缓地、小心翼翼地将血渍一点一点地抹掉。

  沈思怡放在扶手上的手一紧,绷着身体不敢随意动弹,眼前的人太令人着迷了,又长又卷的睫毛,薄薄的嘴唇,还有淡淡的橙子香味,铺天盖地地刺激她浑身每一处感官,要是能,要是能这样凑上去吧唧一口就好了。

  要是天地都静止就好了,那样她使使坏也无人知晓,会很幸福吧?是会很幸福的吧?

  是吧,沈思怡?

  “沈思怡!”

  “啊?”

  她猛地回神,乔乔正满眼意味深长地盯着她,她咽了口口水,再次看向正在皱着眉头的陆可,她问:“很严重?”

  陆可摇头,又拿了些棉签来替她擦拭,明明伤口面积不大也不深,但为什么会流那么多血,伤口还有血在往外渗,她手忙脚乱地又用了一些棉签去擦拭,曼丽恰好经过,指挥她用棉签将伤口压住。她听话地用棉签压下去,又怕弄痛沈思怡,便不敢用力,一旁的乔乔看不下去,干脆亲自上手代替了她。

  眉骨的力道猛然加重,沈思怡疼得倒吸一口凉气,陆可站在一旁心疼死了,没好气地让乔乔轻一些。

  “你弄疼她了。”

  乔乔忍住了送白眼的冲动,也没好气地回她:“你不用力些,她能止血吗?”

  一个看得痴迷,一个擦得小心翼翼,不知道还以为她俩在玩什么爱情游戏。

  陆可被呛得一声不吭,沈思怡不耐烦地拿过乔乔手里的棉签:“好了,我自己来,你去外头看看他们收尾工作处理的怎么样了。”

  就像是一番好心喂了狗一样,乔乔对于沈思怡的态度气得不行,冷冷道:“行,你们好好相处。”回身瞪了一眼站在自己身后不知所以的张芒一样,吼道:“看什么看?这里需要你吗?这里有陆记者就可以了,你别杵在这里碍眼睛了。”

  张芒大无语,他今天做错什么了?一个两个都拿他当出气筒。

  “我...,我怎么了我?”

  乔乔拎着他的后脖子往外扯:“你去收拾残局,还有,你等着沈思怡跟你算账吧。”

  “沈思怡能跟我算什么账?”

  “秋后算账。”

  “.....”

  

  医务室里忙碌依旧,杨春晓抽了空过来给沈思怡查看伤势,麻利地给敷上了一块纱布,又叮嘱了两句便离开了。陆可瞅着沈思怡脸上的纱布,忍不住皱眉:“不是戴着头盔吗?怎么还是受伤了?”

  沈思怡习惯性地挠了挠额头,陆可生气地伸手将她的手抓住,给她放了下来。沈思怡也懊悔不已:“我见工作处理完了,便取掉了。”谁知道会被误伤。

  陆可转身将杨春晓给的几颗消炎药放进包里,还是忍不住埋怨她:“你不是有很丰富的作战经验吗?掉以轻心的后果你不知道的吗?”

  沈思怡从椅子上起身,连连认错:“我知道,没有下次了,你别生气了。”

  她一认错,陆可的心就软了一半,但脸上还是绷着,不肯轻易让她‘获胜’,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我没生气。”沈思怡跟在她身后,厚着脸皮问:“那就是你担心我?”陆可冲杨青屿点头示意:“我没空担心你。”沈思怡也冲杨青屿颔首:“我把陆记者带回去了。”杨青屿扛着摄像机站在角落里点了点头算是回应,沈思怡解开手上的护套:“你和张芒去干嘛了?”

  陆可拉开车门,回道:“到处逛了逛。”

  沈思怡从另一侧车门钻进来,不悦道:“以后我带你去逛。”

  陆可听出了她语气里的不悦,以为是她不满自己没遵守部队的规定,便解释道:“我们没乱走。”

  沈思怡身上的气压又低了一圈,冷笑一声,将“我们”二字呢喃了一次。陆可不明她如此呢喃的意思,便侧头去看她,见她面色十分不悦,便有了犹豫。恰好此时驾驶员回到了车上,沈思怡烦闷地扯了扯领口,淡淡道:“陆记者昨天不是跟老康提了要采访的事情吗?我看时间就定明晚吧,你把要问的内容先传一份给我。”

  汽车的马达轰轰作响,陆可不明所以:“为什么忽然那么着急?”

  沈思怡侧头看她,神色已趋于平淡,问:“早些完成任务不好吗?”

  车子猛地颠簸,陆可握住头顶的扶手,蹙眉反问:“你在想什么?”

  沈思怡轻轻一笑,望向窗外红透半边天的夕阳,说:“想今晚食堂吃什么。”

  道路坎坷,颓垣败壁,眉骨的刺痛隐隐传来,沈思怡轻轻地叹了口气。


延庆

只此一生

第五十四章


看完电影回到家后,陆可穿着睡衣躺在床上等沈思怡洗完澡一起睡觉。


“还没睡呢?”沈思怡穿着和陆可的同款睡衣进来,手里还拿着吹风机,她进来是为了看陆可有没有睡着,怕自己吹头发的声音吵到她,结果看到陆可在看书,其实她一点都没有看进去。


“嗯,我在等你呢~”陆可把书放在床头柜上,笑着对沈思怡说。


沈思怡笑着坐到床边,陆可也跟着坐起来,拿过她手里的吹风机插好电,不紧不慢的给她吹起头发。沈思怡则是安静的享受陆可的服务,手里拿起陆可刚刚看的书,打开看了一些。


“沈思怡,我想问你个问题。”陆可在沈思怡身后,小心翼翼的说。


“怎么了?”沈思怡听见陆可着稍微有些...

第五十四章



看完电影回到家后,陆可穿着睡衣躺在床上等沈思怡洗完澡一起睡觉。


“还没睡呢?”沈思怡穿着和陆可的同款睡衣进来,手里还拿着吹风机,她进来是为了看陆可有没有睡着,怕自己吹头发的声音吵到她,结果看到陆可在看书,其实她一点都没有看进去。


“嗯,我在等你呢~”陆可把书放在床头柜上,笑着对沈思怡说。


沈思怡笑着坐到床边,陆可也跟着坐起来,拿过她手里的吹风机插好电,不紧不慢的给她吹起头发。沈思怡则是安静的享受陆可的服务,手里拿起陆可刚刚看的书,打开看了一些。


“沈思怡,我想问你个问题。”陆可在沈思怡身后,小心翼翼的说。


“怎么了?”沈思怡听见陆可着稍微有些严肃的语气,心里不自觉虚了一下,赶忙放下手里的书,转头看着陆可。


“嗯……你,有没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啊?”陆可用手臂轻轻把沈思怡的头赶回去,继续给她吹头发。


“我……没有啊。”沈思怡庆幸陆可没有看到自己此刻的眼神多么心虚。


“真的吗?”陆可关了手里的吹风机,一动不动的看着沈思怡的背影,像是为了确定沈思怡的答案,也是带有些威胁的意思。


“嗯。”沈思怡的果断回答,还是让陆可捕捉到了其中的虚心,如果这不是真的,沈思怡会马上转过来,然后告诉她不要多想,可是现在她却始终背对着自己。


“今天,我爸妈来找你了是吗?”陆可猜到了答案,索性像她求证。


“啊?”沈思怡转身望着陆可,她被她突然的问题忘了神。


“你啊什么啊?是不是?”陆可看到沈思怡的表情,不知道她是疑惑这个问题还是疑惑陆可是怎么知道的,弄得陆可心里更加紧张。


“是。”沈思怡垂下眼帘,不敢看陆可。


“我就知道。”陆可嘟着嘴生气,心里在盘算如何解决。


“知道什么?”沈思怡抬眼看着陆可。


“知道你这笨蛋明明见了我爸妈还不告诉我,知道我爸妈不同意,然后你也不告诉我。”


“我……陆可,对不起。”


“沈思怡,你是不是出了事只知道说对不起啊?我们在一起经历了那么多,一遇到我们的事的时候你从来都不和我说,不和我商量,还打算擅自替我做决定,我妈是怎么说的,你现在全部给我说一遍。”


“啊?这……”还在挨批的沈思怡突然被陆可的要求震惊。


“说呀,你现在说一遍我妈说的那些。”陆可轻轻推搡了几下她的肩膀。


沈思怡只好妥协,看陆可的眼眶红红的,她可不愿意看到陆可流泪,“我觉得,我们这样,家里的亲朋好友都会说你的,这样……”


“你觉得我在乎吗?沈思怡?我们遭到那么多人的反对和痛骂,我们都走过来了,为什么你觉得我会在乎那些亲朋好友的看法呢?”


“我在乎,在陌生人面前,可以永远是生活家的主编,可以永远是沈思怡的恋人、爱人,但是在你认识的人里,你要做陆可,要做最真实的陆可,只有这样你才是……”



“所以呢?你要怎么样?分开吗?”陆可眼里已经掉下来,她觉得分手两个字刺痛得难受。


“陆可,我……”沈思怡退缩了,看到陆可流泪,她有些手足无措。


“沈思怡,是我让你和我在一起的,要分手也是我说,我没有这样的想法,你凭什么有这样的想法?我没有说,你永远也别想从我身边逃走。”


沈思怡不再说话,低头消化着陆可的话。


“转过去!”陆可把沈思怡的头转回去,拿起吹风机继续给她吹头发,她知道要给沈思怡思考的时间。


“你就不要掺和这件事了,我会和他们说的。”沈思怡现在心里五味杂陈,耳后传来陆可的声音。


“听到了吗?”陆可用食指轻轻怼了一下那人的后脑。


“听到了。”




沈思怡僵硬的躺在床上,她还在思考陆可有什么办法解决,她怕陆可会因此受伤太多,陆可紧紧的搂着她的腰,把头埋在她的肩膀里。


“沈思怡,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可以离开我,哪怕有一天你不爱了,你也要告诉我你不爱我了,然后好好的生活,要不然,我会一直缠着你的。”陆可闭着眼睛,嘴里慢慢的吐出这些话。


沈思怡低头看着陆可,温柔的说;“陆可,我会一直爱你的。”


陆可立刻仰起头,看着沈思怡的脸,“那就听我的话,不要离开我好吗?”


沈思怡微笑着把陆可的头带回自己的肩膀,“好~”


“嗯,晚安。”陆可安心的闭上眼睛打算睡觉。


“晚安~”沈思怡把床头的灯关掉,然后搂着陆可进入了梦乡。






延庆

只此一生

第五十三章


两个星期后,沈思怡就去公司上班了,因为陆可上班,她感觉她一个人待在家里快发霉了,于是在头部还需要复查的情况下坚持回去上班,陆可拗不过她,只好妥协,只是告诉她不要太过劳累,该吃饭就要吃饭,该睡觉就睡觉,沈思怡都乖乖听话,当然,这是因为陆可每天一到午觉,吃饭时间都要打电话问她的。


刚刚在办公室和陆可打完视频吃完饭的沈思怡想着去楼下给陆可买些零食,刚好家里的零食柜空了,待会就要赶回来睡午觉,要不然陆可就又要催了。


“生活家的陆可和你们沈总是朋友,我们就是来问问可不可以见一下你们沈总?”陆可父母不知何时来的,站在前台那里询问。


“您好!问有预约吗?”前台礼貌的问......

第五十三章



两个星期后,沈思怡就去公司上班了,因为陆可上班,她感觉她一个人待在家里快发霉了,于是在头部还需要复查的情况下坚持回去上班,陆可拗不过她,只好妥协,只是告诉她不要太过劳累,该吃饭就要吃饭,该睡觉就睡觉,沈思怡都乖乖听话,当然,这是因为陆可每天一到午觉,吃饭时间都要打电话问她的。


刚刚在办公室和陆可打完视频吃完饭的沈思怡想着去楼下给陆可买些零食,刚好家里的零食柜空了,待会就要赶回来睡午觉,要不然陆可就又要催了。


“生活家的陆可和你们沈总是朋友,我们就是来问问可不可以见一下你们沈总?”陆可父母不知何时来的,站在前台那里询问。


“您好!问有预约吗?”前台礼貌的问。


“预约,这个我们没有,不过……”


“怎么了?”沈思怡看见大中午的前台就有人,便走上去询问。


“叔叔阿姨?你们……怎么来了?”还没等前台回答,沈思怡看清楚人后立刻笑着问陆妈陆爸。


“思怡,我们是来……”


“嗷我打电话给陆可吧?”沈思怡像是猜到了陆母会说什么一样,拿起电话作势给陆可打电话。


“不用了思怡,我们是来找你的。”


“啊?那……去我办公室坐坐吧,那个小林,上来泡几杯茶。”


陆可爸妈也不好说什么,就顺着沈思怡的邀请去了办公室。


小林泡完茶出去后,沈思怡才不安的开口,“叔叔阿姨,你们……”


“思怡,网上的事情是真的吗?”不等沈思怡说完话,陆妈干脆的问出问题。


“是,我和陆可都……承认了。”沈思怡更加的底气不足,不敢看陆妈。


听到这句话后,几人尴尬的沉默了很久,然后陆妈眼神示意陆爸暂时离开现场,沈思怡压根就不敢多嘴,只能安静的等待眼前人的发话。


陆爸关好办公室的门后,陆妈才开口和沈思怡说话,“思怡,你们是两个女孩子,你们这样根本就没有未来,我是看着你长大的,你和小可为什么就不能安安分分的做朋友呢?”


“阿姨,我也想看着她过上幸福的生活,可是她根本就不幸福。”


“这就是你跨出这一步的理由?你怎么知道她不幸福?她这样很好,我从来都不奢求她能给我什么,但是她不可以离经叛道没有道德底线吧?”


沈思怡冷笑一下,在心里默默叹口气,“离经叛道?没有道德底线?在你们的眼里,我们就是这样的人吗?”


“不是你们,是你,思怡,你本来是一个优秀的孩子,你自己也可以成立一个完整的家庭,你为什么要放任自己的叛逆心理,还有拉小可下水呢?”


沈思怡被陆妈的一句是你击在了谷底,她甚至都不知道怎么去辩驳,只能低着头,感受眼前人的声讨。


“思怡,你是在这样优渥的家庭里长大,你不需要在乎外界的眼光,不需要和家里的亲戚朋友维持关系,所以不需要在乎别人,你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可是小可不能,你们的事情一出来,我是非常不相信的,但是随着你们的证实,我第一次看到小可的不同的一面,这一面让我们难以接受,她以前那么乖,怎么可能会做出这些事,现在邻居朋友都说,我家出了一个坏孩子,以前他们都是拿小可当优秀孩子来看,来比较的,可是现在他们说小可不配……”


“阿姨,我……对不起。”沈思怡实在不想听到任何关于陆可的不好的言论。


“不用对不起,要是你想让陆可好的话,让她回归正常的生活就好。”


“我……会考虑的。”


“思怡,我也不是针对你,你要知道你们关系的利弊,你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我也想要你过得好。”


“嗯。”



陆妈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她也大概知道沈思怡的性格,于是拒绝了沈思怡的酒店安排,说他们是背着陆可来的,何况苏州离上海不远,要回家,沈思怡也不敢挽留,只派人把他们送去高铁站。


送走两人后,沈思怡就没有多大的工作热情,一整个下午都坐在办公室发呆。


陆可特意把今天的工作赶完,然后早退打车去青峰集团,之前的好几天都是沈思怡开车来接她的,但是她今天想去看看沈思怡有没有好好的听她的话。


因为热搜事件,青峰集团的人大多认识陆可,陆可一进青峰大楼就畅通无阻的到了沈思怡的办公室。


“在干嘛呢?”陆可面带笑意从沈思怡办公室的门外探进头来,看到沈思怡在放空,看看是真的在让脑子休息呢。


“啊?陆可,你怎么来了?”沈思怡反应过来时,陆可都已经坐在她对面了。


“我……来看看你有没有好好听我话呀!”陆可用着调皮的语气,可是她总觉得沈思怡的眼神好像在躲闪她。


“有啊。”沈思怡低头看着文件,若无其事的回答,看上去却有些敷衍。


“嗯……那今天我们去看电影好不好?”陆可伸手扯了扯沈思怡的衣袖。


“好,看什么,我现在订票。”沈思怡拿起手机打开订票小程序。


“我先去上个厕所。”陆可开心的走去厕所,沈思怡则是拿着手机静静的看那些电影。


陆可刚蹲在厕所,就听见外边两个女员工叽叽喳喳的说话。


“今天中午那两人是那个陆可的爸妈吧?”


“谁知道呢?不过我觉得多半是,能让沈总那么吃灰的,可能只有和陆可有关的了,沈总今天下午一次都没有从办公室出来过。”



“诶你说,她父母会和沈总说什么?”


“还能什么啊?无非就是不同意,不要来祸害我女儿了,切,她以为她是谁啊?我还觉得是陆可祸害了咱沈总了呢。”


陆可直到两人走了才从厕所里出来,她拿出手机准备问爸妈在哪,可是万一是真的,他们肯定会误会沈思怡,只能祈祷这是假的。


“回来了?来这些是我挑的,你看看。”陆可刚进门,沈思怡迎过来把手机递给陆可,她好像又恢复了昨天的样子。


“这个,好像不错。”陆可指了指屏幕里的电影。


“好。”沈思怡拿过去订票,陆可则是仔细的观察沈思怡的一举一动。


整场电影下来,陆可都没有看进去,她一直观察沈思怡,每一个表情动作都在她这里无限放大,可是她唯一能感受到的是沈思怡更加浓厚的爱意,可是如果沈思怡真的见了她爸妈,她这些爱是不是可以看做,好好告别?


想到这里,陆可瞬间慌了,不论怎么样,今天晚上她一定要问个清楚。


“发什么呆呢?”沈思怡侧眼看到陆可没有看电影。


“我……没呢。”陆可摇摇头,心里开始组织问沈思怡的话。


沈思怡笑笑,把陆可轻轻的往自己怀里带,陆可也乖巧的把头靠着她的肩膀上,突然陆可也没了刚刚复杂的心情,安安静静的看了这场电影。





创作者白丁

【不可思怡】凛冬将至#3 Call Me Call Me

[图片]

以关键词和主要情节列写作提纲,果然无法预料最终的字数。比如说这一更,字数超过1万8千字……


上一更提到,这次的更新依旧会是沈思怡(梦中)回忆杀的初中时段。

鉴于我不打算再单开一更讲初中的Look&See故事,下次会全力开始二人的高中回忆,所以索性一次性发完。


辛苦各位读者朋友阅读啦!


OOC属于我,美好属于她们。


以下正文,祝阅读愉快。


——

初中部虽然成立没有多久,但凭借着高中部的名誉与声望,与英国伦敦地区一所有名的公学建立合作关系,成功为在校的学生申请到20多个初二暑假前往该公学游学的机会。


自然,游学的价格不菲。


时间......



以关键词和主要情节列写作提纲,果然无法预料最终的字数。比如说这一更,字数超过1万8千字……


上一更提到,这次的更新依旧会是沈思怡(梦中)回忆杀的初中时段。

鉴于我不打算再单开一更讲初中的Look&See故事,下次会全力开始二人的高中回忆,所以索性一次性发完。


辛苦各位读者朋友阅读啦!


OOC属于我,美好属于她们。


以下正文,祝阅读愉快。


——

初中部虽然成立没有多久,但凭借着高中部的名誉与声望,与英国伦敦地区一所有名的公学建立合作关系,成功为在校的学生申请到20多个初二暑假前往该公学游学的机会。


自然,游学的价格不菲。


时间倒退回去将近20年,中国距离成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还需要将近10年的时候,英镑对人民币的汇率围绕1:16进行小数点之后的数字波动。游学哪怕只有三四周,但整体的费用高达几千英镑,换算成人民币,对普通的工薪家庭来说是一笔不小的数字。


初二学年的第一学期接近尾声,12月22日,去游学的名单定下来,放在楼道里的告示栏进行公示。沈思怡听陆可提过一句想要去游学、已经参加过面试的事情,就停下来看了一眼,里面没有陆可的名字。


如果没有这笔天价费用,陆可大概率是能去的。


和陆可同样申请去游学并且成功的同学劝陆可,来面试的英国人一方面认可陆可,另一方面也是看钱,如果因为钱的事情走不通,陆可至少能用“自己好歹被英国佬中意过”这件事安慰自己。


这个安慰的方法,陆可没有办法接受。


沈思怡去找陆可,在她们说好的每天放学之后陆可负责班级值日收尾的时间段,沈思怡第N+1次推开陆可所在六班的门,发现陆可一个人坐在地上,面无表情,眼神黯淡。


“你干嘛坐地上啊?现在是冬天,开了暖气也架不住地上瓷砖冷。你快给我起来!”沈思怡去拽陆可。


把陆可拽起来之后,沈思怡脸上的表情依旧难看。


陆可在地上坐过的位置,留有被校裤上面粗大的纺织物孔洞印拓过的一片暗红色血迹。


沈思怡愣了一秒,劈头盖脸就对陆可骂出来:“陆可你他|妈是在干嘛?!来月经你坐地上修仙,你|丫能不能爱惜一下自己身体?!”


陆可根本没有接收到沈思怡扔过来的垃圾话,因为她脑子里在想的完全是别的事情。


“算我求你,你现在必须跟我去一趟洗手间。这是我身上的纸,你现在塞裤子里,我可不希望你去洗手间的路上血流成河。我不像你做值日那么细心,我收拾不了。”


初中部的教学楼颇有年代,一路向上追溯,是民国时期的教会女子中学。在这种楼比人老的建筑物里,往往没有安排厕所的位置,洗手间都是独立在外。


好不容易把走姿僵硬的陆可拽到洗手间,再拖回来,沈思怡感觉自己又快出了一身汗。


“我怀疑你失血过多,你脸现在可白了,你今晚回家多吃点东西吧。”回到陆可所在的班级教室,沈思怡看了一眼陆可,然后笨手笨脚用沾了水的纸巾把地上的血迹擦干净。


“你家是不是离学校不远?我送你回家。”


这个时候,陆可大概才结束灵魂出窍,看了一下时间,问沈思怡这样会不会让后者到家太晚。


沈思怡也没正面回答,只说了一句:“我已经和开出租过来接我的阿姨说了,今晚不用等我,她直接收车回家就好。”


陆可问沈思怡怎么回家。


沈思怡不假思索说,总之可肯定有办法回去,最不济还有11路——腿着回去。


沈思怡和陆可并排走着,往陆可家的方向走。


当天是冬至,天黑得很早。教学楼里,只有最顶层的初三年级在上晚自习,灯火通明。校园北侧,同样是可以追溯历史至民国时期的校领导办公楼中,初中部校长、副校长还在工作,相关的房间亮着灯。校园西侧的实验楼,应该只有生物实验室的灯没关,年轻的生物实验助教老师每天都在兢兢业业进行每天的例行工作,完成仪器、设备的维护和清点。


校园东侧,高大的梧桐树叶子几乎掉光,光秃的枝丫在隆冬的寒风里颤抖碰撞,发出划楞划楞的声音。走出校园,先向西走,出了小胡同,然后右拐进入地安门西大街,面朝西再一路向西,在和北京大学第一医院急诊楼相交的路口左转。步入彼时已经深沉的夜色,两侧都是夏日时节里有着茂密浓阴的参天大树,但现在都无一例外地摇晃着没有叶片的手足,景象有点可怖。


“学校西边,那个常年门口有哨位的单位,是总|参|谋|部。”陆可开口说。


沈思怡想,这不用你说我也知道,班里有同学的家长就在里面上班。


不过沈思怡不可能预知陆可接下来说的话。


“我爸爸曾经在里面上班。”陆可说得很平静,“你还记得我之前第一次和你说话时候讲的么?按照道理来说,因为我爸爸的缘故,我本来应该不是在现在的班级里,而是和你同班。”


“你爸爸是现役?”


“已经复员了。退伍的时候两杠四星,虽然我一直没弄明白他的工作到底是什么,但是待遇相当好,其中一个就是解决随军家属住宿和上学的问题。目前我家住的,就是他单位给安排的,不知道哪天会被收回,但是现在可以住。我小学的时候,先解决的是我妈妈的户口和工作,之后才是我,可能是因为年龄小吧,所以次序在后。小学六年,我都在济南上学。包括初一前的那个暑假,我在历城区的乡下,帮着在郊区的奶奶务农。我家山东的。”


“啊?我也济南的,籍贯济南。”


“那你的户籍和学籍呢?”


“在北京,我只在济南住过几年。你呢?”


陆可深呼吸了一下,缓缓地说:“我是借读生,学籍不在这里。户籍在走流程,最快明年春天能落到北京。军属就是这样,家里需要围着转。记忆里,搬家、转学、来北京,明明每一段都有着前后关联,但怎么看,都是断断续续的。家里不是很富裕,父母尽他们所能供养我,但超过那个限度的,真的就无能为力了,我猜大概是这样的……”


“所以这是你去不了伦敦那个公学的原因么?”


陆可没有回答沈思怡,兀自说下去,好像自言自语:“……2000年的时候,也是这样。我家有个亲戚,孩子比我大十多岁,很早的时候就被父母送到英国去了。2000年的时候,亲戚的孩子大学毕业,请我家人去英国玩。那个时候,我爸爸还没复员,不能因私出国。理论上,我妈妈可以带我去。不过当时她生病了,需要做手术,没钱也没精力折腾出国的事情,所以当时就没去成。这次,就当成是上次的重演吧,仅此而已……”


“陆可,那个游学需要多少英镑?如果你能证明你付得起,还能在名单里面补充你的名字么?”


“我不记得了……已经进入公示期了,没有什么商量余地了……”


“你家里应该放着有游学的报名单子吧?你回去看一下是多少钱。别说什么到了公示期没商量余地的丧气话。公示期有异议,是可以提出来的!你没试过,怎么知道行不行?”


话音刚落,两个人已经不知不觉走到陆可家所在的单元门口。


陆可抿着嘴,没有直接回复沈思怡的提议。她很拘谨地谢过沈思怡,让后者赶快回家,时间已经很晚了。


“陆可,你考虑一下我说的。你现在就回去看一下那个数字,然后你打电话告诉我!游学不到一个月,各种费用打包算,那个数字总不至于是人民币六位数的!”


陆可已经拖着步伐进了单元门,她回头,对着沈思怡说了一个“好”。


沈思怡没有继续说什么。她站在单元门口大约两三米开外的样子,一开始是需要略微仰视,之后则是需要抬起头有些费力地看,沈思怡看不到陆可的身影,但是可以看到被陆可的足迹和声响点亮的楼内灯光,从一层到顶层,次第亮起,之后次第熄灭。


平稳的灯光,虽然是一片略显橙色的昏黄,但是令人心安。


沈思怡看着顶层的灯灭掉,整栋单元重新和夜色同调,才转身离开。


陆可居住的小区前后结构有点像迷宫,沈思怡只能凭着记忆绕出去,大概费了三两分钟的工夫。重新站在大街上,她看了一下手表,想了一下当天的日期。“艹,今天冬至,22号,快到月底了,快没钱了。但是坐公交回去,得坐到地老天荒。还是打车吧,不过得选一个里程数尽可能短的路线。”这样想着,就用手招呼出租车。


出租车很快开到她面前。


“师傅,去望京。我身上钱不多了,麻烦您上高速,费用怎么少怎么开。”说完,就用过车厢内的后视镜看了一眼司机,同时熟练地把随身带的美工刀悄悄顺到臃肿的校服袖子尽处,那是她用来给自己安心的工具、她的武器。


沈思怡一路上都握着手机。有一次陆可和她说,为了不被老师抓到,还是调震动模式为好,她就调了,坏处就是,有可能听不到信息和来电,沈思怡握着手机,如果陆可打来电话,她能第一时间知道。但手心的汗水都把手机表面打湿,出租车一路都已经开到望京,陆可也没有来电。


沈思怡急急忙忙按了电梯,赶快回到家里,毫不意外地发现“那个女人”——也就是她的妈妈,饭菜一个没做,喝得醉醺醺的,在她的房间里翻找着东西。


“妈你在干什么?!你乱翻我东西做什么?!”沈思怡看到“那个女人”手里的东西,声音立刻就提高了八度,“你这样和做贼有什么区别?”


“思怡……妈妈……妈妈难受啊!你爸爸不要我了,不要咱们娘俩儿了!思怡……思怡!你看看我,你看看你的妈妈!你忍心你的妈妈难受么?你的妈妈需要钱……”


“然后你拿着叶青峰给我的生活费去买酒?!”沈思怡一把夺过“那个女人”手里的钱,“妈,我亲爱的妈,你女儿终于知道她每个月的生活费为什么总花得那么快了!今天周一,我在上周已经连着三天没在学校食堂正经吃过饭了!中午饭,6元一档,8元一档,我连6元的都快吃不起了!和我关系好的同学问我,怎么不去吃饭,我能怎么说?‘我在节食减肥!’好他|妈一个扯淡的理由!我体检轻度营养不良,睁眼说瞎话。如果不是她接济我,我现在可能正躺在医院里打葡萄糖!我不难受么?我妈才不会在意我难不难受,毕竟你明知道我猕猴桃过敏还硬塞给我吃,就为了让自己的男人来看我,借此对你回心转意!我是你的工具,你尊重过我么?要不是我今天撞见你在拿我的钱,我可能到死都不明白自己的钱是怎么没的!我不吃饭的么?我不生病的么?我不娱乐的么?对,我是你的工具,工具怎么会吃饭、生病、娱乐呢?工具需要做的就是摇尾乞怜,为了一个天天醉醺醺的女人痴心妄想她前夫回到身边的下三滥!……”


沈思怡没说完,脸上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她手里握住的十几张红色的百元钞票散落在地上。


这一巴掌,虽然打在沈思怡脸上,但是扇出巴掌的人自己酒醒了。


“思怡……!”


“妈,你喝多了,刚才做了什么,我就当没发生。但是事不过三,我替你数着,之前有一次,如果还有下次,我直接打电话报警。”沈思怡蹲下来收拾地上的钱,“从今往后,我的抽屉、柜子、房门,我会上锁,钱我会记账,如果我的钱对不上,我也会打电话报警。酒醒了吧?打电话给丽华快餐,电话机旁边有订餐热线和家里的地址,让他们送餐吧。”


说完,沈思怡径直走向自己的房间,哐当关上门,声音之大,自然没人听到她的咕哝:“天杀的父母,狗|日的祖宗。”


沈思怡揉了揉自己的脸。这一巴掌可真是足斤足两,劈面一掌脸生疼。冰箱有冰袋,但是她不想现在就出去,面对“那个女人”。她拽出来表面是硬塑料的铅笔盒,用肩膀抵住,贴在脸上,然后去柜子里面把所有藏着的钞票拿出来。


“下次有必要让叶青峰带我去银行办一张借记卡。放着大额现金,果然不是个事。”沈思怡想着,十张十张清点着纸币。


五万多元,在2003年年末对于一个13岁的姑娘来说,算是一笔巨款。


父母离婚,抚养权被判给母亲一方的沈思怡每个月接受叶青峰的抚养费。从金额来说,作为商人的叶青峰倒不吝啬。


“如果加上‘那个女人’之前拿的,可能本来可以是六万的吧?”


这些钱,少量的用于日常的开销,比如在学校吃食堂、买教材教辅、买校服、满足娱乐,更多的部分就是存起来,是沈思怡“手里有粮,心里不慌”的底气。


抽出几百元放进钱包,沈思怡把剩下的钱学着银行的样子每十张打捆,摞在一起。然后,她略微有些紧张地掏出手机,按了8个数字——陆可家的宅电。


还好,接电话的是陆可。她是记住自己的手机号,然后看来电接起来的么?


“陆可,那个游学需要多少钱?”


电话那头是长达两三秒的沉默。


“陆可?你在听么?”沈思怡甚至以为电话断了。


“我、在、听……”陆可说得僵硬。


“陆可,是同学打来的么?好好回复人家呀,不要心不在焉的。”混进来的背景音,让沈思怡突然意识到,陆可是不方便说话。


“我换个时间给你打吧。”


“这倒是不用……”


“那这样,你听我说就行,我只要你报一个数字。我是真想的,如果一件事情反复出现在你眼前,说明命中注定你和它有缘分,你需要做的是接受它,而不是推开它。我是指你去英国这件事。你想了那么久,不应该再被辜负。我手上有些钱,现在能拿出来的是5万,说不准到明年你需要游学的时候能有6万。我只是瞎猜,说的不对你见谅,你家里无论如何应该能出个5000到1万?你家里没法掏的,我借给你,不需要欠条,不需要利息,你日后上班了,请我去你最喜欢的餐厅吃一顿,就算还了。所以你告诉我,那个游学需要多少钱?”


电话那头是长达两三秒的沉默。


“陆可,你倒是说话呀!要不我给你写一个字据,一个不用欠条、利息的字据?”


“六、二、五、零。”陆可一字一顿地说,随即立刻切换回正常的语速,编造出来一个虚假的交流内容,“这个是今天那道题的答案,如果你不太明白的话,我明天到学校再和你讲完整的做题步骤吧。以及,思怡,今天谢谢你了,所有的事情都是。时间不早了,希望你已经到家吃晚饭了。早点休息,先祝晚安了……”


一通电话结束,两头的人心里都五味杂陈。


六、二、五、零,这四个数字就是沈思怡盼着陆可给出来的答案。很显然不是人民币,而是英镑。6250,汇率就按照16简单粗暴来计算,是10万人民币!沈思怡不指望陆可的父母出资太多,但如果是10万人民币,她需要编造怎样的借口,才能让叶青峰提前给出来她几年的生活费?想破大天,她都想不出来!


而陆可这边,挂断电话之后和父母就电话的内容强颜欢笑几句蒙混过关,就仓皇逃回房间。她重新坐到课桌前,盯着桌面上摊开来、边缘已经被她揉搓出纤维的游学说明,上面的数字赫然入目——3980英镑,也就是63680人民币。为什么自己要生生把数字抬高了将近一半呢?天知道陆可有多想去英国,但是陆可清楚家里能出的钱有多少。沈思怡的热心超出她的预想,她无法承受沈思怡带着银行存款证明去到年级组替自己争取的场景,沈思怡已经去过太多次年级组,无需因为这个再去一次。陆可想让沈思怡死心,方式就是把沈思怡查不到也没办法通过向他人打听的数字抬高到一个离谱的价格。


陆可哭起来。其实她已经接受了自己去不了的事实,那件事已经不会让她伤心了。所以自己为什么会再一次哭呢,而且更加伤心?


陆可不知道,挂断电话的沈思怡掉了眼泪。沈思怡犹豫着要不要给叶青峰打电话,最终愤怒地把手机摔在床上。


“我要挣钱,好多好多的钱,我必须要这么做……”

——

2003年末初二第一学期接近尾声的时候,前后脚发生了两件事。


第二件事和沈思怡有关,闹得整个年级沸沸扬扬。


事情很简单。沈思怡迟到了,而且来晚的时间不止一星半点。


根据初中部的校规,三次迟到算是一次旷课,三次旷课可以直接被开除,任何人都不是例外。初中三年,上学的进程还未过半,沈思怡已经到了累积下来快被开除的边缘。


年级组长在年级组怒气冲冲地等着沈思怡。


沈思怡处变不惊地走在楼道里,很多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同学从自己的班级探出头看着沈思怡面无表情地从距离年级组办公室最远的初二七班一路穿越走廊,慢慢走向走廊的另一个尽头。


所有探出头的同学,都看到沈思怡脸上的巴掌印,红肿着,放纵着。


已经准备好一肚子话的年级组长,在看到沈思怡的脸之后,紧闭嘴唇,足足半分钟没有说话。


“老师,对不起,我今天又迟到了。”沈思怡破天荒道歉,虽然脸上的表情近乎为空洞,但也足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迟到的事情,就不追究你了。沈思怡,你可让我省省心吧。校规校级没有例外,你再迟到一次,谁都保不了你。”


“老师,我明白,肯定不会再有下次了。”


“这个事情就算翻篇了。你脸是怎么回事?”


“脸就和迟到有关。我在昨晚回家和今早上学路上,遇到混混了,吃了一巴掌。因为去了派|出|所录口供,所以耽误不少时间。我手机里面有报警记录,您需要我给您看么?”沈思怡说着,就准备掏手机。


“不用了不用了……你需要去医务室上个消肿的药么?要不你去上个药,之后回班级上课。”


五分钟之后,沈思怡处变不惊地离开年级组的办公室。那些探头探脑的同学一个个都缩回各自班级的门里面,但沈思怡根本连正眼都没看他们,爱看不爱,随便,无所谓。


重新走到走廊的另一个尽头,快要来到初二七班门前的时候,她看见陆可站在七班对面六班的门口,显然是对脸上的巴掌印大吃一惊。


“医务室有冰袋和跌打损伤外用药,我和你一起去一趟。”陆可说。


“不用这么兴师动众的。快上课了,别耽误你时间,我自己去就行。”


“没什么耽误不耽误的……”


陆可被一阵课前两分钟的预备铃打断。


“你看。”沈思怡指了指挂在楼层墙壁上的电铃,“马上要眼保健操了,卫生委员不能玩忽职守。”


“唉,沈思怡,今天放学不是我负责值日,我有话和你说,你等我一下好么?”


“我今天可能要去操场打电话。”


“那我去操场找你。”


“成。拜了,先去医务室。”沈思怡指了指医务室所在的方向。


再之后的课间,关于初二七班沈思怡脸上的巴掌印,各种说法在年级里持续发酵,其中的一个版本,是沈思怡在校外谈的社会人对象气急了打过去的。年级组长要求每个班主任去班级重申纪律,不要说不利于某位同学的话,尤其是臆断的内容。


“所以,你脸到底是怎么回事?”放学的操场上,陆可问沈思怡。


“我在昨晚回家和今早上学路上,遇到混混了,吃了一巴掌。”


“你报警了么?”


“那怎么可能不报警……”


“沈思怡,你说这话时候都不敢看我。方便给我看你的报警电话记录么?你是在撒谎吧。太拙劣了。”


“这话怎么就能骗得了年级组长,骗不了你呢?”


“年级组长一天思考多少事?我一个中学生一天思考多少事?我是你昨晚最后联系过的同学,是这样的么?你如果出事了,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对不起,我没考虑这么多……真的和你没有关系,你不用担心会有人找你麻烦。”


“我没在意那个问题!你脸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还没回答我。”


“我不是很想抖搂自己的家丑,但如果是你的话,知道了也没关系的。这一巴掌是我妈打的。她喝多了,没有经过我的许可在拿我的东西用。我和她抢东西,她急了就来了这一下。”


陆可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这个真的不是我编的。我如果还在撒谎,天打雷劈怎么样?”


“沈思怡,你昨天还说我不爱惜自己,你不发毒誓,爱惜自己一点好不好?”


看向沈思怡的一双眼睛对着操场北侧办公楼里面洒落出来的灯光,虽然会开合,但是与她家门口那盏忽闪的灯并不同。可能因为是带着热度和心跳的人眼吧?看过去,让她心安。


“那我不说了。”


“你妈妈拿你什么东西了?”


“钱。”


“钱?就是你说的五万块钱么?”


“是。”


“你动这么多钱,你家里人没法不高兴。”


“钱是我的,我有支配权,和她有什么关系?我给你的电话,是在自己屋里打的,她不知道我要用钱做什么。”沈思怡故作轻松地说,“但是真抱歉!我没想到一次游学需要用到那么多的钱,果然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我还上赶着想帮你,真是不自量力,让你见笑了。”


陆可听了这话无言,鼻腔酸酸的,本来准备好的话说不出来。


“所以,你找我是有什么事?该不会只是为了放学听我讲我家一地鸡毛,然后批评教育我不要乱发誓这样吧?”


被问到了,哪怕自己感觉没有准备好,陆可也只能硬着头皮说:“沈思怡,我和你说个事情,希望你听到不要太吃惊,觉得突然。我家距离学校近,我父母听说你家住得远,而且你和我比较玩得来,他们提议……”


陆可还是败在最关键的内容面前。沈思怡无法接受“嗟来食”,被非亲非故的人给出莫名其妙的提议,会怎样想呢?会生气么?如果沈思怡最后知道,这是父母送了自己的提议一个顺水人情,沈思怡又会怎样想呢?


“让我借宿在你家?”


“啊……是这样的。”


沈思怡停下沿着跑道行走的脚步。陆可猜测沈思怡陷入思考,凭借昏暗的灯光,能够看到沈思怡双眼和头颈的运动。


“我没觉得特吃惊,也没有多突然。不过我觉得这不像是父母会提议的事情,毕竟叔叔阿姨和我不熟。陆可,你不要给自己揽事找麻烦。”沈思怡结束和陆可并排走的状态,正对着陆可,拍了拍后者的肩膀。


“对不起……”陆可战战兢兢地道歉。


“你不用道歉啊。你很友善给我一个很好的提议,我道谢还来不及。你担心会伤害我的自尊心么?我不是跟所有人都论自尊心。我先反问你两件事。第一,这么做的话,会给你和你父母带来多大负担?第二,是因为我提出来要帮你去游学么?”


“我爸爸明年年初工作调动,会回济南。我妈妈工作两班倒,经常夜里不在家,谈不上负担。和游学的关系不大,但不能说绝对无关。”


“你还没说这样做会不会影响你自己。”


“沈思怡,你觉得我会笨到出一个自己费力不讨好的主意么?”


“这可难说,回家答复你。”沈思怡一笑,笑容消融在夜色里,陆可看不到。


不过陆可感觉沈思怡搭在自己肩膀上的那只手应该是动了动,和自己的脸咫尺之隔。


自此之后,先是到初三毕业,后是到高三刚开学,同年级的师生再没有人见到沈思怡上学迟到。原因大概就是在这里。


在陆可好心的提议中,一个很大的逻辑漏洞在于沈思怡如何去和父母谈判。


“我爸不在身边管不着,我妈在我身边但不想管。”沈思怡并没有告诉陆可是如何摆平父母那一关的,只是在同陆可一起走回陆可家的路上说得平淡。


沈思怡每周有五天借宿在陆可家,从周日到下一周的周四晚上,而周五的晚上她会回到在望京的家,在那里度过周日进城之前的周末。这样一来,就省掉了每周五天通勤的费用。


沈思怡去买了必要但是最简单的洗漱用品,还有一个加厚的防水睡袋。


在陆可家展开的时候,陆可都傻眼了:“你买这个做什么?”


“睡觉啊。”


“我请你来我家,然后让你睡地上?”


“我天,我有地方就不错了,挑肥拣瘦不合适。”


陆可简直无言以对。


“沈思怡,如果我是这么当东道主的,我就没资格邀请你来我家。我家有行军床、沙发床,相对比较新。当然你也可以考虑我的床,那样的话,我去睡沙发。就是床板很硬,而且比较旧。”


沈思怡站在陆可家的客厅,看了看折叠起来的行军床、目前没有铺平的沙发,同时歪头看了一眼陆可卧室的床,说:“怎么省事怎么来。先不说这个,这个你收下。”


沈思怡把一个信封递给陆可:“里面是1000元现金。我问过这附近的链家、我爱我家两家房屋中介,你家这个小区四五十平方米的租房均价大概是2000元一个月。我借住,不知道按照50%来算租金是否合理?你如果拿不准,可以问问你父母的意见。总之,你不要让你家里吃亏。”


陆可一脸“我根本没想到这个深入层次”的表情。


“你的提议,出于情分。但是吃人嘴短,拿人手短,这本质是个契约,有买有卖,是做人本分。我爸是生意人,讲的就是合规办事,不坑蒙拐骗。他虽然已经不和我一起生活,也谈不上耳提面命教育我了,但是他如果知道我白住在同学家里,我在给他丢脸,他是不会原谅我的。所以,无论如何请收下,我按月支付,合同我这里也有,一式两份。”


多少年后,陆可会回忆起来,那是她第一次建立起来“沈思怡在同学、朋友之外,是个商人”的身份认识。


可能是为了减少在陆可家停留的时间,只是在陆可家完成洗漱、睡眠的必要事项,沈思怡会在学校待到不能够更晚的时候,也就是食堂关闭的时候。那些天,往往是陆可的妈妈上夜班不能够回家做晚饭的时候。沈思怡收敛了不少,也不再在操场上瞎逛,而是乖乖在食堂看书写作业,可能是因为陆可就在同桌随时随地都能盯着吧?食堂晚上是有饭的,两个人就先写一段时间的作业,停下来,吃完饭,再继续写,不论是否写完作业,都在食堂的紫外线灯马上要亮起来的时候,收拾书包准备撤。


陆可的妈妈上白班、能够回家做晚饭的时候,陆可一定会把沈思怡拽回家一起吃饭。沈思怡也会算着吃饭的次数,在租金里面加上吃饭的开销,为此两个人还小吵过一次,陆可说沈思怡“真生分,太见外”,但最后选择在商人模式沈思怡的理论面前妥协。沈思怡总是吃得很快,比在学校食堂吃得更快,或许是因为和同学的父母同桌。后来,不拘束了,但也依旧吃得很快。


陆可问沈思怡,为什么吃饭速度快,沈思怡说,她妈妈不允许她吃饭慢,吃饭慢会被把饭菜端走,然后批评一顿,久而久之,就形成习惯了。陆可叹气,说沈思怡你吃得太快,第一对消化不好,第二是显得我陆可吃饭太慢,像个……饭桶。沈思怡想了想,告诉陆可,她会注意,之后准备放慢一些。


寄宿同学家的生活模式慢慢步入正轨。


就像吃饭快是为了不去思考味道好吃与否一样,很多生活的点滴是沈思怡刻意关停自己的思绪去面对的,但丝丝缕缕会被呈现在面前,如颜料入水,慢慢化荡开来,把清水改为不断晕染的色调一片。


沈思怡因为对于陆可的卧室投射了对待自己卧室的态度,所以一直在回避进入陆可的卧室。在食堂吃过饭但没有写完作业的晚上,回到陆可家,沈思怡在陆可家的餐桌上开着台灯写作业,陆可自然是在自己的卧室。沈思怡有不会做的题目,陆可说可以来问,肯定没有“老师”来找“学生”答疑的道理,所以沈思怡只能进入陆可的卧室。


不是不想进,而是觉得自己不属于那里,这个是沈思怡给陆可的一个说法。


“沈思怡,你交了房租,还有饭钱,你就是这里的主人呀!你如果不属于这里,那么你属于哪里?”


沈思怡答不上来。


沈思怡思考很久了。


只有周末短暂停留的望京的家里,堪称狼藉一片。自己的卧室在离开的时候会再额外上锁,如果不上锁的话,卧室里面的杂乱就会一览无余;那里还有很久没有开火的厨房;客厅里堆得越来越多的酒瓶、油腻的外送餐食包装袋、落灰的电视机;洗手间里不知道多久都没扔过的废纸篓……在很多瞬间,沈思怡认为,和陆可朴实无华但是温馨的家相比,自己在望京的住处简直就是个牲口窝棚。人和房屋之间永远不可能有血缘关系,沈思怡不认为自己属于那里。


那么,自己这个借宿者,属于自己借宿的空间之中么?


沈思怡往往比陆可睡得晚,起得晚,所以走进洗手间洗漱的时候,往往会看到洗漱架上属于陆可、还带水潮湿的牙刷和牙杯,以及陆可搭着的干爽毛巾。沈思怡有时候会小心翼翼地摸摸碰碰,虽然她也不清楚自己这样做的动机是什么,肯定不是顽劣,但也不止于好奇。陆可应该是那种很典型的女孩子,喜欢温暖柔和的色彩,这些在她的用品上体现得淋漓尽致。相比之下,沈思怡看了看自己手上的牙刷和牙杯,一个是最暗的黑,一个是冷色调的深蓝。


自己是蓝色,陆可是红色,状若水火,似乎不是一个路子的人吧?


回想过往发生过来与陆可有关的事情,只能感受到自己和陆可的迥然不同。但自己居然和如此不同的对门班级的同学在一个屋檐下,不可思议。


同一屋檐下,就会看到很多本来不必知道或者自认为不该知道的东西,细细密密的,是生活这件纺织物不小心秃噜出来的线头。


陆可来月经痛经厉害,而且量大费卫生巾。陆可的妈妈去上夜班不在家的时候,陆可夜里弄脏了床单,一早起来就要紧张兮兮让沈思怡帮她看着时间七上八下一通揉搓洗涤,然后到阳台晾起来,之后和沈思怡赶快去学校食堂吃早饭。沈思怡在回陆可家路上的药店买了布洛芬缓释胶囊还有防脏护理垫,在超市买了420mm长的夜用卫生巾,趁着陆可不注意的时候,悄悄放在陆可卧室里。她不希望陆可知道那是她的手笔,但是无论如何会在陆可痛经的时候提醒她“吃了东西之后把布洛芬吃了”漏了马脚。


初二的寒假,只打算春节回济南几天的陆可要上课外补习,如果没有她拉着沈思怡,沈思怡的寒假可能就是回到望京的家里网上冲浪20天,然后留下剩下的不到一星期的时间对着寒假作业干瞪眼,可能同步会大喊“作业作业作业!陆可救我!”


陆可去上课,一般是4个小时,有的在上午,有的在下午,还有为数不多的几天是溜溜的一天。陆可会和沈思怡说好课程结束的时间,沈思怡记好了,就去附近的麦当劳或者肯德基等陆可,有几次沈思怡其实溜号了,去了陆可上课地点附近的商场或者转来转去,有一次甚至直接坐车去了美术馆东街看展览,当然,沈思怡都会准时回来,“接陆可下课”。


在沈思怡眼里,陆可虽然不是年级第一,也谈不上稳坐六班的“钓鱼台”,但是已经足够优秀,无需去上课外补习。不过花的不是沈思怡的钱,沈思怡需要持有的态度就是“闭嘴、尊重”。况且,陆可对于自己接受的课外补习完全没有私心,会把内容说给沈思怡听,有些题目甚至要给沈思怡讲明白才善罢甘休。


沈思怡想,如果自己和陆可之间的成绩差距小到不分伯仲,陆可还会这样做么?基于她的观察,陆可或许依旧会的,哪怕这样做无异于扶植自己的竞争对手。


“成绩胜过别人往往有两种原因,一个是别人不知道某个知识点,另一个是别人不会某个知识点,靠前一个原因取胜,胜利也并不牢靠。”这个是陆可信奉的原则。


陆可说出来的话,经常会说让沈思怡一愣。


陆可给编辑部设在高中部的校刊《踏歌行》供稿,沈思怡像发现新大陆一样翻看陆可摆在书柜里的几期《踏歌行》,那是收录了稿件而被赠送的印刷样刊。很显然,没有陆可,沈思怡八成不会知道《踏歌行》的存在。


在《踏歌行》旁边,摆着的是陆可购买下来的青春时尚生活杂志《生活家》。《生活家》是沈思怡知道的,她惊异也兴奋于好不容易和陆可有一个兴趣爱好的交集。


“去给《生活家》投稿吧!”沈思怡鼓励陆可,“如果稿件拒收,是他们不识货,是巨大的损失。”


陆可点点头,说自己会试一试。


在沈思怡心里,陆可有着很哲学的一面,酒香如果埋没于深巷子,那相当令人遗憾。但如果配合着成绩好,就单纯地认为陆可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书呆子,沈思怡会认为这么想的人是天下第一号蠢人。


陆可很会做饭,远远不是果腹饿不死的程度,而是有滋有味那个级别的。上学的时候,自然没有显山露水的时间,但到了假期,尤其是在陆可的妈妈不在家的时候,不想将就的陆可就会交代沈思怡去哪里买什么食材,拿到食材之后就开火做饭。平淡的日子里总是充满令味蕾惊喜的期待,沈思怡也弄不清楚自己是否希望被陆可拽着、监督着的假期结束。


“你做饭挺好吃的。”沈思怡负责把残食倒进垃圾袋的盘子递给正在洗洗涮涮的陆可。


“有么?一般吧,全靠小学假期的自学。家乡菜一个不会。”


沈思怡撇撇嘴,心想自己也没觉得鲁菜有多好,可能也就是鲅鱼饺子能鲜掉大牙给人以惊艳,但处理不好就是腥呼呼的海味。


“是真的好。不是溜须拍马,我恭维你也没必要。”沈思怡把一个油腻的碗递给陆可,“人经不起比较。我妈那个女人做饭,不是焦炭就是炼丹,她还需要我这个笨手笨脚的做饭。我活这么大,简直是个奇迹。哎,陆可,你说,你当我妈怎么样?”


陆可差点把手里接过的碗摔在水池里面。


“沈思怡,你吓我一跳!我给你当妈?你生日比我还早一天好不好?”


“假设,只是假设,假设一下嘛,不掉皮不掉肉的。”沈思怡笑嘻嘻地回答。


能让沈思怡毫无戒备地笑出来,还是挺难的。有一些夜晚,陆可会悄悄看几眼对着作业冥思苦想的沈思怡,然后暗自惊叹,沈思怡百分之九十九的笑脸,可能只有自己见过。


沈思怡的对外形象基本就是礼貌性的扑克脸,毕竟没有表情胜过一脸凶相。脸长在沈思怡脸上,陆可没有办法干涉。但是沈思怡的发型和校服,陆可就试着出手“拯救”了一下。


沈思怡的马尾,被陆可从“翘尾巴狼”调整到一个合适的高度,看起来不那么“小太妹”。沈思怡的校服,陆可拜托班里的生活委员,在班里同学补买的时候,重新买了两件尺寸更合身的校服上衣,一件是秋季学期的厚款,一件是春季学期的薄款。穿上之后,沈思怡的上半身不再有那种松松垮垮裹在编织袋里面的懒散感。


沈思怡在学校洗手间水池上方的镜子上照了照,只能看到被水龙头阻挡住的不完整的上半身。


沈思怡曾经听过一个说法,学校的镜子都经过处理,让人显得丑陋,以此迫使学生们把注意力从外貌转移到学业上。沈思怡觉得这个说法愚蠢透顶,不过照完学校的镜子,她还是在当晚忍不住在陆可家的镜子面前驻足凝视。


镜子里的人,是如假包换的沈思怡,但和过去的沈思怡,有着难以两三句概括的不同。镜子里的沈思怡,失去了一些过去的沈思怡带有的棱角,但是并没有完全失去自己的本色,还带着利剑出鞘的锋芒。毫无疑问,是发型和校服的双重作用。


一切都是刚刚好的程度。比如说校服,是陆可拿着皮尺比划着沈思怡几个部位量出来的。


回想那个不到两分钟的人生片段,沈思怡还是会脸红心跳。臂长、胸围、腰围、臀围,所有精确的厘米数,都是陆可的手指仅仅隔着几层布料量出来的。测量之前,陆可刚洗过手没多久,指尖是凉的。沈思怡觉得自己的皮肤表面好像被圈圈点点轻轻放下又抬起很多细密的砾石。陆可一丝不苟,全然不在意脸贴着沈思怡的身体很近的时候从鼻子里呼出的热气直接拍在沈思怡身上的几层布料上面。


量胸围的时候,恐怕是整个两分钟的情绪高潮。陆可问沈思怡是否会怕痒,沈思怡犹豫了一下,说能不能不量,被陆可斩钉截铁说不行。沈思怡心一沉,说陆可你快一点就好。陆可避开了敏感区域,而且因为脚步挪移,没有面对着沈思怡,但抽调皮尺,说了一句“好了”的时候,沈思怡感觉耳道里一阵轰鸣,脉搏变成开水壶上被蒸汽托举起来乱动的壶盖,下意识地偏头避开陆可。


在沈思怡眼里,陆可虽然成绩优秀,多才多艺,但对于任何肢体方面的认知,就显得有些力不从心。陆可会发愣到来月经一屁股坐在瓷砖地上;陆可跑中考要测试的800米是体育老师口中的“老大难”,4分半的时间都跑不下来。这些是人前的陆可。私下里的陆可,在炎热的天气里洗完澡就以相当清凉的穿着在沈思怡面前晃来晃去。沈思怡知道陆可不是故意的,也没有把自己这只寄居蟹当成外界侵入的异物,但是画面相当令人浮想联翩。

——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是2004年的9月。9月5日和6日,前后脚过完了14岁生日,两个人就正式开始初三的生活,以轻松为主要基调的前两年如此一去不复返。


沈思怡记忆中的初三就像没睡够或者喝醉酒之后的断片,零碎成几件事,残存在她的脑海。


也可能是因为每天下课后需要上到晚7点自习占据了太多的思考空间,所以这些回忆起来千篇一律的乏善可陈,就被沈思怡压缩删除,在过程中不免错杀了也值得珍藏的一些瞬间。


但有几件事情在沈思怡的头脑中历历在目,记忆犹新。


第一件事发生在2004年的年末。按照初中部的惯例,每年的12月31日会举行辞旧迎新的班级活动,所以12月30日下课后,每个班级都会躁动起来,拼桌子码放的、吹气球的、往灯上贴彩色塑料拉花的、在黑板上写字的,上上下下,好不热闹。


年级组为初中部的第一届初三学生争取到了一个机会——位于学校西侧实验楼内部的几个音乐教室开放,12月30日的晚自习取消,所有完成班级内部布置并且感兴趣的同学都可以去音乐教室娱乐。涌向音乐教室的不仅仅有初三的学生,还有初三年级组的几位班主任。


很快,自学校西侧就远远传来了一些并不齐整的合唱声音。是动画片《数码宝贝》的主题曲《Butterfly》,想来是陪伴着90年代生人小学的记忆保留曲目。


一向不合群的沈思怡离开只坐有寥寥几人的初三七班教室,在走廊里走过一间又一间教室,毫不例外,其他班的教室里要么是人数无多,要么是人都跑出去了。沈思怡摇了摇头,然后往初三六班的方向走去。


陆可坐在靠窗的一列,班级中也只有那一列的灯亮着。在有些孤寂的灯影中,陆可专心致志地默写着化学方程式——这自然是沈思怡走近之后才能看到的。


陆可觉察到有人走近自己,抬头看见是沈思怡,示意她坐下。


“你们班还有人么?”陆可问。


“有,不多。你看你们班,人都走光了,你除外。还写作业?这时候不放松一下?”


“这是加练,没办法,谁让自己上午的随堂测试一个配平写错了?”


“你对你自己太苛刻了。”


“还好吧。”


沈思怡知道陆可喜欢化学,哪怕化学是所有9个科目里面最晚才开始上课的。化学课的时间几乎有一半是在实验室度过,因为七班的化学课差不多都排在六班的化学课之后,所以沈思怡不止一次看到下了化学实验课的陆可在实验室外的化学名人展示栏前驻足。拉瓦锡、道尔顿、门捷列夫、卢瑟福……但目光停留时间最长的,莫过于居里夫人。


沈思怡知道陆可崇拜化学老师,那个身材并不高大但是永远活力四射的区级兼职教研员。化学老师有徒手画圆和实验设备的本事,而且字迹清秀,一度成为陆可放学回家路上和沈思怡交谈的话题焦点。沈思怡有一点微弱的异样感在内心升起,但弄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那么想。


“你是喜欢化学老师么?”憋了将近一个学期,沈思怡终于脱口而出。


陆可停下来手里的笔,抬头看沈思怡的脸,注视令沈思怡不是很自在:“喜欢,但喜欢的是他的工作态度,尊敬他的教学能力,对他更准确的情感是崇拜。而且,他已经结婚了。”


这个回答,前半段让沈思怡觉得心安,后半段宛若内心醋海翻波。什么意思?如果化学老师没结婚,你陆可还准备考虑一下?但是沈思怡没有问出来,陆可不喜欢被问需要假设的问题,因为没意义。


“你还记得化学老师在第一节课说过么?如果有谁能在中考的时候化学拿满分,他会送给那位同学一件上面写着‘CHEM IS TRY’、印着一个红色龙头的T恤么?我想要那件T恤,是不是听起来有点幼稚?所以,我必须要保证自己写的每个方程式都正确,而不是缺胳膊少腿,这样才能将80分的满分胜券在握拿在手里。”可能是看到沈思怡的表情不太好,陆可补充说道,“我不会对不该动情的人动念,一点都不会。”


沈思怡没说话。陆可说的又超过她的头脑能够短时间处理的难度了,所以她选择沉默。


“你不去音乐教室唱歌么?”


“你不也没去?”沈思怡有些赌气,明明陆可没做什么,更谈不上犯错,但就是赌气。


“我以为你虽然不喜欢凑那种热闹,但是会喜欢音乐。”陆可抓住沈思怡的一只手摇了摇,“是不是我刚才说的让你不开心?我给你清唱一首好不好?”


沈思怡没有回答第一个问题,掏出手机:“清唱和带伴奏的都好。我可以给你找伴奏。你准备唱什么?”


“《公主日记》里面的插曲,《What Makes You Beautiful》,你方便找到么?”


沈思怡没有回答陆可,因为播放出来的伴奏就是答案。


多年以后,徘徊在30岁门槛彻夜长谈的两人,重新提起来当年这首歌。沈思怡问陆可,是否清楚这首歌里面歌词那么直白的表意,会被听者理解错。


陆可回答:“歌词唱的就是我想说的,不担心被你理解错。不过距离我敢正视自己通过那首歌表达的感情,还需要度过很多很多年。”


第二件事发生在2005年的3月中,陆可参评北京市级三好学生落选。


按照初中部的规则,当选的学生可以选择在即将的中考中加5分,或者选择直升本校高中部。本校高中部,是西城区排名第一的市重点,除非是想离开西城区,大家会做出的选择不言自明。


市三好名额分配给每个班的参评数量根据每个班的综合情况下放,陆可所在的初三六班因为整体的成绩情况和内部的激烈竞争,相应得到了年级数量最多的名额。综合考虑德智体美劳等因素,陆可高票当选不出意外,一向不在意这种“官场游戏”的沈思怡也做好了准备要祝贺自己的朋友,但是偏不巧在结果公示期出了问题——有人写匿名信到年级组,说初三六班陆可存在“纵容、包庇同年级不良操行”的情况,与校规校纪相违背。


这个匿名指控,让初三六班的同学、班主任和年级组长都觉得莫名其妙,难以接受。


“匿名信如果举报内容不属实,是可以作废的吧?”沈思怡在喷了不少垃圾话之后,问陆可。


“理论上来说,是的。但不排除写信的人如果看到信在年级层面被按下来,就往更高的层级写信的可能,比如给校长,或者西城区教委。这件事情,关乎年级组和学校的声誉,我不可以给刚恢复招生才几年的学校找麻烦。”


“陆可,你能不能少替别人考虑一点,多替你自己考虑一点!”


“我现在做不到!‘今日我以X中为荣,明日X中以我为荣’。前一个我已经享受了将近3年,后一个就算做不到,我也不能让学校以我为耻。”


“所以,你不想要直升了么?所有人都知道,你属于这个学校,不只是这几年和我绑陪的愚蠢初中生活!直升,是你不用费力气的方式。剩余的时间,你本来可以开始自学高中内容的,你晚上熬夜在看高一的内容,我知道。”


“沈思怡,我只是怕麻烦。走不成捷径,那我就走既定的路就好。天无绝人之路。这封匿名信,就是想让我和那个小人意识里针对的‘同年级不良操行’难堪。既然这个人那么希望看我的笑话,我就更有理由靠自己考出成绩来,予以回击。我凭自己的成绩上本校高中,不靠评优,我有这个底气。而至于‘同年级不良操行’,真是辛苦那个人挑拨离间。我陆可在很多事情上是很傻很没主见,但是我自认为自己的友情清白合理。思怡,我自己选的朋友,我知道,不需要别人评头论足。如果你认为我过去和你在一起是被迫绑陪,本可以有更高明轻松的初中生活放着不过是愚蠢至极,那你真的是正中那个小人的下怀。那个人在暗处,我在明处,没有办法和ta理论出来一个一二三,但我很有兴趣了解一下ta口中的‘不良操行’都是哪些ta高贵但秘不示人的嘴脸所不屑的操性!”


陆可是几乎不会说脏话的,说脏话的陆可是真的被激怒了。


之后每一个和陆可共同度过的深夜,沈思怡果然再没有看到陆可翻开高中的教材,而是踏踏实实准备日渐逼近的中考。


市三好参评的落选,陆可也没有和家里说。陆可不想被家里人长吁短叹的遗憾、可惜分神。


被激怒的陆可让沈思怡唯一不能忍受的后遗症就是变得有些急躁,这一面只有沈思怡知道。如果说此前陆可给沈思怡讲题充满耐心,自从落选风波之后,就变得有些偏执,讲不下去的时候,就会变成一句“我这么做,是希望你也上本校高中”。


距离中考还有一个月的5月末,报完8个大平行志愿的5月末,忍无可忍的沈思怡和陆可吵了一架。


“陆可,我这人就是油盐不进。老师讲得跳步,我跟不上,所以我不跟了。你现在讲得快,我也跟不上了,所以我不打算继续,这样于你于我都好。我没有上本校高中的命,你别忘了,我是被塞进七班的条子生,论成绩我本来也不该在这所学校!还有一个月,就请你让我自生自灭吧。”


沈思怡说一不二,留下的最后一点退让就是没有彻底搬回自己在望京的家,故态复萌。陆可也不知道是喜是悲,明明是一道回家的人,有的时候还会在同一个屋檐下吃饭,但是没有更多的交流,除了陆可的妈妈在场的时候,沈思怡给足面子和陆可说的话,其余一句话都没有,什么都没有。


2005年6月25日,随着英语考试的结束,当年的中考落下帷幕。


7月7日,中考成绩放出,学校通知全部同学到校领取纸质成绩单,用于随后去各个录取高中的新学年开学报道。


出成绩前夜,沈思怡失眠整夜,自从借宿陆可家之后许久不光顾梦乡的家庭争执噩梦再次出现在眼前,她在夏日的燥热中惊醒,一身冷汗,再无睡意,直到天亮,才重新睡下。


陆可看沈思怡完全没有起来去学校的意思,也没有办法征询她的意见,只能硬着头皮代替沈思怡去学校取纸质版成绩单。成绩单是按照班级发放的,所以要拿到沈思怡的成绩单,陆可需要来到食堂里面划给七班的区域,引起了一阵小范围的轰动。


“这不是六班的陆可么,她怎么来了?”


“陆可来替沈思怡拿成绩单,她们难道住得很近么?”


“住得近不近不知道,但走得近。举报陆可的匿名信,里面说的‘不良’就是沈思怡,只有傻子才看不出来。”


陆可咬了咬牙,忽略掉这些声音,来到七班班主任面前,撒谎说沈思怡身体不适,所以打电话来,说希望让陆可代领成绩。


陆可顺利拿到成绩单,迅速地反扣过来,她知道上面的数字能够告诉她一个结果,一个她可能不愿意知道、无法接受的结果。她模仿沈思怡的笔迹在已完成领取的表格上面签字,在准备离开的时候,听到七班班主任说了一句话。


“陆可,过去几年,辛苦你关照我们班思怡了。”


陆可不是为了这句话才活到现在的,但是被这句话击中,还是感觉心头疼痛。


在回家的路上,她在报刊亭买了最新一期的《生活家》。如果她没想错的话,沈思怡还没买最新的一期,因为她在“自生自灭”地完成中考冲刺,还没顾上。


这是平淡无奇的一期《生活家》,也是对于陆可来说特殊的一期,特殊之处在于她多次投稿后,终于被成功接收了。


回到家后,陆可发现沈思怡在收拾东西,借宿生活也要步入尾声。陆可觉得心里已经搭建起来的房子开始垮塌,有穿堂风通过,吹得凉飕飕的。


“思怡,这个是你的纸质版成绩单。”陆可把依旧是字迹朝下的成绩单递给沈思怡。


沈思怡没有说话。


“思怡,你的成绩单我没有看。因此我不知道……咱们还会再做同学么?或者至少,今后咱们还能再在同一个区见面么?”


沈思怡没有说话。


“这一期的《生活家》,请你也收下带走。我希望你回去之后,可以翻开看看,见字如面,有些话我没有机会直接说给你了。”


沈思怡接过《生活家》,说了两人几乎无交流一个月后的第一句话:“陆可,我再从你这里拿走一样东西,你介意么?”


“你床上那个等身大的毛绒玩具熊,可以送给我么?”沈思怡指了指陆可的床。


“不是不可以,但是它已经旧了,而且你带回去无论什么交通工具都不方便。我可以买一个新的给你,让店铺送货到你家。”


“那倒不必。如果可以,就是它了。”沈思怡把陆可床上的玩具熊抱下来,把自己的行李袋垫在熊的下面,然后往门口走,“有时间替我谢谢叔叔阿姨,更谢谢你。你在我身上耽误太多时间了,是时候扔掉包袱勇往直前了。”


3年前的同一天,2002年的7月7日,沈思怡第一次见到陆可。现在,沈思怡觉得,和陆可的缘分,深啊浅啊,到此为止了。


沈思怡叫了一辆出租车,车快速地开,身后的光线,从金黄变橘红,身后的背景,从日落变夜幕。


头脑随着快速驱驰的车一起奔涌着思绪,过往的生活被重新倒带快速播放。车停在目的地楼下的时候,回忆的录像带几乎播放完毕,还差一个充满不和谐争执的结尾,恰到好处。


重新回到杂乱没有烟火气的卧室,沈思怡把玩具熊安顿在床上,然后抱着它去看陆可替自己领回的成绩单。


陆可会不会因为代替自己领成绩单,听了一些闲言碎语?自己应该道歉,自己更应该想到这就是自己不领成绩单带来的麻烦,但来不及道歉了。


缘分尽了,曲终人散,说什么都是不合时宜的白搭。


成绩很显然不够上本校高中的,看来自己最后一月的自暴自弃还挺奏效的。不过也还算喜人?这应该是对于那个一直死拉硬拽着自己往前跑的陆可最大的肯定。


陆可会上本校高中,沈思怡就算去不成本校高中,但还会留在本区上高中的,这是她填中考志愿的结果。但至于是哪所学校,就要看命运的安排了。至于还能否见到陆可,就要看两个人的学校之间有多远。


自己有脸去见情感上被自己捅刀的人么?没有。这就是最真实的答案。距离太远,那就是车马劳顿;距离再近,那么就避而不见。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沈思怡给丽华快餐打了送餐电话,她想,如果不是因为自己能够吃并不好吃的外送,否则自己一定会因为陆可做的饭,没出息地推翻自己的决定。


等餐来的过程中,沈思怡开始翻看最新一期的《生活家》。


“杂志钱,忘记给她了,怎么给她呢?就这一次不给可以么?啊……好烦啊!”


翻开目录的沈思怡被其中一篇陆姓作者的文章吸引住目光。


“嗯……《如果北京西城教场胡同4号周边的古今建筑能够对谈》?这不X中附近么?作者姓陆,该不会是陆可吧?”沈思怡亟不可待地翻到那一页,以一目十行的速度浏览,每一点阅读都在指向一个事实,作者就是陆可。


不过作者署名不是陆可,而是“陆沉”。


“关于这个投稿用名,谢谢编辑部给我留足空间解释(笑)。我很喜欢《生活家》,也一直在投稿,但屡屡失败,近乎放弃。我有一位朋友,在鼓励我继续投稿,所以大家看到的这篇,如果没有她的坚持,以上内容大概率就无法来到大家面前了。我非常想和这位朋友说,谢谢她的存在,因此得以守护好我的稚拙和对于未来的憧憬。她是我最好的朋友、独一无二的朋友,我希望对于以上文章也有贡献的她,名字也能够出现在大家面前。‘陆’是我本人,而‘沉’是她,对应她的姓氏。如往昔巷陌,置身现代楼宇,我的朋友也是如此,沉醉我心。”——《写作后续:如果编辑部和作者能够对谈》


沈思怡突然觉得好难过。如果时间倒流,她希望重新回到5月25日,面对陆可失去耐心的讲解,或者忍耐,或者换一种方式告诉对方,或者至少在那之后还和陆可保持有效的交流,而不是自己单边为这段友情判上死刑。


她打开手机,在通讯记录里面找到叶青峰的联系方式,忘记了打电话之前需要发一条询问叶青峰是否方便接听的短信。接下里,她将迎接一个充满平日里抗拒收听内容的对话,但她不得不这样。


她已经来到这世上,她想要再一次看太阳。因此,她需要离开自己隐藏在地底的安乐窝,匍匐在地上。


中途波折,困难几多,但最终的结果如她所愿——


2005年的8月,西城区黄城根北街甲2号的高中部校门口,她破天荒地很早就到了,然后一直等待,一直等待,在日渐增多的新高一报到学生的身影中,认出熟悉的那一个。


对方在瞬间从惊讶到欣喜的表情,连同对方眼中映射的那个拘谨微笑的自己,她都能看到。


“嗨,陆可。我是沈思怡。接下来三年,咱们重新开始,好么?”

—未完待续—


写在更新后的哔哔叨:

1我是个有点强迫症的考据派写手,所以说,如果能核查出来的历史信息,一定会查的。但无奈,确实想不起来这一更里提到的那所英国公学Summer School的游学费用,所以只能上网查到2021年的。文中的价格,是我按照2021年的数字推算出来的。


2小沈想给小陆资金支持,小陆以撒谎的方式打消小沈的念头。

写的时候,我想起来欧·亨利的短篇小说。活着就是一个阴差阳错接着一个阴差阳错。


3小沈和小陆的生日是金晨、李一桐两位演员老师的生日。

我总是明明写着虚构,但是暗戳戳剑指RPS。

本写手的人(痴)生(心)目(妄)标(想)之一:有朝一日,看演员老师们二搭,把拙作的故事演出来。


4初中阶段,小沈和小陆的对话都是带引号的直接引语。但是高中阶段的,我计划全部都是不带引号的间接引语。

为什么打算这样设计呢?大概就是第三视角的转述,会更能够体现高中那3年两个人微妙的关系和最终令人唏嘘的决裂之中渗透出来的捉摸不透以及人生疏离。

梨大普

第八章

  沈思怡自会议室出来已是近午时分,太阳高挂,热浪逼人,随手逮住一个刚好路过的瘦小精干的男同事问话,张口就想问陆可的去向,但脑子一转觉得大概眼前这人也不知道陆可是谁,于是话一出口就成了乔乔回来没?。

  莫名被逮住的同事正推着一车土豆,满头大汗,稍微喘了口气,才无奈说道:“我一直待在食堂里头,不知道外头的动向啊。”

  沈思怡眉头一拧,看着一推车的土豆问道:“今天中午吃土豆丝?”

  她话锋转的太快,男同事脑子遛了好一会儿弯才反应过来,“嗯嗯”两声算是回答。

  没有实质性进展的聊天就应该要及时制止,沈思怡轻咳一声放过了满头大汗的男同事,转而叫住了正准备一闪而过的程旭。

  程旭提着...

  沈思怡自会议室出来已是近午时分,太阳高挂,热浪逼人,随手逮住一个刚好路过的瘦小精干的男同事问话,张口就想问陆可的去向,但脑子一转觉得大概眼前这人也不知道陆可是谁,于是话一出口就成了乔乔回来没?。

  莫名被逮住的同事正推着一车土豆,满头大汗,稍微喘了口气,才无奈说道:“我一直待在食堂里头,不知道外头的动向啊。”

  沈思怡眉头一拧,看着一推车的土豆问道:“今天中午吃土豆丝?”

  她话锋转的太快,男同事脑子遛了好一会儿弯才反应过来,“嗯嗯”两声算是回答。

  没有实质性进展的聊天就应该要及时制止,沈思怡轻咳一声放过了满头大汗的男同事,转而叫住了正准备一闪而过的程旭。

  程旭提着一瓶矿泉水,退一步站到了大树投下的阴影下头,皱着一张脸大大声声地喊了一声“沈营长好”。

  沈思怡背着一双手,若有所思:“怎么就你一个人?”

  言下之意,你和张芒不是应该形影不离地在一块儿弄方案吗?

  程旭并未就沈思怡的疑惑引起警示,不假思索地回道:“我出来拿水,口渴了。”

  答案让人失望,沈思怡转而问道:“方案呢?弄出来了吗?”

  “回沈营长的话,方案还在抓紧制定中。”

  “那......”沈思怡一句话刚说出一个字儿,只见军队摄影师杨青屿气喘吁吁地跑过来,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思怡,不好了,外头,外头发生冲突了,难民营里头的两队人马打起来了。”

  沈思怡暗叫不好,一边往装备库走,一边沉着下着指令:“一、二、三连所有人到装备库集合,准备出任务。哨位的同志们请保持警惕,注意防护。”

  指令下达不过几分钟时间,所有人员全部到齐,各自手脚麻利地穿戴武器装备,一时之间装备库里只听到各种金属碰撞的声音。

  沈思怡将电棍和手枪别进腰间,动作之间抬眼瞄了一眼身旁的杨青屿:“乔乔她们回来了没?”

  杨青屿将头盔带上:“正在回来的路上。”

  “派一队人去接应,务必确保所有人平安回来。”

  “是。”

  又侧头问一旁的赵阳:“张芒人呢?”

  声音之沉,一听就是语气不善。

  赵阳将电棍别进腰间,回了句:“不知道。”

  沈思怡闻言脸色更是一沉,手上关门的力道也不自觉地加重了 一些,柜门被“啪”地一声关上,吓得一旁的赵阳一哆嗦,赶紧三两步跟上她大刀阔斧的步伐,谁知刚走没两步就被她忽然停下来的步伐吓得又是一哆嗦。

  这究竟是要干嘛?

  脑袋瓜子微微从沈思怡身后探了点儿出去,只见沈思怡心心念念的张芒此刻正慌里慌张地站在他们面前,赵阳倒吸一口凉气,光看沈思怡的背影就知道整件事情不好,赵阳赶紧一面替张芒捏把汗,一面将自己的兄弟们先带了出去。

  

  烈日炎炎,沈思怡的目光越过坐立不安的张芒,稳稳当当地放在了他身后的陆可身上。

  这两人究竟是在搞什么?怎么会在一起?

  张芒想要开口解释:“思怡,我.....”

  沈思怡却不耐烦地打断他:“赶紧归队。”

  任务当前,谁有空跟他磨磨唧唧,顺带瞄了一眼站在一旁的陆可,冷冷道:“你不是要写稿子吗?现在跟我们一起去见识一下吧。”

  

      皮卡车在凹凸不平的黄土地上飞速行驶,这是陆可第一次见到难民营里的景象,黄土漫天、杂草丛生,以塑料布和木头为材料的简陋小草棚、小木棚毫无规则又密集地搭建在黄土公路两侧,密集、恶劣,人满为患,是陆可对这里的初印象。

  有平民匆忙从车旁一晃而过,陆可看到那是个只穿着一条小短裤的小男孩,纤瘦的四肢和他圆鼓鼓的肚子极其不相符。

  沈思怡手里的对讲机在“沙沙沙”地作响,一个老道的声音从里头传来。

  “现场大概集聚两百来号人,两队人马相互用石头互扔,我哨位已经接到了很多石头,完毕。”

  未几,对讲机里又传来一个年轻略显慌张的声音。

  “大量人马往二号哨位移动,完毕。”

  沈思怡抓起对讲机,沉着道:“二号哨位注意观察,我们正在赶来路上,不要着急。”

  陆可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地抓紧,沈思怡忽然侧头与她平静说道:“在这里我们永远不知道敌人是谁,只知道我们的任务是什么,今天我们的任务就是拉开这两队人马,阻止冲突,难民安全。”

  陆可眉头轻皱,她来之前对这里的工作做过一些了解,但这些了解紧紧止于纸上,如今正儿八经自己要在现场面对时,难免会有一些紧张。

  沈思怡轻轻一笑:“在面对未知的危险时是最可怕的。”

  手轻轻在她膝盖上一按,玩笑道:“要不要用笔和纸把这些话记录下来?这可是独家箴言哦。”

  明明自己怀里还揣着一把枪,对讲机里也是一阵慌乱,结果她却还要心思说笑,陆可意味不明地看她一眼,叮嘱的话还没说出口,车子已经稳稳当当地停了下来,沈思怡一溜烟地蹿出了车外,而后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回身过来,冲车里的人喊道:“赶紧出来,躲在里头干嘛!”

  

  沈思怡一下车就把陆可交给了杨青屿,漫不经心地吩咐道:“她手无缚鸡之力,你摄影的时候稍微照看着她一点儿,别让她被人撸了去,或者打乱部队的节奏。”

  陆可听得嘴角一抽,恨不得当场怼她,那你带我来干嘛?

  沈思怡又看了张芒一眼,而后根据现场的情况开始了工作部署。

  “以切割的方式阻断冲突,赵阳你带防暴队的呈人墙隔开两队人马.......张芒你的人垫后。”

  得到任务命令后,众人各自按部署排列好位置,防暴队员手持盾牌以人墙方式逐步逼近现场,黄沙翻滚,石头横飞,偶有掉落的石头不偏不倚地砸在防暴队队员的头盔之上,空的一声巨响,让人心头一颤。

  沈思怡紧随防暴队身后,手持喇叭沉着喊话。

  “我们是来保护你们的,请你们放下手中的武器,立即回家。”

  “我们是来保护你们的,请你们放下手中的武器,立即回家。”

  “我们是来保护你们的,请你们放下手中的武器,立即回家。”

     标准的英式发音,从容不迫的语调,尽显魄力,紧随其后的陆可心里头顿时泛起一股仰慕,颇觉这样的沈思怡十分帅气,有股子巾帼英雄的味道。

  有悉数的人开始逐渐散开,等行至较多的人流当中时,沈思怡再次发号施令:“催泪弹。”

  几颗椭圆形的东西随着一声令下被抛向前方,几声响动之后,只见前方泛起一阵烟雾,而后便见一群人捂着眼鼻迅速散开。

  “上!”

  沈思怡手一挥,众人立刻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排列好,待大家再反应过来时,已呈两堵人墙将打斗的两拨人马完全分开来。

  陆可躲在杨青屿身后看得目瞪口呆,杨青屿回头冲她得意道:“怎么样?见识到我们的厉害了吧?”

  陆可连连点头,杨青屿冲她挥了挥手:“往后撤,咱们该撤了。”

  陆可好奇:“下一步我们去哪儿?”

  杨青屿说:“医务室,一般这种时候医务室那边就开始热闹了。”

  

  

  

  


🐶

花开山乡(十)

经过一夜,陆可渐渐醒来。


“陆可,你醒啦,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晕不晕啊?”一直关注陆可的沈思怡看着陆可皱着眉头醒来,倒了一杯水端到床前,嘘寒问暖。


“好多了,嗯……我怎么在你寝室啊?”


沈思怡扶着陆可喝完了杯子里的温水,陆可环顾四周发现自己睡在沈思怡的寝室,睡在她的床上。


“你昨天喝多了,我直接把你带回我的寝室了。”说着就把陆可轻轻往被窝里按。


“放心,给你请了一天的假,你先好好休息吧,这儿有粥,等凉一点喝。”沈思怡特意在食堂打的小米粥,饭盒密封好放在热水里保温。


一句话把陆可的思绪带回昨天。


“我把乔乔喝倒了……”


“我会保护你的……”...



经过一夜,陆可渐渐醒来。


“陆可,你醒啦,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晕不晕啊?”一直关注陆可的沈思怡看着陆可皱着眉头醒来,倒了一杯水端到床前,嘘寒问暖。


“好多了,嗯……我怎么在你寝室啊?”


沈思怡扶着陆可喝完了杯子里的温水,陆可环顾四周发现自己睡在沈思怡的寝室,睡在她的床上。


“你昨天喝多了,我直接把你带回我的寝室了。”说着就把陆可轻轻往被窝里按。


“放心,给你请了一天的假,你先好好休息吧,这儿有粥,等凉一点喝。”沈思怡特意在食堂打的小米粥,饭盒密封好放在热水里保温。


一句话把陆可的思绪带回昨天。


“我把乔乔喝倒了……”


“我会保护你的……”


“从今天开始,你只准跟我一个人喝酒……”


“沈思怡,我喜欢你……”


昨天的一幕幕涌入脑海,陆可惊讶于自己的表白,在乔乔的刺激下,明白了自己的心,看着面前的沈思怡突然有了不一样的感觉,感谢自己没喝断片儿……


昨天好像没等到沈思怡的回答,自己就睡着了,一时间有些害羞,脸颊不知不觉已经晕染上了红色。


“陆可,你怎么了,脸这么红,这么烫,哪儿不舒服吗?”


沈思怡见陆可盯着自己,脸红红的,担心她酒喝多了,不舒服,赶紧询问。


“昨天,你……”陆可往上提了提被子,小声地说着。


沈思怡只顾陆可醒来,全然忘了自己纠结了一晚上的事。


“那个纸袋子你没拆?”沈思怡正纠结着,突然陆可开口,顺着陆可的目光看去,正是那天那个男生给的纸袋。


“我……”陆可看着沈思怡欲言又止的样子,坐起来,“你拿过来。”


“最近看你见习,又忙又累,这大白兔奶糖比起糕点更容易保存携带,以前总是你给我,现在我也要让你每天都甜甜的去上工,这是市场拓展比赛的报名表,我跟那个男生只是朋友,这个比赛是有人员限制的,对你的专业有帮助,是我拜托他去帮我弄的。”


陆可拆开纸袋,展示给沈思怡看。


看着陆可忙于解释的样子,沈思怡面上平平淡淡,内心早已按捺不住了。依然对陆可笑着,“好,谢谢。”


听着这句客气而疏离的“谢谢”,陆可有些不开心。


昨天背着陆可回寝室的路上,侧脸看见心爱之人趴在自己肩头沉睡,长长的睫毛,红扑扑的脸蛋,自己都没发现看着陆可的目光越发温柔,有那么一瞬间希望时间就这样静止,就这样背着她走到地老天荒。


其实沈思怡在听到陆可的表白后,非常激动,可回到寝室,照顾她休息,看着躺在床上的陆可陷入了沉思。


互相喜欢就可以在一起吗?自己的父母她可以不管,那陆可的父母呢,陆可是父母的乖乖女,父母的骄傲,是品学兼优的学生干部,知青那几年叔叔阿姨也把自己当亲生的孩子一样看待,如果在一起,以后怕是会让陆可陷入两难……沈思怡一夜未眠。


陆可看着沈思怡一言不发,想着自己不开口这个傻子可能这辈子都不会说了,咬着嘴唇决定开口问,“沈思怡,你还没回答我呢?”


“回答什么?”


“昨晚上问你的问题。”


“我……”深吸一口气,尽量保持微笑“陆可,我也喜欢你,谢谢你的喜欢,我们可是最好的朋友。”


“明明不是这样的……”看着沈思怡清冷的脸庞,陆可眼眶立刻盛满了泪水。


沈思怡最见不得陆可哭了。


“对不起……”


“你对不起什么?”


“陆可,我想让你拥有最好的一切,一切能伤害你的我都会帮你处理掉,所以请你好好生活,好好学习。”


“一切?这一切包括你自己对吗?”这是第一次陆可对着沈思怡大吼,以前无论有什么矛盾,总不会这样。


“是,包括我自己……”沈思怡伸手轻轻给陆可擦眼泪。


“沈思怡!!!”


“陆可,我想你需要冷静,留给你空间,这粥记得喝了,喝了粥把药吃了啊。”不等陆可反应,沈思怡丢下一句话就夺门而出。


陆可坐在沈思怡的床上,泪水滴在沈思怡的被子上,晕染开来。


陆可何尝不知道沈思怡的顾虑呢,如果不是乔乔自己也意识不到……


山高压不垮大地,风雨吹不倒陆可。听着窗外传来的铃声,翻身下床。


时间尚早,还可以上一节课,沈思怡如果你觉得这样是最好的方式,我也不会让你为难,不会打扰你……


“小可,你来了,好点了吗?”刚到教室就被眼尖的傅柔拉着坐下。


“我没事,老师来了,准备上课吧。”陆可勉强扯出笑容。


陆可尽力听着老师讲课,想把沈思怡抛诸脑后,可脑子里沈思怡的样子,声音总是干扰她,就这样思绪飞了一节课,直到傅柔提醒她下课了,才缓过神。


而沈思怡逃出寝室后,并没有去上课,来到校园的湖边,坐在石墩子上发呆。


理智跟情感拉扯着她,陆可那句“沈思怡,我喜欢你”让自己感动到无以复加。


无论什么时候,自己的心都会为她的一个眼神,一句话语,一个动作而悸动。


自己跟陆可之间已经有了那么多回忆了……


那天以后沈思怡便故意躲着陆可,吃饭都不一起了。


“你们俩怎么了,吵架了?”食堂里,沈青禾看着离陆可远远的沈思怡,碰了碰她胳膊。


“我们能有什么事儿,吃饭吧。”


“她俩好得跟一个人似的,即使有啥问题过几天就好了,今天的西红柿炒鸡蛋不错,快吃吧。”赵江月大口大口的吃着。


离得很远的两人,却默默地关注着彼此。


她们的校刊如火如荼,学校批准可以进行一次采风活动,大家都兴致勃勃,除了陆可跟沈思怡。


“小可,思怡这几天情绪低落,好像是家里的事,她也不肯说,趁这个采风活动,你开解开解她。”沈青禾把陆可拉到一边悄悄地说着。


陆可应了沈青禾的话,知道沈思怡缺乏安全感,筑起一面墙把所有人都挡在外面了,心里盘算着怎么解开这个结。


这几天梦魇反复入侵,自己总会一遍遍重复父母吵架的场景,母亲为了挽留父亲让自己会过敏的食物,寒冬腊月楼道间昏黄的灯闪烁不明……


如果说父母留给自己的是痛苦,而今晚的梦是不能言说的悲伤,她梦到陆可邀请自己参加她的婚礼,她嫁给了一个自己不认识的男人。


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枕头被泪水浸湿了,天空泛起了鱼肚白,沈思怡伸手挡住双眼,也许这样就不会流泪了,脑子里依旧是陆可的明眸皓齿,还有那身红色的旗袍,那个陌生的男人站在她身边……


收拾好心情,悄悄起了床,来到操场上跑步,把时间填满就不会去想了。


采风活动由陆可全权策划,陆可选了豫园的灯会,鼓励大家去探寻传统文化与当代文化。


再一次的出游,大家都在为两人创造机会,陆可是最后上车的,见陆可上车,坐在沈思怡旁边的乔乔起身坐到了后排,车上只剩了沈思怡旁边的座位。


见沈思怡正闭目靠着玻璃窗,陆可轻轻坐下,将自己的围巾取下,盖在了沈思怡身上。


沈思怡也没睡着,就是不知道怎么面对陆可,只好闭眼装睡,围巾盖在自己身上,闻着熟悉的味道,脑子里是昨天晚上的梦,差点落泪。


可能是陆可在身边,沈思怡睡着了,一路上陆可都在关注沈思怡,汽车颠簸下,沈思怡的头差点撞到玻璃上,陆可伸手撑住窗户让沈思怡的头可以靠在自己手上,睡得舒服点。


后座的乔乔将一切看在眼里。


汽车到达终点,沈思怡也就醒了过来,意识到陆可用手撑了一路,赶紧把头挪开“对……对不起啊。”


“干嘛道歉呢,休息好了才有精神逛灯会呀。”陆可淡淡的笑着。


陆可专门为解开沈思怡的结,才挑选了豫园灯会,一定要让沈思怡感受到万家灯火下,永远有自己的陪伴。


“各位同学,马上天黑了,现在咱们两人一组,去寻找心仪的花灯,3个小时后,我们在这儿汇合。”陆可对着大家宣布以后就拉着沈思怡去逛灯会。


沈思怡觉得陆可不是来“逛”灯会的,走了快一条街了,一步都没停过,街道两边各色花灯陆可看都没看一眼,终于在一个路口停了下来。


突然陆可蒙住了自己的眼睛,感受到陆可踮了点脚,沈思怡立刻屈了腿,由着陆可带着她。


“好啦,就是这里了。”


睁开眼,沈思怡眼前是各色明亮的花灯,整条街,灯火通明。


“这是属于我们的花灯。”陆可递给沈思怡一盏灯笼,灯笼上画的正是自己跟陆可。


“陆可……”沈思怡接过花灯望着陆可。


“丝带上还有字呢,你看看。”


沈思怡提起花灯,花灯的丝带上一看就是陆可娟秀的字体。


“世界美丽,是你就好”


“思怡,不论什么时候,希望你都能记住万家灯火下,我永远会陪着你。”陆可在人潮涌动中抱住了沈思怡。


“抬头看。”


一轮金黄的圆月挂在深蓝的天空中。


“小时候经常跟着我妈走月亮,田间地头再黑暗,月亮都能照亮前行的路,现在我把月亮送给你,归你啦。”


陆可眼睛亮亮的,倒影着自己的身影。


“我文笔不如你的好,不然我得为你写月亮。”沈思怡挠挠头。


眼看沈思怡要哭,陆可起身拉着她走到小河边“我们放水灯吧。”


顺水飘走的水灯,承载着两个姑娘给对方许下的美好愿望。


陆可带着沈思怡来到一座僻静的亭子,只有手上的灯笼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靠在陆可肩头,沈思怡不再缺乏安全感,向陆可倾诉着母亲嫁到国外依旧过得不幸福,身体也不太好。


“我是个不幸的人,永远会给别人带来灾难,以后你也离我远点吧。”沈思怡叹了口气,从陆可肩上抬起头。


“说什么呢,你看我,不仅没有灾难,我还越来越好了呢,你是独一无二的沈思怡,是世界上最好的沈思怡。”陆可低头温柔地话语萦绕在沈思怡耳边。


“那你希望我变成怎样的人?”


“这不重要啊,是你就好啦。”陆可张开双臂,抱着沈思怡。


陆可在身边,好像什么都不重要了……


“陆可,昨天我做了个梦,梦到你嫁人了……”


“啊?你梦到我嫁给谁了?”陆可好笑地看着沈思怡。


“不认识,我只记得你,穿着旗袍,美得不可方物。”


“然后呢?”


“然后我觉得你被人拐跑了,我很不开心!”


“好啦,我在这儿呢,那只是个梦!”


“张嘴。”陆可剥开一颗大白兔喂给沈思怡。


“你怎么这么喜欢吃大白兔奶糖啊?”沈思怡不想再继续刚才的话题。


从认识陆可开始陆可就特别喜欢大白兔奶糖。


“那是我小时候的光。”顿了顿陆可接着说。


“7岁那年,妈妈生病住院,爸爸带我去医院照顾妈妈,医院门口我走丢了,又不认识路,就坐在路边等,等了好久都没等到爸爸,还差点被坏人拐跑,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跟我差不多年纪的女孩儿拉着我说我是她妹妹,赶跑了坏人,接着给了我一颗大白兔奶糖,告诉我,嘴里是甜的,心里也就甜了。”


“她陪着我一直等到我爸爸找到我,她好像也是生着病,瘦瘦的,手背上还贴着医用胶带,虽然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可小小的她温暖了小小的我。”


“你跟她一样像个小太阳,时时刻刻都散发着光芒。”陆可歪着头,月光洒在她恬静的脸上,温柔似水。


“你小时候是不是短头发,有一件黄色的毛衣,上面绣了只小狗图案?”沈思怡举着手比划着。


“对呀,你怎么知道……”


两个姑娘相似而笑。


“缘分早已注定,原来我们那么早就认识了。”


“沈思怡,谢谢你,成为我生命里的一束光。”


好幸运,从小到大,一直都是你。


“你才是我生命里的光。”


“我太开心啦,沈思怡!”


往回走的路上,遇到了乔乔跟沈青禾。


“怎么样啊,有收获吗?”陆可笑嘻嘻地上前。


“你们呢?”乔乔不答反问。


“陆可,这都多少天了,你们怎么还没进展?”乔乔拉过陆可,悄悄地问。


“我……我们……”陆可支支吾吾不知道怎么回答,本来今天是为了让沈思怡走出家庭带给她的阴霾的。


“你要是不争取,我可就要主动争取了哦。”乔乔挑眉对着陆可。


“追求她的人可多了去了,我们的合作商都想追求她。”说完转身大步向前。


陆可望着乔乔离开的背影,五味杂陈。


“怎么了?”沈思怡上前拉住陆可。


“没事,我们走吧。”


回学校的路上,大家伙都睡着了,只有陆可借着月光,偷偷看着沈思怡熟睡的侧脸,心里琢磨着乔乔的话。


——

“小可,谢谢你来帮忙啊。”赵江月找来陆可帮忙给工厂产品写一个推广文案。


“跟我还客气什么。”


“马上中午了,我们去食堂吃饭吧。”


两人正走出去,就看见沈思怡笑嘻嘻地被一位西装革履的男士请上了小轿车。


“陆可,江月,你们去吃饭,别管我,我这儿有事儿。”上车前,沈思怡看见了她们,朝她们打招呼。


陆可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车就开走了。


“这是跟工厂合作的李老板,年轻有为,很有钱,思怡和乔乔负责跟他接洽,这个李老板在追求思怡呢!”赵江月挽着陆可的手,往食堂走。


陆可这一顿饭吃得索然无味,一下午都心事重重,乔乔的话反复在耳边响起。


沈思怡看到李老板请她吃饭时,第一反应便是想转身离开,她明白李老板想干什么,可是这是合作商,不得不低头。


寒暄了几句,转头看见了赵江月跟陆可,李老板又拉着她说合作的事。


不得已,只好跟着他上了车,吃饭时,一直顾左右而言他,不谈合约,沈思怡找了个借口溜了。


李老板想要送她回去,被沈思怡婉言谢绝了,在工厂忙了一下午的沈思怡总算摆脱了李老板。


心里想着陆可,不知不觉自己走回了学校,天都黑了,中午就没咋吃饭的沈思怡也饿了,朝着食堂走去。


好巧不巧,正好碰上从食堂出来的陆可,手里还拿着校刊的稿子。


“你还没吃饭?”


“没……”


“中午的饭好吃吗?”


“啊?”


“我说李老板请你吃的饭好吃吗?”


陆可声音低低的,神色淡然,沈思怡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小猫吃醋了。


于是想逗逗她。


“还不错,高档餐厅,法国红酒,装修也很上档次,总的来说……”


还没等沈思怡说完,陆可就拉着她跑到湖边才停下来。


“陆……”


还没等沈思怡说话,陆可踮起脚吻了上去。


占有欲爆棚的陆可吻了沈思怡,稿子散落一地。

沈思怡一开始脑子里一片空白,渐渐地弯下腰开始回应陆可。


“沈思怡,今天看那个老板开着轿车,把你带走,我好怕你离开我。”陆可在沈思怡怀里喘息着,连耳朵根儿都红了。


陆可温柔地看着沈思怡的眼睛,委屈地语气让沈思怡心疼。


“我不会离开你的。”


原来那天你看到我跟别的男生在一起是这样的感觉!


“我们……我们在一起吧!”


四周静悄悄的,只有风拂过湖面的声音,陆可说完这句话,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好!”


一个“好”字,让陆可含着泪笑出了声。


“陆可,刚才我脑子里出现了各种的你,我发现没有你我也没有勇气走向未来,你给了我勇气,所以我们一起创造未来……合作愉快!”


沈思怡向陆可伸出了手。


“合作愉快!”陆可笑中带泪伸手握住沈思怡的手。

两人相拥而泣,月光洒在湖面上,将两人影子越拉越长。


——


“沈厂长,都准备好了,可以出发了!”秘书拿着资料,请沈思怡上车。


“知道了,我们先到《新生活》杂志社。”


陆可如愿进入了《新生活》杂志社,沈思怡跟在见习时认识的康总一起创业,现在已经是厂长了。


而她们的校刊《look》,被一届一届传承下来。


“思怡,等久了吧。”陆可一身米黄色的背带裙,栗色卷发,配上一副眼镜,把沈思怡看呆了。


“刚来,咱走吧。”回过神,沈思怡拉开车门让陆可上车。


她们一起回到了小山村里,村里盛产蜜梨,沈思怡就打造农业生产链,随着改革开放,打通销售渠道,村里正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视察结束,沈思怡拉着陆可往梨园后走。



陆可由着沈思怡蒙着眼。



“睁开吧。”


“哇,沈思怡,你什么时候种的?”


陆可被眼前这一片薰衣草花海所震惊。


“两年前,策划这片果园的时候就专门留了这几亩地,那一次跟着老康到法国去考察,路过了一片薰衣草地,我想你一定会喜欢。”


“谢谢!”


“我知道你下一句要说什么,我是个商人,除了想给你一片花海,同样它们也是有商业价值的,放心,不浪费!你开心就好!”


陆可满意的点点头,徜徉在花海中……


“那么陆可同志,你愿意把我们的革命情谊再升华一下吗?”沈思怡清了清嗓子,弯下腰对着陆可笑得一脸灿烂。


“你想怎么升华?”陆可故意抿着嘴。


沈思怡挑眉,拿出一枚刻着彼此名字的戒指,戴进陆可左手无名指上。


“现在你跑不掉啦~”


“是,我的沈厂长,7岁与你相识就注定了我跑不掉啦。”


“嘿嘿,我是他们的厂长,但只是你的沈思怡!”


沈思怡掏出另一枚戒指,示意陆可为她戴上。



“沈思怡同志,你愿意把我们的革命情谊再升华一下吗?”


陆可有样学样。


“求之不得!”陆可为沈思怡戴上戒指。


“7岁与你相识,17岁与你重逢,27岁我们携手并肩!”


“我们还有37,47乃至97。”


“还记得那句歌词吗?哪个九十七岁死,奈何桥上等三年。”


“生死相依!”


折纸飞机扬帆起航不再坠落。那些你很冒险的梦,我来陪你疯!陆可,有了你,我就是最幸运的,最幸福的!


绕过果园,小路上停着一辆自行车。


“上来!”


沈思怡骑着自行车,陆可坐在前面,夕阳下,两个姑娘的笑声回荡在山间……


想和你一起生活,在某个小镇,共享无尽的黄昏和绵绵不绝的钟声……


陆可想着,这样的日子已经实现了。



END

——————————

ps:希望每个时空的不可思怡都能过的幸福!

🧀️🐹

我爱她

      “我爱上她了。”


      “沈思怡!你说清楚,到底什么意思!”四下无人的咖啡馆,突然被陆可激动的声线填满。

      “我说,我爱上她了。”沈思怡微侧过脸,似在逃避陆可陡然增加的音量。

      “是这两个月的事吗?”陆可不由自主地向前探身,想从沈思怡脸上看出些假话的端倪,比如这傻狗又在为了周年纪念的惊喜而恶作剧。可惜被沈思怡微...

      “我爱上她了。”


      “沈思怡!你说清楚,到底什么意思!”四下无人的咖啡馆,突然被陆可激动的声线填满。

      “我说,我爱上她了。”沈思怡微侧过脸,似在逃避陆可陡然增加的音量。

      “是这两个月的事吗?”陆可不由自主地向前探身,想从沈思怡脸上看出些假话的端倪,比如这傻狗又在为了周年纪念的惊喜而恶作剧。可惜被沈思怡微斜的视线躲开。


      都厌烦到不想对视了?沈思怡出差伦敦以来,这两个月时有时无的联系,还有别人发来的,沈思怡跟乔同出同进的照片,难道说明不了问题吗?陆可暗暗看不起自己,为什么还要这么不识相,还苦苦追问呢?

      “我们好聚好散吧,陆可。”沈思怡虚握着咖啡杯,食指一下一下抹去渗出的水珠,手也变得冰冷。

      “沈思怡,你还真是在感情里进退自如啊,前不久还跟我说新年快乐,只对我一个人好。好,好得很,我一开始就不该相信你!”陆可噌地一下站起,转身离去。

      “陆可,我爱她......”沈思怡眼神变得更加空洞,喃喃自语。


      “她走了”走近的乔一把扶起沈思怡,“台阶,两级”。沈思怡亦步亦趋地跟着她。

      “想好了吗”,驾驶位上的乔看着陆可在街对面的停留的背影,似乎有些不忍。

      “她还在附近吗?”沈思怡哽咽地问着。从咖啡馆一路走来,她一直默默地抹着眼泪。

      “嗯,不远,在街对面,估计等你冲出去追她呢”其实乔很想谎报,直接说陆可早被气走了,但是谁还舍得骗现在的沈思怡呢。

      “开车吧……”沈思怡虚无地转向乔说的陆可所在的方向,深深地看去,似在道别。


      长期的失眠与加班过度,让眼压失调的沈思怡视物日渐困难。这个习惯将一切苦难自行背负的人,思来想去,还是躲到了伦敦。可惜祸不单行,已经轻微失明的她又遇上事故。

      那天,她勉强看到厨房冒出的团团烟雾,这烟雾和日常的烟火气比起来,似乎有点不一样,但她也没有多想。紧接着她听到一声巨响,然后“咚“的一声,厨房天花板上的灯一下子掉到她面前。

      公寓爆炸,楼层坍塌,她从废墟里被救出来时,身上的灰土混合着血。大雪漫天,模糊了人们的视线,她的眼睛也彻底蒙上洗不去的尘。心里唯一的想法,就是假如还能苟活于世,无论如何也不能拖累心软的陆可。她幸好不知道,她最好永远不知道。


“我爱她,

她叫陆可。

但她得不爱我,

才有光明的未来。”

——来自永陷黑暗的人



(2) 陆可视角 



延庆

只此一生

第五十二章


早上八点,陆可迷迷糊糊的从沈思怡的怀来钻出来,今天是周一,她需要去上班,沈思怡仗着自己的伤,借口不去上班,还让叶青峰帮忙管理几天。


“嗯……”沈思怡感受到陆可窸窸窣窣的动静,立马把她揽回怀里。


“乖啦,今天要去上班呢~”陆可背对着沈思怡,脸上挂着笑,后颈被那人的呼吸声打的发麻。


“不想你去上班~”沈思怡闭着眼睛,慵懒的吐出这几个字。


“可是,我都已经好久没有上班了。”


“嗯……”沈思怡带着撒娇的语气,又把陆可搂得更紧了些。


陆可转过身,伸手抚摸着沈思怡那张闭着眼睛的脸,“乖,好不好,嗯?”


沈思怡硬是磨了十几分钟,才把陆可放开,让她起...

第五十二章


早上八点,陆可迷迷糊糊的从沈思怡的怀来钻出来,今天是周一,她需要去上班,沈思怡仗着自己的伤,借口不去上班,还让叶青峰帮忙管理几天。


“嗯……”沈思怡感受到陆可窸窸窣窣的动静,立马把她揽回怀里。


“乖啦,今天要去上班呢~”陆可背对着沈思怡,脸上挂着笑,后颈被那人的呼吸声打的发麻。


“不想你去上班~”沈思怡闭着眼睛,慵懒的吐出这几个字。


“可是,我都已经好久没有上班了。”


“嗯……”沈思怡带着撒娇的语气,又把陆可搂得更紧了些。


陆可转过身,伸手抚摸着沈思怡那张闭着眼睛的脸,“乖,好不好,嗯?”


沈思怡硬是磨了十几分钟,才把陆可放开,让她起床洗漱。


“怎么不多睡会儿?”陆可刚从洗漱间出来,就看见沈思怡在那捣鼓面包和热牛奶。


“我家宝贝儿要上班,我怎么会让她一个人吃早餐呢?”


陆可笑着走上前,“我来煎鸡蛋吧,去洗漱。”


沈思怡洗完漱,陆可也煎好了鸡蛋,并且已经摆在餐桌上。


“待会记得吃药。”沈思怡的伤并没有完全恢复,时不时会头疼,还需要药物调理。


“好。”


“吃完药就再去睡一觉,不要洗头,不要用脑过度。”陆可边吃面包边叮嘱沈思怡。


“好。”


“午餐要记得吃,不准点外卖,我已经给阿姨说了什么菜,她会送来的,还有昨天熬的汤,记得热一热,把它喝完。”


“好。”陆可对沈思怡总是那么细致入微,她似乎能清楚的知道沈思怡的那些坏毛病。


“笨蛋,走了。”陆可见沈思怡也没有什么话要说,自己也快上班了,于是起身到玄关处换鞋。


“诶……我送你。”沈思怡慌张的跑到陆可面前,也跟着换鞋。


“不用了,你这睡衣都没有换怎么送啊?”


“啊?不影响吧?”


陆可笑着,“哼哼,是不影响啊,到时候就会有记者写青峰总裁穿睡衣送情人上班了。”


“那……我换个衣服。”沈思怡说着就往房间去。


陆可伸手拉住沈思怡,“诶,不用了,你伤都没有痊愈,待会你一个人开车回来我不放心,我自己打车去好不好?”


沈思怡想了一下,然后一副邀功的表情,“我可以陪你打车去呀!”


“沈思怡!你给我好好待在家里不行吗?”陆可只觉得沈思怡这脑回路清奇得让人无奈 。


“哦,好……”突然被“吼”,她很心虚。


“乖~我待会回来给你做好吃的好不好?”陆可马上换了一张脸,伸手揉着沈思怡的头顶。


“那,你亲我一下……”


“嘿嘿,我才不要呢~”陆可打开门立刻出去然后关上门,门没有关严实,虚掩着,沈思怡更加委屈的站在门后发呆,过了一会,门突然被打开,陆可迅速的在沈思怡的嘴唇上点了一下又立刻关门离开了。这下沈思怡倒是心满意足的回到餐桌那坐着继续吃早餐。



陆可到生活家后,和代理主编做了工作交接,很多工作的善后也是代理主编做,她倒是不怎么忙,眼看着快要到中午了,她就发微信提醒阿姨给沈思怡送饭,然后去阳台给沈思怡打电话。


沈思怡正在练瑜伽,刚听到陆可的电话她立刻停掉动作接起电话,“喂,宝贝儿,想我了?”


陆可听着电话了沈思怡嘚瑟的声音,在脑子里想象着她的表情,脸上早就溢满笑容,“才没有呢~”沈思怡笑着,她知道陆可是如何的口是心非。



陆可下班很早,刚一进家门,沈思怡就从厨房大步走出来迎接她。


“嗯~”陆可享受般的给了沈思怡一个大大的熊抱。


“累吗?”沈思怡挑着眉问她


“不累~”陆可眯着双眼摇摇头。


沈思怡嘚瑟的说;“去洗漱,水饺可以下锅了。”


“水饺?”陆可震惊的朝厨房走去,看沈思怡的劳动成果。


厨房一片狼藉,垃圾桶里有很多破水饺,有的是煮过的,有的没有煮过。


陆可意料之中的点点头,眼神示意沈思怡,让她说说什么状况。


“我这也尽力了,陷是阿姨做的,饺皮也是阿姨做的,我连包都学了好久,好不容易包好了,结果煮出来不是破了就是糊了。”


陆可看到桌子上盘子里完好无缺的水饺,“可是,这些不是很好吗?”


“是的。”


“我洗手,快下锅吧。”陆可快速在洗碗槽那洗了手,然后安静的站在旁边看沈思怡把水饺倒进已经煮开的锅里。


沈思怡的手法还是有些生疏,但是已经能够掌握度了,陆可看着认真的沈思怡,心里不由感叹,果然这女人做什么都能吸引人。


“沈思怡,你以后一定只能属于我。”


“啊?”沈思怡被陆可突如其来的话弄得摸不着头脑。


“我说,你太有魅力了,你可千万不能招惹其他人。”


“来尝尝。”沈思怡把筷子上的饺子吹凉,送进陆可的嘴里。


陆可乖乖张口,“嗯,好吃。”


“你还没有回答我呢~”


沈思怡把饺子放好,凑近看着陆可的眼睛,“宝贝儿,我会招惹谁啊?你现在已经把我收了,我祸害不了别人,只能祸害你咯。”


“哦……”陆可后退了小半步。


“哦?不承认啊?”沈思怡伸手一下扣住陆可的后脑,温柔的吻上她的唇。


“这个味道确实不错。”沈思怡咂吧了几下嘴,饺子的味道她已经尝到了。


陆可红着脸,然后端起饺子,往餐桌那走去,“去那吃。”


“得嘞。”沈思怡屁颠屁颠的,端着饺子蘸酱跟在陆可的身后。


吃完饺子后,两人相拥着看了一场电影才回房间睡觉。





山川皆无恙

靠爱续命(三)

“沈思怡走了。”

陆可回到生活家的时候,大熊跟曼丽脸上带着奇怪的神色,直到她开口询问,他俩才敢回答。

陆可心下一凉,没等继续听他们两个说话,直接往家里赶,路上给沈思怡打的电话没人接,发的消息也没人回。

焦急忙慌的输入密码,客厅空无一人,她还是忍不住唤着沈思怡的名字查看着卧室,客房……她浑身的血液一点一点冷却下去,直到看见客厅亮着灯的宠物箱,小变乖巧的攀在树枝上,她终于意识到,沈思怡是真的选择离开了。

她没有把小变带走,没有把任何东西带走,她就一个人,怀揣着过往,背负着过错,孤零零的离开了这里。

“沈思怡,你骗我。”

那积蓄已久的泪水终究还是落了下来。

她开始给沈思怡认识的人打电话...

“沈思怡走了。”

陆可回到生活家的时候,大熊跟曼丽脸上带着奇怪的神色,直到她开口询问,他俩才敢回答。

陆可心下一凉,没等继续听他们两个说话,直接往家里赶,路上给沈思怡打的电话没人接,发的消息也没人回。

焦急忙慌的输入密码,客厅空无一人,她还是忍不住唤着沈思怡的名字查看着卧室,客房……她浑身的血液一点一点冷却下去,直到看见客厅亮着灯的宠物箱,小变乖巧的攀在树枝上,她终于意识到,沈思怡是真的选择离开了。

她没有把小变带走,没有把任何东西带走,她就一个人,怀揣着过往,背负着过错,孤零零的离开了这里。

“沈思怡,你骗我。”

那积蓄已久的泪水终究还是落了下来。

她开始给沈思怡认识的人打电话,询问沈思怡的下落,可惜一点线索都没有。

找不到怎么办?她又想起沈思怡背上的数字,按照她记下的时间,应该就是明天傍晚……

“叶舟,帮我找到沈思怡!”

她实在没有办法了,只能让叶舟通过他的渠道去找沈思怡的踪迹。

“陆可姐,我会尽力的,但是我姐好歹也是这么大一人了,你也别太担心了。”

陆可没回答,她没办法告诉叶舟,如果找不到沈思怡她就可能会死,这种事谁会信?

“叶舟,算我求你,今天一定要找到她的线索,不然会出事的。”

“我知道了,陆可姐。”

听着陆可不太对劲的话,叶舟的语气也变得沉重起来。

电话被挂断,陆可无力的跪坐在地上,抬眼看着茶几上的字条,那是沈思怡走之前留给她的。

“陆可,生活家以后就靠你了,替我照顾好小变。”

像极了交代遗言的语气。


随着窗外的光暗淡下去,夜幕逐渐降临,陆可依旧坐在地上,抱着自己的膝盖。

手机上的来电铃声刚响起,陆可几乎是瞬间就把手机攥在手上,忍着身体上麻木的不适,看见屏幕上显示的“叶舟”两个字,心底还是止不住有些失落。

但她没有犹豫,接了电话。

“喂,陆可姐,我同事好像看见我姐坐上了去日本的飞机。”

“好,我知道了。”

虽然已经缩小了范围,但在日本找到沈思怡还是难度颇高。陆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翻阅着过往的记忆,试图回想起沈思怡有没有跟自己提过日本哪个标志性的地点。

日本……陆可蓦地站起身,麻木的身子还没来得及缓解,让她不由自主的又软下身子。她扶着沙发支撑住自己,慢慢挪到柜子边,上面有个她用来保存东西的箱子。

陆可打开箱子拿出一个地球仪,在上面寻找着什么。

终于,她的手指落在了一个岛屿之上,那是沈思怡曾经说过要去养老的地方,风景很美。

“就是这了。”

陆可不知道哪里来的信心,认定沈思怡就在这。


陆可买了最快到日本的飞机。

一路辗转,好不容易在第二天上午到达了镰仓江之岛,不顾疲惫的身子,一路跟那些旅店老板打听,才在离海边不远处的一个旅店打探到消息。

虽然老板很怀疑性的看了她许久,但总归没有把她赶走的意思,只说确实见过沈思怡。

陆可急得不行,像是想到了什么,拿出手机翻找着,最后把她跟沈思怡的合照放到老板面前。

“我跟她是好朋友,麻烦您能告诉我她去哪了吗?”

老板看了那些合照,看上去是相信了她们的关系,但还是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她去哪了。”

见陆可失望的低下头,又补充道,“她来问过我哪里可以看见富士山,我告诉她,海岸那边就可以。”

陆可看着老板指的方向,激动的道谢,头也不回的朝着海边奔去。


夜幕降临,太阳已经落下去了。

沈思怡站在岸边,看着扑打起来的浪花,有些垂头丧气。

果然,是个不幸的人啊。

她抬头看了眼右手边,那是富士山的方向。

今天已经算得上是很好的天气了,按道理来说,应该能看见富士山才对。

可惜那层薄雾在阳光的照耀下依旧笼罩着,层层叠叠,叫人看不清雾里的全貌。

或许上天真的不会眷顾我这种人吧。

沈思怡任由自己被黑暗吞噬,不做挣扎。

她转回头,看着那起起伏伏的浪花,脑海里的理智也随着沉浮。

往前走,走下去就没有那么多痛苦了。

脑海里有个声音在不断的蛊惑她,沈思怡浑浑噩噩听从着那个声音的指挥,一步步朝着海中走去。

直到踩进海水里,那冰冷刺骨的寒意才唤回沈思怡的一丝理智。

那股微弱的理智疯狂叫嚣着,让她快回头。

可还是敌不过那道能蛊惑人心的声音。

沈思怡一点一点被海水吞噬,等到水浪即将把她整个人都淹没的时候,她好像听见了陆可的声音。

“陆可……”

她觉得陆可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可那道声音变得越来越清晰,让她忍不住想回头。

或许是窒息感给出的错觉吧,脑海里的声音依旧不停,它就像一个魔鬼,发狠地拽着沈思怡,想把她拖入深渊。

可“陆可”两个字就像一道魔咒,死死地拽住她残存的理智,帮助她从魔鬼的纠缠下挣脱出来,逃离那令人窒息的地方。


“沈思怡!”

陆可顺着老板指的方向,在海边一路寻找,直到天色都黑了,她才模糊的看见一个人影,她觉得那就是沈思怡。她朝着人影跑去,没成想她居然直愣愣地往海里走。

陆可感觉心脏都停止了跳动,可她离那道人影还有些距离,只能嘶吼着大喊。

她不知道沈思怡能不能听见,奔跑的速度愈发的快。

看见那道人影挣扎着上岸,她才松了口气,脚下一软,差点摔倒在地。

“沈思怡!你想干嘛!”

陆可好不容易跑到沈思怡面前,蹚着水拉住她,担忧混着怒火让她忍不住冲着沈思怡吼,看见沈思怡那副怔愣的模样,又开始心疼起来。

“思怡,我们先回去好不好?”

陆可放轻了语气,现在她找到沈思怡那就很好了,不能再跟沈思怡生气了。

沈思怡没说话,任由陆可拉着她往回走。

那双手还在颤抖,透露它的主人内心有多么不平静。

“沈思怡……我们先回去吧。”

直到完全上了岸,陆可才完全放下心,她转过身看着沈思怡,还是一副消极的模样。

陆可忍不住想说些什么,看着她身上湿漉漉的衣物,又怕她生病,那些话兜兜转转在嘴边晃了一圈又被咽下去。

“好。”

沈思怡终于开口了,她抬起一直低垂的眸子跟陆可对视,眼里没有神采,像一个机械的木偶。

“沈思怡,没事的,我会一直在。”

陆可把沈思怡揽进怀里,顺着她的背安抚,陆可的手在碰到沈思怡背上的时候僵硬了一瞬间,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陆可……”

陆可,对不起。

沈思怡没有说出口,不知道该为了自己不告而别而道歉,还是为刚刚的事情而道歉。

陆可平息了她内心掀起的风暴,使她不受控的心跳一点点寻回了正常的频率,她就像在沙漠中跋涉许久的人,在渴死的边缘时寻到了水源。

足够了。沈思怡想,陆可在她身边,这就够了。

“沈思怡,我们先回去。”

这样的沈思怡太让陆可心疼了,平日都是一副“我什么事都能解决”的模样,帮她处理好大部分事情,在她露怯的时候也默默地站在她身后为她鼓气,明明在众人眼中是那么出彩的一个人,现在却浑身上下都彰显着颓丧。

她牵着沈思怡的手,朝着之前那个旅馆走去。快到旅馆的时候,沈思怡才恢复了几分生气,告诉陆可自己昨天就住在这的,忽视老板那异样的目光,拉着她进了房间。

角落里放着沈思怡的行李箱,已经打开了,很空,没装几件衣服。

“沈思怡,先去洗个澡。”

她从中拿出了几件,递给沈思怡,见她不接,又抬手摸了摸她的头。

沈思怡好像才晃过神来,她神色变得有些紧张,解释道,“陆可,我不是……”

“没事的沈思怡,先去洗澡吧。”

“你先去吧,你身子弱,别感冒了。”

“乖,去吧。”

陆可不肯退步,沈思怡也只好进浴室快速冲了个澡,没几分钟就出来嚷着让陆可快去。

陆可无奈的笑笑,走进了浴室。


两个人躺在榻榻米上,陆可借由着泡了海水太冷的原因,光明正大的跟沈思怡睡同一床被子,埋在沈思怡怀里听着那心跳声,陆可感觉自己的胸腔也在共鸣。

“陆可……”

沈思怡想为自己的行为解释,又不知从何说起,只好低声喊着陆可的名字。

“我在。”

陆可不厌其烦的应着每一声呼喊,闷闷的声音透过胸口直达心脏。

“对不起。”

思来想去,最后能说出口的也就这句话了。

沈思怡把陆可松开了一些,垂头去寻找她的眼,即便黑暗中无法看清,她也想让陆可能感觉到自己的歉意。

“沈思怡,以后不要再这样好不好?你可以跟我生气,可以欺负我,但你不要再这样了。”

沈思怡这句话又让陆可开始害怕,她不知道沈思怡说的对不起是指消失不见,还是寻死。但不管是哪一样,她都不愿意再经历。

失去沈思怡的那种痛彻心扉的感觉,从心脏传递开来,让她连呼吸都困难。

她实在不想再去体会了。

陆可感觉到了沈思怡的动作,抬起头,望进了沈思怡的眸子,她的眼里映着光。

太近了。陆可脑海里浮现这个想法,沈思怡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脸颊上,带着丝丝热气,周围安静的能让陆可听见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沈思怡好像也发现了这个姿势的不对劲,连忙松开陆可,身子往后移了些。

陆可面上不由自主的浮起一分失落,在黑暗中很好的被掩藏,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

她朝沈思怡靠近,再次搂住她,埋进她怀里。

“沈思怡,不许再离开我了。”

这是陆可第一次用这种命令般的口吻对她说话,夹杂着不容置疑的语气,让沈思怡有些恍惚。

这种话不应该是从自己嘴里说出来才对吗?

“陆可……”

沈思怡那不明显的喉结滚动了几下,想说些什么,最后只化作了一声低低地呢喃。

陆可,如果可以的话,我真想一直待在你身边,可你总会有一天不需要沈思怡的。


沈思怡暂时没打算回去,陆可也就准备陪着她在日本待几天。

她发现,自从找到沈思怡之后,能看见的数字变少了许多,不像之前密密麻麻的刺眼,即便在人群中,一眼望去也就零星的几点。

自己这个突然获得的能力是要失效了吧?

陆可好像卸下来一个包袱,心里的沉重却丝毫不少。

她看着沈思怡的背影,如果不能再看见沈思怡的数字,那她碰上什么事情再一次跑掉该怎么办?

“陆可?”

沈思怡喊了陆可好几声,发现身后没有传来回应,焦急地转过身,发现陆可盯着自己在发呆。

“在看什么?”

沈思怡说话变得很柔和,不再是之前那种上扬的,肆意的语调。

有点像是陆可。

“没什么,你刚刚喊我怎么了?”

陆可在沈思怡靠近自己的时候才回过神,收敛好了情绪反问她。

沈思怡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牵着她的手继续往前走。

“沈思怡……”

“陆可……”

两个人同时开口,她们对视了一眼,又默契的沉默下去。

“你最近好像有点不一样。”

还是沈思怡率先开口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她停住脚步,弯下腰,试图在陆可眼里寻找着什么。

“没有,只不过最近发生的事有点多。”

陆可撇过头,眼神飘忽,没敢跟沈思怡对视,也忽略了她眼里的失落。

直到沈思怡直起身子,她才松了口气,在沈思怡面前撒谎属实不是她的强项。

沈思怡看了一眼陆可泛红的耳垂,叹了口气。

她不想再去追根究底的质问陆可了,既然她不想说,那就不说吧。

“沈思怡,我们去泡温泉吧。”

“好。”


之前在背后的数字消失了,新出现的数字烙在了心口处,时间才半年。

沈思怡迈入温泉的时候,陆可看着她胸口那串数字,红了眼眶。

她想不明白,为什么沈思怡就不能平安顺遂的过完这一生呢?明明已经吃了那么多苦,受了那么多罪,老天还是一副不愿意放过她的样子。

可惜在热气缭绕的温泉里,陆可泛红的眼眶只被沈思怡当做是热气熏的。

沈思怡踏进温泉池,水温对她来说有一点高了,跟那天晚上刺骨的海水交织着,平白生出几分隔世之感。

她又想起了那天晚上陆可的怀抱,也是温暖的,带着令她安心的气味,促使着她忍不住把陆可抱的紧一点,再紧一点。

仿佛下一秒,陆可就会凭空消失不见。

“沈思怡。”

陆可喊着她的名字,她乖巧的踩着水走向陆可。

“都会过去的,我会一直在。”

陆可抬手想摸她的头,在看见手上的水珠后又放弃了这个想法,手臂僵硬地在空中打了个转,放在了她的肩上。

“好。”

沈思怡放低了眉眼,顺从的应着她。

她不把陆可的这个承诺放在心上,无论陆可说过多少次,会一直陪着自己,沈思怡都不愿意去尝试验证陆可许下的承诺。

她知道陆可不会放任自己不管的,但她不愿意陆可这样,陆可不应该为了她放弃任何东西。

沈思怡想着,以后站在陆可身后做她的后盾,支持她的决定就可以了。

她只要陆可幸福快乐的活过这一生,就算未来都没有沈思怡也无所谓。

沈思怡哑着嗓子,又应了一声。

“我知道了。”


时间过得很快,要过年了。

“沈思怡,过年……”

沈思怡跟陆可走在日本的街头,这几天她们已经把这个小岛逛的差不多了。

“你不应该回家吗?”

沈思怡没有看她,而是望着远方的海。

她过年能去哪呢?那个家她肯定不会回去的,也没什么朋友,那只能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待在租的房子里吧。陆可看着她的侧脸思索着,眼角的那颗泪痣都显出几分落寞。

“你跟我回家过年吧。”

“好。”

沈思怡的声音很轻,被风卷着落入陆可的耳朵里。


沈思怡把职场上能说会道的本领发挥得淋漓尽致,哄得陆可父母笑声不断。

陆可在一旁咬着筷子,看着爸妈不住地给沈思怡加菜,不禁有些吃味。

“你们到底是谁爸妈?怎么光给沈思怡夹菜?”

“都多大人了,自己不会夹嘛?”

陆可母亲嗔怪了她一句,把夹给沈思怡的菜凌空换了个方向,放进了她碗里。

沈思怡偏过头看她一眼,能看得出来她并没有真的不开心,但也适时的夹了些她喜欢的菜放进她碗里,一副哄她的架势。

令她好不容易装起来的严肃一下子破了防,露出了笑意,心安理得地吃着碗里的菜。

“思怡啊,有没有男朋友啊……”

吃饱喝足后,沈思怡被陆可母亲拉着手坐在沙发上唠家常,说着说着就谈到了婚恋方面。

见沈思怡摇了摇头,陆母先是叹息,这么好的女孩子怎么会谈不上对象呢?又忍不住准备开口给沈思怡介绍几个好友的儿子,万一就有看上眼的呢?

“哎呀,妈,追沈思怡的都可以排出十条街了,你可就别操心了。”

陆可忍不住打断母亲的话,把沈思怡从沙发上拽起来,“我们下去走走。”

“诶,你这孩子……”

关上门把她的絮叨都挡在屋里。

“陆可,我怎么不知道我有那么多追求者呢?”

沈思怡靠在门上,低着头看她,眼里盛满了笑意。

“你谈过的人排起来都不止十条街吧?”

沈思怡愣住了,她居然从这句话里听出来几分吃醋的意思,是自己的多想了吧,她把这种念头从脑海里驱逐出去。

“怎么了?”

陆可见沈思怡半天没有回应,有些疑惑的抬起头,就看见沈思怡神色专注的看着自己。

“没什么,走吧,出去走两圈,吃的太撑了,阿姨也太好客了,给我夹的菜都快满出来了。”

“那是你太招我妈喜欢了,而且我作为我妈的女儿,都没能享受这个待遇。”

“是是是,感谢阿姨的抬爱……”

沈思怡率先走下楼梯,故作不满的语气让陆可又勾起了笑意,她顺着沈思怡的话说下去,毫不意外的得到了她的退让。

沈思怡,如果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陆可看着沈思怡蹦下最后一个台阶那意气风发的少年感,恍然间让陆可又看见了十年前那个恣意妄为的身影。两道影子不断撕扯纠缠,经历时间的洗礼,最后融合重叠,化作了站在陆可面前的沈思怡的模样。

好像变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陆可,你看什么呢?”

沈思怡回头催促她,她才敛去那些陌生的情绪,跟上她的脚步。

沈思怡,就这样待在我身边吧。


夜深,沈思怡同陆可站在窗边,享受着今年最后一分宁静。

10、9、8、7……

沈思怡站在陆可旁边,一只手抵着窗户,半伏着上半身,这动作一伸手就能把陆可揽进怀里。

她忍着这个想法,默默地在心底数着倒计时。

时间归零的刹那,窗外的烟花准时绽开。

“新年快乐。”

沈思怡看着陆可专注的侧脸,脑海里思绪万千,最后都归顺成这一句。声音很轻,但陆可听见了,她扭头看着沈思怡,回了一句。

“新年快乐。”

陆可又扭头回去看烟火,烟火在陆可的眼里绽放,沈思怡眼里却只有陆可。

对于她来说,没有比陆可更美好灿烂的存在了。


准备回生活家之前,陆可带着沈思怡回了一趟高中。

一路走到室内排球场,沈思怡坐在一旁,看着陆可抱着排球拍拍打打,眼里满是怀念。

她记得高中时候,陆可被体育老师体罚,自己为了给她出气,用刀划开了陆可手里的排球,然后就被罚跑了十几圈的操场。

那天很累,但陆可的担忧,让她装作一副没什么大不了的样子。

沈思怡怀念着从前,陆可时不时的附和几句。

明明都是很小的事情,可两个人偏偏都记得清清楚楚,谁也没忘。

回忆起过去,总逃不开家庭这个话题,幼年时的家对于沈思怡痛苦的沼泽,父母的争吵,母亲的指责,让她觉得自己才是那个罪魁祸首。

沈思怡把那些隐秘的,连陆可都不曾知晓的伤口一一揭开,明明叙事的语气平淡冷静,陆可却能感觉到她身上破碎般的空洞。

她想抱抱沈思怡。

“我怕你觉得,我也是个会给身边人带来不幸的人。”

之前的观察,到现在都生活家,带给沈思怡的阴影太大了。她不敢抬头去看陆可,低头看着自己脚下的地板,自顾自的说道。

“你看,我没有变得不幸,反而变得更好了。”

陆可明白沈思怡有多么自责,她把别人的错误都背负在自己身上,任由着那些痛苦在自己的心房上扎根,逐渐侵蚀灵魂。

不管那些错误是属于谁的,沈思怡最后都会把归结到自己身上。

陆可不愿意看见这样,沈思怡不该这样。

沈思怡顺着陆可的话,抬头看向她,金色的阳光从身后的窗子照射进来,让陆可整个人沐浴在令人向往的光辉里。

那一刻,沈思怡觉得,自己的救赎就在眼前。

“陆可,你希望,我成为什么样的人?”

沈思怡眼里的胆怯与害怕,就那样在陆可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扎进了她心里。

沈思怡,你明明整日肆无忌惮的在生活里到处乱窜,可为何待在我身边的时候就变得如此小心翼翼了呢?

陆可突然想起,沈思怡之前跟她谈论张芒的时候,说过:我怎么可能会把一个能伤害你的人留在你身边呢?

如果沈思怡认为自己是她生命中的障碍,那她也会毫不犹豫的把自己从陆可身边摘除的。

陆可突然红了眼眶,让沈思怡有些猝不及防。

“沈思怡,这不重要,是你就好了。”

在沈思怡刚想开口移开话题时,陆可的回答让她怔住了,她抬起头,一眼便看见了陆可那双能蛊惑人心的眸子,认认真真的看着她。

沈思怡自小便在规则中横冲直撞,无所顾忌。习以为常的被人讨厌,被指责,被唾弃,她从来不把那些人跟话放在心上,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去改变些什么。

可偏偏唯一能让她改变的人,现在就坐在她面前,笑眼盈盈的告诉她,只要是你,就好了。

陆可看见沈思怡眼里浮起几道细碎的光。

而后便是沈思怡那干净纯粹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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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情进度真的慢,我已经开始害怕了

要不把小沈总直接埋了吧,省时又省力

延庆

只此一生

第五十一章


过了大概两个星期沈思怡顺利出院,而陈氏也在叶青峰的各种“手段”下走向灭亡,沈思怡作为总裁,最为商人,她当然明白陈氏的灭亡是必然的。陈氏的衰亡,也给了更多资本家警告,没有人再敢用沈思怡和陆可的恋情炒作。


今天沈思怡带着陆可来叶宅吃饭。


“来来来,陆可坐着里。”陆可刚一进门,就被叶青峰招呼着坐在他旁边的沙发上。


“谢谢叶叔叔。”陆可礼貌的坐下,倒是一旁的沈思怡撇撇嘴,表达对老叶的不满。


“来,思怡也坐。”


沈思怡叉着腰,打量了一番老叶,确定他不会为难陆可,“不了,我去看看阿姨都做什么菜。”说完,沈思怡就往厨房里去了。


“你伤还没好,坐下吧。”老...

第五十一章


过了大概两个星期沈思怡顺利出院,而陈氏也在叶青峰的各种“手段”下走向灭亡,沈思怡作为总裁,最为商人,她当然明白陈氏的灭亡是必然的。陈氏的衰亡,也给了更多资本家警告,没有人再敢用沈思怡和陆可的恋情炒作。


今天沈思怡带着陆可来叶宅吃饭。


“来来来,陆可坐着里。”陆可刚一进门,就被叶青峰招呼着坐在他旁边的沙发上。


“谢谢叶叔叔。”陆可礼貌的坐下,倒是一旁的沈思怡撇撇嘴,表达对老叶的不满。


“来,思怡也坐。”


沈思怡叉着腰,打量了一番老叶,确定他不会为难陆可,“不了,我去看看阿姨都做什么菜。”说完,沈思怡就往厨房里去了。


“你伤还没好,坐下吧。”老叶对着沈思怡的背影说,却只换来那人的一个摆手。


叶青峰无奈坐下来,然后笑着对陆可说;“那个,之前叔叔有做得不对的地方,我就在这里给你赔个不是了。”


“没有,叶叔叔说的那些是对的,我也理解。”


“好好好,理解就好。”老叶笑着说。


两人坐着尴尬了好一会,陆可在心里各种抱怨沈思怡把她一个人扔在这里。


“那个,你爸妈知道你们的事吗?”老叶找了半天,才找出这么个话题,虽然这也是他想问的问题。


“他们还……”


“聊什么呢?”沈思怡端着一盘水果出来。


“来,吃水果。”沈思怡水果放在陆可的面前。


“聊什么呢?”沈思怡一边咬着苹果,一边看问老叶。


“能聊什么啊,你这孩子,你不陪陆可,跑厨房干什么?”


沈思怡若有所思的看着叶青峰,然后转眼看着陆可笑了笑,回了叶青峰一个哦字。


沈思怡把没吃完的苹果放在一边,然后站起来拉着陆可的手,“那,行吧,我带陆可出去走走,吃饭再叫我吧。”


还没等叶青峰回答,沈思怡就已经拉着陆可离开了。


“这边风景真好。”两人拉着手并排走在两边全是绿植的小道上,环境很安静,特别适合写文章。


“喜欢啊?要是喜欢的话,我们以后也可以把房子买在这边。”


“算了吧,我可不想被人说我是被包养的。”


“不对呀,我记得我刚刚去青峰上班的时候,某人说她傍上大款了呢~”沈思怡挑逗的眼神看着陆可。


“谁呀?我怎么不知道?”陆可心虚的选择狡辩。


“要是我没记错的话,那个人好像姓陆,全名叫什么呢?等我想想……”沈思怡做出一副正在思考的样子。


陆可满脸笑意的歪头看沈思怡,“哦,原来你连全名都不记得了呀?那你还记得她说的话?”


“哈哈,笨蛋。”沈思怡笑着伸手拍了陆可的脑袋,然后跑向前方。


“好啊,沈思怡你居然打我。”陆可更是不服输的追上去打沈思怡。


沈思怡故意跑得慢,让陆可轻而易举就抓住了她,“说,我叫什么!”


“叫?叫啥?”被抓的人故作委屈,表示真的想不起来。


“说啊,我叫什么?”陆可也是演着戏,假装恼羞成怒的拍打沈思怡的肩膀。


“叫,老……诶等等,电话响了。”沈思怡拿出手机接电话,陆可也放了手。


“走了,吃饭了。”沈思怡拉着她往回走,陆可嘟着嘴假装生气不愿意走。


“走了,好不好?老婆?”


“沈……沈思怡!”陆可被沈思怡后面的两个字吓了一跳,并且有些害羞,而罪魁祸首已经跑得里自己两三米远,陆可笑着上去抓她。




回到叶宅时,饭菜刚刚弄好,还没有上桌,叶舟带着关玥也来了。


“来来来,陆小可,吃个草莓。”两人刚一进门,关玥就端着草莓跑到陆可面前喂了她一颗。


“诶诶诶,今天她可不是你闺蜜,是我女朋友,你呢是我弟媳,给我正经点儿啊!”沈思怡小声且带着威胁的话和关玥说,关玥对着陆可表示自己的委屈,结果陆可就笑笑。


“切,是是是,弟媳,亲爱的姐姐,你要吃草莓吗?”关玥举起一个草莓就往沈思怡的嘴边凑。


“不吃,喂叶舟吧。”沈思怡快速避开,拉着陆可往客厅里走。


“诶~你,陆可,她就是一女魔头,你喜欢她啥?”关玥斗不过沈思怡就跟在陆可背后吐槽她。



“我觉得,她说得对,弟媳。”陆可憋着笑,小声的对关玥说。


“你们……行。”关玥无奈摇摇头,大步走到客厅,把草莓塞进叶舟的嘴里,弄得叶舟一脸迷茫,还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事,可是三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笑,似乎没有什么不对。



吃完饭后,两人又去看了电影,走哪都是大大方方的牵手,这下她们一点都不怕被拍了。






(最近被数学论文搞得头大,更新较慢,大家多多包涵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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