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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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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印小灰灰

司礼监案sp向小番外/陆绎/岑福

微微sp预警,就是抓住岑校尉小揍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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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绎和岑福下山的两旬后,岑福的伤总算是好利索了,待大夫宣布了这一喜讯,岑校尉恨不得马上就回去当职。这二十天被陆大人按在床上,休息的都要发霉了,岑福觉得自己需要好好晒晒太阳,去一下霉味儿。

待岑福亮晶晶的眼睛看下大人时,只听到大人冷冷的说道“枕头垫在肚子底下,趴好了。”

这,这是要挨揍?十分怀疑但是丝毫没有迟疑的摆好姿势,岑校尉还是不解的问道“大人,卑职这伤不是刚好吗?为什么要挨打啊。”委委屈屈的声音听着陆绎有些发笑。

陆绎用力的在空中挥了挥从诏狱拿回来的两尺长的板子,声音听得岑福直往床里面钻。

“你要是不知道自己错哪了,咱们边打边想...

微微sp预警,就是抓住岑校尉小揍一顿~

~~~~

陆绎和岑福下山的两旬后,岑福的伤总算是好利索了,待大夫宣布了这一喜讯,岑校尉恨不得马上就回去当职。这二十天被陆大人按在床上,休息的都要发霉了,岑福觉得自己需要好好晒晒太阳,去一下霉味儿。

待岑福亮晶晶的眼睛看下大人时,只听到大人冷冷的说道“枕头垫在肚子底下,趴好了。”

这,这是要挨揍?十分怀疑但是丝毫没有迟疑的摆好姿势,岑校尉还是不解的问道“大人,卑职这伤不是刚好吗?为什么要挨打啊。”委委屈屈的声音听着陆绎有些发笑。

陆绎用力的在空中挥了挥从诏狱拿回来的两尺长的板子,声音听得岑福直往床里面钻。

“你要是不知道自己错哪了,咱们边打边想。”陆绎冷冷说道。

看着板子,岑福的脑袋好像突然开窍了“大人...您是...生气我在山上的时候想自杀来威胁您...”岑福说着说着眼泪含在眼圈,都要哭了。

“啪”陆绎用狠狠的一板子回答了岑福的疑问。

“嗷!”太久没挨过打了,岑福第一下就控制不住叫了出来。

身后麻痒又痛,忍不住想用手摸一下,结果第二板子减了几分力度招呼在手心上。

“啊!”岑福吃痛,迅速收回了手,哀哀的看着陆绎,眼睛红红的。

陆绎不禁有几分心软,“岑福,五年前,我失去了阿德,如今,我不想再失去你了。”

“对不起,大人。”岑福把头埋在胳膊中,一副大人打吧大义凛然的模样。

“啪啪....”陆大人再没说话,岑福也把头那么埋着,默默的打了十几板子,不知是疼还是委屈,呜咽声传进陆绎的耳朵。

“疼了吗?”

“我只是想保护好大人。”是委屈了。

陆绎放下板子,轻轻顺着岑福的背“对于大人来说,你的性命也很重要,知道吗?”

“嗯,知道了。”岑福破涕为笑。

“还笑?”陆绎加大了一分力度重重挥了下去,成功看到岑福笑容没了,五官都纠结在一起。

“数二十板子,打完就饶了你。”陆绎冷声说道。

如果刚才不笑是不是就不用挨揍了.... 岑福边想便点头“是,大人。”

“啪”

“一”

“啪”

“二”

毕竟伤势刚好,身体还虚,又挨了不到十下,岑福的汗水已经把衣服浸湿了。

陆绎扔下板子,给岑福找了干净的里衣。

“大人?”岑福泪眼汪汪的看着陆绎。

“我伤刚好,打不动了。”陆绎面不改色的说道。

见陆绎转了身,岑福换好里衣,挣扎着下了床。大人果然手狠,好疼。

“大人,要不您罚我点别的。”

“陆绎扬了扬手中的板子“还没挨够?”

“够了够了。”岑校尉边摆手边后退。

“好了,躺着去吧。”陆绎边说,边从桌子上拿起刚刚进屋提的包裹,是油纸包的,递给岑福。

“点心吗?”岑福好奇的拆着包装。

“你在山上说想吃枣花酥,我打听了一下,是两江那边卖的,托人带回来的。”

岑福看着陆绎,刚刚止住的眼泪又盈满眼眶“谢谢大人。”想想又觉得自己很幸福,边哭边笑。

“别噎着,慢慢吃。”陆绎轻生说道。

“大人今天有点不一样。”岑福判断道。

“有吗?快吃你的,明天去当值。”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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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礼监案4(完结)/陆绎/岑福/搞事业向

陆绎和岑福回到换衣时的破庙,找了点树枝点了火,准备将就一宿。两人就着火堆,简单铺了茅草,准备睡在火堆两边。

岑福就着火堆烤着山上伙房偷来的生鸡,陆绎累极了,手支着头闭目养神。

岑福看着火光里映着的陆大人,此刻闭着眼神,少了许多煞气,倒也是个十分好看的贵公子。

陆大人不舒服的略调整了姿势,漫不经心的说着“你老看着我做什么?”

岑福慌忙收回目光,转了转手里的木枝。


次日二人半日到了黑山,进了黑山队近就感到有一些巡查的埋伏,二人装作北行的客人,只偷偷打量着附近的情况,这东厂在山脚下守卫的有三四十人,一路都有人在密林中跟着,待到二人稍微远处方才罢了。


陆绎和岑福只好...





陆绎和岑福回到换衣时的破庙,找了点树枝点了火,准备将就一宿。两人就着火堆,简单铺了茅草,准备睡在火堆两边。

岑福就着火堆烤着山上伙房偷来的生鸡,陆绎累极了,手支着头闭目养神。

岑福看着火光里映着的陆大人,此刻闭着眼神,少了许多煞气,倒也是个十分好看的贵公子。

陆大人不舒服的略调整了姿势,漫不经心的说着“你老看着我做什么?”

岑福慌忙收回目光,转了转手里的木枝。


次日二人半日到了黑山,进了黑山队近就感到有一些巡查的埋伏,二人装作北行的客人,只偷偷打量着附近的情况,这东厂在山脚下守卫的有三四十人,一路都有人在密林中跟着,待到二人稍微远处方才罢了。


陆绎和岑福只好找地方歇下,打算找机会再上山。


“大人,为什么咱们不先回去告诉指挥史大人,加派人手来这边呢?”岑福不解的问道。


“我爹在这种事上一向谨慎,没有合适的时机,十足的证据,绝对的优势,他是不会做弹劾的。他派咱们来查,也只是说掌握一点线索,说不定要等这墓盖成了再一举将李彬一党扳倒也说不定。”


岑福黯然的垂下眼。


“岑福,你怎么了?”


“觉得大人太危险了。”


“你不也危险吗。”


第二日一早,岑福不放心的将口信放在随行的马匹上先行回京,至于指挥史怎么决策就不是他能管的了。


二人从较远的缓坡处上山,一路倒还算畅通,到了墓地处,参加劳作的人还不少,二人小心的绕了一圈,只简单勘察了一下墓地的大小,绝对是亲王以上的规模,心想这太监着实胆大。没有料到的是,山上高手甚多,比山下有过之而无不及。


待二人勘察完毕准备下山时,近三十名黑衣高手围了上来。

“交出来。”


他们指的是岑福一路依据勘察情况画的图。


二人面对这阵仗却也面不改色。

“阿福,怕不怕。”

“公子,不怕。”

二人背靠着背,准备迎战。


虽是还不至于被抓,但是被近三十人围斗下来,体力渐渐不支,陆大人的右手臂被划伤,岑福伤的更重些,腹部还有一道,主要是因为想保护好他家大人。


见如此缠斗不是办法,陆绎拉着岑福跑起来。


刚刚在不远处,他们发现一座实际还未埋人的墓地,这树林林高草茂,倒十分适合藏起行踪。二人藏到那墓地的墓室中,虽是什么都没有,耳听得外面的人追踪近了又远去,二人方略略放下了心。


陆绎用怀中的伤药,加上包袱皮,简单为岑福和自己包了伤。二人待了小半日,岑福觉得十分不妥。没有水没有食物,就算外面的人一时没有发现,早晚也会在这里渴死饿死。


“大人,等下天色暗些,您就先走吧。”

陆绎在墓地口处观察着外面,听岑福这样说,回过头来责怪的说道“那你怎么办。”

“属下等您带着大批人马来救。”岑福打着精神说着。

“我爹连我都不一定救吧。”陆绎苦笑道。

“大人,您不走,咱们两人都活不了,您走了还有一线生机。”岑福说这句话的时候,精神还不如刚才。

陆绎觉得不太对,就过来摸了摸岑福的额头,果然有点发热。

小心的扶着岑福躺好,陆绎柔声道“别说话了,省点力气,晚上咱们一起找机会下山。我去附近看看有没有能吃的东西。”


“大人。”岑福拔出腰间的匕首逼近自己的脖子。


陆绎回头,有些怒了“你这是做什么?”


“大人不先走,我就自己把自己了结了。”岑福坚决的说道,眼睛红红的,像一只发怒的小兔子。


陆绎突然欺身上前,简单的一把夺过匕首,连同刀鞘一起揣在自己怀里。


“大人!”岑福快气哭了。


“我不会丢下你的。你死了,我就把你尸体抱下去,所以,你死了这条心吧。”陆绎沉声说道。


岑福沉默了。干脆闭目眼神,过了一阵,也不知是清醒的还是睡觉说胡话。


“公子,我想吃枣花酥。”岑福说到枣花酥,还幸福的笑了。


陆绎帮他拢了拢有点汗湿的头发,柔声问道“哪里有?”


“在阿福的家里那边,阿福也不知道在哪儿。”


见岑福的面色转为痛苦,陆绎也有些心疼。


忽然山上传来很多人巡山的声音,越来越近。


两个相互对视,决定暂时观察。


“大人,是他们又追来了吗?”


陆大人摇摇头“不知道。”说完,握紧了腰间的剑。


“陆大人——岑校尉——”巡山的人在呼喊他们的声音。


二人对视,尽皆十分开心,是指挥使收到传信并且派人来了。


在陆绎的搀扶下,二人迅速找到了大部队。


待到与陆指挥史见了面,陆绎把岑福画的图交给了父亲,陆指挥史并没说什么,只叫人把他们送上了马车,好好医治。


待第二日上午,陆炳到房间来看陆绎,见手臂伤势不重,方才叹了口气,无奈的说道“这么危险的事情,你为什么不先回来报我。”


陆绎只垂了眼睑不说话,想了想问道“岑福他怎么样了”。


陆炳又“哼”了一声,“他没事,陆绎,你不说我也知道,你担心我怕影响自己的仕途,不肯出手。”


“爹,我...”陆绎想解释点什么。


陆炳已经站起来走到门口,“陆绎,你是我的儿子,我不会看你陷入危险。爹的仕途,没有你重要。”说完,就离开了。


陆绎一个人躺在床上,思索良久。


待到三千营,蓟州营,东厂,司礼监一干人等审讯完,已经是年后二月了, 


嘉靖三十六年(1557年)二月,陆炳上疏弹勃提督内皇城八门兼掌刑司礼监太监李彬侵盗嘉靖帝真殿工程所需物料及内府钱粮数以十万计,并私自奴役军丁在黑山上为己营造坟莹,当时李彬正得宠,朝中大臣都为陆炳的这一举动惊恐万分。由于陆炳深受明世宗的信赖,陆炳上疏后,嘉靖帝命锦衣卫逮捕李彬及其死党送镇抚司拷讯,并下刑部拟罪,刑部依据盗大祀神御物律将李彬与其党徒宦官杜泰、李庚、王恺等主犯定罪,皆论斩,其余的人按大明律发配边塞。籍没收缴其资产白银48万两有余,玉带和金宝绦环8箱,其余珍宝不可胜计。

自明朝有宦官干政以来,鲜有权臣能将宦官直接弹劾到问斩的,从此陆炳在朝中的地位更加稳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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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礼监案3/陆绎/岑福/搞事业向

两日后,饿的有气无力的马少祈终于找了机会遇见了上班的陆大人。这只突然从牢房里伸出来的手倒让陆绎很意外,没有敢在上班路上吸引他的注意,定睛一看方想起来正是马少祈。

陆绎站在马少祈的牢门前看着他,待了两天诏狱颓废的人不人鬼不鬼真是无用。陆大人的目光中增加了几分鄙视。

“陆绎,你把我就这样弄死,也是犯了律法的。”马少祈耗尽力气才把话说的清楚。

“你想告发我还是等能出来再说吧。”陆绎转身欲走,马少祈抓住陆绎的衣角,妥协的问道:“你到底要怎么样。”

陆绎嫌弃的抽回衣角,冷冷的说道:“放心,我还舍不得你死。”接着,对着看守吩咐道:“让他吃饭。”

“是。”

陆绎回到家,刚赶上陆指挥史巡视完毕防务...

两日后,饿的有气无力的马少祈终于找了机会遇见了上班的陆大人。这只突然从牢房里伸出来的手倒让陆绎很意外,没有敢在上班路上吸引他的注意,定睛一看方想起来正是马少祈。

陆绎站在马少祈的牢门前看着他,待了两天诏狱颓废的人不人鬼不鬼真是无用。陆大人的目光中增加了几分鄙视。

“陆绎,你把我就这样弄死,也是犯了律法的。”马少祈耗尽力气才把话说的清楚。

“你想告发我还是等能出来再说吧。”陆绎转身欲走,马少祈抓住陆绎的衣角,妥协的问道:“你到底要怎么样。”

陆绎嫌弃的抽回衣角,冷冷的说道:“放心,我还舍不得你死。”接着,对着看守吩咐道:“让他吃饭。”

“是。”

陆绎回到家,刚赶上陆指挥史巡视完毕防务问题回京。陆绎见父亲风尘仆仆,正在脱披风,就遣退了下人,自己伸手接过挂于衣架,陆炳回头看见陆绎,微微笑了“气色还不错。”

陆绎也问候了父亲一路的情况,并和他汇报了这事。

“爹,我还没动这个马总旗,主要怕引起宫里的注意。”陆绎还保留了一方面没有说,就是陆廷向来谨慎,未必会与这些中官撕破脸皮。只是那样的话,锦衣卫受制于东厂也就是没法的事了。

陆廷点了点头表示赞许,道:“你处理的很对,这个李彬想当刘瑾,现在却不是正德年了。我在巡边的时候收到线报,这个李彬勾结东厂的马广、杜泰,调用军队,侵盗皇陵,在天寿山附近营造墓地,你走一趟京西三千营和边军的蓟州营查下线索,马少祈先不要动,让他活着。”

“是,爹。”陆绎正准备离开,陆炳又叫住他嘱咐道“此事一定要万分小心。”

“是。”陆绎点头应着。

找到还是在认真抄写《大明律》的岑福,陆绎交待着“收拾收拾东西,明日去京郊查案。”

岑福放下手中的笔,目光发亮“太好了大人。”

“别高兴的太早,带上一卷路上看。”

“哦。”岑福耷拉着脑袋去准备行李了。

夜幕初降,岑福端来一叠文书,见陆绎正在看卷宗,便轻声说道:“大人,这是皇陵两次走水案的报告,调动的是三千营,这是三千营给兵部报送的。”陆绎有些疲累的靠在椅子上,揉了揉太阳穴。岑福劝道:“大人,要不明日再看吧,现在已经过了子时了。”

陆绎微不可见的摇摇头,说道:“我想明日一早便出发,还是今日看完吧。岑福,东西收拾好的你就去休息吧。”

“是,大人。”岑福领命退下。

次日上午,陆绎和岑福策马向京郊三千营出发。三千营实际已改名为神枢营,驻军也不只三千,只是仍沿袭三千营旧制,以骑兵为主。待到神枢营附近,就听见练兵的刀戟相撞和骏马嘶鸣声。

正四品提督冯阿保已经带领六名副官、参将等迎在营外,按理说陆绎只有七品官,无论是官阶还是年资都万万不会有这种待遇的。但整个大明官场谁敢不卖指挥史陆廷的面子?

“陆经历。”

“提督大人。”

陆绎和岑福下了马,立即有小兵上前引马入营。陆绎便在提督等官员的簇拥下,进了中军帐。

“前几日,出了几起士兵外出和村民起了冲突的事,我已处以军法并报备兵部,没想到惊动了锦衣卫,劳大人辛苦一遭。”冯阿保说的谦逊无比。

陆绎心中想着当然不是这等小事才来的,还是平和的回应道:“冯大人客气了,外出办案本就是我等职责,大人只需把报备兵部的文书给下官,并召来那些士兵问个话就是。”

冯大人见事情如此简单,松了口气般笑逐颜开,“既是大人如此说,冯某便放心了。”

陆绎看了一眼冯大人,问道:“听说大人因皇陵走水的事情,已经被两次下旨斥责。”

冯大人听了,情绪立时有点低落,道:“不瞒陆大人说,皇陵神枢营只是例行巡视,主要还是蓟州营在监工。出了事,我也只是担了一般的责任。两次各降了一职,皇恩浩荡。没丢官没掉脑袋,已经很知足了。”

陆绎点点头,道:“冯大人带领神枢营宿卫京畿,神枢营训练有素,两次降职还是任了提督,皇上对您信任有加。”

冯阿保虽是正四品官员,但长年在京郊练兵,除了入京述营,很少接触权利中枢。听得陆绎如此说,自是十分开心,忙把陆绎需要的文书呈上,又把犯错的士兵叫来问话。

士兵们没见过锦衣卫,只是这冷面经历的气场让人不得不折服。十分详细的交待了如何如何与村民起了冲突,如何挨了军棍。

正事办完,冯大人请喝酒,陆绎欣然应允,酒过几巡,冯大人东倒西歪,看来是不胜酒力。

陆绎见状便问道“大人似有忧虑?”

冯大人一边倒酒一边苦笑道“陆大人今日提及下官因皇陵被降职一事,只是这皇陵走水频繁,一日未修完,冯某恐这个总督也未必当的久。”

“家父也曾赞赏冯大人有勇有谋,是难得的武将,冯大人不必如此自苦。”

冯阿保听得陆绎如此说,是有几分高兴的,陆炳一贯明哲保身,朝野尽知,难得点评官员,竟然如此高看自己,竟生出两分知已之感。

“陆大人替我多谢指挥史大人赞誉,冯某受之不安。”

两人寒暄间,陆绎借着问了皇陵的情况。

“那些圆木啊,石材,其实看起来能用,只是有的微黑了一点点,有的看起来还是好的,就那样扔掉,可惜了。”冯阿保聊起皇陵,不自禁的带了几分可惜。

陆绎又顺势追问道“不知扔到哪里去了?”

“是蓟州营负责搬运的,好像挪到其它山上,免得阻碍皇陵工期。”

    岑福还在营地里假意调查与村民起冲突的事,仔仔细细记了卷宗,做戏做全套。

    

第二日一早,陆绎以还有公务在身为由,辞别了三千营一干人等。


待到陆绎和岑福策马远去,冯阿保的副官才在他耳边低语道“大人觉得,靠陆家能扳倒李彬、马广一群人吗?毕竟,几代君王宠信太监和东厂都是出了名的,没见哪个锦衣卫指挥史斗得过皇上身边的大太监。”

冯阿保摇摇头“未可知啊,不过一试罢了。”

三千营在南郊,天寿山却是在北郊,两人又行了近一日,总算到了接近皇陵的地方。


天色渐晚,两人勒住马,岑福有些担忧“大人,天色已晚,此处又没有驿馆。”

陆绎意味深长的一笑“天黑的正好查案。”

“啊?”

过了快一个时辰,岑福才明白,大人所谓的查案,是两人扮作劫匪。

待到找到一处破庙换了夜行衣,岑福不禁嘟哝道“大人,咱们非得这样吗?”

“这样怎么了?”陆大人一边围着面巾,一边说道。

“好像强盗。”

“不然你还以锦衣卫的身份查案吗?没等回京城就被东厂知道了,案子查不到还另说,命保不保得住都是未知。”

“这...这么厉害嘛?”

“偷盗皇陵是多大的罪,他们定然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等下抓了人,你不许说话,我自己问。”陆绎临行前不放心的嘱咐道。

岑福乖巧的点头应了。

月黑风高,二人沿着运送木材的官道上了山,待到接近皇陵处,是蓟州营的人负责看管查验,还有东厂的公公。

有了前两次走水的教训,夜晚不敢点火做工,所以四下十分安静,两人把现场管事的蓟州营千户捉出来,还是颇费了一番工夫,待到山脚下无人处,岑福一把就将身后背的千户扔到地上,又补了一脚,中了迷烟的千户很快惊醒了。

“你....你们想干什么?”

“自然是劫财了。”陆大人摩挲着手中的匕首,平静的说道。

“你们不想活了,连蓟州营的将士都敢打劫......”

拿匕首贴着那千户的胸口比划着,陆大人冷冷的说道“你这态度好像不太对啊。”

那千户想向后躲去,被岑福一把抓住后衣领,动弹不得。

“我...我一个看皇陵的,有...有什么财能劫啊。”千户看着陆绎的匕首,紧张的咽了咽口水。

“能啊,前阵子皇陵不是走水了吗?原来那些木材和石材在哪?也能卖不少银子。”陆绎的匕首划破了千户的衣服,千户更紧张了。

“那...那都在山脚下。”

陆绎不满的把匕首抵在千户的脖子上,那千户用力向后缩着,耐何根本挣不过岑福的力气。

“山脚下爷转了一圈也没找到,还想骗爷,你是不想活了吧。”

那千户看了看四周,小声道“大侠,你们有所不知,那木料早就运到黑山去了,这边没有了...你们抓我也没用,早都运光了。”

陆绎迅速给那千户喂了一颗药,向岑福交换了个眼色,岑福一掌将那千户劈晕。

待两人将那千户送回山上再下来,子时已经过了。

云山隔

【陆岑】醉春晖(终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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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绎这些日子就安分趴在床上,陆廷来看过几次,没多说什么,经常是丢了药就走。虽说是同意了,想来还是需要时间缓一缓,毕竟心里余震未过。


  陆廷把陆绎能办的公文都带回府上送到陆绎房里去了,剩下的交给旁人处理就是。因此陆绎趴在床上度过的日子还算滋润,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有岑福顾着,就连用膳都是岑福一勺一勺喂到嘴边,看着他咽下去的。


  “我伤的是腿又不是手,你拿给我我自己能吃。”...


⚠️全文训诫预警 不喜不懂勿入 有问题看置顶 不接受任何形式的k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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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绎这些日子就安分趴在床上,陆廷来看过几次,没多说什么,经常是丢了药就走。虽说是同意了,想来还是需要时间缓一缓,毕竟心里余震未过。


  陆廷把陆绎能办的公文都带回府上送到陆绎房里去了,剩下的交给旁人处理就是。因此陆绎趴在床上度过的日子还算滋润,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有岑福顾着,就连用膳都是岑福一勺一勺喂到嘴边,看着他咽下去的。


  “我伤的是腿又不是手,你拿给我我自己能吃。”


  “我不,您…你还是好好趴着吧。”岑福舀了一勺粥,递到陆绎嘴边。


  陆绎无奈,只好张口咽下,他试图去抢岑福手中的碗,却被那崽子偏过身去。乍一看这场景,如两个乳臭未干的孩子在抢玩具一般幼稚。


  “你最近胆子倒是大了不少,”陆绎拍拍他的头,“不过这样很好,不必惧我。”


  岑福红了脸,又舀了一勺粥,嘟囔着:“大夫说…你再养两天就能下床走动了,身后的伤愈合的很好,好好用药不会留疤的。”


  “还不是多亏了你。好了不吃了,再吃该积食了。”陆绎拿过帕子沾沾嘴角,趴了回去。


  “可是这才吃了半碗,而且那儿还剩一碟翡翠虾仁没动呢。”


  “都留给你了,你最近消耗大,多吃点补身子。”


  陆绎才不会说在床上趴了几天什么都没做感觉腰间的肌肉好像都变松了所以才不吃的。


  “喔。”


  岑福应了声,三下五除二解决掉剩下的食物,随后让丫鬟把盘子端了出去。


  “功夫练的怎么样了,我这些日子没盯着你,可有松懈?”见岑福转回来,陆绎冲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


  岑福半蹲在陆绎床头,双手叠在一起搭在床上,把下巴搁上去,和陆绎脑袋对脑袋,近的能感受到对方温热的呼吸:“我哪里敢松懈,您休息的时候我都在练,等着您…等着你起来和我过招呢。”


  只怕等陆绎起来就不止过招这么简单了,岑福这些日子叫错称呼的次数可足够他挨一顿狠的了。


  “嗯,等我好起来。还是老规矩,输了挨打。不过我断了这么久,到时候怕是要败给你了。”陆绎笑了笑,打趣。


  “怎么会,你武功高强,要想赶上你,我还得练好些年呢。”


  哪怕受罚这种事于岑福而言早已是家常便饭,但从陆绎口中听到“挨打”两个字时他依旧会本能地脸红,所以当岑福面颊覆上一层桃色的绯红时,陆绎摁住他后脑勺,吻了上去。


  “唔……”


  陆廷进来时看见的便是这么一副场景:岑福撇过头,红润的嘴唇上似乎还有两个齿印,用胳膊肘撑着身子的陆绎则嘴角噙笑,看上去心情颇好。


  “……咳。”


  陆廷不自在地咳了两声,打破了此刻的宁静。


  “爹。”


  “老爷。”


  岑福连忙起身行礼,躬身准备退到一旁。


  “不必了,”陆廷抬手制止他的动作,“你就在旁边守着吧,我就是来看看。”


  “是。”


  陆廷走上前,照例先从宽大的袖子里掏出一瓶药搁在床头的小桌上,岑福见状眼皮跳了跳,老爷这几天带来的药都够大人用一年了。


  陆绎身子朝里挪了挪,好让陆廷坐在床边。


  “伤怎么样了?”


  “无碍,大夫说再有两天就能下床了。”


  “哎…”陆廷长叹了口气,正待陆绎准备开口说些什么来缓解气氛的时候,只听自家老爹又继续道,“你们两个这样…有多久了?”


  “爹问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算了,”陆廷干脆伸手揉乱陆绎散着的头发,“岑福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你们两个好好的就行。”


  虽然岑福已经同他讲过陆廷点头的事,但是亲耳听到自家老爹说这种话,陆绎多少还是有些动容,“谢谢爹,孩儿给您添麻烦了。”


  “从小到大你添的麻烦还少么?不差这一点。”陆廷起身,把位置重新让给岑福,他甩了甩袖子,说,“好好休息,把伤养好才是正事。”


  “孩儿知道了。”


  “恭送老爷。”


  陆廷回到房中,借着淡黄的烛火拿起铺在书桌上的几张拜帖,一齐扔到书架最底层去了。反正陆绎再也用不着这些。


  京城的世家小姐们不知,她们再也不会有机会等到自己心心念念许久的陆家公子,甚至连远远望他一眼的可能性都没有了。那个在众人心目中近乎完美一样的存在,最渴望的也不过只是一生一世一双人。


  而今他得到了。


  又熬了两天,陆绎终于能自由下床走动了。他看着身旁寸步不离的小影子,揪了揪他耳朵,“你今年多大?我今年多大了?做你的事儿去,不用跟这么紧。”


  “我不,这才刚好一点,你别逞能。”岑福贴着陆绎,搀着他的胳膊使了内力,生怕一不小心把人磕着绊着了。


  “行,你说的都对。”


  陆绎挪到石桌旁坐下,抬手给自己斟了杯茶,闻着茶叶淡淡的清香,颇有些惋惜地说,“许久没喝酒了。”


  岑福鼓着腮帮子,“伤还没…”


  “伤还没好全,不能喝。”陆绎睨了他一眼,这些话他听的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你知道还…”


  陆绎但笑不语,拾起小巧的茶杯啜了一口。


  小院里凉风徐来,吹起几片散落在石板上的绿叶,疏落的日光穿过缝隙投在灰青的石板桌上,衬亮陆绎手边的白玉茶杯,陆绎望见地上斑驳的光影,恍然忆起多年前的那个下午。


  “我…我叫岑阿福,十二岁了。”


  “我叫陆绎,今年十四。以后你跟着我,我保护你。”


  “好,你做什么我都陪你。”


  原来已经过去六年了么。陆绎偏过头看向岑福,日光给岑福英俊的面庞晕上一圈柔和的淡金,与那个信誓旦旦说“我陪你”的幼稚小脸重叠在一起,他蓦地就笑了。


  “岑福。”


  “嗯?”


  “过来。”


  岑福凑过去,眨了眨眼睛,以为陆绎有什么事吩咐他做。


  陆绎侧身挡住照下来的日光,一只手放在岑福颈后向下按了按,朝着崽子吻了上去。此刻有风携着颤悠悠的花蕊落在二人肩头,静了一地芬芳。


  年岁正好。


————————全文完—————————

结文了,谢谢各位这些日子的支持和陪伴,虽然一路上碰到无比多的ky怪,但总体还是很开心的。第一次写完训/诫,当中有很多不足之处,以后慢慢改正。

这章我卡了很久,原本的设想是欧亨利式的开放结局,想了想还是算了,就让他们岁月静好吧。陆绎和他家小崽子从此就这么快快乐乐的生活下去。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大人爱崽子,崽子爱大人,而我爱他们。

顺便祝4.11的国超生日快乐 以后我也会陪着你^

香印小灰灰

司礼监案2/陆绎/岑福搞事业向

待到陆绎眼光扫过去时,李彬的手脚换了个姿势,开始他并未在意,只是旁观着行刑场上的情况。


他敏锐的察觉到情况不对,此时的打法和刚才有所不同,明显是下了狠手,因着陆绎常年在诏狱审问,什么力度什么刑具打到哪里痛哪里致命,如何让人生如何让人死,甚至如何让人生不如死皆是一清二楚。

对面的岑福也发现了,两人目光交流间确认了这个想法。还差五杖就打完,也没有办法立时举证李彬,但如果什么都不做,恐怕有人命丧于此。

陆绎直觉是李彬左右了锦衣卫的行为,以手势阻止了岑福的想要让行刑停止的行动,毕竟这样要惊动皇上,到时候抓不到证据,自身都难保。

陆绎自己在地上搜摸了一粒石子向李彬的脚踝打去。李彬痛的差点坐到...

待到陆绎眼光扫过去时,李彬的手脚换了个姿势,开始他并未在意,只是旁观着行刑场上的情况。


他敏锐的察觉到情况不对,此时的打法和刚才有所不同,明显是下了狠手,因着陆绎常年在诏狱审问,什么力度什么刑具打到哪里痛哪里致命,如何让人生如何让人死,甚至如何让人生不如死皆是一清二楚。

对面的岑福也发现了,两人目光交流间确认了这个想法。还差五杖就打完,也没有办法立时举证李彬,但如果什么都不做,恐怕有人命丧于此。

陆绎直觉是李彬左右了锦衣卫的行为,以手势阻止了岑福的想要让行刑停止的行动,毕竟这样要惊动皇上,到时候抓不到证据,自身都难保。

陆绎自己在地上搜摸了一粒石子向李彬的脚踝打去。李彬痛的差点坐到地上,用力稳住了身形,回头查找原因,却无人影。

只是因着他这一动,陆绎细心观察,那现场的马总旗观察到李彬的变化,迅速打了个手势,校尉们收到指令,行刑的现场又回到了最初的力度和打法。“果然是有问题。”陆绎和岑福相视一眼,在心里默道。


“二十九、三十”伴着痛苦的呼号,三十杖毕。

一队太监从侧门鱼次而入,抬起麻布,将被杖责不能行走的大臣们被抬出西苑交给家人。余下的太监则清理地上的污迹和血迹。

众臣开始退出广场,一大群人竟也没有交谈,气氛沉寂。待到众人散去,岑福找到陆绎“大人料事如神,果然李彬那厮有问题。”

“你刚刚要是停止行刑,准备怎么和皇上解释。”

“阿福会等大人指令的,不敢擅自行动的。”岑福解释道。

“幸好你不敢。”陆绎叹口气。

一时两个之间沉默无言,岑福道:“大人,今日还是别去皇上那了。”

陆绎想了想“父亲寻得这灵芝,还是早日交给皇上,你先回北镇抚司,告知镇抚大人,将今天执杖的锦衣卫全部给我扣在诏狱,不准回家也不准轮值。”

“是!大人”岑福便快速的离开西苑,这两天大人似乎颇为不满,这事儿再办砸了,恐怕吃不了兜着走。

陆绎这次进入皇帝寝宫还是比较顺利,皇帝刚刚吃下丹药,面色十分红润,见到陆炳托人送回的灵芝,一扫情绪的阴霾,龙颜大悦。

“果然还是陆炳明白朕心哪!”皇帝看着硕大的灵芝草,示意侍候的小太监收好。

接着又看着陆绎叹口气道:“陆炳不在,除了严阁老,朝中尽是一群惹人生气的腐儒。”

陆绎没法接话,只能赔笑,斟酌道“皇上息怒,龙体为要”。

皇帝目不转睛的打量了下陆绎,忽而笑道:“定是你爹教的你,如此谨慎,什么时候都置身事外。陆经历,朕是看着你长大的,你爹不在,你要是在北镇抚司受了什么委屈,就告诉朕,朕定为你作主。”皇帝看着长大的孩子,此时倒生出几分长辈的慈爱来。

诏狱里令人闻风丧胆的陆阎王自是不会受欺负的,不欺负虐待别人就是心情好了。这种事当然不能明说,陆绎还是露出谦恭的微笑,“谢皇上。”

时近正午,陆绎告退出了侧殿门,走在甬道上朝广场望去,一切早已清理的干干净净,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

午后,陆绎在北镇抚司处理完公务,近傍晚来到了诏狱。诏狱无窗,只有前后两个石门,一般就是犯人从前门进,死了从后门出,终日无阳光,阴森可怖。

陆绎十五岁成为锦衣卫,十七岁开始独立办差并挂了经历的职务,现下二十岁,不能说冷血,但有些麻木了倒是真的,只是有一些于家国尽忠尽力的官员,他还是尽自己的努力,保护他们不被刑求至死,有时也会给他们治伤,因此,没少被陆廷念,只是陆绎从小也是熟知律法,向来不会做的太出格,也只是训斥几句而已。

诏狱厚重的前门的开了,一束光照进石制的通道,一路侍立的校尉依次行礼问好。刑部大牢一进去总是听见喊冤枉的,诏狱里面没有,人人都怕引起注意挨顿打,所以一路走到内部的刑室竟是十分安静。


岑福在刑室门口迎着他,说道:“大人,已禀告过镇抚大人了,今日行刑的二十二人都在这了。”

被禁足在此的校尉有的不明所以,有的面色紧张,听见陆绎走进来的声音,皆竖立站好,同时行礼道:“陆大人!”

陆绎面色看着并无异常,走到座位前,一把摘下的佩刀扔在案上,“咚”的一声金属脆响吓了众人一跳。

陆绎坐在案后的太师椅上,熟练的翘起腿,手随意的放着,嘴角处勾起了个笑容,眼神却冰冷而凶狠。

“说说吧。”淡淡的吐出这三个字,现场仍旧一片寂静。“谁先开始都行。”手指轻轻敲击着桌案,透着几分不耐烦。

负责领队的锦衣卫总旗看着周围望过来的目光出列回话:“大人,我是负责本月西苑戒护的总旗马少祈。”

锦衣卫总旗正七品,与陆绎官职不分上下,但陆经历无论是分管北镇抚司的诏狱还是陆廷儿子的身份,没人把他当做一个单纯的七品官看待。

“大人,我等自腊月接替西苑守卫以来,不敢有丝毫懈怠,不知我等做错了什么,还请大人明示。”马少祈说的十分无辜。

陆绎面色如常,难辨喜怒,只是换了个坐姿,手撑在桌案上,身体前倾,深深的看了马少祈一眼,冷冷的说道:“既然你想不起来,我就好心提醒你一下,今日廷杖,我发现有人在和内监暗通款曲,看内监眼色行事。”

“没有证据,大人何出此言?”马少祈挺着脖子质问道。

陆绎不怒反笑,缓缓说道:“马大人急什么,没有证据可以有口供啊。”说完,又扫视了一下众人,很多人被看的心虚,也有人不明就里。

陆绎看着众人的反应,将身体靠后挨在椅子靠背上,掸了掸衣角的灰,漫不经心地说道:“我只是不想,这诏狱的刑室染上自己人的血,却也不是不能那么做。”

下面站着的校尉有些骚动,“大人,我等一直尽忠职守,我和副职刘念亭换岗值守,从未发现有校尉私通内官。”马少祈坚决的说道。

刘念亭也附和的说道:“大人明察,下官对此事一无所知。”

“没有人有话说吗?”陆绎看了一眼各位校尉,校尉们看向马少祈和刘念亭,默不作声。

“那就问口供吧。”陆绎摆摆手,命人将校尉们往外带,这是要一个一个审,都是锦衣卫,谁都清楚问口供是什么意思。陆绎挑了个校尉开始审,其余人被关在就近的两间牢房里,十分拥挤。

不一会儿,刑室中传来杖责的声音和刺人耳膜的哀嚎,牢房中的校尉们打着寒战,陆大人仍旧坐在他的椅子上,淡漠的看着这一切。

“大人,卑职只知听命行事,从不逾矩,大人饶了卑职吧。”因为陆绎没有说数目,挨着刑杖的校尉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就样被打死。

对这种求饶,太常见了,陆绎基本充耳不闻。

待打到三十杖,陆大人终于开口说停。示意把人带过来,挨打的校尉被两人架着,勉强跪在地上。

陆绎又道:“你以为自己是个铮铮铁骨的英雄呢?你这是私通内监,根据大明律,这是要诛族流放的罪。”

看校尉犹豫着并未开口,陆绎有些不耐烦,摆摆手道:“继续吧。”

校尉正被拉起准备按在刑凳上,忽然挣脱了控制,往前膝行数步,道:“大人,是马大人告诉我们,行刑下手轻重,要看李公公的动作行事。”

校尉如此这般的将如何看眼色如何轻责如何下黑手交待的一清二楚。未了又求告道:“请大人罪我一人,放过我的家人吧。”

陆绎示意将这校尉抬出去,于是外面牢房中的人听到哀嚎后又看到血淋淋的人被抬出来,后面的审讯十分轻松。不用打甚至陆大人本人都不用说话,岑校尉记供词都记不过来。

最后,陆绎并未直接发落马少祈,一则身份的问题,二则这涉及政治斗争太过敏感。马少祈就暂时被关在诏狱中。

这马少祈开始关进去的时候还每天都叫喊咒骂着。无非是我还是朝廷命官你凭什么抓我之类的。陆绎并不理他,看守的校尉也不和他说话。

岑福路过的时候实在听不下去,喊了两个校尉进去劈头盖脸伺候了一顿耳光,打到嘴肿得说不出话来方才罢手。

陆大人听说了此事却不是很开心。回到家里见岑福乖巧的在抄写《大明律》,生气也少了几分,只是责怪道:“他毕竟还是朝廷命官,父亲还未发落他,再说你这样一弄,没法问口供了。”

“属下知错。”岑福承认错误向来超快。

陆大人接着补充道:“先断了饭食,没力气就老实了。”

“是,大人。”岑福点点头,还是大人有办法。

香印小灰灰

司礼监案1/陆绎/岑福

年轻的陆大人岑校尉搞事业向。

嘉靖三十五年腊月初十,雪后初霁,锦衣卫经历陆绎赴西苑递交其父指挥史陆炳视察防御工事奏疏,锦衣卫的奏疏向来不经过内阁,直达天听。


陆经历和岑校尉皆着深蓝色飞鱼服,在宫门处已卸了配刀。陆经历手中是一份书卷,岑校尉则捧着一个尺余长的木盒。


近年来,嘉靖皇帝始终住在西苑,进了宫门,长街地上的积雪早已清理干净,长街上行走的小太监和宫女们都是一队一队的小步疾行,见到陆绎整齐的弯腰致礼,又整齐的继续疾行。这帝王居处的总是肃然有序。


待到帝王寝宫外侯了一会儿,司礼太监李彬悠然从侧宫走来,满面笑容的与陆绎互致一礼,道:“陆经历来的不巧,皇上正在悟道。”


陆...

年轻的陆大人岑校尉搞事业向。

嘉靖三十五年腊月初十,雪后初霁,锦衣卫经历陆绎赴西苑递交其父指挥史陆炳视察防御工事奏疏,锦衣卫的奏疏向来不经过内阁,直达天听。


陆经历和岑校尉皆着深蓝色飞鱼服,在宫门处已卸了配刀。陆经历手中是一份书卷,岑校尉则捧着一个尺余长的木盒。


近年来,嘉靖皇帝始终住在西苑,进了宫门,长街地上的积雪早已清理干净,长街上行走的小太监和宫女们都是一队一队的小步疾行,见到陆绎整齐的弯腰致礼,又整齐的继续疾行。这帝王居处的总是肃然有序。


待到帝王寝宫外侯了一会儿,司礼太监李彬悠然从侧宫走来,满面笑容的与陆绎互致一礼,道:“陆经历来的不巧,皇上正在悟道。”


陆绎略微勾起唇角微笑道:“既是修道,我便在此等侯。”李彬道:“那大人请便。”说完,便施施然绕至后殿去了。


风雪虽霁,天气却仍是湿冷。一个时辰过去,岑福小声的提醒道:“大人,要不咱们再请人通传一声。”


陆绎摆摆手未说话,岑福也就不再言语。又过了一个时辰,午膳时间已过,皇帝寝宫门口立候的一名年轻小太监见四下无人,迅速的跑过来,低声和陆绎说道:“大人,皇上就在内殿中,此刻已用过膳歇下了,您还是不要等了。”


说完,小太监飞一般跑回了原位,似什么都未说过的模样。岑福快气炸了,这大冬天他自己站两个小时倒还忍得,怎么能让他家公子也遭这等罪,浑然忘了陆绎也是身经百战的锦衣卫了,不满的嘟哝道:“李彬这厮也太过份了,居然敢耍咱们,皇上在内殿,哪里是在修道。”陆绎斜晲了一眼,吓的岑福一缩脖子,陆绎接着低语道:“走吧。”便出了内苑。


待出了西苑,陆绎方微微怒道:“你怎么还是这么沉不住气。”

岑福见大人动了气,自己那抱不平的一股气一下就消失了,“对不起大人,是卑职冲动了。”

陆绎未在此事上纠缠, 冷声道:“这李彬是皇上身边的近侍,枢密之人,他与东厂执事马广关系亲密,一贯想在锦衣卫的头上指手划脚,故这李彬、马广之徒与我爹素有旧怨。”


岑福听了这话更加不忿“指挥使大人对皇上的忠心日月可鉴,谁不敬大人三分。这个李彬居然敢欺辱您。”


陆绎摆了摆手示意岑福不要再说,岑福便安静的不再作声。


过一会儿,方出主意道“大人,明日大朝,我们在殿外侯着,待到朝会之后再给皇上呈上去。”


陆绎点点头,二人便回了北镇抚司。


十七岁的岑福成为锦衣卫还不到一年,几乎没有参与办差,陆绎整日让他看卷宗,做整理归档纪录摘要这些事,岑福早早有些不耐烦了,但是陆大人总是说,要打好根基。


午后的阳光暖暖的洒进房间,门外的雪地流光溢彩,暖炉中烧着上好的银炭,间或发出噼啪的响声,岑福坐在一侧的矮几旁,照例录着今日的概要。


陆绎在正中的桌案后,依次口供上盖章落印。


一名锦衣卫缇骑疾行入内,靴子的残雪踩在地上发出“咯吱”的声响,岑福转头看着人走进来,陆绎依旧专心盯着案上的口供。


来人向陆绎行了礼,自怀中拿出一卷书册,“大人,这是您要的《大明会典》。”

陆绎闻言抬头,嘴角难道勾起了一个满意的笑容,“办的好。”边说边伸出右手来,那缇骑忙上前双手将书卷轩于陆绎手中。


见岑福一脸好奇的看着书卷,陆绎解释道“这是刚刚又修了一遍的《大明会典》。”见岑福一脸为难的神色,陆绎不禁发笑“这是给我的。”


待岑福松了一口气的样子,陆绎扬了扬书卷补充道“我看完了给你,你把《大明律》看完就看这个,”话说了一半,又突然想起来什么,严肃了神色,说道“之前叫你看的《大明律》看了多少了?”


岑福很是心虚,加上陆绎严肃的神色,立刻站了起来,还是真诚的回答“第一卷快看完了....”

陆绎把卷册拍在桌子上,岑福吓的一激灵。

“半年前叫你看,三十卷的大明律,你看了一卷?”陆绎难以置信,挑高了一侧眉毛。

岑福支支唔唔的补充道“一卷也没看完,大人。”

“过来。”陆绎语气冷冷的。


岑福不敢拖延,忙从案后站了起来,迅速走到距离陆大人三尺远的安全距离。安全距离不太安全。陆绎不知从桌子上哪里翻出一卷竹简来,上前来照着岑福身后就是一下。


“嗷”这竹简是铁打的吧,岑福心想。


钝痛感冲上脑子,嘴上自然是忙不迭的道歉“大人,我知道错了,别在这....”这要是被人看见了,堂堂岑校尉的脸还往哪搁。


好在陆绎吓唬了一下也就算了,扬扬书册威胁道“《大明律》你三天抄一卷,我到时再考校你,你要是答不出来...你尽可以试试。”


收到威胁的岑福忙点头“我回去就抄,大人,但是...”


“有话就说。”陆绎翻着手里的卷册,这几个字是咬牙切齿蹦出来的。


岑福因着害怕,说话有那么点断续“大人,我只是个校尉,只有千户以上的大人,才需要熟知律法,我....”


陆绎从书册中抬眼看着岑福,和大人对视的岑福有些心虚,低下了头。


“你是我陆家的人,自然不能和其它校尉一样。等真正坐到了千户的位置,你哪里还再有时间来看律法。”陆绎的语气含了几分语重心长。


说的岑福心里一暖,一个傻呼呼的笑容绽放在脸上,陆绎也不禁微笑,但还是装作严肃的警告着“背不出来揍你,看你还笑不笑。”



翌日大朝,因着陆绎品级不够尚不能参与朝会,便与岑福等在大殿之外,只是此日大殿之内有些激烈的争议声,接着,似乎有人欲血谏,皇上的怒吼声终于从大殿内传了出来。


“你们这是欲置朕于何地!锦衣卫,传廷杖!”


廷杖,是皇权的权威无法得到保障的挣扎之举,付出的代价是把臣子的尊严踩于脚下,令忠臣寒心。自成化年间以后,死在廷杖下面的官员不计其数。廷杖一般都在大殿外面进行,百官立于阶下观看,颇有些杀鸡儆猴的意味。


陆绎此时皱着眉,为了让路即将出来的朝臣,二人避到大殿边上。


众官兔死狐悲,陪列于丹阶之下。


丹阶前的广场内,地面简单的铺着麻布,将被廷杖的十一名言官和文官各被两名锦衣卫压制于地上,动弹不得,尤有人挣扎不已,但文官们的力气哪敌得过锦衣校尉,挣扎中进了除进了满口灰尘,位置都未挪动一下。每人身后各另有锦衣卫二人持黑红粗木棍,臂衣将袖口卷于肘处,准备交替行刑。


大太监李彬端着浮尘,施施然从内殿走出,立于阶上,高声道:“奉皇上口谕,郭询等官员十一名,于大朝之时行死谏事,实乃沽名钓誉之举,胁迫朕躬之行。念尔等初犯,着锦衣校尉杖三十,以儆效尤。”


陆绎本来还有些忧心,不过听说只是廷杖三十,只要不是身体特别孱弱的,应该不会有人立毙于此。为避免意外,陆绎还是叫岑福由侧门出去,绕至行刑的锦衣卫后侧,即是正门的位置。


身下垫着薄薄的草席,官服已经褪去只着中衣,有人专门按住手脚,待到司礼监太监李彬一声令下,校尉们整齐的挥舞着刑杖,另有内监在一边唱数。

“一”,“二”,刑杖打在人的身上发出低沉的闷响。两次廷杖之间为了让人充分感觉到疼痛,一般都会间隔稍长时间。开始还是很安静的只有锦衣卫的报数声和粗棍打在身上的闷响。


待到近十下之时,被责臣子的中衣已透出血色,广场上尽是此起彼伏的痛呼声和哀嚎,只是言官风骨,倒是无人认错求饶。

为了确保廷杖的力度,第十下都要另换两个校尉,丹阶之下的官员有的被惊的两股战战,皆是面色惊惧或肃穆,人臣做到此等地步,还有何尊严可言。只有太监李彬,一脸皮笑肉不笑的立于阶上。

云山隔

【陆岑】醉春晖(三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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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绎房门半掩着,侍女们进进出出,血水端了一盆又一盆。岑福守在床头,手里拿着帕子仔细擦拭陆绎身上的虚汗。


  陆绎脸色苍白的如同一张宣纸,薄薄的一触即破,灰青色的血管绷紧了一齐拥在额头。他牙齿死死咬着被角,任大夫剪开渗血的裤子,布料撕下来时上面还带着红色的粘物,岑福偏过头,不忍去看。


  大夫处理伤时提心吊胆的,他从医三十多年,刀伤剑伤遇到过不少,但是打人能打成这样的,当真是头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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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绎房门半掩着,侍女们进进出出,血水端了一盆又一盆。岑福守在床头,手里拿着帕子仔细擦拭陆绎身上的虚汗。


  陆绎脸色苍白的如同一张宣纸,薄薄的一触即破,灰青色的血管绷紧了一齐拥在额头。他牙齿死死咬着被角,任大夫剪开渗血的裤子,布料撕下来时上面还带着红色的粘物,岑福偏过头,不忍去看。


  大夫处理伤时提心吊胆的,他从医三十多年,刀伤剑伤遇到过不少,但是打人能打成这样的,当真是头一回。


  陆绎身后几乎没有一块好肉,腰以下直至大腿根都被招呼过,身后被打的皮开肉绽,红色的血肉翻在外面,帕子都不知道换了多少条了。


  大夫上完药之后,用袖子抹了抹额头的虚汗,收起自己的药箱,对旁边来回走动的岑福说道,“伤基本处理好了,待这一身汗出完,公子的发热会自行退去。幸好没有伤到筋骨,过一段时日便能下床走动,至于什么时候会彻底愈合就要看公子的体质了,这些日子伤口暂时不要见水,以免引起炎症。”


  “多谢大夫。”


  岑福唤了一名小厮送大夫离开,又赶走了所有守在外面侍奉的丫鬟,片刻后房内便只剩陆绎与岑福二人。


  “大人,您好好休息,阿福就在这儿守着您。”岑福蹲在陆绎床边,湿润的双眼望着陆绎,双手握住陆绎左手。


  “傻孩子,哭什么?”陆绎扯了扯嘴角,缓缓伸出另一只手搁在岑福后脑勺揉了两下,随后用指腹拭去他眼角的泪光,“我这不是好好的。”


  “哪里好了……”岑福哑着嗓子,“您……您都成这样了。指挥使他……也真下得去手。”


  “命保住了还不好?从今往后我们就能光明正大在一起了,再也不会有人阻拦我们。”陆绎捏住崽子的脸蛋,掐了掐。


  “阿福……”岑福垂下眼眸,在陆绎掌心蹭了蹭,“阿福其实……”


  “有话就说,吞吞吐吐做什么?”


  “阿福其实没想过…能这么和您在一起的,毕竟我们两个都是男人,肯定不会为世人所接受,阿福以前甚至觉得哪怕有一天您成亲了,阿福守着您也是好的…嗷…”


  岑福还没说完,陆绎反手在他脸上拍了一下,不重,仅仅代表他的警告和不满,“说什么呢?再说这种话我可真抽了。”


  见崽子撇撇嘴,甚是委屈的样子,陆绎叹了口气,道,“岑福,你扪心自问,我是这种始乱终弃的人么?”


  “您肯定不是!只是…这条路太艰难了,阿福不愿见您冒险,您看这次…真的差点就…”岑福没再继续说下去,只是握着陆绎的手更紧了些。


  “既然说到这里了,你就给我听好了。我从来不在乎世人什么意见,是,他们是对此持有偏见,可这阻挡不了我们相爱,只要有爱,性别不是什么难以跨越的鸿沟,不要让旁人的眼光成为桎梏你的枷锁,这些年来我一直都在给你灌输同一个思想,就是你只需要听我的。


  我既然爱你,就不会让你匿于阴影中,也不会让这份爱见不得人,更不可能出现你所说的那种情况,我要让你堂堂正正站在我身边,要你和我一起走在阳光下,要所有人都知道,你就是我的人。”说到此,陆绎揪了揪岑福耳朵,“明白了么?”


  “谢谢大人。阿福会努力的…只是您受苦了,这下可能真得在床上趴上十天半个月了……”


  陆绎下巴抵在枕头上,笑了笑,“没事,就当休息了。”


  “大夫没给您揉伤,阿福看了一下,伤的太重,确实无处下手,等好点了再揉吧。这几天您就在床上歇着,哪儿都别去了。”


  “嗯。”


  其实就算陆绎想动也动不了,他是被岑福抱回来搁在榻上的,腿稍微挪一下都会牵动伤口,带出一阵锥心的疼,当时豁出去了才在板子底下死扛,现在放松下来,感觉哪儿哪儿都痛。


  岑福蹲久了腿有些麻,屋子里充斥着一股说不清的味道,大约是刺鼻的中药和腥甜的血糅在一起漂浮着,闻上去怪难受的。岑福起身打开窗户通风,转头问陆绎,“大人,阿福去叫人给您煮碗粥吧,您这样子也吃不了别的什么,喝了粥就睡觉。”


  “好。”陆绎侧脸贴着枕头,又想起了什么,补充一句,“对了,以后没有外人的时候,就别称呼我“您”了。”  【作者有话说:ios自带输入法打不出来完整的单引号DBQ 当然如果有旁友知道怎么打的话可以在评论区指导我一下】


  “啊…?可是阿福都叫了这么多年了,怎么改?”


  “说一次一板子,你自己琢磨。”


  岑福吐了吐舌头,“阿福知道了。”


  岑福走出房间,手里捏着最后一片浸血的帕子,打算一会儿顺手扔到外面去。他才走到院子门口,便迎面碰上了陆廷。


  “老爷。”岑福躬身行礼,心里七上八下的。


  “嗯。”陆廷应了声,“他……怎么样了?”


  “烧退了,大夫说不曾伤筋动骨,这段时日好好将养着,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那就好。”陆廷从怀里掏出两个小瓷瓶递给岑福,“用它能好得快些。”


  岑福认得,那是北镇抚司特供的金创药,他收下药,低声回了一句,“属下替大人谢过老爷。”


  陆廷盯着岑福低下的脑袋沉默许久,最终收去脸上那些不明情绪,而后道:“罢了……你以后,好好照顾他,他脾气倔我拗不过他,既然他选泽了你,你好好待他就是。”


  岑福一惊,耐下心头狂喜,“属下多谢老爷成全。”


  “嗯。”陆廷又远远望了一眼陆绎的房间,转身拂袖离去。


  岑福目送陆廷离开,他低头瞅了瞅手里的小白瓷瓶,露出了今天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有道是守得云开见月明,天底下哪儿有真不疼爱孩子的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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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文倒计时✖️3

云山隔

【陆岑】醉春晖(三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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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廷的侍卫闯进来带走他的时候,岑福还在房里整理陆绎刚批完的公文。那些人只说了一句“老爷有请”,他便不得不放下手中的东西跟他们走。


  岑福被带到陆家的宗庙祠堂里,陆廷与陆绎都在,旁边还站了几个低着头的小厮。


  陆廷瞥了一眼岑福,又把视线重新挪回陆绎身上,道,“当着陆家列祖列宗的面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当真决定这么做了么?”


  陆绎梗着脖子回答:“请恕孩儿不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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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廷的侍卫闯进来带走他的时候,岑福还在房里整理陆绎刚批完的公文。那些人只说了一句“老爷有请”,他便不得不放下手中的东西跟他们走。


  岑福被带到陆家的宗庙祠堂里,陆廷与陆绎都在,旁边还站了几个低着头的小厮。


  陆廷瞥了一眼岑福,又把视线重新挪回陆绎身上,道,“当着陆家列祖列宗的面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当真决定这么做了么?”


  陆绎梗着脖子回答:“请恕孩儿不孝。”


  “行。”


  岑福一片茫然,完全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什么机会?大人又决定什么了?他只看见陆廷做了个手势,守着他的侍卫便将他牢牢绑在侧面的红柱上,与此同时,陆绎也趴上了小厮抬来的长凳,身强体健的侍卫手执实木板子,分别站在长凳两边。


  “大人…大人?!”


  这是怎么了?怎么大人就要挨罚了?!


  岑福身子挣扎了两下,奈何粗麻绳子绑的紧,他根本动弹不得。


  行刑的侍卫接到陆廷的示意后,便扬起板子重重落在陆绎身后。


  沉闷的响在陆绎身后炸开,厚重的板子砸在身后,每一下都痛得他锥心刺骨。陆绎双臂紧紧抱着凳脚,下巴抵在冰冷的木板上,咬紧了牙关。


  “啪!啪!”


  与以往的瘦弱小厮不同,陆廷这次干脆叫他的亲卫来打,侍卫们个个人高马大,手劲完全不输北镇抚司诏狱里的行刑者。


  他们行刑时丝毫不会留情,仿佛上面趴着的不是陆家大公子,而是锦衣卫抓来的犯人。板子一下接一下砸在陆绎臀部,不一会儿就破了皮。


  陆绎于府上习惯穿浅色衣裳,去见陆廷时也着的是浅蓝色长衫,在板子的肆虐下,他的身后已有血迹渗出,像极了傲雪寒梅中最鲜艳的那点红。


  “老爷…大人,大人若是有错,属下愿意替大人受罚,求您放过大人…”岑福眼睁睁看着板子挥在陆绎身后,觉得心被人紧紧攥住,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求助地望着陆廷。


  “我教训我儿子,这里没你说话的份。”陆廷冷冰冰说了一句,转身坐在身旁的椅子上。


  “大人…大人您求个情啊大人…”


  大颗大颗的汗珠从陆绎额头滚下来,他死死咬住嘴巴,脸色苍白如纸。身后疼的宛如在油锅里滚了一圈,滋啦的热油一股脑泼下来,肉都烫熟了。


  只要陆廷不叫停,行刑的侍卫压根不关心陆绎是什么情况。哪怕原本只是点滴的血已经蔓延成了大片的殷红,他们也视而不见。


  陆绎抱着长凳冷的发抖,身子微微颤着,他舔了舔嘴角的血,又涩又苦。作为锦衣卫,自然早将生死置之身外,只是他怎么都没想到,堂堂锦衣卫千户居然是在自家祠堂里被老爹活生生打死的。


  “陆绎,你认错么?”


  “孩儿…”陆绎咽下喉咙里的腥甜,断断续续道,“没错。”


  “继续打!”陆廷握紧拳头,胸膛剧烈起伏着。


  “大人…!”被绑在柱子上的岑福都快哭出来了,都伤成这样了还要继续,是要把人往死里打么?


  陆廷目光落在满脸焦急的岑福身上,一个念头一闪而过,他转向岑福,道:“你们两个的事我已经知道了,你该明白我不可能同意,我给了陆绎两个选择,要么我打死他,要么你走,岑福,你如何选?”


  “我……”岑福一滞,停下了挣脱的动作,原来竟是这样么……


  “岑福…!呃…”趴在长凳上的陆绎终于有了一丝慌乱,他连忙叫了一声,“你…不用管我…你不许走…!”


  “大人…阿福…”岑福垂下眸子,大人是因为他才会被罚的,再继续打下去,就算命能保住,腿多半也废了。可是…可是他又舍不得陆绎…


  “岑福…!我说了你不许走!”


  “大人…阿福不走的话…您真的会没命的…”岑福看不见陆绎的脸,但他能猜出来,这会儿大人脸色一定很难看。


  “呃…”陆绎忍着疼,“你要是敢走,我这辈子都不会再认你…”


  “大人…”


  和陆绎分开固然难受,可和陆绎的命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他唯一的夙愿,也不过希望他能好好活着而已。


  冰凉的眼泪顺着面颊落在地上,岑福吸了吸鼻子,看着陆廷道,“您…别打他了,我走就是了。”


  得,连自称也丢了。


  “岑福?!”


  一个不注意,陆绎竟从凳子上翻身滚了下来,行刑的侍卫见状停了,握着板子退到一旁。陆绎单手撑着地艰难的站起身,后退两步,趁所有人走神时拿了祭祀台上的匕首,刀刃抵在自己脖子上,“你敢走。”


  “陆绎?!”


  “大人?!”


  温热的鲜血顺着脖颈流入领口,陆绎只消轻轻一划,他就真的命丧于此了。


  “大人您别冲动,阿福…阿福不走就是了…”岑福苦着脸哀求。


  陆绎闻言白了岑福一眼,把刀子扔在地上,看也不看陆廷,拖着身子趴回了长凳,整个过程一言不发。


  两个侍卫也攥着板子站了回来,他们把板子搁在陆绎血肉模糊的身后,挥起板子正准备打下去的时候,只听陆廷喊了一句,“停。”


  陆廷走到长凳前,盯着陆绎的背影,陆绎腰以下的部位大面积见血,仿佛手指碰一下就会碎一般,祠堂里静的能清楚听见陆绎的喘气声,陆廷负手立着,半晌后叹了口气,道,“陆绎,你赢了。”


  陆廷摆摆手,侍卫上前给岑福松绑,随后都出去了。祠堂里一时只剩下陆绎与岑福两个人。岑福挣开绳子后忙奔到陆绎跟前,陆绎抬眼笑了笑,昏了过去。


  这场诛心战终究还是他赌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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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文倒计时✖️2 暂时换头像和背景是因为4.4 不是要跑路。

云山隔

【陆岑】醉春晖(三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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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冠礼之后,陆廷总觉得儿子有什么不一样了。虽然他暂时也说不上来到底哪里不一样。


  但是他发现,向来冷面无情的儿子时不时会露出温柔的一面,眼里的柔情他这个当爹看了都忍不住起鸡皮疙瘩,尽管儿子身上依旧随时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但是整个人看上去如沐春风,人比以往开朗了不止一点。


  可陆家暂时并未听说有喜事临门,皇上也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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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冠礼之后,陆廷总觉得儿子有什么不一样了。虽然他暂时也说不上来到底哪里不一样。


  但是他发现,向来冷面无情的儿子时不时会露出温柔的一面,眼里的柔情他这个当爹看了都忍不住起鸡皮疙瘩,尽管儿子身上依旧随时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但是整个人看上去如沐春风,人比以往开朗了不止一点。


  可陆家暂时并未听说有喜事临门,皇上也没说给陆绎加薪升职,到底什么事给陆绎带来了这么大的变化?


  陆廷原本一直都想不明白的,也不会朝那个点去想,毕竟那是他从未考虑也不敢考虑的情况。


  直到他看见陆绎的温情都给了谁。


  陆绎请求回房用晚膳也就罢了,陆廷只当儿子累了想早点回去休息,陆绎申请给岑福升职也没什么,毕竟岑福跟着他那么多年,功劳苦劳皆是独一份。


  但是谁能告诉他,当他接到一份加急公文想要到叫儿子商量一番时,会在儿子的院落里看见两个大男人在做那种事情?


  所谓的那种事情,其实就是岑福练功累了陆绎用袖子给他擦汗顺便吃了点豆腐而已。


  这对陆绎与岑福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


  可陆廷觉着,他过去几十年根深蒂固的传统观念一瞬间分崩离析,在一片哗然中轰轰烈烈地塌了。


  在那一刻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儿子三番五次推脱自己给他物色的亲事,为什么儿子会在半夜突然叫水说要更衣沐浴,为什么明明那么冰冷的锦衣卫千户,会在提及下属岑福时有一闪而过的笑意。


  他看见,他明白,他理解,但这不代表他能接受。


  陆绎是陆家大公子,京城里数一数二的世家少年,是皇上最亲信的锦衣卫千户,是他陆廷唯一的儿子,陆廷不能由他这么堕落下去。


  儿子喜欢什么人都可以,无论家世相貌才华,哪怕只是乡间村户人家的普通姑娘,只要儿子喜欢,什么都不是问题。


  但这也仅限于姑娘。


  陆廷琢磨许久,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把陆绎叫来了房间。


  “你跟岑福是什么情况?”陆廷不多废话,开门见山进入谈话主题。


  “什么什么情况?”


  “我给你安排的那些世家小姐,你为什么连面都不愿意见?”


  “孩儿不是说过么,孩儿于情爱之事无意,一心只想为皇上效力。”


  “陆绎!”陆廷把茶杯重重地磕在桌子上,茶水洒了大半,“你真当我不知道么?!”


  “爹您说什么孩儿听不懂,孩儿还有公文未处理,爹若没有别的事,孩儿就先下去了。”陆绎拱手作揖,抬脚准备离开房间。


  “你和岑福的事,你真以为我看不出来?!”


  这句怒吼令陆绎迈开的脚堪堪顿在半空,他终于收回腿,转身重新回到陆廷面前,“您看出什么了?”


  “你说我看出什么了?你们两个…你们两个都是男人啊!”陆廷气得连指着陆绎的手都在颤抖,脸上满是恨铁不成钢。


  “都是男人又如何?我们彼此有意,与性别有何干系?”陆绎给自己吃了一颗定心丸,径直与陆廷摊牌,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你!”


  陆廷抓起手边的茶杯连着杯盖一同扔向陆绎,陆绎侧身稍稍避开,杯子碎在他身后的墙壁,陆绎曜黑的眸子直视陆廷,丝毫不见怯意。


  陆廷深呼吸一口,道,“你让他走,做别的什么都行,陆府和北镇抚司是不可能留他了,让他走,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爹,您觉得这可能么?”


  “我是锦衣卫指挥使,陆家之主,你们两个的顶头上司!有什么不可能?!”陆廷瞪着陆绎,脸色如炭一般黑,“趁我还没想要他性命之前,你送他走。”


  “爹,孩儿说过孩儿会好好保护他,孩儿已经失去过岑福一次,不可能再有第二次,所以您的要求,恕难从命。”陆绎同样冷着一张脸,直直迎上陆廷的怒火。


  本就剑拔弩张的气氛在陆绎说完这番话后瞬间登上顶峰,父子俩一个比一个倔强,谁也不肯后退半步。


  “如果我执意要这么做呢?”


  “那孩儿只能和岑福一起走了,天下之大,总有我们的容身之处。”


  “陆绎!”陆廷忍着没将身前的桌子一脚踹翻,而是扔了个托盘过去。“这么大逆不道的话你也说得出口?!就为了一个下属,你打算和为父断绝关系么?!”


  “孩儿从未想过要这么做,您和阿福一样都是孩儿最重要的人。”陆绎顿了顿,继续说,“爹,至亲分离的痛苦您不是不懂,娘亲出事的时候孩儿做不了什么,现在孩儿有能力保护自己喜欢的人,您为什么就不能成全孩儿呢?孩儿已经失去过一次了,难道您忍心看孩儿再失去一次么?”


  “这能一样么?!你要真只拿他当下属或兄弟也就罢了,可你爱他啊!”


  “是,”陆绎笑笑,“我爱他。”


  听见陆绎这般直白就承认了,陆廷似失了魂般跌坐在后面的藤椅上,他像被人抽去了全身的力气,半晌才挤出一句,“要么他走,要么我打死你,就当我从来没有过你这个儿子,你看着办吧。”


  陆绎弯腰拾起被陆廷丢下来的那些物件搁在桌上,轻轻说了句,“爹,我不会放弃阿福的。”


  “好。”陆廷应了,闭上眼不再看他。


  嘈杂的房间此刻忽然安静下来,过了一会儿,房外守着的小厮们听见一声,“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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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文倒计时吧就(。

云山隔

【陆岑】醉春晖(三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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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及本章高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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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感谢@香印小灰灰 这位旁友的打赏 本来开打赏只是想说别频繁催我 催我先打钱 不是真的要你们打钱来着(捂脸)但是既然有老板打赏 就更个新 感谢一下 比个hear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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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及本章高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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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嘉靖三十五年春,京城四月众花始开,樱粉色的花瓣在柔风里失了重量,一颤一颤地落在土地上,青石板上,过往行人的肩上。一夜之间,京城里里外外都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花香,细若游丝的香气穿过人群,跃过小巷,随着花瓣飘入气势恢宏的陆府。


  这座平常沉静的府邸今日格外热闹,府上的小厮们上上下下忙活着,打水的打水,张贴的张贴,还有人怀里抱着红木托盘快速穿梭于院落之间。


  锦衣卫都指挥使陆廷之子陆绎年方二十,今天便是他二十岁生辰,也正是行冠礼的时候。


  此时陆绎正在房中看着他的小崽子往浴桶里一盆接一盆倒热水,忙上忙下的。待水漫过大半个浴桶,岑福撸起袖子露出小臂,两只胳膊在水里搅了搅,泡了一会儿后,才转过来对陆绎说,“大人,可以了。”


  “嗯。”陆绎点头,脱下了外衫,解开腰带,任由岑福把脱下来的衣物挂在屏风上,他身上只着了件白色的单薄里衣,上衣敞开露出结实的肌肉,人走到浴桶前才脱下靴子,长腿迈了进去。


  陆绎腰以下的部位皆没入水中,里衣浸湿了,紧紧地贴在他身上,勾勒出无限风光。他张开两臂搭在浴桶边缘,岑福解开陆绎的发髻,让所有头发都垂下来,沾了水的发梢宛如快活的小鱼,自由游荡在雾气茫茫的水面。


  岑福舀了一瓢热水,顺着陆绎脖子慢慢浇下去。


  这些事本该是丫鬟们来做,奈何陆绎一大早就把闲杂人等都赶了出去,此刻房中只有他们二人。


  “大人,您今天就成年了。”岑福双手搁在陆绎的肩上,带了微末的力道轻轻按着。


  “嗯,和以前没什么区别。”陆绎闭上眼,细细感受崽子的按摩。


  岑福在陆绎看不见的地方撇撇嘴,“怎么没区别,行了冠礼,您就是真正的大人了,还有很多事等着您呢。”


  指挥使给您安排的世家小姐估计能绕京城一圈,当然,这句他是没胆子说出来的。


  陆绎轻笑一声,“你在害怕什么?”


  “阿福,阿福才没害怕。”


  “看来我还没教会你诚实。”陆绎反手拉住岑福胳膊一拽,摁住了他的腰,岑福反应过来时,他的上半身已经伏在浴桶里了,脸隔空贴着水面,他甚至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水汽,小/腹则刚好卡在浴桶边,身后高高翘/起。


  “啪!”,不轻不重的两下拍在岑福身后某个部位。


  “呃…”,岑福涨红了脸,不知是羞于突如其来的巴掌,还是被热气蒸腾的水雾扑红了。


  岑福就这样卡在浴桶边缘不敢动,生怕一个不注意就一头栽进了水里,抵着地面的双腿微微发抖。


  陆绎扬手又揍了两下,“是觉得我好糊弄,还是赌我今天不会打你,嗯?”


  “阿福…阿福没有…”


  这种情况下陆绎自是没心思真揍岑福的,况且隔着布料也不能让崽子感到疼,他干脆伸手掐上了岑福大腿/内/侧的嫩/肉,威胁道,“还不说实话?”


  “嘶…嗷!”若说陆绎方才只是在给他挠痒痒,现在却是真的疼了。“阿福说,说,大人您先让阿福起来,这样不方便……”


  陆绎掐着那块肉转了一圈,道,“就这样说。”


  岑福从自家大人的话里听出一种“你敢不说实话我就敢把你摁进水里”的危机感。于是他眨了眨眼,长睫微动,老实交代了,“您成年了之后,指挥使会不会给您安排更多的相亲啊……”


  陆绎笑的更大声了些,原来崽子是在想这个。他松开掐着岑福的手,并趁机使了一招乾坤大挪移,岑福还没来得及起身就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睁眼时发现自己也在浴桶里了。


  岑福哭丧着脸,“大人,不是说实话您就放过阿福的吗?”


  陆绎揉上崽子湿漉漉的脑袋,说,“我只说让你老实交代,可没说放过你。”


  ……亏大了。岑福瘪瘪嘴,视线落在陆绎若隐若现的肌肉上,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正好你也泡个澡,换一身干净衣裳去观礼,我在外面等你。”陆绎说罢便起身离开浴桶,透明的水珠顺着长发一路滚下,掩埋在朦胧深处。


  岑福哪里真的敢让陆绎等着,他在水中扑腾两下便出来了,整理好衣裳后重新站回陆绎身侧,陆绎业已洗漱完毕,散着的长发高高束起,在头顶挽了一个黑亮的发髻。


  来观礼的很多人岑福都不认识,就连陆绎对他们也只有一个模模糊糊的印象。岑福跟随陆绎来到正厅,陆绎在中央站定,他则远远隐没于客人当中,正厅里立着的都是与陆家有亲缘关系的人,他还是离远一点的好。


  冠礼进行的很顺利,在一片称赞的喧嚣中,岑福看着陆绎从陆廷手中接过冠服,听长者高唱“以岁之正,以月之令。咸加尔服……”,直至陆绎恭恭敬敬俯首作揖才算礼成。


  六年也不过白驹过隙,不知不觉当初那个拍着他肩膀说“我保护你”的少年如今已是成年的大人了,飞鸟掠过,金色的阳光缀在陆绎衣摆,望着陆绎意气风发的模样,岑福站在人群里湿了眼眶。


  陆绎连轴转了一天,毕竟有时候客人太多也实在不是什么好事。宴席上转一圈下来,他喝的明显有些多了。好不容易熬到最后一桌客人散去,陆绎叫人送了醒酒汤到房间,自己则去与陆廷道安。


  陆廷的教诲陆绎是一个字也没听进去,他还急着回房看崽子呢。陆廷也体谅他累一天了,便挥挥手大方的叫他走了。


  “阿福。”


  他忙了一天没顾上崽子,也不知道崽子怎么样了。


  “大人。”


  岑福将陆绎迎了进来,转身关上门,口中还唠叨着,“大人,醒酒汤已经送来了,还有碗安神的药,您喝了后就好好休息吧,都累了一天了。”


  陆廷的话陆绎没听进去,岑福这会儿说什么他也听不清楚,喝醉了的陆绎只能看见岑福的嘴唇一翕一张,他感觉自己喉咙有些发/干。


  见陆绎一言不发,岑福凑上去,“您怎么了?不舒服的话阿福先扶您躺下吧?”


  猎物既已主动送到跟前,陆绎便不再忍着,他伸手扶着岑福的后脑勺,深深吻了下去。


  “呃…大人…”


  陆绎似是不满,他干脆咬住岑福下唇,牙齿在上面啃//咬了一下。


  岑福大脑一片空白,浑然不知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自己现在正被陆绎压在身下,温热的呼吸都喷在他脸上。


  见崽子睁着一双眼盯着自己,陆绎松开他,问,“你不想要我么?”

  ……

  要!他怎么不要?!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岑福也不再逃避,他环上陆绎精瘦的腰,闭眼迎了上去。


  陆绎把岑福压在身下,隔着衣物在他身上点/火,迷/乱的烛火里,双影/痴/缠。


  夜风抚过,照亮桌上那两碗汤药。醒酒汤和安神药大眼对小眼,双双凉了。


  岑福被陆绎折腾的筋疲力尽,赤着身子在陆绎怀里睡着了。陆绎一只手枕着后脑勺,一只手把人怀里又带了带,他的眸子里一片清明,脸上还带着心满意足的笑。


  呵,喝醉?


  借口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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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其实 并没有看过多少small yellow videos 所以开/车是不可能开/车的……就给个肉/渣吧:-D


云山隔

【陆岑】醉春晖(三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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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指挥使特意给儿子放了一整天假,就为了让陆绎能好好准备相亲,人模人样的如期赴约。


  这日清晨,陆绎一大早起来,发现桌上铺满了各式各样的衣裳,看上去还都像是刚赶制好的。他随便拉了一个丫鬟询问,丫鬟回话说这些都是老爷给他备下,要他挑一件下午赴约时穿。


  陆绎两手叉腰,对着满桌子的新衣裳拧眉毛。


  他想了想,把在院子里晨练的岑福喊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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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指挥使特意给儿子放了一整天假,就为了让陆绎能好好准备相亲,人模人样的如期赴约。


  这日清晨,陆绎一大早起来,发现桌上铺满了各式各样的衣裳,看上去还都像是刚赶制好的。他随便拉了一个丫鬟询问,丫鬟回话说这些都是老爷给他备下,要他挑一件下午赴约时穿。


  陆绎两手叉腰,对着满桌子的新衣裳拧眉毛。


  他想了想,把在院子里晨练的岑福喊了进来。


  “大人。”


  陆绎大手一挥,指着那些衣裳对岑福说,“你挑一件拿去。”


  “大人,指挥使不是让您挑么?再说了,是您相亲又不是阿福相亲,阿福挑衣服做甚。”岑福撇撇嘴,嘿嘿笑了两声。


  陆绎拧上岑福的耳朵,把他往跟前拽了拽,“你再说一遍,谁相亲?”


  “嘶…嗷…阿福错了错了,您不相亲,您就去吃个饭,大人疼……”岑福踮起脚,顺着陆绎手上的力道转脑袋,试图缓解一下。


  陆绎又拧了一把,才松开他,“大人我不疼,翅膀硬了,还敢笑话我了。”


  “阿福不敢,不敢。”岑福站到陆绎身侧,这下成了两个大男人手叉腰对着花花绿绿的衣裳皱眉了。


  陆绎在叠好的衣裳堆里挑挑拣拣,不断地拿起又放下,最后终于敲定了两件长衫。他把水红色的一件拿在手里,另一件宝蓝色的扔给岑福,说,“你穿这件。”


  “阿福都听大人的。”


  待陆绎与岑福换好衣裳到正厅用饭时,伺候的丫鬟频频侧目,不时传来低低的讨论声。直到陆绎沉着脸把筷子重重搁在桌面,磕出一声略带警告的响时,周围才安分下来。


  陆绎平日都是飞鱼服上身,早出晚归也不怎么在府上待,更别提以如今这幅出挑的贵公子打扮出现在众人面前了。陆绎未及弱冠,乌黑的长发垂下来,脑后绑起一个发髻,红色的外衫衬的他皮肤愈加白皙,挺拔的身姿当配得上“鲜衣怒马”之名。


  “岑福,”


  “怎么了大人?”


  “宝蓝色会不会暗了些,要不我叫人去给你换一身浅蓝。”


  “啊?”岑福愣了愣,“阿福觉着…挺好的啊。”


  “你比我还小两岁,穿颜色这么深的衣服不大合理。算了,先这样,回头叫人给你置办。”陆绎放下筷子,理了理岑福的衣领。


  “谢谢大人。”岑福把碗筷向前推了推,“大人,阿福吃饱了。”


  “嗯,那我们走吧。”


  “老爷不是说下午么,怎的大人要去这么早?”


  陆绎站起身,掸了掸宽大的衣袖,“是啊,时日还早,带上银子我们去街上逛逛。”


  “是,大人。”


  陆绎转过来,双眼将岑福上下扫视一遍,随后用折扇敲了敲他的脑袋,“非办公时期别总是是是的,你不觉得怪么?要说好的。”


  “是,大人。”


  陆绎:……


  “好的,大人。”岑福挠挠头,“说习惯了……阿福会慢慢改的。”


  “嗯,走吧。”


  岑福跟上来走在陆绎身边,他的影子把一侧的陆绎严严实实挡在里面,大概这就是高小半头的好处吧。


  陆绎带着崽子在街上逛了逛,看上什么了直接让老板送到府上。两个人一直逛到太阳西斜日暮低垂,陆绎才慢悠悠晃到天香楼去。


  上楼时他们碰到一个漂亮姑娘,坐定了才知道那人就是这场相亲的另一主角,吏部尚书吴鹏的小女吴氏,陆绎原本打算给对方留下一个“不守时”的初印象,不想对方竟来的比自己还晚,这倒是有意思了。


  更有意思的在后面。


  小二上完菜后,不等陆绎自报家门,吴氏率先开了口,“你就是陆绎?”


  ……


  官宦大家规矩繁琐,世家小姐们个个恪守礼节,连走路都恨不得有人拿尺子在一旁丈量,问话问的如此清新脱俗的,陆绎还是第一次见。


  “正是在下。”陆绎颔首,颇有涵养,随即拾起茶杯抿了一口茶。


  “家父让我来与你见一面,我想着既是见面,你若没有别的事,那我是不是就可以走了?”


  陆绎面上毫无波动,内心却在为这位姑娘疯狂鼓掌,他放下手中的茶杯,神色淡淡,“你我既无缘,姑娘随意便好。”


  “告辞。”


  围观了全程的岑福不禁目瞪口呆,整个相亲过程连五分钟都不到,这也太迅速了吧?岑福望着那姑娘离去的背影咂舌,“大人…她就…这么走了?”


  陆绎收了扇子,起身,“她走了,我们也走吧。”


  “是。”


  陆绎瞪了岑福一眼,后者立刻改口,“好的大人。”


  陆绎回到府上,与陆廷交差时直言自己无能,未能入得了尚书府家小姐的慧眼,实属遗憾。陆绎扯谎时面不改色心不跳,一旁的岑福见了甘拜下风。


  那话怎么说的来着,喔对,你大爷还是你大爷。就陆绎这本事,岑福几辈子都学不来。即便是学来了,他也不敢在陆绎跟前用啊。


  嘉靖三十五年冬,又是一年上元节。


  正月十四日晚,陆绎房里燃着旺盛的炉火,窗户只半掩着透风,屋子里没有一丝丝寒气漂浮。但岑福还是觉着冷,他在桌子上趴着,下巴搁在小臂上,眨着眼不知在想什么,看上去有些落寞。


  陆绎推门而入,手上端了一碗热乎的面。


  “大人您饿了么?怎么不叫阿福去准备。”


  陆绎避开岑福的手,拉着他重新在桌前坐下,“是给你的。”


  “给阿福的?”


  “嗯。”


  待陆绎把碗放在桌面上,岑福才看清这只是一碗普通的面条,上面盖了一个白色的荷包蛋,飘着几片翠绿的葱花,想来是刚煮好不久,碗里热气腾腾。


  “你莫不是忘了,今日是你生辰?”


  “阿福……”岑福瘪嘴,不是忘了,只是不愿意去回想,回想去年这时候都发生了些什么。


  “还在记恨我?”陆绎看崽子这幅神色,心里一疼。


  “阿福没有…”岑福吸了吸鼻子,望着面条氤氲出的薄薄水雾,他咧嘴笑了笑,“阿福怎么会记恨您,阿福感动还来不及呢。”


  岑福挑起碗里的面条,吸溜了一大口,被烫到后张口使劲扇风,显得更傻了些。


  陆绎摇头暗笑,“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岑福用筷子把荷包蛋夹成两半,夹起一半递到陆绎嘴边,“大人,这一半给您。”


  虽然不明白他的用意,陆绎还是吃下了小崽子递来的半个蛋。只见岑福咽下另一半,抹了抹嘴角,说,“这样我们就再不会分开了。”


  惺忪的烛火中,陆绎望见岑福湿漉漉的双眼,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吃不下就不吃了,不然消化不了,本来也只是图个好寓意。”


  岑福摇头拒绝,把剩下的几根面条吸溜完,又捧着碗喝了口汤,邀功似的把碗推回去,“大人,阿福吃完了。”


  “放着吧,明天让下人收拾,今晚你和我一起睡。”


  “我们…不是一直睡一起的吗?”


  “我是说,睡一张床。”


  窗外皓月当空,细雪扑落落地挂在枝头,点点浅白从窗户缝里偷溜进来,照在房内同床而眠的两人身上,岑福比陆绎早一刻入睡,陆绎偏头看了眼呼吸平稳的崽子,手肘支撑自己半坐起来,俯下身在崽子额头落下一个轻柔的吻,静谧无声。


香印小灰灰

锦衣之下衍生/陆岑/陆绎岑福sp向/作妖要谨慎

陆岑cp,sp向预警,请谨慎食用。约4000字一发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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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衣卫亲军都指挥史司,陆炳拿着严世蕃刚刚送给他的书卷,气愤不已。这是一份联名效忠于严家的锦衣卫名单。多是牵扯到最近的司礼监都太监李彬案,怕被连坐,向严家写了一份投诚书。严家拿着做人情,交还给了陆炳。这名单里面官职最大的也不过就是南镇抚司的正五品镇抚。三十余人处置了也就是了。但是看到最后,竹简上岑福的名字赫然在列。

陆炳绝不相信岑福有那个胆子敢背叛陆家,想必是被人套取了手书,但想起这个岑阿福做了锦衣卫还如此容易被人算计,陆炳就气不打一处来。

正如此想着,门外的校尉来报“岑校尉来了。”

岑福规矩的行了礼,动作还没做完,...

陆岑cp,sp向预警,请谨慎食用。约4000字一发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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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衣卫亲军都指挥史司,陆炳拿着严世蕃刚刚送给他的书卷,气愤不已。这是一份联名效忠于严家的锦衣卫名单。多是牵扯到最近的司礼监都太监李彬案,怕被连坐,向严家写了一份投诚书。严家拿着做人情,交还给了陆炳。这名单里面官职最大的也不过就是南镇抚司的正五品镇抚。三十余人处置了也就是了。但是看到最后,竹简上岑福的名字赫然在列。

陆炳绝不相信岑福有那个胆子敢背叛陆家,想必是被人套取了手书,但想起这个岑阿福做了锦衣卫还如此容易被人算计,陆炳就气不打一处来。

正如此想着,门外的校尉来报“岑校尉来了。”

岑福规矩的行了礼,动作还没做完,一个竹简书卷就冲着他砸来,他下意识一躲,书卷砸到地上散开来,岑福不明所以的对上指挥使的眼睛,那怒意吓得他一瑟缩。

“你打开看看。”陆炳尽量平复着情绪,吩咐道。

岑福捡起书卷一看,那联名字迹的确是自己的,也吃了一惊。“指挥使大人,我绝不敢...”

陆炳不耐烦的打断了他的话“我知道你不敢,你给我好好想想怎么回事。”

岑福背后除了一层细汗,仔细回忆了近期什么时候签过名字,不一会儿,恍然大悟,急切说道“指挥使大人,应该是每天整理口供时,所有审讯的锦衣卫都要签字,我...并未仔细看,许是那时候不小心签下的。”

“谁做的?”陆炳问完,岑福呆住了。一起审讯签字的人,是他同一批入锦衣卫最好的三个朋友,他一个都不曾疑心过,如今想到这三人中可能有人算计了自己,怎么都不肯相信。听着陆炳的问话,只是不可置信的摇着头,喃喃道“卑职不知道...”

陆炳怒意又控制不住的涌上来“陆绎这么多年,就教出你这样的属下?”

牵扯到陆绎,岑福立时争辩起来“不关大人的事....是属下自己识人不明。”

陆炳指着岑福,怒道“真想一顿板子打明白你!”

岑福此时除了请罪,想不到还能做什么,只长跪在地,说道“请指挥使大人责罚。”

陆炳看着岑福,冷冷笑道“我怎么敢责罚你,等陆绎从密云回来,还不把家里闹翻天,你这锦衣卫也先不要干了,等过几日陆绎回来再说吧。”

岑福被免了职,在家的时候也听说陆指挥使把名单上的人罚的罚,贬的贬,只余几个刚入职的锦衣卫,也均是挨了五十廷杖才罢休。

陆炳始终没有处置他,他知道在等陆绎回来,心里很是忐忑,陆绎不在家,他也没什么可做的,成日里在院子扫地,还把陆绎书房的戒尺和竹条细细擦拭好,等着挨揍。

不过最难过的还是心里,他已经想到是谁了,陈三桥,他也在那名册上,岑福还一直把他当做最好的朋友。

陆绎一天没回来,岑福的心就一天放不下来,感觉这顿打总要挨了才好。这一日,他在院子里浇花,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他回头一看,面色变了几变,还是礼貌的打了个招呼。

“陈校尉”

“岑福,对不起,我也没有办法,镇抚大人说加上你的名字才够份量,我.....”陈三桥穿着一身便服,背着包袱。

看着他这可怜样子,岑福也有几分泄气“指挥使大人他,怎么处置的。”

“调我去福建的提刑按察使司,我想我没机会回来了,和你道个歉我也好安心。”陈三桥说完转身便走,岑福还想安慰下他,可是自己自身都难保,叹了口气便没说什么。

晚间,听得指挥使大人的书房内发生争吵,岑福走近的时候,陆绎正好出来,脸上还带着未散的怒意。

看见陆绎,岑福怯怯的喊道“大人。”

陆绎面色缓和了几分,和岑福说道“去我书房。”

刚一到了书房,岑福便举起戒尺,跪下请罪。

陆绎解下披风,放下绣春刀,看了下岑福,叹道“起来吧,这几天你也够内疚了,我就不罚你了。”

岑福正想说什么,陆绎手指揉着头,有气无力的说道“护驾十几天,精神太紧张了,我累了,想睡了。”

岑福只好侍候他家大人洗漱更衣睡下。

陆绎很快便入了睡,他的睡颜没有了白日里的戾气,平添了几分柔和。他家大人真的很好看,岑福这样想。

第二日,陆绎不提这件事,还叫岑福和他一起上职。岑福心里放不下,但也不能求着他家大人揍自己一顿,所以一天也没什么精神。

想起过往的经历,岑福计上心来,决心去潇湘阁喝个花酒。

他本来设计的是喝顿酒,被大人责打几十板,减轻联名案的负罪感,但是事情好像有点出乎意料。

岑福要了一坛酒,酒是没喝过的,劲很大,想起来上次和其他三名校尉一起来潇湘阁的日子来,不禁又有些难过,一杯一杯的喝着。

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清平姑娘扶进房间,躺着喂着醒酒汤。

岑福醉生梦死间,竟然看到他家大人笑着喂他喝东西,酒劲上来,一把将人压在身下。清平姑娘手里端着的醒酒汤尽洒在床上,此刻又被按在岑福身下,下意识的挣扎着。

“客官,您醒醒酒。”

岑福燥热无比,脱下外服又扯开中衣,只是待他双手覆上姑娘的身体时,陌生的触感让他醒了一半酒,撑起身体睁大了眼睛,拿起外衣逃跑似的离开了潇湘阁。

这还没完,回家的路上脚步虚浮,不小心掉进了御河之中,被六扇门巡街的捕快救上来送回了陆府。

陆绎生气岑福喝了太多,但是掉进御河担心他着了凉,请了大夫仔细看过,细心的喂着药。陆炳也来看了一眼,说了句败坏家风,就离开了。

喝完药,陆绎又把醉醺醺的阿福抱到汤池里面洗澡,小家伙在水雾朦胧中看见陆绎,也不知道触动了哪根愁肠,抱着陆绎就哭了起来,把陆绎的衣袍弄的都是水。

陆绎有点笨拙的拍着小家伙的背安慰着,小家伙居然就睡着了。

“算了,好了再收拾你。”

第二日一早,岑福穿好中衣抱着外套就冲到了陆绎的卧室。

“干嘛?今日要审案呢,快穿好出发。”

见岑福还愣着,陆绎板着脸道“回来再收拾你。”

岑福乐颠颠的走掉了,轮到陆绎发呆了“这孩子这么想挨揍吗?”

下午,陆绎和岑福审案顺利,下职很早,到了前面骡市街,就到家了。

远远看着一个女子等在那里,岑福有些忐忑,走进一看,竟是潇湘阁的清平姑娘。

自己也没干什么呀?岑福一脸不解,见他家大人看着他也一脸不解。

岑福硬着头皮走上前“姑娘有事?”

清平打开手中的帕子,帕子中包着一个小小护身符,正是岑福的。那是他家陆大人送的,岑福说要一直带在身上,当时陆绎还说穿着公服的时候没法带,岑福就戴在脖子上,说这样可以一直戴着。

这应该是那天扯开中衣的时候不小心扯断的。

清平柔柔的说道“客官那日和掌柜说过住骡市街,妾不知道具体在哪,就在这等着了。客官那日下床便跑,妾叫您也不应.....”

岑福打断了清平的话,说道“改日再登门感谢啊。”

回头一看,陆绎已经先走了。

完了完了,超出控制了。

岑福忙追上去。

陆绎的书房,岑福还没来得及跪下请罪,就被陆绎摁在书案上,顺手拿起书架上的竹条,使了七分力,一连五下抽在岑福身后。那竹条也就一指宽,抽起人来却是威力巨大,岑福只觉得那竹条嵌进了肉里又抽出来。五鞭抽完,火辣辣的疼,钻上头皮的刺痒,伤处泼了油一般的热同时袭来,他的身体不由自主的向后躬去,腰部又被陆绎狠狠按住动弹不得。停了片刻,陆绎又连续五下抽了上来,准确的打在伤口上。

“啊!疼!”岑福控制不住的哭喊出声。他想躲开那竹条,陆绎根本不给他机会,“嗖嗖嗖”竹条疾风骤雨般落下来。

“啊!啊!”连续二十几下后,陆绎的手劲终于松了一点,岑福急促的呼吸缓解着疼痛,片刻,顺着书案滑下来跪在地上,屁股刚一沾到腿,又嗷的一声弹起来。

太疼了,岑福眼里含着泪。

“大人,我没和那姑娘发生什么....”岑福解释着,想安抚他家大人的怒气。

“我知道,不过你作了这么一场不就想挨顿打吗,我成全你。”陆绎轻甩着竹条,冷冷的说道。

我没想您往死里打啊!岑福没敢说。

“外衣脱了,撑着椅子边。”陆绎简单明了的命令着。

“是。”脱到中衣的岑福乖乖的撑着椅子边。椅子比书案更矮,打起来更趁手,被打的更疼。他家大人真生气了,后果很严重。

刚刚撑好,那竹条有挥了过来,没有叠在前面的伤口上,但大人还是使了八分力。

痛死了,岑福咬着嘴唇。

接着密集毫无章法的竹条打在身后,臀部,大腿无一处幸免,他不敢躲,但他控制不住的喊出声来“啊!”。

岑福的叫声让陆绎短暂的停了手,能想象出岑福身上的伤,陆绎有那么一点不忍心。可是想起喝酒喝到掉河,还爬到了潇湘阁的床上,陆绎又气到不行。

连续的抽打一停下来,岑福就感受到难忍的疼痛和麻痒,臀部粘腻,大概是流了血。看着陆绎停下来,岑福转身跪在陆绎脚边,道着歉“对不起,大人。”

陆绎将竹条扔到桌案上,说道“你心里的内疚,好了么。”

一句话岑福之前对着指挥使时候的内疚都涌了出来,抱着陆绎的膝盖哭了起来。

陆绎温柔的抚着阿福的头发,无声的安慰着他。

约么一柱香时候,岑福从陆绎腿上抬起头来,眼泪已止住了。

“谢谢大人,阿福好了。”岑福接过陆绎递来的帕子擦了脸。

“你好了,大人还没好。”

在岑福发愣之际,陆绎一把拉起他,把榻上的被子拉到中间,又把岑福趴着摁到被子上。由于被子的支撑,岑福的臀部高高的拱了起来。陆绎换了四指款的松木板,按着岑福的腰,“啪”的一声打在岑福的伤处。

“啊!”眼泪和痛呼一起彪了出来。岑福忍不住想侧身躲开大人的板子,陆绎干脆松开了按着岑福后腰的手。淡淡说道“你敢躲开试试。”

收到了威胁,岑福乖乖的摆好姿势。

陆绎的板子打的很慢,力道不减,留够充足的间隙让岑福感受疼痛。

岑福把头埋在枕头里,咬着枕头边,每挨一下都像蚯蚓一样原地扭动,发出压抑的闷哼。

这么慢慢的打了三十多板,岑福的头发已经被汗湿透了。眼睛被不知道是汗水还是泪水蛰得看不清。他摸索着抓住陆绎行凶的手,软软的求道“大人饶了我吧,太疼了。”

陆绎冷冷道“放手。”

岑福又挨了十来下,痛痛痛!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想让这疼痛停止,岑福转身一把抱住陆绎,在陆绎肩膀上抽泣着,无比可怜的说道“我再也不敢了,大人饶了我吧。”

岑福绷紧了神经,最怕陆绎再说放手趴好之类的,他今天恐怕就要痛死在这了。

陆绎叹了口气,揉乱了岑福的头发,扔下一个药瓶,转身出了书房。

岑福觉得自己身后的肉肉已经没弹性了,是又紫又硬又痛的两团。以后再也不敢招惹他家大人了。但是大人还在生气,等明天要是能下地再去求他原谅吧。

云山隔

【陆岑】《醉春晖》三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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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人,炤影自尽了。”


  陆绎与岑福手上的动作同时停下,陆绎只吩咐了一句:“拉去乱葬岗埋了吧。”


  岑福继续磨墨,沉静的眼底毫无波澜。望见陆绎也重新提笔写字,岑福觉着自己有点像他的小书童,不过这样也挺好的,不是么。


  “大人,阿福想吃榛子酥了。”


  岑福冷不丁冒了一句。


  “嗯,一会儿回去的时候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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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人,炤影自尽了。”


  陆绎与岑福手上的动作同时停下,陆绎只吩咐了一句:“拉去乱葬岗埋了吧。”


  岑福继续磨墨,沉静的眼底毫无波澜。望见陆绎也重新提笔写字,岑福觉着自己有点像他的小书童,不过这样也挺好的,不是么。


  “大人,阿福想吃榛子酥了。”


  岑福冷不丁冒了一句。


  “嗯,一会儿回去的时候给你买。”陆绎头也不抬地回答他。


  “大人,小白的口粮好像也没有了。”


  “还能再吃两天,没了再叫下人去买。”


  “大人您累不累,阿福给您捏捏肩膀吧?”


  陆绎终于放下笔,看着喋喋不休的岑福问,“你今天怎么回事,这么多话?”


  岑福往陆绎跟前靠了靠,“阿福这叫失而复得,高兴。”


  “兔崽子。”陆绎笑骂一句,在他身后拍了一巴掌。


  此时窗外日光正好,金色的光影缀在窗棂,碧蓝的天空缓慢地流淌着轻柔的云,偶尔有飞鸟掠过,留下一道道鸣啼。岑福瞅了一眼陆绎愈发成熟的侧脸,终于想起来他最想说的话。


  “大人…我之前好像听见指挥使说要给您相亲。”


  陆绎的狼毫小楷忽然一顿,黑色的墨洇透纸背,他把笔搁在一旁的笔架上,抬头看向岑福,问,“你什么时候听说的?”


  “就前两天,您在北镇抚司,阿福回去给您拿东西路过正厅时听见的,大人,阿福不是有意要听指挥使墙角的,就是他们谈话的时候提及了您的名字,阿福才多留意了下。”


  岑福特意补充了一句,生怕惹陆绎生气。


  “那你知道我爹在和谁说话么?”


  岑福摇头,“阿福不认得几个官场上的人,就见那人与指挥使身形相貌都相仿,这般看的话,那位大人家的小姐应当也与您差不多大吧。”


  “大人,您会去吗?”岑福往陆绎跟前又凑了凑,明亮的眸子直盯着陆绎,双眼里有晶光闪耀,一跃一跃的。


  “去什么?”


  “去相亲啊。”岑福答的理所当然。


  “你希望我去么?”陆绎把问题又抛给了岑福,剑眉微挑。


  “……”阿福哪里管的着您喔,岑福在心里默默嘀咕。


  “嗯?”


  “大人,阿福若说不去,您就真的不去吗?”


  “嗯。”


  “那…”岑福动了动嘴唇,话说得很小声,“阿福不希望您去。”


  “好,那我不去。”陆绎起身拍了拍岑福的脑袋,反正他本来也就没打算去,逗一逗崽子罢了。“去换衣服吧,可以回去了。”


  “是,大人。”


  岑福揣着两包榛子酥和陆绎回到陆府,甫一进门陆绎就被陆廷叫走了,岑福只好一个人先行回到房间,看着桌上的榛子酥兀自发呆。


  陆廷揭开茶盖,端起冒着热气的杯子装模作样地抿了一口,被烫到后又放下茶杯,睨了一眼相貌出众的儿子,叫了一声,“绎儿啊…”


  “爹。”陆绎嘴角抽了抽,陆廷这样子给他一种很不好的预感,他都在这儿坐了半柱香的时间了,陆廷才说话。


  果然,只听陆廷继续说,“那个,你今年也不小了吧,该有个人陪着了。”


  “爹,孩儿今年十九,尚未及弱冠之年,也未行加冠之礼,何来不小一说?”


  “咳,十九岁还不小!隔壁那谁也十九岁,人家孩子都抱上了,你再看看你,媳妇儿连个影儿都没有。”陆廷听了陆绎的托词,颇为不满地看着他。


  “那爹的意思是?”陆绎倒要看看老爹相上了谁家的姑娘。


  “吏部尚书吴鹏有一小女,年方十七,我看这家世和年龄都还合适,不如你们先见一见?”


  “劳爹费心了,”陆廷的嘴角刚刚翘起,陆绎又补充了一句,“但是孩儿不感兴趣,也不见。”


  “你!”陆廷哼了一声,和陆绎大眼对小眼。见陆绎毫不避讳地对上他的眼神,陆廷偏了偏头,“那你对什么感兴趣?”


  “您从小教导我,锦衣卫的职责就是惩奸除恶,孩儿一心只想为皇上效力,拿不出精力分给这些闲事,所以还请爹原谅孩儿。”陆绎说的头头是道,相亲这种事嘛,能拖多久拖多久,时间一长父亲总会明白他的心思。


  “行了行了,别拿这种冠冕堂皇的话来搪塞我,我告诉你,人你可以不喜欢,但是必须得去见一面,后天下午天香楼,要是见不到人你给我等着。”


  “爹!您怎么能这么自作主张呢?”陆绎皱眉,他下午才答应了崽子不去的。


  “见一面,吃个饭,好好陪陪人家姑娘,然后你爱干啥干啥。”陆廷瞪了陆绎一眼,指了指门,“你可以出去了。”


  “孩儿告退。”


  陆绎回到房里,岑福已经把晚膳都摆好了。陆绎擦干净手,坐在岑福对面,夹了一只虾仁放在嘴里,愤愤地咬了一口。


  岑福给陆绎盛了一碗西湖牛肉羹放在跟前,看他脸色不太好的样子,问,“怎么了大人,指挥使训您了吗?”


  “没。”


  “喔。”岑福也不多问,端起碗喝了一口羹。


  “我爹叫我去相亲,后天下午天香楼,我说什么他都不听,非得叫我去见一面。”


  “嗷,”岑福擦擦嘴,“如果只是见一面的话,也没什么吧?”


  只要您不喜欢就好。


  “嗯。”陆绎点头,舀了一勺羹刚递到嘴边又停下来,他望着岑福垂下的眉眼说,“岑福,你跟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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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探案了 我只想写日常(办案脑子不够用啊

云山隔

【陆岑】《醉春晖》三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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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岑福跟进来,转身锁上门后在陆绎跟前站定。此时陆绎手中拎着根鸡毛掸子,就是当时陆廷用来揍他的那根。


  “去,撑好了。”陆绎用棍子的那端指了指那张半人高的书桌,语调清冷。


  “是。”


  岑福走到桌子前,解开腰带脱下外衫,叠整齐了放在一旁,又褪了裤子,折了两下后摞在外衫上面。将上衣卷起来别在腰间,这才扒上书桌边沿,双腿分开站立,低下头去,闷闷地说了句,“请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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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岑福跟进来,转身锁上门后在陆绎跟前站定。此时陆绎手中拎着根鸡毛掸子,就是当时陆廷用来揍他的那根。


  “去,撑好了。”陆绎用棍子的那端指了指那张半人高的书桌,语调清冷。


  “是。”


  岑福走到桌子前,解开腰带脱下外衫,叠整齐了放在一旁,又褪了裤子,折了两下后摞在外衫上面。将上衣卷起来别在腰间,这才扒上书桌边沿,双腿分开站立,低下头去,闷闷地说了句,“请大人责罚。”


  陆绎把棍子横贴在岑福裸//露的臀//部,脸色低沉,“为什么打你?”


  “阿福不该在用剑时走神,险些伤了自己,是阿福疏忽了。”岑福低着脑袋,长睫掩映下的眸子里黯淡无光,少见的一片灰色。


  “你进北镇抚司第一天我就告诉过你,我们过的是刀尖舔血的日子,稍有不慎就可能命丧黄泉,和我比试都这般大意,你出任务时要还犯这样的错,是不是打算横着回来了,嗯?”陆绎说着,便一棍子抽在岑福身后。


  “呃…”,和棍子亲密接触的那块肉深深陷下去又弹起来,接着便浮起一道红痕,岑福受了这一棍,喘了口气才回陆绎的话,“阿福不敢为自己辩驳,全凭大人处置。”


  “咻啪!”鸡毛掸子的一端光滑结实,棍子带着风掼在岑福那两团//肉上,砸出一条条伤痕。


  “你告诉我,你当时究竟在想什么?”陆绎说着又甩了两下,就落在臀//腿交接处,最不耐疼的地方。


  大腿//根//部的肉最是细//嫩,两棍子下去立即青肿,那道痕迹比别处的都要明显。岑福疼的不自觉拱起后背,膝盖也弯了弯。


  “呃…阿福…阿福当时…”,汗珠从额头上落下来滴在桌子上,滑过嘴角的也不知道是泪还是汗,身后火辣辣的疼,像是被长着獠牙的猛兽一口咬住了屁股,然而咬住他的不是什么森林野兽,而是陆绎手中的棍子。


  那些话在嘴边滚了又滚,他还是没能说出口来。


  他要怎么告诉陆绎,他当时只是看见陆绎熟悉的剑法,联想起在药王谷那半年孤苦无依的日子。少谷主也会带着那个小少年练功,也会一声一声的唤那个孩子阿符,他就只能坐在一旁,看着人家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在日光下言笑晏晏,而那时候的他连自己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


  他就是没来由的,觉得委屈。


  “怎么?连我的话你也不听了么?”陆绎看岑福迟迟不语,挟裹着怒气的棍子狠狠砸在他臀//峰,直打的岑福再次躬下身去。


  也不知道是被疼痛逼的,还是委屈达到了极致,岑福撑在书桌前尽力维持着自己受罚的姿势,可眼眶里的泪水再也忍不住,像开了闸的洪水一样在沉默中喧嚣而出。


  陆绎终于觉察出了岑福的反常,粗重的喘息声里,陆绎辨出了他吸鼻子的声音,陆绎侧了侧身子,看到了桌上那一滩泪水。


  这才十来棍子,崽子怎么哭的这么凶?


  “…打疼了?”


  岑福使劲吸了吸鼻子,依旧摇头,“您罚吧,阿福受得住。”


  “我罚你不是上刑,心里有什么话就说,在我跟前你还有什么好隐瞒的?”


  岑福忽然转身抱上了陆绎,双臂紧紧拥着他,下巴埋在他肩膀上,哭的愈发伤心。陆绎被岑福这么一撞,人都后退两步,他手一松,“啪嗒”一声棍子掉在了地上。


  小崽子今天反常的厉害。


  陆绎两只手慢慢攀上岑福的后背,一下一下轻轻拍着,“我罚你你委屈了?还是想起什么了?”


  岑福哭够了,一只手抹了一把鼻涕眼泪,又放回陆绎腰上扒着,“方才大人使剑,让阿福想起了那半年没有您的日子,所以才愣住了。对不起,以后不会这么跑神了。”


  原来是这样。


  陆绎扳直岑福的身子,用指腹抹去他眼角的泪花,“那之前怎么不说?”


  “阿福…阿福怕您觉得阿福矫情…再加上这也算不得什么理由,错了就是错了,阿福愿意受罚的。”


  “不哭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在这儿呢么,嗯?”


  “嗯…”岑福拾起掉在地上的鸡毛掸子,双手捧给陆绎,“大人,您继续罚吧。”


  陆绎接过棍子拿在手里,看着岑福又乖乖恢复好受罚的姿势,问,“打了多少下了?”


  “阿福…阿福没数…”


  “罢了。撑好了,不许躲。”


  “是。”


  陆绎在他腰下那处比划两下,避开伤最重的地方甩了上去。棍子重新咬住身后的同时,岑福也咬住了下嘴唇。


  陆绎紧着那块肉连续抽了五棍子,成功的让岑福喊出了声。岑福手指紧紧抓住桌子边沿,五官都皱在一起,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咻啪!”又是三下砸上去,岑福小脑袋猛地抬起来,刚止住的眼泪又下来了。


  “我不管你是什么原因,这个毛病必须给我改了,这种事情再发生一次,我打的你三天下不来床,听见了么?”


  “是,阿福明白。”


  陆绎把棍子丢在桌子上,说,“起来吧。”


  “呃……”不是说四十下么,刚才最多也就二十吧。岑福没敢真的起身,只是回头望着陆绎。


  “剩下的欠着,再有下次翻倍一起打。”


  大人是……心软了么?


  岑福这才缓缓起身,规规矩矩行礼谢罚,“阿福知道了,谢大人责罚。”


  陆绎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叹道,“都长这么高了。”


  睡同一间房的好处就是陆绎不用再在崽子受罚之后费力把他抱回去,而是能够直接搀着他在榻上趴好,陆绎取了一小罐药膏涂在岑福身后,温暖的手掌带了内力轻轻揉着。棍子打的伤不揉开容易结块,配合内力药效会发挥的快一些。


  “嘶…嗷…大人轻点。”


  “记吃不记打。”虽然这样说着,陆绎还是放缓了力道。揉完以后他用毛巾擦干净手,把药和鸡毛掸子放在角落的架子上。


  陆绎回到岑福塌前,蹲下身子,看着岑福湿漉漉的眼睛,说,“我也有做的不好的地方,但是不许怨我,嗯?”


  岑福一顿,很快反应过来陆绎这是在说什么,他扬了扬嘴角,“您刚还说阿福记吃不记打呢,阿福又怎么会怨您。”


  陆绎捏上他的脸,轻轻掐了掐,说:“我再去看会儿卷宗,你困了就睡,不必陪我。”


  “阿福知道了。大人您注意身体。”


  “嗯。”


  陆绎理了理桌子,腾出一块干净的地方,在烛光中坐下。岑福平趴在床上,盯着自家大人看了一会儿,感到有些乏了,便抱着软枕沉沉睡去。陆绎听到崽子均匀的呼吸声,抬头望了一眼,轻轻摇了摇头,眼角含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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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时半个月 我终于写完了一个梗 不愧是我(? 

云山隔

【陆岑】醉春晖(三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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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每次更新都会掉热度 不过我本来也就没什么热度可掉 所以就佛系吧 反正是你的问题不是我的问题 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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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人…大人!”


  岑福从梦中惊醒,额头浸了一层薄薄的虚汗。他屈腿坐起身,双手抱着腿,下巴搁在膝盖上。


  又做噩梦了。


  自从他恢复记忆后,夜夜都睡不安稳,经常在夜半时分醒过来,梦里满是他坠下悬崖时的场景。醒来后便再睡不着,有时候就这样抱着膝盖坐一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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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人…大人!”


  岑福从梦中惊醒,额头浸了一层薄薄的虚汗。他屈腿坐起身,双手抱着腿,下巴搁在膝盖上。


  又做噩梦了。


  自从他恢复记忆后,夜夜都睡不安稳,经常在夜半时分醒过来,梦里满是他坠下悬崖时的场景。醒来后便再睡不着,有时候就这样抱着膝盖坐一整晚,抑或是起身在院子里比划两下春晖,听着格外嘹亮的虫鸣,看着陆绎院子的方向,拍拍小心脏又回到屋子里去。


  正因如此,他眼眶周围覆了一圈厚重的灰青色。


  陆绎瞧见岑福那熊猫一样的黑眼圈,还有时不时的哈欠,他放下手中的书卷,微微皱眉,“晚上都干什么去了,这么困?”


  “回大人,可能是最近没休息好。”


  “有心事?”


  “啊,没有。”


  陆绎屈指扣了扣桌面,“觉得我好糊弄?”


  “回大人,阿福不敢。”话虽这么说,岑福却不敢再去看陆绎。


  看岑福这样子陆绎就知道有古怪,他把镇尺拿在手里掂了掂,觑了岑福一眼,说,“现在就跟我说实话,还是挨了打说?”


  岑福瞟了瞟陆绎手上的白玉镇尺,又看了看陆绎的脸色,觉得他不像是在开玩笑,喉结滚了滚,老实交代了,“阿福…阿福最近做噩梦了,所以睡不好。”


  “做噩梦?多久了?”


  “有半个月了…”


  陆绎握着镇尺在岑福身后落了一下,不轻不重,“怎么不早说,都梦见什么了?”


  “就…梦见那半年,阿福被人抓走然后坠下悬崖的事…可能过段时间就没事了吧…”


  陆绎食指在镇尺上点了点,稍作思考,说:“回去我让下人在我房里添张床,你把东西搬我那儿去,从今天起和我一起睡。”


  “啊…”岑福张大了嘴,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不是…这怎么行呢大人,阿福怎么能和您睡一间屋子?”


  “怎么,不睡一间屋子,你是想和我睡一张床?”陆绎挑了挑眉,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不不不…不是的,大人,阿福…阿福和您睡一起,这要是传出去了,会有损您形象的。”


  “有损我什么形象?”


  “您…您玉树临风英明神武风流倜傥…”


  “行了行了,”陆绎在他身后又拍了两下,“就这么定了,用完晚膳就搬,我在房里等你。”


  其实我还能再说两句。—来自还没细数完自己脑海里四字成语的岑阿福。


  “是,大人。”岑福挠了挠脑袋,又补充了一句,“但是阿福练剑的话就睡得很晚,打扰大人休息怎么办?”


  “不是说过子时前必须睡觉么?你练剑的时候我看公文就好,不必担心。不过太晚的话我打你板子。”


  “好的大人,阿福知道了。”


  回到府上,用了晚膳后陆绎叫人在自己房里添了张床,就摆在窗户底下,离他的榻只有几步距离。陆廷知道以后并没有发表任何意见,他的意思是自己惹的祸自己摆平,摆平不了了当爹的再出马。


  岑福抱着东西来到陆绎房里,把床铺好以后站在陆绎身旁。陆绎盯着那镂刻雕花的木板床怎么看怎么不舒服,便又叫下人添了两床被褥垫在底下。


  “其实…不用这么麻烦的,阿福没这么娇气。”岑福看见自家大人摁了摁床,试试软硬程度,吐了吐舌头。


  陆绎拧上岑福的耳朵,尾音上扬,“那你是说我娇气咯,嗯?”


  “阿福不敢…”


  “说到练剑,跟我去院子里比试比试,看看这半年你的功夫有没有退步。”


  “是,大人!”听到又能和陆绎比剑,岑福眉毛眼睛一起上扬,咧开嘴笑了。


  陆绎手持畴昔站在岑福对面不远处,笑着说,“好好打,输了小心挨打。”


  “啊……”方才还雀跃的岑福小脸顿时垮了,“阿福从来就没打赢过大人啊…”


  “打不赢也可以是平手。来吧。”


  陆绎冲岑福招了招手,岑福便拎着春晖迎了上去。院子里一红一蓝两个身影乘风而起,锋利的剑碰在一块纠缠出一阵阵清脆,碧绿的叶子随着剑势飘落在石板上方一寸的距离,仿佛因二人风驰电掣般的速度而短暂静止,忘了呼吸。


  岑福这半年来虽然不在陆绎身边,但功夫却半点也没有落下。毕竟伤养好后除了吃和睡之外也无事可做,他也没什么能帮的上少谷主的地方,药理这种事他一窍不通的。所以大半的闲暇,都用来练武了。


  可即便这样,他也没在陆绎这儿占得什么便宜。陆绎的攻势越来越快,岑福逐渐力不从心,当他再次看见陆绎再熟悉不过的步法时,愣了一下,手中的春晖登时就被打落在地,连衣角也被削去一块。


  “岑福?!”


  等岑福反应过来自己都干了些什么时,他白着一张脸,毫不犹豫就单膝跪在石板地上,声音颤抖,“大人…”


  “哐当”一声,陆绎把畴昔扔在石桌上,向前走了两步,“你刚才在干什么?”


  难以掩饰的怒气令岑福颤了两下,“对…对不起大人,阿福知错。”


  “我问你刚才在干什么?!不是让你认错!”陆绎极力忍着,才没上去抽他一巴掌。


  “回大人,阿福走神了…剑一时没拿稳才…”


  “如果不是我及时收了剑,你知不知道后果有多严重,手还想不想要了,嗯?!”


  岑福干脆把另一条腿也放下来,身子跪直了,“阿福…阿福知错,还请大人责罚。”


  “认罚是吧,好。裤子脱了,趴这儿。”陆绎深呼吸一口气,指了指身前的石桌。


  “大人…能不能回房再打…”岑福抬起头望着陆绎,眸子里写满乞求。院子外不时有洒扫的小厮路过,能清楚地看见里面发生的事,大人让他趴这儿,脸冲着外面,是要别人都看着他挨打么?


  见陆绎无动于衷,岑福膝行两步,拽住他的衣摆,“阿福求您了…给阿福留点面子…”


  陆绎看着小崽子的双眼,在心里叹了口气,说,“在这儿二十,回房翻倍,自己选。”


  “阿福…阿福选后者。”翻倍就翻倍,左右大人还是顾着他的。


  “滚进来。”


  “是,大人。”


  岑福站起身,跟在陆绎后面进了房。


云山隔

【陆岑】醉春晖(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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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就受不住了?你害人的时候可曾想过自己也有这一天?”陆绎冷眼看着炤影,说话时不带一丝温度。


  “陆绎…咳…”炤影垂着脑袋,散乱的长发和着血黏在额头上,喘的厉害,“你不如直接给我个痛快。”


  “想死?没那么容易。”


  陆绎拿过岑福刚刚丢下的鞭子,“咻啪”连续两下直接抽在炤影裸露的皮肤上。


  “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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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就受不住了?你害人的时候可曾想过自己也有这一天?”陆绎冷眼看着炤影,说话时不带一丝温度。


  “陆绎…咳…”炤影垂着脑袋,散乱的长发和着血黏在额头上,喘的厉害,“你不如直接给我个痛快。”


  “想死?没那么容易。”


  陆绎拿过岑福刚刚丢下的鞭子,“咻啪”连续两下直接抽在炤影裸露的皮肤上。


  “呃……”


  带了倒刺的鞭子直抽的炤影血肉模糊,就连鞭子上也挂了不少红色的湿软。


  “岑福与你无怨无仇,你为何这般害他?”


  陆绎泼了盆凉水上去,突如其来的冰冷强行拉回了炤影几近昏迷的神识。


  “因为…咳…只有我才能和你站在一起,岑福他不配。”


  站在后面的岑福听了挑挑眉,鼻子里哼了口气。


  “我…我原以为只要岑福不在了,总有一天你会看见我…总有一天我会证明…我比他强百倍。”


  “痴心妄想。”


  陆绎扔了鞭子,站在生了斑的红木桌旁,手抚过一排排摆放整齐的刑具,取了两个小刀拿在手上。


  “阿福,拿着。”


  岑福接过陆绎递过来的两把刀子,他低头看了看手上的刀子,又看了看陆绎,不明所以。


  “去,想插哪儿插哪儿。”


  “是。”


  岑福捏着刀子来到刑架前,上下打量着炤影。刀子该往哪儿插呢…上身基本上没什么完整的皮肤了,两只胳膊也被鞭子光临过,就连脸也是血迹斑斑。


  他突然有些不忍心下手。


  “咳…”炤影吐了口血出来,他抬起头,脸色苍白如纸,炤影笑了笑,说:“你赢了。”


  岑福撇撇嘴,“我从没想过跟你争什么。”


  未料炤影像是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忽然狂笑起来,连带着刑架也摇摇欲动,岑福后退两步,紧了紧眉头。炤影笑够了,又咳了两声,“因为你根本就不用争。”


  炤影双眼紧盯着岑福,瞳孔里燃烧的熊熊烈火恨不得吞噬了岑福,“他可以为了你跑遍整个京城,因为你不吃不喝一蹶不振,甚至可以为了你甘愿受罚,


  而我,啊—!”


  原是炤影话还没说完,陆绎从椅子上站起身,拿过岑福手中的银色小刀一左一右刺入炤影手腕,刀尖都没入了木架之中,才有了方才凄厉的惨叫。


  陆绎动了动手腕,说了一句,“废话太多。”


  “大人…”岑福听了炤影那句“为了你甘愿受罚”下意识就去看陆绎,只见陆绎偏过头,背对着岑福站回桌子旁,怎么都不肯看他。


  呃…岑福难得见自家大人也会生出这种类似于不好意思的感觉来。


  并且他也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


  好在陆绎很快便恢复过来,他重新走到刑架前,抽出深入炤影手腕的两只小刀,沿着两条腕脉分别划开两个口子,鲜血顺着小刀流在地上。


  “杀…杀了我…”


  炤影十指缩在一起,声线都抖的厉害。


  “杀了你有什么意思。我要你记得今日所受的每一份苦楚都是你咎由自取,我要你日日看着我和岑福成双成对,要你永远在这诏狱里备受煎熬,永无宁日。”


  陆绎把刀子丢回桌上,继续说,“不过在这之前,你该受的一分都不会少。”


  “来人!”


  “在。”  


  “打断他的双腿,扔到第一间牢房去。不用给他救治,留口气别让他死了就成。”


  “是,大人。”


  陆绎吩咐完后,看了一眼杵在原地的岑福,叫他,“岑福。”


  “大人。”岑福终于回过了神,大步跨到陆绎跟前。


  “走了。”


  “是。”岑福点头,跟在陆绎后面。


  在他们即将消失在转角时,炤影用力唤了一声,“陆绎!”


  岑福与陆绎同时转头,炤影望着他,眼眶湿润,似有几分渴求,“你…你还记不记得,三年前你曾在…郊外的村子里救过一个孩子…”


  “不记得了。”


  诏狱里的兄弟把炤影绑在刑凳上,取了圆棍站在凳子两边。陆绎和岑福走出诏狱,岑福使劲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刚才那股血腥味实在是冲得慌。


  “唔…大人…”


  “小崽子没粮食吃了,跟我去城东买点。”


  “是,大人。”


  岑福跟在陆绎后面,走出几步觉得有些不对劲:小白的口粮应当去城西买啊,怎么大人要去城东。


  直到陆绎掏钱买了两包热乎的榛子酥时,岑福才后知后觉:此崽子非彼崽子…大人说的小崽子怕不是自己吧…?


  “给,拿着。”


  岑福捧着榛子酥,笑得乐呵,“谢谢大人。”


  不过就算有了榛子酥在手上,岑福也没忘记自己刚刚想要问什么,他小跑着跟上去,与陆绎走在一排,问,“大人…阿福不在的时候,指挥使罚您了?”


  “嗯。”


  “啊…那…疼不疼啊?”


  “怎么,你想试试?”


  “不不不想…指挥使他为什么罚您啊…唔。”


  陆绎捏了一块榛子酥塞到岑福嘴里,说,“吃还堵不住你的嘴,再多问我就拿去喂小白了啊。”


  “我不。”岑福嚼了几口咽下去,胳膊一偏,把榛子酥牢牢护住。


  陆绎看他这副老母鸡护食的幼稚架势,不由得笑了出来,用扇子敲了敲岑福的脑袋,笑骂,“行了,没人跟你抢,都是你的。”


  岑福揉了揉脑袋,一双眸子澄澈清透,他看着陆绎,正色道,“大人,阿福不会再让您受伤了。”


  “嗯。我也不会。”


虾虾钳2

强迫岑福戴闹嚷嚷的陆大人哈哈哈

陆大人:(≖‿≖)✧

岑福:(˶‾᷄⁻̫‾᷅˵)

强迫岑福戴闹嚷嚷的陆大人哈哈哈

陆大人:(≖‿≖)✧

岑福:(˶‾᷄⁻̫‾᷅˵)

云山隔

【陆岑】《醉春晖》番外之<送魂>

全程高能/心理承受能力低勿入/可以选择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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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没有什么值不值得,只有愿不愿意。 ]

  [ 只是想再见他一面罢了。]

  [ ……可惜我不能再陪他走下去了,又留他一个人。]

  [ 对不起… ]


  身后便是悬崖,捂着的左臂还在流血,衣服因为之前的鞭打而撕开好几个口子,呼啸的风雪灌进身子里,整个人直打哆嗦。


  跑了这一路,...


全程高能/心理承受能力低勿入/可以选择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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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没有什么值不值得,只有愿不愿意。 ]

  [ 只是想再见他一面罢了。]

  [ ……可惜我不能再陪他走下去了,又留他一个人。]

  [ 对不起… ]

   

  身后便是悬崖,捂着的左臂还在流血,衣服因为之前的鞭打而撕开好几个口子,呼啸的风雪灌进身子里,整个人直打哆嗦。


  跑了这一路,如今撑着自己站起来已是勉强,遑论与他们动手了。我看了一眼背后的悬崖和他们手中锃亮的剑,眸子一灰,转身跃了下去。


  横竖都是一死。


  就算摔得粉身碎骨,也比被他们抓回去折磨强。


  耳畔的风呼呼作响,我的身子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往下坠。剪断风筝线的人是他还是我,谁也说不清楚。只是不知道他手上是否还继续缠着那根能带我回家的线。


  都说人死前会看到自己这一生,会看到这一生中最重要的人。我闭上眼睛,满满当当的都是和陆绎的点点滴滴。


  十二岁遇到他,他是陆家大公子。


  十四岁时他进北镇抚司做了锦衣卫,我改口唤他大人。


  十六岁时我也当了锦衣卫,同他出生入死。


  十七岁生辰,也就是昨天,他不要我了。


  我这和纸一样单薄的十七年人生,其实就这么在意过一个人。


  我看见他拍着我的肩膀说保护我,看见他在仓库挑挑拣拣只为给我选一把合适的剑,看见他用身体挡住突如其来的飞箭,也看见他拎着板子一下一下挥在我身后,还有他拥着我,说以后都有他。


  这时我才意识到,原来我也曾拥有过那么多。只是从今往后什么都没有了,没有陆绎,没有我。


  就是不知道……他有没有发现我不见了,有没有着急,有没有找我。


  算了…反正他也不会在意。也许我走了他才高兴,毕竟我这么一个只会闯祸惹他生气的人天天在他跟前晃悠,早就让他厌烦了吧。


  崖壁陡峭,到处都是横斜的树干枝桠,手上下意识抓住一根,身子也挂在一棵树上,手掌磨破了,不过全身上下都是伤口,也分不清具体是哪儿在疼,所以新添的这些似乎也不足为道。


  其实如果就这么死了也挺好,毕竟没了陆绎,我往后的人生也没什么意义。


  是真的很累了。


  咔嚓一声,树枝断了。


  我闭上眼,重新坠入黑暗。


  醒来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陌生的房间,我转了转脑袋,发现自己脖子以下的地方全绑上了白色纱布,稍微一动就针扎一样的疼,仿佛同时有成千上万只蛊虫在啃食着我的躯体。我身子一松,又瘫了回去。


  这是谁救了我么?


  “诶你别动。”


  是个小少年,面庞稚嫩,看上去比我还小两岁。


  “我这是…在哪里?”就连说话都困难起来,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那孩子走近了,把手中的药碗放在床头,说,“这里是药王谷,我和少谷主在悬崖底下发现你的,见你还有气息,就把你带回来了。”


  原来是赫赫有名的药王谷。


  “谢谢…”


  “你这个伤大约要养三个月才能下床走动,在这之前你最好什么都不要干。”


  “嗯…”


  就算我想动也不能动。整个人宛如打碎了每一处关节再重新拼起来一样,稍微一转都刺骨。


  “先把药喝了吧。”


  虽然很不习惯旁人喂我吃东西,当然大人除外,只是如今这种情况,也只能这样了。


  “阿符。”


  “诶。”


  如果进来的人不是那孩子口中的少谷主的话,我真的以为是陆绎在叫我。


  原来那孩子叫阿符,不是阿福。


  少谷主和阿符说了什么我没去听,他叮嘱我好好休息便揽了那孩子出门,我望着他们的背影,鼻头忽然一酸。


  我想陆绎了。


  床上躺了三个月,日日夜半于梦中惊醒,只要一闭上眼,便是风雪之中陆绎甩开我的画面。醒来后平躺在榻上,静静看着窗外的月出神。


  能下床的第一天,无意中在阿符和少谷主那儿听见了关于我的一些事情。


  原来悬崖上的那些草、那些树救了我,却也害了我。我掉下来时手上抓着的草有毒,毒液通过伤口渗进我血管里每一寸,整整一夜,毒至全身。


  我只剩一年的时间了。


  阿符与少谷主想办法救我,我却说一年足够了。


  够我养好伤回到京城回到陆府,回到他身边再见他一面。


  我离开时少谷主赠了我一瓶药,他说毒随时都可能复发,里面装着的丹药能缓解毒性。除此之外,我还向他求了一张人皮面具。


  换上一张陌生面孔,我向他们辞行,此去一别,不复相见。


  一路跋涉到京城,一颗心吊在嗓子眼,在北镇抚司墙外的小巷子里徘徊许久,迟迟不敢进去。原本准备好的措辞,此刻竟忘了个一干二净。


  听到熟悉的脚步声,我连忙闪身到墙后面,一双眼睛偷偷盯着。


  “炤影。”


  “在!”


  “小白的口粮吃完了,你去城西买了送回府上。”


  “是,大人。”


  靠着墙的身子忽然被抽去力气,滑坐在地上。


  我蹲在墙角,身子蜷起来,抱着膝盖怔怔发呆。早就该知道的,不是么。他身边怎么可能会缺人,他怎么可能真的在意一个侍卫。


  眼泪一颗颗掉在地上,哭着哭着又咳起血来,就着血和泪吃下那颗药,我站起身,抹了把泪走出巷子。


  迎面碰上他。


  我脚步一怔,习惯性侧身让路,余光中看见他大步离开,毫无停顿。


  是了,戴着面具他认不出我来,可就算认出来了又能怎样呢。


  我在陆府外租了间屋子,屋子的窗户斜对着陆家的大门。辗转反侧许久,最终溜入陆府偷出了春晖。


  一个人孤零零的,留着这把剑总是个念想。


  我不能光明正大地跟着他,还不能偷偷的了么。反正北镇抚司上下那么多人,混进去一个他也看不出来。


  提前拿到证据,探个口信,或者悄悄处理难对付的人我还是能做的。晚上还能看着他回府,守着他安好。


  又是半年过去,这天晚上我吃掉瓶子里最后一粒药,带了把普通的剑跟着他出任务去了。这次的敌人比以往都要凶狠,个个都是嗜血的架势,他今年也才十九岁,鲜衣怒马的年华。他已经背负了那么多,剩下的就交给我一并带走吧。


  炤影来的太迟,我便替陆绎挡下了那穿心的剑,倒下时看到他的惊诧与动容。


  身为锦衣卫,看着同袍死去是再平常不过的了,怎么过了这么久,大人还学不会无动于衷呢。


  “咳…咳…”我居然能死在他怀里,这下真的无憾了。


  “你再坚持一下,我这就带你回去。”他抱着我,看上去有些着急。


  我知道自己的生命在飞速流逝,不仅因为剑伤,还有刻骨的毒。疼的我五脏六腑都搅在一起,五指紧紧攥住他的衣服。我只想留住这一刻,和他多待一会儿。


  嘴角不断有血涌出来,意识渐渐离我而去,我的呼吸也变得愈发沉重,“我…我…想回家”


  “你家在哪?我带你回去,撑住啊。”


  他想把我扶起来,我拽着他的手臂摇了摇头,“没…没用的…陆府对面有间屋子…那里…有我的东西…把我和它们葬在一起…”


  又冷又累,我终于放开他的手,闭上了眼睛。


  屋子里只有两个盒子,大的长方形盒子放着春晖,小匣子里装了块令牌,上面刻着:锦衣卫岑福。


  畴昔雄豪如梦里,相逢且欲醉春晖。从今往后,只有畴昔,再无春晖。

———————完———————


解释一下 这个不是什么恶趣味 是原本剧情走向 不过没这么虐 阿福不会死 但是之前写着写着感觉又不太好意思继续虐 就改走向提前甜回来了 最近不想更文 就把它写出来当番外吧:D


云山隔

【陆岑】醉春晖(二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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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岑福,你去把我那儿的东西都整理好,我先去指挥使那里一趟。”陆绎远远地看了一眼办公处,转头对岑福说。


  “是,大人。”


  陆绎哪里是真的去找陆廷,他不过是知道炤影此时正在那儿等着,想要看看炤影见到岑福会有什么反应罢了。


  这半年来岑福不在,陆绎的办公处,桌上的那些卷宗都是炤影在打理。起初陆绎还拦着他,后来也就随他去了。反正陆大少爷是不可能亲自烧水煮茶打扫卫生的,既然有人自告奋勇承包了,陆绎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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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岑福,你去把我那儿的东西都整理好,我先去指挥使那里一趟。”陆绎远远地看了一眼办公处,转头对岑福说。


  “是,大人。”


  陆绎哪里是真的去找陆廷,他不过是知道炤影此时正在那儿等着,想要看看炤影见到岑福会有什么反应罢了。


  这半年来岑福不在,陆绎的办公处,桌上的那些卷宗都是炤影在打理。起初陆绎还拦着他,后来也就随他去了。反正陆大少爷是不可能亲自烧水煮茶打扫卫生的,既然有人自告奋勇承包了,陆绎又何乐而不为呢。


  炤影给瓷杯添好水,将卷宗整整齐齐码在左手边,又把挂着的毛笔,小巧的砚台一一洗干净了放回原处,用抹布擦桌子的时候,低头看到了一大块阴影。炤影以为陆绎来了,便习惯性地行礼,不想他抬头的那一刹那,看见的是久违的岑福。


  炤影的动作霎时顿在半空,手中的脏抹布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那帮杀手口口声声说岑福已经死了,东西也送去了陆府,怎么安生过了大半年,岑福又好端端回来了?岑福回来是否也意味着事情败露,陆绎又是否已经查出凶手?


  炤影回不过神来。


  岑福只睨了他一眼,说,“我既回来了,大人这里就没你什么事,以后大人的房间你还是少进为好。下去吧。”


  陆绎昨晚已经告知过岑福升他为校尉的事,还给崽子包了一大包白花花的银子。虽然校尉算不上什么职位,不过对上小小的锦衣卫力士,那还是绰绰有余。更何况岑福是陆绎的人,多半情况下岑福的指令直接等同于陆绎。


  炤影花了许久才找回他的声音,他攥紧了手中的抹布,指尖由于用力而持续发白,“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这些日子又去哪儿了?”


  “跟你有什么关系?”岑福翻了个白眼,语气不悦,“说了让你下去,听不懂话?”


  炤影深吸一口气,松开攥在一起的抹布,垂着眉眼,道,“是。”


  他转身还没迈出几步,就看见了立在房门处的陆绎。


  “大人。”


  “大人。”


  两个人齐齐行礼。


  陆绎冷着一张脸,左手虚虚搭在绣春刀上,门口的风微微膨起飞鱼服的衣角,他鹰隼般犀利的眼神盯着低头的炤影,陆绎喝了一声,“来人。”


  “在。”


  “把炤影押入诏狱。”


  “是。”


  岑福看着底下的兄弟们听了陆绎的命令扣下炤影,压着他离开,而炤影一点反抗的迹象都没有,岑福喉结滚了滚,“呃…大人,炤影他干什么了?”


  炤影被带走了,陆绎刚刚凌厉的气势也消失的无影无踪,他上前两步,揪了揪岑福的耳朵,说,“不是说好给你报仇么,你忘了?”


  “啊?”岑福瞪着一双眼,张了张嘴巴,“害阿福的人竟是他么?可是阿福跟他无冤无仇,他干嘛要害阿福。”


  “是啊,无冤无仇。”陆绎附和,他松开岑福耳朵,转而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走吧,这事儿也该了结了。”


  炤影身上的飞鱼服提前被扒了下来,换上一身粗糙的囚服,他两只手被拷在刑架上,两脚分开一步的距离分别被牢牢绑在两边的支架,整个人都与刑架固定在一起,挣脱不得。


  从岑福活着见到陆绎的那一刻起,炤影落得这样的下场便已是板上钉钉的事,他跟了陆绎这么久,陆绎的脾气他摸得清清楚楚,所以他没有做无谓的挣扎。炤影现在唯一所求,只希望最终了结他的那个人不是陆绎,或者,陆绎能给他留具全尸。


  陆绎带着岑福来到诏狱,炤影望着正前方一红一蓝两个身影,实觉讽刺。岑福不在的这些日子,炤影想方设法讨好陆绎让陆绎看到他的本事,岑福能做的他都做了,岑福不敢做的他也做了,可就算他使劲全身解数,陆绎仍旧不肯正眼看他。


  甚至连在身边当影子的机会,陆绎都不曾给他。

  

  炤影原以为岑福死了,时间一长,陆绎总会被自己感动。可现在岑福活生生站在陆绎身旁,毫发无损。他连大海捞针的机会都没了。


  岑福搬了张椅子给陆绎,陆绎顺势坐下,右腿搭在左膝,长靴上的镶边闪着金色的光,似是在配合烤火架上滚烫的明火。


  陆绎解下腰间的绣春刀,“砰”地一声把它丢在身后的桌子上,他掸了掸垂下的衣摆,慢条斯理地开口,“买通我府上的下人,雇佣江湖人士,趁岑福受罚时绑走他,还吩咐杀手慢慢折磨,炤影,事已至此,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没有。”炤影听着陆绎平静的语气,毫无波动。


  “你倒认得利索,也好,省了我跟你磨嘴皮子的功夫。”陆绎一边说着,一边起身从墙壁上挂着的各式鞭子里挑了根最粗的拿在手里。


  他手腕一翻,黑色的软鞭破空而下,带着暴戾的风声抽在炤影身上。“嗖啪!”,鞭子扫过的地方皮开肉绽,血顺着炤影的胸膛汩汩而下,连带着鞭尾也滴了殷红。炤影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疼的他从口腔内壁咬了一块肉下来,一口鲜血啐在地上。


  陆绎扬了扬手腕,反手又是一鞭。


  “嗖啪!”


  “呃…”炤影衣服上的口子开的更大了些,被鞭子撕碎的破布沾了血肉,倒挂在身上。他咬紧下唇,眼眶里滚出泪来。


  在后面看着的岑福不为所动,这点疼和粉身碎骨比起来算什么,倘若不是炤影,他才不会和自家大人分别那么久。


  “岑福。”陆绎唤了一声。


  “大人。”


  “你来打,我累了。”陆绎把鞭子塞到岑福手里,擦了擦方才不小心溅到手上的血迹,他靠回椅子上翘起右腿,双臂伸开搭在椅背,抬眼瞥了瞥自己的“杰作”。


  “是。”


  岑福握着鞭子硬实的手柄,长鞭的另一端拖在地上,他拎起鞭子在手腕上绕了两圈,觉着这样更趁手一点,对着满身疮痍的炤影比划两下,随即招呼上去。


  “嗖啪!”


  炤影感到自己身体被重重插入一把利刃,持刀的人直直向下割开每一寸肌肤,刀尖在骨头上划出嘶嘶的尖锐声,鲜血顺着伤口淌下来,疼痛牵动身体的每一根神经,连呼吸都揪在一起。


  炤影想要蜷起身子取暖,可四肢都被绑在架子上他根本动不了,他颤抖着身体,鞭尾时不时扫过他光滑的脸,登时便是几条狠厉的血痕。快速失血的冰冷,炽热的鲜血,烈火燎原一般的鞭打揉在一起折磨着他,每当他撑不住想晕过去时,会有人泼下一盆凉水,逼着他重回人间地狱。


  “…别打了…求你…”口腔里满是咬破皮的腥味,炤影吞下一口血,断断续续求饶。


  “停。”


  岑福立即停手,把鞭子丢在一旁,退回了陆绎身侧。岑福面上毫无波动,眼里也是一片淡然,他活动了下右手腕,暗叹打人还真是个力气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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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是一个字的存货也没有了 开始心安理得的拖更

云山隔

【陆岑】醉春晖(二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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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闷热而潮湿的夜里,疏漏的星零零散散缀在整块黑幕上,聒噪的蝉鸣此起彼伏,树影随着微风时不时摇曳着,小巧的酒杯在石桌上磕出清脆的叮当响。两个模糊的人影沐浴在银白色月华里,似是对酒当歌。


  陆绎极少允许岑福饮酒,但人一高兴就总想做点什么庆祝一下,所以今晚是个例外。陆绎从房中取了壶果酒,又拿了两个琉璃杯,一只手拦下岑福起身的动作,另一只手给两只杯子都斟满酒。


  岑福有些受宠若惊,“大人…之前阿福失忆了才敢让您给阿福倒酒,和您称兄道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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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闷热而潮湿的夜里,疏漏的星零零散散缀在整块黑幕上,聒噪的蝉鸣此起彼伏,树影随着微风时不时摇曳着,小巧的酒杯在石桌上磕出清脆的叮当响。两个模糊的人影沐浴在银白色月华里,似是对酒当歌。


  陆绎极少允许岑福饮酒,但人一高兴就总想做点什么庆祝一下,所以今晚是个例外。陆绎从房中取了壶果酒,又拿了两个琉璃杯,一只手拦下岑福起身的动作,另一只手给两只杯子都斟满酒。


  岑福有些受宠若惊,“大人…之前阿福失忆了才敢让您给阿福倒酒,和您称兄道弟的,现在既已恢复,这些事情又怎么好让您做呢……”


  陆绎笑了笑,不甚在意,“有什么好做不好做的,你能做的我也能。”说着便把酒杯递到岑福手里,“今晚我们喝个尽兴,放心,不会为此罚你。”


  岑福双手捧着酒杯,一双明眸在月光下显得更加通透,他舔了舔上唇,说:“那阿福敬您。”


  碰到一起的琉璃杯在岑福心上奏出一曲悠扬的乐,一杯果酒下肚,又辣又甜,口腔里还弥漫着几分舒缓心神的清凉。


  “慢点喝,又没人跟你抢,那么着急做什么。”陆绎嗔怪着,面上却不见半点怒意。


  岑福傻里傻气的笑了两声,他双手叠在一起攀着石桌边沿,把下巴也搁上去,小鹿一样的双眼盯着陆绎倒酒的动作,咂咂嘴问,“大人,您为什么突然想和阿福喝酒啊?”


  “不为什么,心情好罢了。”陆绎这次只倒了半杯给他,果酒虽甜,后劲却足的很,别话还没说几句小崽子就喝醉过去了。


  “喔。”岑福似懂非懂地应了一声,眼睛瞅着透明的液体在琉璃杯的映衬下流光四溢,兀自发呆。


  “怎么了?”小崽子突然安静下来,陆绎倒有些不适应了。


  “阿福…阿福原本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大人了。”岑福吸了吸发酸的鼻尖,声音里藏了委屈。


  陆绎伸出手摸了摸他毛茸茸的脑袋,扪心自问,就这件事而言他确实没处理好,让崽子吃了那么多不必要的苦,人都差点回不来了,“是我不好,我当时应该换一种处理方式。”崽子不听话揍一顿就好了,做什么那么吓唬他。


  岑福蹭了蹭陆绎温暖的掌心,继续说,“阿福那时候想着多跪两天大人就心软了,但是没想到您和指挥使前脚刚走,他们后脚就来了。阿福没力气,打不过他们,他们刺了两刀后把阿福拖走了。隐隐约约听见他们说什么先不着急杀了阿福,要把阿福绑起来慢慢折磨,也许是怕阿福撑不住死了,他们居然还给阿福水和吃的。


  到了晚上终于有力气了,阿福就弄断绳子跳窗户跑了。还没跑多远他们就追了上来,夜里什么都看不清,阿福身上也没带把刀啊剑啊的,被他们逼的没办法才跳了悬崖。”


  “大人,阿福差点就见不着您了,虽然您还在生阿福的气。”


  尽管岑福说完便撇过了头,陆绎还是清楚地看见自家崽子眼眶里打转的泪水,作为锦衣卫千户和陆府大少爷,陆绎是出了名的冷血无情,所以他并没有什么哄人的经验,这会儿也只是有一搭没一搭拍着岑福的肩膀,哄小孩一样的语气安慰他,“不哭了,乖,都过去了啊。”


  “嗯。”岑福用袖子擦擦眼泪,端起石桌上的酒杯痛快地饮了一口,道:“大人,逢凶化吉遇难成祥,阿福大难不死,一定是因为有大人的庇护。”


  陆绎晃了晃面前的半杯果酒,眯了眯眼睛,“那你觉得抓走你的是什么人?”


  岑福摇头,“不知道。不过换做平常,阿福肯定能打过他们。所以也不是什么高手,就是普通的刺客。对了大人,之前阿福不是和您说有人看到阿福回来后很惊吓吗,阿福怀疑他有问题。”


  “嗯,那个下人我已经解决了。至于这幕后黑手么,明天我们就知道了。阿福,明天和我回北镇抚司。”


  陆绎嘴角挑起一个危险的笑,岑福看着都不禁打了个寒战。一般大人露出这种表情,就说明有人要倒大霉了。


  “好!这半年大人没有阿福陪在身边也不习惯吧,他们肯定照顾不好大人。”岑福离开陆绎半年,如今终于又回到他身边长伴他左右。


  “那是自然,谁都不如我们阿福。”陆绎轻笑,举起手中的酒杯和岑福碰了碰,随后将剩下的半杯液体尽数饮下。


  不知不觉间,他们两个人竟喝完了一整壶酒。陆绎还好,岑福明显喝得有些多了,双颊浮上一层不自然的绯红,感觉脑袋晕乎乎的。陆绎把摇摇欲坠的小崽子搀起来,让他靠在自己肩膀上,岑福温热的气息呵在陆绎脖颈处,连带着心头都痒痒的紧。陆绎垂眼觑了一眼小崽子清秀的面庞,长睫如羽翼一般轻轻颤抖,崽子合着眼睡得正香。


  陆绎叹了口气,说出的话却饱含宠溺,“才喝了这么点就不行了,以后坚决不能让你在外面喝酒。”某人似乎忘了,是他给岑福下的铁律说敢喝酒就得挨揍。


  岑福遨游在梦乡里自然听不见他家大人的“警告”,他只是舔了舔红润的嘴唇,把脑袋往陆绎肩膀上又拱了拱,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扒在陆绎身上。这慵懒的模样像极了喜欢蜷在他们怀里晒太阳的小白。


  陆绎扶着他回到房间,脱下岑福的靴子让他在床上躺好。陆绎想了想,还是决定解开岑福的衣衫看上一看。果不其然,岑福原本光滑的胸口处蜿蜒着几条陈旧的伤痕,想来药王谷的人也注意到了这些伤,已经给岑福上过药,疤痕淡了不少,完全消失也只是时间问题了。陆绎左手触上去,指腹沿着疤痕轻轻抚摸,一双眼漾满心疼。


  他收拾崽子是一回事,崽子被人欺负是另一回事。他的人只有他能收拾,旁人敢欺负便只有死路一条。


  既然这么喜欢鞭子,不如自己也尝尝好了。


  陆绎给岑福拉上轻柔的丝被,掖好被角后便回房去了。床上酣睡的人儿翻了个身,把刚盖上的被子压在身下,喃喃道,“大人…”


  盛夏的夜,一抹月色悄悄从半掩的木窗溜进来,恰好投在岑福温和的面庞上,万籁俱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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