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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仲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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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霄

来点热情大兔抱🐰!!


抓住520的尾巴搞了陈鲁——(虽说已经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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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住520的尾巴搞了陈鲁——(虽说已经过了……🌿🌿)

湘兰世子

【原创】欺负(一发完,延秀中心向)

*一直在想,曾经秀那么不负责任,延年不欺负回来太不公平了,所以有了这一篇。

*if线,就是关于身份颠倒,秀成了延年的贴身秘书,嗯…负距离的那种


———


他起的比一般人都要早,早晨天还没亮,隔壁农户的公鸡还在酣睡中,他已经在昏黄的灯光下,细细检查起今年需要用到的文件。偶尔眼酸涩了,便放下手中的文件,顺带揉了揉睡在一旁还没起床的陈独秀。


陈独秀反射性握住他伸过来的手掌,陈延年见状直接将他掌心抓过来到脸颊上。陈独秀这才睁开半醒不醒的眸子,迷迷糊糊看着他。


“爸,你怎么起的比我还晚。”


“我一直起的比你早。”陈独秀挣开他的手,脸皮薄的他撇过脸,却从未逃过陈延年视线中他脸......

*一直在想,曾经秀那么不负责任,延年不欺负回来太不公平了,所以有了这一篇。

*if线,就是关于身份颠倒,秀成了延年的贴身秘书,嗯…负距离的那种


———


他起的比一般人都要早,早晨天还没亮,隔壁农户的公鸡还在酣睡中,他已经在昏黄的灯光下,细细检查起今年需要用到的文件。偶尔眼酸涩了,便放下手中的文件,顺带揉了揉睡在一旁还没起床的陈独秀。


陈独秀反射性握住他伸过来的手掌,陈延年见状直接将他掌心抓过来到脸颊上。陈独秀这才睁开半醒不醒的眸子,迷迷糊糊看着他。


“爸,你怎么起的比我还晚。”


“我一直起的比你早。”陈独秀挣开他的手,脸皮薄的他撇过脸,却从未逃过陈延年视线中他脸颊的一片红晕。


“行了,陈独秀同志,与其有在这里赖床的功夫,还不如起床处理下文件。”


陈延年从凳子上站起身,一切都精神抖擞,那乱得像是鸡窝的头发也同样错乱堆在头上,一根一根彰显存在感。


“欸你。”陈独秀同样起身下床,却在起身那一刻僵在床上,那双浓眉瞬间拧成团,如何都使不上劲。


殊婷
陈女士守寡。 520快乐私心占...

陈女士守寡。

520快乐私心占tag致歉呜呜

陈女士守寡。

520快乐私心占tag致歉呜呜

椰香薄饼

【延秀/情投意和】怕雷

  *不上升历史,只是影视创作


  *不喜直接左上,要是污您的眼我很抱歉


  天边的阴云一点点袭来,隆隆的雷声震得树梢都颤了几分,淅淅沥沥的雨水混着泥土落在空旷的庭院里,溅起灿烂的水花。


  又下雨了吗,陈仲甫放下手中的笔,抬眼望向窗外。又是一个雷雨天,男人并不喜欢这样的天气,不管是气闷阴凉,还是会勾起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那个情迷意乱的夏天。


  


  男人只记得陈延年回国的日子是一个小雨天气,微凉的雨水给燥热的夏天带来丝丝凉意。久违的团聚让陈仲甫很是高兴,再加上难得舒服的温度,便忍不住让陈延年陪着多喝了几杯,不过陈延年依旧是以茶代酒,偷灌了男人不少酒。


 ...

  *不上升历史,只是影视创作


  *不喜直接左上,要是污您的眼我很抱歉


  天边的阴云一点点袭来,隆隆的雷声震得树梢都颤了几分,淅淅沥沥的雨水混着泥土落在空旷的庭院里,溅起灿烂的水花。


  又下雨了吗,陈仲甫放下手中的笔,抬眼望向窗外。又是一个雷雨天,男人并不喜欢这样的天气,不管是气闷阴凉,还是会勾起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那个情迷意乱的夏天。


  


  男人只记得陈延年回国的日子是一个小雨天气,微凉的雨水给燥热的夏天带来丝丝凉意。久违的团聚让陈仲甫很是高兴,再加上难得舒服的温度,便忍不住让陈延年陪着多喝了几杯,不过陈延年依旧是以茶代酒,偷灌了男人不少酒。


  男人的脚步虚浮着,明显是喝多了。迷迷糊糊地想要爬上床,却被猛然惊起的雷声给吓到,身子晃了几晃,清醒了几许。


  原本还在淅沥的小雨转眼就变成了雷雨,雷声轰隆隆的,像是一个顽皮不谙世事的孩子,从天南打滚玩闹到海北。


  又是一道闪电,可这次随之而来的不是轰雷声,而是细微到不可察觉的叩门声。陈仲甫听见了,混在夏日乐章里的那一抹不和谐之音。门外站着他的长子,那孩子一张一合地在说些什么,不过被雷声掩盖了过去,只剩下几个简单的音节。


  “爸,我怕雷。”男人显然没意料到陈延年会这么说,愣了一下也没说什么,侧了身子让他进来。他不知怎么了,出于酒醉的迟钝,还是心里压根就不愿拒绝,没有戳穿两人都心照不宣的借口。


  故事的发展好像一切都顺理成章。陈仲甫迷迷糊糊地想要睡去时,从手腕处传来细细密密的痒意,带着一丝酥麻的电流刺激,让男人颤了一下。抬眼看见那孩子正舔舐着他手腕的骨珠,时不时用自己柔软的脸颊去蹭手臂内侧的软肉。像狗,男人恶劣地觉得陈延年或许就是一条小狗,摇着尾巴等待着什么。


  男人抬脚抵住陈延年的胸口,企图让他离自己远点。原本还在专心啃噬自己“食物”的陈延年,突然被夺去了食物,只好握住男人的脚踝,不满地瞪着男人。


  男人并没有在意那点微乎其微的不满,反而差点溺死在铺天盖地的爱意之中。那个眼神,让他突然回忆起留学之前的一次对话,也是这个眼神,炙热得令他发慌,那次对话中答应了什么,他已有些记不大清,不过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陈仲甫从回忆中脱身,望着眼前这个委屈的孩子,好像在他身后看到了一条蔫蔫下垂扫着地的尾巴,不禁失笑把脚收了力道,做出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


  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男人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或许是因为对长子的偏爱和愧疚,放纵小孩折腾自己。又或许是自己贪心,想得到少年人纯粹滚烫的爱。亦或许是那点不为人知的龌龊情意。总之,剪不断理还乱。


  “嘶 延年…疼,慢点…”可当陈延年真扑上来时,男人才意识到这孩子彻头彻尾是一头狼崽子,才不是什么可怜小狗。


  男人感觉自己像是在小船中漂浮,经历着大风大浪的拍打,偶尔让他依附的船侧翻再将他救起,偶尔冷漠地看他溺死在海水中,任凭怎么沉沦。他不像是在温暖干燥的屋子里呆着,反倒像是经历了雷雨的摧残,身上斑斑驳驳,汗津津的湿透了。


  这场情事如同情人间暧昧不清的呢喃,缠绵又脆弱。


  


  他从雨中来,也伴着雨离去。


  「陈延年牺牲了。」男人接到噩耗时周遭静悄悄的,聒噪不安的夏蝉都不再鸣叫,更何况人。除了一些细碎的啼哭,再无别的声音,那是风雨欲来的前兆。


  “胡说!他怎么能…他怎么敢…”就这么弃我而去,后半句被男人撕碎吞进肚子里,他终究还是不相信的。那个孩子明明答应自己会平安回来,会让他看到一个完好无损的自己,会并肩前行。


  陈仲甫不信陈延年会就这么食言,他固执地坐在庭院里,紧紧盯着沉重的木门,好像眨一下眼睛就会错过陈延年一样。只是手里的酒依旧一杯接一杯,也尝不出之前的滋味。


  阴云点点积压成片,豆大的雨点骤然落下,男人也不知道闪躲,仍是楞楞地坐在那里。雨水浸湿了他的衣衫,他的额发,他的面颊,那落下的究竟是潮湿的雨水还是咸涩的泪水,男人分不清楚。


  雷雨能冲刷掉地表的灰尘,可冲刷不掉内里的污垢。他突然意识到,这片土地被那个孩子的鲜血滋润过,滚烫的热烈的血液无畏地浇灌了这片混乱污浊的土壤。


  恍惚间他仿佛听到了那个孩子的声音。


  爸,对不起,我食言了。


  我的战友,我的爱人,我的先生,前路坎坷,小心脚下。


  


  陈仲甫不明白为何自己笔下明明写的是苏轼的诗句,落下的却不是笔墨,而是一颗颗滚烫的热泪,湮透了字迹。


  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

❤️阿汉❤️

【觉醒同人】壹•幼年别序

🌻没错又是我,我又重开了。总是对自己写好的文章不满意,所以又重开一遍,前面的我就不删了,照旧用这个合集。

🌻时间线经过重新梳理,会更贴合历史,文章情节上有改动和丰富。正文约8684字,祝阅读愉快。

🌻是觉醒的同人,有原创角色,第三视角看众人生活,品时代百味。

🌻没有任何不尊敬的意思,也请不要上升任何,感谢。可以在评论区或者小窗心平气和地交流指正,但举报司马

🌻文章中一些观点并非正确,会参考一部分被压迫后扭曲的心态来叙写,所以好孩子不要学一些东西哦。

🌻点赞过二十发下一篇修改稿(没错我是奸商(?)

🕊🕊🕊🕊🕊正文分割线🕊🕊🕊🕊🕊...


🌻没错又是我,我又重开了。总是对自己写好的文章不满意,所以又重开一遍,前面的我就不删了,照旧用这个合集。

🌻时间线经过重新梳理,会更贴合历史,文章情节上有改动和丰富。正文约8684字,祝阅读愉快。

🌻是觉醒的同人,有原创角色,第三视角看众人生活,品时代百味。

🌻没有任何不尊敬的意思,也请不要上升任何,感谢。可以在评论区或者小窗心平气和地交流指正,但举报司马

🌻文章中一些观点并非正确,会参考一部分被压迫后扭曲的心态来叙写,所以好孩子不要学一些东西哦。

🌻点赞过二十发下一篇修改稿(没错我是奸商(?)

🕊🕊🕊🕊🕊正文分割线🕊🕊🕊🕊🕊


        安徽的深夜里,秋风扫动着地面上的落叶,沙沙的响声在家家户户门口略过,又回归平静。

  “怎么了,是谁在门外?”

  那个晚上,陈仲甫顺着敲门的声响打开府门的那一刻,他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身影。

  “先生…救救阿爹,救救他们!”

  那时的黎川芜只有五岁,身上满是乌青的她像只受尽欺凌的小猫,看见值得信任的人便一头扎进对方的怀里,怎么也不愿意撒手。

  仲甫先生和小家伙的父母很熟,大家都是有理想有抱负的革/命人士,但“革/命”这个词所具有的危险性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如果有一天我死在袁大头的手上,阿福就交给你养了。要是有一天我回魂看到你对她不好,我可是要找你算账的。”这是黎父和仲甫先生几年前开的玩笑,但他也没想到这一天真的会来临。

  “先生,打听消息的人回来了,他们说…黎殷华一家已经就义,和他们一同被处/决的还有一部分和袁的政/府持不同意见的人。”“知道了,你先去歇息吧。”打发了传信的小吏,仲甫先生微微皱了皱眉,看着在怀里喝完药后浅浅睡去的小孩。黎川芜现在的状况很不好,发着高烧,身上又有很多处淤青,显然是虎口脱险一路逃过来的。

  “也难为她这么小年纪记得两城之间的路怎么走。不然真真只有死路一条。”仲甫先生叹了口气,将黎川芜放到床榻上,轻轻地掖好被子,随后稍稍收拾了一些行李,“等你烧退了,我就带你回老家。从今往后,你得改口管我喊父亲了。”

  小孩子的体质总是成谜,不过三天时间黎川芜便恢复得像平常孩子一样一样能走能跑了。不过醒来后,黎川芜也只是木木的,吃点东西,喝点水,别人让干什么就干什么,不哭也不笑,做什么事都小心翼翼地,乖巧的像个布娃娃。

  “你…离开前有没有看到什么不好的画面。”仲甫先生大概是猜到了一点,在回安庆的路上试探性的问了黎川芜一句。

  “离开前……”黎川芜的眼神动了动,久违的一丝光亮重新在眸子里闪了闪,但在那双清澈的眼里却盛着恐惧“我看到一群人拿着很大一把刀,站在阿爹阿妈身后。然后又很多鲜红色的液体溅出来,流得到处都是,很腥,很难闻…那个时候,有一群人叫着冲上去,手里拿着很多不一样的东西……我看见阿妈叫我快跑,我就使劲的跑,一直跑到先生的门口,我实在不知道该去哪里了……”黎川芜说不下去了,原本小声的抽噎转变为了嚎啕大哭,但又在几分钟后平静了下来。

  “想哭的话就哭吧,不要忍着。”仲甫先生看着胡乱抹了一把脸的黎川芜,从口袋里拿了块帕子,疼惜地给小家伙一点点擦干脸上的泪痕——很明显,黎川芜是被吓坏了,如果一直不宣泄出来是会出大问题的。自己事务繁多,也只有这个时候能陪陪她了。“乖,哭吧。”看着黎川芜的眼里慢慢又涌出泪水,仲甫先生伸手把她抱到怀里,轻轻地拍着后背。小孩子的感情充沛,遇上这大悲之事自然是泪如雨下的,不过片刻,那张手帕便已然完全被小家伙的眼泪浸湿。直到这时,黎川芜心里淤积了多天的恐惧与悲伤才算是真正得以排解——有人能保护她了,愿意保护她的人是一位很可靠的先生。

  安庆离安徽府确实有些路程,仲甫先生带着黎川芜赶了三四天才到了南水关的祖居。途径黎川芜原先的居城时,有几个官兵围了上来,问这问那的。仲甫先生乘着空隙看了看城墙上的通缉令,上面赫然写有黎川芜的名字,看来袁大头是非要斩草除根不可。“小东西,你叫什么?”一问一答间,难免要涉及尚未知事的黎川芜的信息。“陈堇年,小名堇儿。家里排行老五。”没等黎川芜开口,仲甫先生先行回答了这个棘手的问题——既然他们问了,就说明不认识她的脸,那么随便胡诌一个名字也无妨。听仲甫先生这么说,那几个官兵也就放行了,反正是不是和他们也只是拿钱办事,自己也乐得少些差事。日头正盛的时候,二人离了城,这下离安庆便只剩一天的路程了。“先生是当真要收养阿福当义女吗?”黎川芜轻轻地拽住了仲甫先生的衣袖,小声的问了一句。“嗯,”仲甫先生看了眼跟在自己身后走得有些费劲的黎川芜,还是放缓了脚步等她赶上来,“等回了老家,我再给你想个好名字,记到族谱里去。那样你才真真是我陈家的小女儿了。到那时你就跟乔年一同上私塾去念书,识字守德是你们这一代最重要的事,可不能耽误了。”仲甫先生停下脚步,在黎川芜走到自己身旁时抬手给她把乱了的发丝理回耳后。“那阿福就先谢谢先生了。”黎川芜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些踟躇,“陈堇年,这个名字很好听,阿福……小堇多谢先生赐名。”黎川芜觉得自己的眼眶有些热热的,随后便低头把眼泪咽了回去。

  “不喜欢吗?”“不,喜欢。”

  黎川芜把头重新抬了起来,脸上挂着一层淡淡的笑意,“小堇只是太高兴了。小堇觉得自己真的很幸运,幸运得感觉这一切都不真实。那些同我一样失去阿爹阿妈的小孩只能那么浪迹街头,而我有人收养;六天前我还在路上物色暂居的避雨所在,如今便又有了依靠,一切都像一场梦一样。小堇知道,这已经是莫大的荣幸了。”黎川芜绞着衣角,喃喃地说着,步伐也渐快——阿妈说了,她得向前看,一路向前地活下去。

  “爸,你回来了啊。”傍晚时分,刚刚从学堂回来的陈延年浅浅给仲甫先生鞠了一躬,然后看向那个被自己父亲牵着的小孩。“川芜这次怎么自己来了?”的确,陈黎两家来往不算少,就算是祖宅也来去过一两回。但当时的黎川芜还太小,只记得这里有许多对自己好的哥哥和温柔相待的长辈们,至于如何到这里来,对她来说可算是难如登天。黎川芜不知该怎么办,只是抬头看看仲甫先生,又转回头去看延年,然后一点点躲到仲甫先生身后,打算把自己藏起来。仲甫先生见状,走上去和延年低声交谈了片刻,随后转身拉过黎川芜的小手,又将其放在延年稍大一些的手心里后便自顾自去了大堂。

  延年大概明白了情况,便又和从前一般领着黎川芜去了后院——似乎没有什么变故,就像黎川芜真的只是独自来串门了而已。“哥,你总算到家了。”后院的门打开后,乔年从房间里欢快地跑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张字帖,“诶,川芜妹妹也在啊,跟我进房间里坐坐吗?上次你来的时候说想吃桃酥,但你阿妈不让,今天正好还有备着,趁他们都在前厅说话,我们去多吃几块。”乔年到底也是年幼,并不去想那么些缘由,他只当今天是他要好的小妹妹终于又来串门,从哥哥的手里“抢过”黎川芜就往房间跑。一同往日的热情让黎川芜有些迷惘,少年的温良与活泼让几天前发生的惨案逐渐模糊,淡淡地凝聚成一个点,一点一点挪向记忆的最深处。

  “哥,你怎么走得这么慢,我和川芜都分吃掉一块糕点了。”听到动静的乔年飞速给黎川芜抹掉唇角的一点酥渣,等看清来人时才又放心地拿起一块小饼,仔细地掰成三块,分别递到哥哥和黎川芜的手里,“吃吧,这个味道也很好。你来的这一路上肯定没能好好吃饭,正好吃点点心垫一垫,晚上我们再一起吃好吃的。”乔年笑盈盈地看着有些迟疑的黎川芜,又用帕子轻轻擦了擦她沾了些灰尘的脸颊安慰着,随后自己便拿了自己的那块一点点地吃掉了。“乔年,哥跟你说个事。”延年把手里的糕点放回桌上,想了想,又往黎川芜的方向推了推。“你说吧,我在听呢。”正倒着茶的乔年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依旧是那么轻快的将分好的茶水摆到各自面前,然后又拿起自己喜欢的糕点吃着。“嗯,从今往后,川芜就是我们的妹妹了。这今晚你要早睡,估计明早我们得一起进祠堂,给川芜入族谱。以后她会跟着你一起上学,你要多照顾她。”延年说完后,拿起了面前的水喝了一口,随后又吹了吹,将上方飘着的水汽吹散,又透过那层薄雾去看自己将来的妹妹。原本在吃糕点的乔年愣住了,回神后快速的将嘴里的东西咽下,喝了口延年递过来的吹好的温茶。“哥,是我想的那个样子吗?”乔年脑海里飞速的地过着黎川芜刚踏进后院时的画面,怪不得她一开始便有些神伤,进来后又各种推辞,原来是因为刚刚失去了本就不多的所有——换作他自己,经过这般的跌宕起伏也是不好受的。

  房间里一时无话,直到有人打开了后院的大门,三个人才想起要把“作案现场”收拾一下。

  “鬼鬼祟祟的干嘛呢?要吃饭了,快些出来。”打开房门的仲甫先生看了眼桌上还没收掉的糕点残渣和几个装了茶水的杯子,无奈的笑了笑,假装无事发生地通知了一声便又离开后院了。“唉,还是被他发现了。”乔年叹了口气,把黎川芜倒掉茶水的杯子放好,这才牵了黎川芜的小手,跟了哥哥向前厅走去。

  晚饭时,仲甫先生把事情和大家简单交代了一番,原本和黎家关系就不错的众人也愿意收留这个孤苦无依的孩子。虽说多了一双筷子,但一顿饭下来,倒也其乐融融。

  “以后川芜就跟我睡了,好吗?”饭后,高氏叫住了黎川芜,慈爱地把她抱到膝头,用篦子给她梳着有些散乱的头发。黎川芜亮晶晶地眸子紧紧盯着高氏看,仔细地找着她曾经的样子。高氏是阿妈的闺中好友,听阿妈说她本也是个美人,只是因为日日操劳家中事物才容颜衰减。如今再访陈府,时隔不过一载,高氏的眼角便已然有了皱纹,显得有几丝疲怠。黎川芜伸出了小手,轻轻地摸了一下高氏有了华发的鬓角,然后眼里慢慢有了一点点笑意,“好,川芜听阿娘的。”

  这一声阿娘叫的突然,高氏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那一瞬,欣喜和哀思一同涌上高氏的心头,万般滋味难以言说。她生儿育女已有三回,可不孕而养却是第一回经历。旁人说别人的孩子认生,但黎川芜不一样,她不过一晚上的相处便叫了自己阿娘;可仔细想,她这般熟稔的样子像极了她亲生母亲,原本信件里也跟自己说笑的姐妹转眼便为了自己的理想奔赴九泉,其中实在是多番滋味,揉杂心头难以释怀。

  “阿娘别哭……您若是不喜欢阿福这么叫您我便还是叫您姨姨就是了。”见高氏眼眶泛红,黎川芜赶忙开口,挣扎着想从她膝头跳下。“没事,叫阿娘好,”高氏轻拍着黎川芜的后背,让小孩子安定了下来,“你且在这和我们生活,我待你定然和延年他们无异。好好长大,莫要叫你阿妈九泉之下寒了心。”“女儿知道。”黎川芜微微福了福身,“女儿一定不叫阿爹阿妈为我担心。”

  那一夜,黎川芜枕在高氏怀中睡去,就同以前在家时阿妈搂着她的一般。这是她这么多天来最安稳的一觉。她不用担心第二天一早会被雨水淋湿,被官兵追捕,被乞人驱赶。这一觉对曾经的她来说很普通,但此时此刻,她也明白了这样夜晚的来之不易——沾有血色的夜晚,才能使人安稳入睡。

  第二日一早,仲甫先生就带黎川芜进了祠堂,一番祭拜后将“陈堇年”这个名字记入了陈家的族谱里。“堇儿,从今往后,你也是陈家的女儿了。”祠堂里,仲甫先生完成了应有的礼数,带着黎川芜从祠堂里走出,“等你以后长大了,喜欢叫哪个名字都行,但眼下你要记住,不管谁问你,你都是陈堇年,是我们陈家的幺女。我不能陪你们太多时间了,安徽府那边来人说有事要等我去处理,我就先离开了。你一会儿帮我和你阿娘她们说明白,好吗?”仲甫先生伸手摸了摸黎川芜的发顶,语气里有一丝惆怅。“女儿明白,”黎川芜——或许现在该叫陈堇年——答应了一句,然后站定在宅门的门槛之后,向着仲甫先生鞠了一躬,“女儿恭送父亲,愿父亲一路平安。”

  此后两年里的日子也算是平安喜乐,年纪尚小的陈堇年每日就跟着乔年一同去私塾上课,放学后不是和哥哥们一起嬉戏锻炼就是到高氏或是其他长辈那里和他们说说话,有时候还跟着高氏拿了毛线,仔仔细细的学织衣物。到了些节日里,仲甫先生也会回家,那种一家团聚的欢喜,哪怕到后来的艰苦日子里也是陈堇年心里百般回味的蜜糖。

  “父亲新年快乐!”癸丑年的大年初一,陈堇年站在仲甫先生的门口,早早地请了安,身后还藏了一件新衣。“堇儿今天起得这样早啊,”仲甫先生微微蹲下,平视着脸上挂着暖暖笑容的小女儿,约莫是因为不太记事,她现在已然没有刚到家时的那份愁苦了,“你怀里抱着什么?是给我的东西吗?”“是的,”听仲甫先生这么问,小家伙也不再藏着掖着,将一件编制工整的毛衣塞到了仲甫先生的怀里,“阿娘教我织的,她说这种方法织出来的毛衣保暖又工整,父亲平时可以穿的。”七岁的陈堇年说话还是有点奶声奶气,话语间白雾也随着字眼柔柔地飘出来,看着就和一个瓷娃娃一样可爱。“好,堇儿和你阿娘的心意我收下了。你现在呀,快去添两件衣裳,大冬天的也不怕冻坏自己。”仲甫先生把毛衣搭在自己的胳膊上,双手搓了搓,给陈堇年冻的有些发红的小脸捂了一会儿。“好吧,那堇儿先告辞了。”见东西被收下了,陈堇年也算是真的开心了,等仲甫先生一放手就蹦蹦跳跳地就跑回了自己休息的院落去了——小家伙倒是喜欢自力更生,和高氏睡了半年多就要求和哥哥们一样自己睡觉,不用阿娘事事都照顾了,这样一来,算是把她迁到了后院的一间小房间里暂居了。

  这次春节是陈堇年在安庆过的第一个新年。她和大家一同吃了年夜饭,一同祭祖,甚至还和哥哥姐姐们一同上山赏梅。

  “堇儿,时间不早了,我们要回家了。”那日夕阳西下之时,陈延年将一支长在高处的梅花折下,递到了陈堇年手里,随后又把幺妹的手捂到了自己的手心——刚刚小家伙一直在说这一枝花好看,要带回家送给喜梅的祖母。“那我们明年再来好吗?这里的梅花好美。”陈堇年开心地攥着那支梅花的枝干,感受着手背传来的丝丝暖意。“当然好,你要是喜欢,我们年年都来。”陈乔年跟着陈玉莹也到了山顶,一边答应着一边伸手揉了揉堇儿的小脸,一旁的玉莹笑得也很开心,趁着两人不注意把小小的堇年拉到了自己身边藏在背后,说是怕他们把自家宝贝幺妹玩坏了。四个小家伙说说笑笑的,一路小跑着,不过多久便又回到了山脚下。“这里的梅花最是好看,以前都是祖母带我们来的。现在我们把这花带回去,她老人家也会高兴的。”回家的路上,陈乔年一手拿了那支梅花观赏,一手牵着堇年,喃喃地讲述着着以前的故事。这些事陈堇年都是第一次听说,年纪小的孩子总是对事物充满好奇,在到家前都一直求着乔年再讲一点给她听。“好啦,你就别逗堇儿了。”陈玉莹笑着刮了一下乔年的鼻子,又把堇年拉到自己身旁,故意放大了声音说,“堇儿,他要真的不打算讲给你听,你就今晚到姐姐房里来,姐姐把他小时候的糗事都告诉你。”“姐姐!你就欺负我们男女有别,天天要堇儿到你和妈妈房间里去,都不给我和哥哥见她几面。”“好了好了,你们俩都别逗小孩子玩了,等会到家让老头子看到你们这么没规矩,不得罚几天的糕点……”“谁说我要罚你们糕点来着?”仲甫先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众人的身后,屈起手指给延年的后脑勺来了一下,“我都跟了你们一条街了,像你们这种观察能力,估计被拐走了才知道哭呢。”“爸,你下手也忒狠了。”延年抬手揉了揉后脑勺,随后又加快了点步伐跟到仲甫先生身后,“对了,您这位大忙人怎么会跟着我们呐?”“还不是你们祖母怕你们几个还小,晚上找不着回家的路,这才把我打发出来等人的吗。”进了宅子,仲甫先生把手里的小包裹塞到乔年手里,又顺手拿走了他手里的梅花,“自己到房间里去吃吧,不过别吃太多,很快就吃完饭了。”几个孩子听话的溜回后院,各自拿了点点心和茶水吃了起来。“哥,你再给我讲讲以前的事情嘛。”“不了,等下次,等到明年梅花再开的时候给你讲。一次讲太多了你记不住,以后你乔年哥哥也得埋怨我没故事讲给你听了。”陈延年将两朵藏在口袋里的红梅拿了出来,给陈堇年别到了鬓角上,又给了陈玉莹一朵,“过年了,带点鲜艳的花,喜庆。”

  可能四个孩子都没想到,明年的梅花不会再开得这么漂亮,时光也会不允许他们再这么自由自在了。

  癸丑年对于陈家人来说并不好过。上半年,仲甫先生因为工作繁忙便已很少回家,没成想年中时传来了二次革命失败,仲甫先生彻底和大家断了联系。那时候,祖父的身体已然每况愈下,大家都只能把这个消息瞒着,由延年等孩子模仿仲甫先生的字迹一封一封地“报平安”。尽管儿孙辈的孩子们已经在一丝不苟地照顾着,老人家最终还是过了年关便驾鹤西去。祖母因为伤心过度而旧疾复发,眼看着一天天苍老下去。这一年,陈堇年在家里呆着的时间多了许多,即使出门也是去上学或是抓药。陈家人似乎都感觉到了一种不祥的预兆——命运惯磨苦命人,这吊着众人性命的麻绳似乎还是要断了。

  甲寅年初,众人总算是得了仲甫先生的消息,高氏连忙请人奔赴上海,传信告知他尽快回家奔丧。谁知道,陈家一家老小未等来仲甫先生的回音,先行到达的是军阀的抄家。

  那一日,陈堇年再次想起了被命运支配的恐惧。她在门后看到堂哥永年为保家人平安,谎称自己为陈延年,随即被一群穿得人模狗样的官兵生生拖走;姐姐玉莹为了给家里众人争取逃命时间不顾自身安危挡在前堂;阿娘仓皇的拿了一些早就备好的包袱,拉着自己和祖母奔向了后门,原本端庄贤淑的妇人此时发丝凌乱,双眼中的血丝条条分明。鸡鸣犬吠,混乱至极,原本安全的庇护所变成了军阀大分财产之地。在那时,黎川芜才知道,抄家杀头等事,不过是革命党人的家常便饭,而非黎家运气不好;若是明白此中道理早作准备,也不会落个满门遭斩的惨剧。在逃往怀宁的路上,陈堇年显得很镇定,她甚至还在深夜独自一人跑回城中,接应虎口脱险的姐姐陈玉莹——对于逃难这一件事,陈堇年似乎已然逃出了一些经验,加上她尚还年幼,体型较小,自然很顺利就躲过了官兵的搜捕。天色发白时二人将将遇上刚离开大部队去寻人的延年,团聚后的一家人未能有感叹的时间便匆匆行路,赶到了怀宁乡下暂居避难。

  几个月后,城里的好心人给陈家老小通风报信,说是陈永年已经可以回家了。半信半疑后,还是陈延年和堇年自告奋勇,前去城里接人。

  “永年哥。”那一日的太阳毒得很,身上还缠着圈圈绷带的陈永年在一个熟人的搀扶下从警厅里走了出来。“姨……姨妈?”“嗯,延年和堇儿都长得这么大了啊。”一个问好的功夫,高君曼脸上的笑容便显得有些尴尬——她身边分明还站着两个小孩子,而就堇年所知,她还未嫁作人妇。“鹤年子美,你们过来,叫声哥哥姐姐。”“不必了姨妈,这日头正盛,可别把他们晒坏了,您先带他们回去吧。堇年,去扶永年哥哥。”听着话语的陈堇年当场愣了一下,随后匆匆谢过高君曼后伸手扶住了陈永年摇摇晃晃的身形——信息量太大了,陈堇年做梦也想不到,自己几年来尊敬的父亲竟然是如此风流之人。“堇年,把这个也拿好。你们父亲还不知道你们现在的住址,所以托我打听一番,将信交到你们手上。现在看来,你们可以直接拿走了。”“多谢…姨妈。”陈堇年看着高君曼递过来的东西,声音有些颤抖地道了谢,然后咬着唇将其放入身侧的袋子——那是一封信和两本杂志,看来是陈仲甫近段时日所作。“姨妈,您和鹤年子美好生珍重。”“嗯,你们也是。”简单地道别后,陈延年带着自家兄长和幺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城里。

  晚饭陈堇年并没有出来吃,乔年来叫她,她也以照顾永年为名躲在房间里。“堇儿,饿了吧,娘亲给你和永年拿了些饭菜过来。”木门再次被敲响,陈堇年这才又起身开门,将高氏请了进来。用完晚饭后,永年看了看有些死寂的场面,便称自己现在需要单独休息,拜托二位移步置别处歇息。“走吧,娘亲知道你有许多话想跟我说。”站在门口,陈堇年稍稍地回头忘了忘,时候还是乖乖地跟上了高氏的步伐。

  入了房间,高氏端庄地坐在床边,像是今日之事她一点风声都未曾察觉一般。“娘……”此情此景,陈堇年再也不抑制心中的悲凉,扑进高氏的怀里,一滴滴眼泪滚落在高氏的脖颈上。“堇儿是为今日之事伤心了吧,”高氏轻轻地拍着陈堇年的后背,一如她刚到家遭了梦魇之时一般,“堇儿不必为娘亲伤心。此事娘亲也是知晓的,你父亲断没有欺瞒我的意思,只是我因为怕你年纪太小,无法理解这样的事情才没告诉你。现在看来,反倒是给你带造成伤害了。”“堇儿不明白,娘亲日日劳心伤神地还不是因为他,现在他在外面有了新欢,又离了我们,您当真一点都不怨吗?”陈堇年调整了好一会儿才从原先的情绪中脱离出来,她坐在高氏的身旁,将头靠在她的手臂上——陈堇年的心情实在是复杂,她是仲甫先生救下的,照理来说不应该如此埋怨他;但这三年来高氏无时无刻不将她当做自己的亲生骨肉,这般的疼爱和关怀早就让她视自己为陈家真正的一员,在自己母亲遇到如此背叛之时难免义愤填膺。“不怨。我们本就是包办婚姻,哪有真正的感情可言。反倒是君曼,她比我貌美,比我有才,单单是这两点都足以让我放手去成全这对眷侣了。小时候,我上的是私塾,单念了几年女则识了几个字便回家学习管家之道;而你姨妈命好,她上完私塾在家待了几年,正好赶上新式学堂开课。那时的她和你外祖他们闹了好久,这才挣得个上学的名额。她在学校里可是出了名的心高气傲,心里不知有多么要强。仲甫能让她心甘情愿地当了夫人,也是他的本事。”话语间,高氏的语气极其平淡,像受了这些不公的人并非是她,而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听说他还给你们拿了几本书?拿来给娘亲看看吧。难为他费心,在日本也想着你们。”陈堇年闻言,也只好去袋里拿了那两本书呈给高氏,但嘴里仍是嘀咕着“看这些劳什子做什么”。高氏也知她心里有气,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梁便翻看了一会儿。“堇儿,你还太小,不知道他们男人多以事业为重。仲甫此次出国,主为救国,次为避难啊。”高氏将书翻到一面后顿了顿,笑着将其递到陈堇年面前。在那一面上的作者名录中,赫然写着“陈独秀”三字,而书里的内容全是些打倒军阀,创建共和之言。陈堇年一时有点惊讶——哪怕是流亡到了异国他乡,他也未曾放下心中的理想,而事业和家庭只能取其一,显然,他想要前者更多。“阿娘,女儿可能还得再消化一番……”“你若是不明白也没关系的。现在是翻天覆地的时代,你所能有点机会比我多,若是有可能闯出自己的一片天地,就不要像娘亲这样把自己困在四方的墙中。这是娘亲对你最大的期盼。像这般受限于人的日子,娘亲不希望你过。”高氏从怀里拿出了那把篦子,轻轻地将陈堇年的发丝梳齐,绑了个干净的马尾,“真好看,他们说外头的女学生都兴这么扎辫子,我们家堇儿这么扎也漂亮。”彼时的陈堇年鼻头酸酸的,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又开始在心中翻涌,“多谢娘亲!”高氏自己一生困苦于围墙之内,非但不自怨自艾,还给了陈堇年一个对她来说最美好的祝愿,在这样一个动荡的年代,能为她做到如此,堇年又何止是谢呢。

不更完先生,住老福特了

【觉醒】如梦·肆

民国十六年,桃花开了,微风拂过,吹落了片片花瓣,美得让人移不视线。


他站在树下,愣神地望着落在掌心中那朵艳丽的桃花,不过一瞬,手中的花化成了血水,从指缝间流出,滴落在他脚下的土地上。


他微微侧了侧脑袋,蹙起了双眉,心中强烈的撕扯感让他喘不过气来。


他是谁?


他这是在哪?


哐当——


沉重的镣铐彼此相撞着,在空旷的环境中撞出一声,又一声,也在他的心上撞出了层层涟漪,浑沌的神思,突然清明。


他,是陈仲甫。


他,在上海警备司令部。


血污弄脏了......

民国十六年,桃花开了,微风拂过,吹落了片片花瓣,美得让人移不视线。

 

他站在树下,愣神地望着落在掌心中那朵艳丽的桃花,不过一瞬,手中的花化成了血水,从指缝间流出,滴落在他脚下的土地上。

 

他微微侧了侧脑袋,蹙起了双眉,心中强烈的撕扯感让他喘不过气来。

 

他是谁?

 

他这是在哪?

 

哐当——

 

沉重的镣铐彼此相撞着,在空旷的环境中撞出一声,又一声,也在他的心上撞出了层层涟漪,浑沌的神思,突然清明。

 

他,是陈仲甫。

 

他,在上海警备司令部。

 

血污弄脏了他的脸,可陈仲甫依然能认出,一步步走向自己的人是谁,好多话哽在喉间,难受得发不出声,他只能抬起手,想擦去孩子脸上的血迹,只是那个孩子,被警察压着肩膀,直直穿过他的身体,走向刑场。

 

“延年……”

 

寒刀闪烁的刺冷的光芒,刺疼了陈仲甫的双目,本能性地跨开步子冲上前,可手起,刀落,是那么快啊,就差一点……他就能护住了,就能在最后抱一抱那个孩子了。

 

血,是那么烫。

 

烫的,心底生疼。

 

被泪水打湿的眼前赫然出现了一个黑乎乎的木仓口,他僵硬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了起来。

 

“不……不要……”

 

——砰

 

几连发的子弓单从他的身体中穿过,朝着他的身后蜂拥而去,进入了该它进入的地方,陈仲甫转过身,他看到啊……

 

他的乔年唇瓣微微嚅动,然后带着一抹笑意闭上眼倒在了血泊中。

 

陈仲甫跪倒在地上,他痛苦地捂住满是泪水的脸庞,佝偻着身体,不再压抑心中的悲痛,哭嚎着。

 

他那时候为什么,为什么不陪在他们身边……

 

那时候,为什么要同意他们两个人去上海……

 

为什么……这是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要夺走他两个儿子……

 

为什么,死的不是他!

 

“就这样去死”的念想在陈仲甫的心里越来越强烈,存在体内的蚕豆花毒性又一次席卷而来,胃部如刀绞的疼痛,使他没有了力气,倒在了血泊中。

 

难受吗?

 

难受。

 

想不想就这样,和你两个孩子的血肉留在这里,永远。

 

……


想。

 

“陈/独/秀!你这个混蛋!你敢死在梦里试试!”

 

朦胧间,一道气急败坏的怒吼声在陈仲甫的耳边响了,他吃力地睁开被血糊住的眼睛,在一片血色中,他瞧见,桃树下有个身影朝着他飞奔而来,面容也越来越清晰。

 

看清了……

 

陈仲甫定定地瞧着将自己从血泊中扶起,嘴里还不停骂骂咧咧的人,一时分不清现实,还是虚幻,小心翼翼地握上扶着自己双臂的手,嘴唇颤抖着唤出了那一声:“延……延年……”

 

陈延年听出了陈仲甫这一声的不确定与害怕,压下了因为刚才他自甘堕落的愤怒,对上了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眸子,胸口一窒:“我在。”

 

得到答案的陈仲甫,大颗的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眶中流出,他低下头,看着满是手茧的双手,喃喃道:“很痛吧,那个时候……”

 

那个时候是什么时候,陈延年心知肚明,或许疼吧,但时间长了,自己都怕是忘了那时的感觉了,他听着,陈仲甫满腹的自责愧疚,想起来他死后那些年,眼前这个人的种种,眼眶竟红了红:“老头子……”


“该醒了……他们在等你。”

 

他们?他们……是谁?

 

“爸爸,呜呜,爸爸,你醒醒,不要丢下松年,爸爸!”


孩童的啼哭声从远处传来,响彻在这寂寥的世界里,陈仲甫心底一痛,他迷茫地看向面前的人。

 

“仲甫,你醒醒啊,你要这样丢下我们吗,你这个混蛋,快醒来啊,仲甫,陈仲甫!”

 

这声音……好像是君曼啊……

 

“爸,我是乔年啊,你听见我说话了吗,你要是听见了,你就醒过来好吗……爸,你别睡了,求你,醒过来吧。”

 

“陈/独/秀,你要是死了,我陈延年这一辈子,甚至下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陈仲甫终是清醒了,他死了,但他重生了,现在他呆着的地方是他的心魔,他被他的心魔困在了这里,甚至就差一点,他又要死一次。

 

世界一遍遍响着外头那些呼唤他的声音,这里的场景在渐渐化为光散去,他知道,这场由心魔诞生的梦,要结束了……

 

只是……陈仲甫凝视着面前默不作声,面带笑容的延年,他这心啊,还是有根刺在扎着他,密密麻麻的疼痛。

 

“延年……”

 

“嗯。”

 

“对不起……”

陈延年身子一顿,望着空荡一片的土地,嘴角有一抹血丝流了出来,从未有过的疼痛在胃部疯狂席卷,他握紧双拳,眼眶忍着的泪终是没骨气地滑了出来。

 

“原来,这么疼吗……爸……“

 

陈仲甫从那梦中脱身苏醒过来时,望着那白色的天花板恍了很久的神,是松年惊喜的呼喊声让他的注意力回到了现实中。

 

他侧头,似是睡了很久,手都没什么力气,都不能摸一摸松年的脑袋瓜子,不过松年似乎很懂陈仲甫现在的想法,拿起他的手,往自己的脑袋上面放,还蹭了蹭。

 

陈仲甫笑了笑,手指轻抚儿子的发丝:“爸爸,听见了我们松年的话,不会丢下松年的,没事了。“


小松年害怕极了,要不是现在陈仲甫躺在病床上,他一定会扑进陈仲甫怀里,把鼻涕眼泪全擦在陈仲甫的身上。

 

“仲甫……“

 

陈仲甫循声望去,就见面色苍白眼眸红肿的高君曼,她眼中是对自己毫不掩饰的心疼与爱意,他愣了愣,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用着曾经陈仲甫的语气温柔道:“让你担心了,君曼。”

 

好像有什么变了,又好像,什么也没变,高君曼看着温柔的陈仲甫,心底有些异样,但也没仔细多想,神思又想起了方才医生说的话,急忙问道:“仲甫,你是不是在日本吃了什么,医生说,你中毒了。”

 

“应该是什么发霉的东西吧……我忘了。”陈仲甫明白,自己这个身体是将那蚕豆花的毒性带回来了,又因为刚刚重生,导致原本就发烧的身体扛不住,出了这种状况。

 

“你多大了,还能吃发霉的东西!”

 

陈仲甫放在松年发丝上的手一僵,这不满的声音是那么熟悉啊,甚至在那个梦魇里,他都能听见声音的主人对自己的恨意,他的目光越过高君曼,向着她的身后望去。

 

那是很久之前在码头边见着没来得及清洗的黝黑面容,虽然被脏污弄脏了脸颊,但也盖不住,陈延年此刻对陈仲甫这种乱吃东西而愤怒的光芒。

 

这眼神……倒是和梦里那个臭小子一模一样啊。

 

“下次不敢了。”

 

“……”陈延年以为陈仲甫会跟他犟嘴,都准备好要如何与他掰扯,却没料到,一句话把他的话全部哽在喉间,咽也咽不回去,吐也吐不出来,着实难受,“既然醒了,那便没事了,我和乔年就先走了。”

 

“哥?”陈乔年疑惑地看向陈延年,因为前面哭过而红红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像只小兔子。

 

陈延年目光一直未曾离开过陈仲甫,看着陈仲甫面上一直带着笑意,这感觉说不上的奇怪:“你忘了,码头那还没有请假。”

 

陈乔年眨了眨有些酸涩的眸子,对上陈仲甫柔和的眸子,更难受了:“爸,我们走了啊……”

 

陈仲甫淡淡笑了笑,心里虽然有些失落,但还是细心叮嘱道:“小心点,要是累了,不要硬扛,我到时候给你们买条新的裤子。”

 

原来,他看见了啊……陈乔年稚嫩的脸颊微微一红,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裤腰带断了都被父亲知道了:“好。”

 

陈延年意外的没有拒绝陈仲甫的好意,他转头看向高君曼:“姨妈,我们就先走了,您也多保重身体,别因为照顾某人而累坏了。”

 

某人就形容的很贴切了,陈仲甫垂眸敛去眸中的落寞,悄悄呼出一口浊气,

 

“松年,哥哥们先走咯,到时候来找你。”

 

“大哥再见,小哥再见!”小松年抓着陈仲甫的手朝着他们挥了挥,看得乔年不由笑了一下,他们松年啊,真的是人小鬼大。

 

高君曼想留住陈延年和陈乔年的,因为她知道陈仲甫是不想让他们走的,可这床上的人却一点反应都不给,她也不好意思再让人留下来,只能嘱咐他们路上小心点,然后送他们出病房,等她转身,就看到陈仲甫望这延年乔年他们走的方向发呆的样子。

 

“人在时不挽留,人都走了还看!”

 

高君曼真的对陈仲甫这别扭的性格给弄的没脾气了,她不明白怎么会有人能这么别扭,明明很关心儿子,却总是这样,不说,憋在心里,不累吗?

 

“爸爸?”小松年也不是很理解,刚才爸爸在听到大哥他们要走时,身子都绷直了,为什么什么也不说?

 

陈仲甫收回目光,抚了抚松年的脑袋:“延年不愿的,何必强求。”

 

“你怎么知延年不愿?”

 

“他的性子,我最了解了……”陈仲甫说完,若有所思地看向了窗外,窗外阳光明媚,不似昨日大雨倾盆,“君曼,明天就回家吧,这病房怪冷的……”

 

回家啊……答应过了,就不能食言啊……

 

高君曼轻声嗯了声,很奇怪,仲甫现在的身子是不能回去的,她该劝的,但……瞧着第一次在自己面前显露脆弱的陈仲甫,她心软了,要回家,那我们就一起回家。

 

另一边,说着要去码头工作的陈延年其实并没有离开医院,而是带着陈乔年直冲刚才给陈仲甫医治病的主治医生,那面无表情的样子,让医生害怕地身体直哆嗦

 

医生有些头疼:“小兄弟,你父亲的病情真的没有诊断错,他就是中毒了,而且中毒的迹象很深,导致他器官正在衰竭,我们也觉得很奇怪,按照一般的食物中毒是不可能这样,但是报告就是这样,现在毒性是压下来了,但是除此之外他还有极其严重的心脏问题,稍不注意,就会有生命危险。”

 

“对了,让他平时就不要喝酒吃辣,我刚才又看了一下病人的报告,他的胃病很严重,反正你们多加注意,不能让他情绪过于激动,身体疲劳。”

 

医生每一句话都打在陈延年的心上,他的脑海里全是方才陈仲甫不停呕血的画面。颤抖地握紧双拳,嗓子有些嘶哑:“有救吗?”

 

医生摘下眼镜,微叹气:“如果只是胃病和心脏问题,吃点药,生活中多注意些,是不会有多大问题,可你父亲严重就严重在,中毒引起的器官衰竭。”

 

“有救吗?”

 

医生顿住,抬眸:“除非,有奇迹。”


---------大梦一场

 

 

 

 

 

 

 

 

 

 

 

 

 

 


⚫️—玖之拾肆—⚪️

假如生了肺痨的是仲甫先生 番外 10

【乔年篇】


我一直以为父亲的身体虽然不好,但也还没差到完全药石无医的地步,可直到刘师培教授去世,我好像才清晰地意识到,他们得的这个病,是会死人的。


我不想去法国了,说什么也不要去了。


看着刘教授灵前,正在躬身敬香的父亲,那个原本被我有意掐灭的想法,又突然死灰复燃,并且一种燎原之势,在脑海里迅速蔓延开来。


可能是受了兄长的影响,又或者是父亲性格的日益软化,我竟也在不知不觉中养成了“想做就做,绝不拖拉”的个性。


即便对于自己的这种改变,我并没有多少感触。


毕竟,绝大多数的大事小情,都有父兄在前头担待着,我能真切做主的事其实并不是很多。


但此一回,我却改变了...

【乔年篇】


我一直以为父亲的身体虽然不好,但也还没差到完全药石无医的地步,可直到刘师培教授去世,我好像才清晰地意识到,他们得的这个病,是会死人的。


我不想去法国了,说什么也不要去了。


看着刘教授灵前,正在躬身敬香的父亲,那个原本被我有意掐灭的想法,又突然死灰复燃,并且一种燎原之势,在脑海里迅速蔓延开来。


可能是受了兄长的影响,又或者是父亲性格的日益软化,我竟也在不知不觉中养成了“想做就做,绝不拖拉”的个性。


即便对于自己的这种改变,我并没有多少感触。


毕竟,绝大多数的大事小情,都有父兄在前头担待着,我能真切做主的事其实并不是很多。


但此一回,我却改变了常态。


甚至都没事先和兄长商量一二,便在回去的当晚,擅自做主将这个想法,说与了面前坐得略有歪斜的父亲。


他身体不好,自然也就没有过多的力气,用以支撑体态了。


他的脊背在大家都能注意到,却有意装作视而不见的相互“隐瞒”下,一点点地呈现出了衰颓的趋势。


那位我向来需要抬头仰望,才能与他目光相对的父亲,如今已能与我平等对视了。


在某些时候,他跟我说话,都得微昂着些首才行。


一切的转变是那样的让人心生酸楚,却又是那样的顺理成章,悄然无声。


事实上,时间若是在往前推半年,为了维持住在我们面前的形象,更为了免除我们的担心,当着众人的时候,父亲的体态还是能够秉持着和以往相差无几的坚挺的。


可自从不久前的那场牢狱之灾后,事情便出现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纵使据兄长言说,父亲在牢里并没有受过多的苦楚,吴炳湘对待他们二人虽谈不上恭敬,却也能称得起一声“敬重”,但长达三个月的困囚,还是动摇到了父亲的身体底子。


看着眼前,和四年前初次相见之时,已经全然不同的父亲,我的眼底忽然一湿。


不知道父亲是否是注意到了我情绪的低落,还是有了别的什么想法。


总之,我想象中的断然拒绝并没有发生,父亲在听了我的话后,也只是一如既往地浅笑嫣然。


这样的他,反倒让我越发不自在起来。


我到底不是兄长,更没有他能和父亲面对面直呛的勇气,所以从念头自脑海冒出来的那一刻起,乔年心里便一直都在酝酿着,如若父亲对我的提议表示了明确的不同意,我该如何的遣词用句,以将他拉拢同一战线。


可所有的所有,在他嘴角缓缓扯开,对我展开淡笑的刹那,突然就有了另一处归宿。


它们来自我的心中,最终也将归藏于我的腹内,“得见天日”于它们而言,成了件再也不可能的事。


“先不管。”正当我内心纷繁纠葛之际,父亲却忽然撑着矮几站了起来。


“君曼前些日子在裁缝店,给你们俩各自做了一套新衣服,已经熨好放在床旁边的橱里了。”


我和兄长本是想上去扶他的,但是却被父亲抢先伸手,以一人一边的姿势握了住。


然后,他手上脚上同时动作,将我们拉向了闪着光亮的卧室。


脸上浮动的笑容,打从我开口之时便一直保持,未曾有一刻转淡。


“乔年。”父亲丢开了我的手,随后把我推去了兄长身边,”跟你哥一道去穿了试试吧。”


“好。”虽然不知道父亲的具体意思,但我还是遵照他的吩咐,随在兄长后头打开了另一边的橱门。


入目所见,是两套外形相似,颜色却截然不同的西装,可能是天冷的缘故,在两件西服的外头,还又各搭了一件同等色系的羊绒大衣。


对着眼前的情景,我一时间竟有些发懵,下意识就将头转向了身侧,目光亦随之而动,被放到了长兄身上。


可他却难得的没有注意到我。


他的注意力全部放在那两件衣服上了。


我眼看着他的指尖微微蜷起,将手伸向了其中一套,但行至中途的时候,却蓦地停在了半空。


我心知有异,便装作无意实则有意地往兄长那边凑了凑,可他眼里的情绪被下垂的眼睑遮了个严严实实,即便我此时和他是那样的近在咫尺,也难以真切窥见。


“快穿上给我看看。”


父亲大抵是瞧见了兄长的举动,又见他迟迟不肯和衣服真正接触,不由得出声催促了起来。


“哎,马上。”


父亲话音刚才落下,兄长便赶忙做出了回应。


不止是嘴里,更是手上。


临近冬日,气温下降,身上穿的衣服较之以往难免繁琐了些,但兄长却只花了三五分钟的时间,便完成了穿换的全部流程。


而那个时候的我,却正忙着和衣服上的纽扣开展激烈“斗争”。


直到多年以后,我重新回忆起今夜的种种,方才迟缓的意识到,也许早在这时,兄长便已经猜想到了父亲如此作为的意图。


所以,他才舍不得再浪费丝毫与父亲相处的时间,所以,他才会那样的行动匆忙,乃至有几分火急火燎的意味。


相比之下,我的反应,明显要迟钝很多……


看着面前已然泛起微黄的书页,纵使彼时的我已近而立之年,但眼里仍旧不自地觉生了泪,欲落未落的,悬在我半弧形的睫毛上头,竟让我莫名想起了,当年与兄长并肩而立,仰望夜空之时,偶然间在他眸子中窥见的点点星光。


也是到了那一刻,我才算理解了,兄长当初苦苦压抑着心中情绪,不让眼泪落下,究竟是经历了如何的艰难困苦。


“爸爸,抱抱。”


好在,兄长经历这等事的时候,有我在他身边陪着,而轮到我自己,又有了儿子相伴。


我们虽然内心酸楚,但这苦涩之中,总还是被混杂进了一定的甜意。


从容地将儿子抱在膝盖上坐着,我拿手指点着面前的书本,一字一句地与之念道:“恰似俺当年人镜中照……”


“爸。”


后来的事,今时今日的我并不能未卜先知,在父亲面前站着的,那个方才十七岁的我,脸上一点也不见十多年后的淡然平静,反倒是将“青涩”一词,发挥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过来。”


父亲冲着我们招手,将我和长兄招呼着,一道在姨妈的梳妆台前坐下。


随着他的缓慢走近,那些个原本藏在他眸光后头的种种情绪,也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只是它们所拥有的深沉博大,却是需要我穿越数十年的光阴,方才能够完全读懂的。


我们眼见着父亲拿起他用惯了的发蜡,将其作用到了我们的头发上。


兄长想要起身,却被他给按坐了回去。


父亲没有说话,兄长也没再反抗,只和我一样,带着部分的心安理得,又有几分忐忑不安地享受着父亲的“服务”。


头发定型结束,将手擦洗干净的父亲,走到我和兄长之间,弯着腰和我们共同照起了同一面镜子。


我和兄长念着他身体不好,不宜久站,更担心他一直躬着个身会累到,便一前一后的起了身,将位置让了出来。


可却再一次遭到了父亲的推拒。


“觑着他傅粉黛淡淡描,恰似俺当年人镜中照,想当年我只身前往日本之际,也是和你们差不多的年岁。”


“比延年小两岁,比乔年大两岁,一晃你们都这么大了……”


父亲拿手轻触着我和兄长的发顶,目光不停在我们的脸上流转着,但最后停驻的地方却镜子里头,那张已然悄悄爬上了皱纹的苍白面容:“……我也老了。”


“爸……”


被这话搞得很不是滋味的我,又一次冲动着想要说出之前已经讲过一回,却被父亲故意忽略掉的提议。


结果也并未出现意外,我得到的依旧是父亲无声的拒绝。


他起身绕至我身后,将我拉回椅子上坐下,随后又示意我转身对向他。


伸手拿了桌子上的胸针给我戴上,父亲一面站直一面推着我重新面向了妆台。


在这之后的一秒,父亲挑动起了和他笑容一样,永远有一股子“温柔”的味道充盈其间的眉梢,学着梅先生的戏腔,在我耳边轻声问道:“落钗影,上眉梢,难道说俏儿郎唬吓倒?”


他病中缺力,声音也被迫变得温和了许多,但眼神同他互相对上的我,却从中看出了不容拒绝的味道。


我将头垂了下去,错了与父亲的对视,只拿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抚触着胸前,他刚给我戴上的“落钗影”,将所有想说的话,一起咽回了肚子里。


这枚胸针我认识。


它是父亲当年游学日本之时带回来的。


我一直以为它会是哥哥的东西,不想,父亲最后竟将它交给了我……


【延年篇】


接到姨妈来信的那一刻,我潜意识里是不相信的。


父病危,速归!


都说字如其人,可面前的纸上,那短短的五个字,却被姨妈写的异常凌乱,一点也不见她素日里的淡定从容。


也因此,我将那页纸来来回回地读了十遍有余,总是期冀着能够从中窥探到一点不一样的字句,一些可以传达其他信息的字句。


可是没有,除了这五个字,我再寻不到任何有关父亲身体状况的字句描述。


回家。


我几乎没做任何犹豫,便敲定下了这个决定。


和世炎他们匆匆打过招呼,我拉了乔年,买了最近的一趟的船票,踏上了回家的路。


爸,等我。


千万等我。


一定要等我!


攥着和家里唯一有牵扯的那张纸,我在暗自心里祈祷道。


可所有的一切也终究只是我的一个幻想而已。


等我和乔年风尘仆仆的赶回家,迎接我们的只有满院的萧条,还有姨妈和子美鹤年三双哭得通红,却仍浮动着泪光的眼睛。


“……什么时候?”


我前前后后张了好几次嘴,才艰难的将这句话给问出了口。


“三天前……”姨妈抿着唇,任由承载不下的泪水从她的眼眶滴落,“自你们离开后,他的身体便一点点地衰败了下去。”


“刚开始的时候,他还能像往常一样,每天都三顿药,顿顿都不落地进行着服用……”


姨妈说着说着,便又是一阵泪落,可即便到了如此地步,她依旧不曾有任何哭声发出,只是由着泪水在她脸上肆意而无声地淌着。


父亲不在了,她便是这个家唯一的支柱,她得为我为乔年,更为两个弟弟妹妹撑起一片天,纵然是哭泣,也得万分注意。


我猜到了她的良苦用心,更心疼她的坚强刚毅。


可还没等我出声安慰她,姨妈便主动上前,将我的双手拢进了她的掌中:“他总是在说要等你们回来,要再见一见才能放心。”


“可是后来,药就渐渐地吃不进去了,喝上一口总有半口会被吐出来,我心里隐隐觉出些了不对劲……便亲去同仁堂问了谢大夫。”


“老实话,在踏进那扇门之前,我心里还是抱有几分侥幸的,但最终得到的,却只是那位老先生的一句:‘积重难返,药石无医“。”


随着往事地徐徐揭开,姨妈的脸上逐渐布满了泪水,她也因此松开了我,抬手去抹了把脸。


眼泪很快被擦了去,却又很快在她眸中来了重新集结:“而我刚到家,便又遭到了仲甫的催促,他让我抓紧给写信叫你们回来。”


那封信的起因竟是这个吗?


我心内大震,眼眶微微发着痛。


“我想,他应该是猜到了些什么,所以才会如此急切地招呼你们回来吧。“


姨妈重新牵起了我的手,领着我继续往前走,可能是才擦过泪,她的指尖较之先前有一点湿,


“毕竟之前的他,可是从来不愿意因为自己的事,扰乱你们心神的,每回给法国去信,也总不许我提及他身体的真正状况……”


“延年。”快要进到客厅的时候,姨妈再度停了步,握着我的手也加了几分力气,“你爸尽力了,真的尽力了,直至他……我才知道,他之所以那般努力地吃药,那般努力地想要活下去,为的就是不让你们回来的时候,再也瞧不见他……”


“他说,要是那样,延年会生他气的……”


延年会生气的……


我在心里默默地呢喃着这句话,一瞬间,只觉得有座大山从头顶上压过来,直让我喘不过气。


“爸!”


正当我因为父亲的话愣神之际,身旁的乔年却忽然冲进了屋内,趴在里头的八仙桌上大哭起来。


我浑浑噩噩地跟了进去,除了 被弟弟抱在怀里的那方小盒子,竟未看到一样同父亲相关的物件。


“姨妈……”


我向身侧搜寻过去,想要问问对方原因,但见到的却是她暗自垂泪的模样。


子美和鹤年大概是受到了感染,没过多久便也用手擦起了泪,一声叠一声地叫喊那个再也无法应声的人。


一屋子的人都在哭,除了我。


更准确地说,我成了这间屋子里唯一的“局外人”。


“你说,我是不是挺没有心的?”


三月后的某天,我将这事儿讲给了以好友身份过来看我的畹华,言语间有着无尽的自嘲。


他刚从美国演出回来,身上还带有一路风尘留下的点滴痕迹。


顺手将刚倒好的茶水递给他,我半是自语半是轻问地道:“明明那么悲情的事,我却连滴眼泪也不曾留……”


“延年……”


他看着我,呢喃低语。


我定定地回望过去,好像真的想从他身上找到一丝答案。


他也确实给了。


将手里的茶盏缓缓放下,他在一声仰天长叹之后,再一次地看向了我:“你不是不伤心,你只是一早就猜到了结局,又或者说,你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了。”


“在先生确诊的那一天,在发现他咳血的那一刻,更在和他相处的日日夜夜间,你早就发现了他的气力在一点点地衰竭下去,也早就猜想到了如今这个,可以算得上是必然的结局。”


“所以延年,你不是不会哭,你只不过是欲哭没有泪,欲喊无长啸。”


“你……!”


我猛然转头,径直对上了畹华的眸子,心内震惊不断。


他把我看得太透。


仅一句话,便道尽了我这些日子所有的彻夜无眠,辗转反侧。


畹华并没有接过我抛出来的眼神,只继续着他自己的话道:“若说先生是支撑花朵生长的根,你便是他耗尽己身一切,也要用心滋养成材的鲜花。”


“根枯萎了,失去了养分供给的花朵自然也不能独活,可这也并非一日能成之事,乃是需要日积月累的。”


“因而虽然有些花平时看起来没有什么异常,但它内里其实早就没了生机了。”


畹华话毕,将手搭到了我的肩膀上。


力道不是很重,可我却因此获得了一个踉跄。


“当心!”


眼见着我要摔,畹华忙翻转着手腕将我扶住了。


如此情景,竟让我瞬间梦回当初。


曾几何时,我也是这般扶着父亲,陪他一起丈量过前门大街的每一寸土地,行遍北大的角角落落。


由于害怕他脚下不稳,会将自己给磕着碰着,每每跟在他身侧之时,我总是得提起十二万分的精神。


以至于,明明父亲才是那个身患重疾之人,但一段路走下来,我总是比他先觉疲累。


“延年,延年……”


我并不知道在我陷入回忆的时候,畹华曾唤过我多少声,但当我尘封的记忆中抽身而出之时,他看向我的眼神明显是松快了不少的。


其实,由于他呼唤的声音逐渐加大,因而即便身处回忆,我依然是能够听到部分。


只是我不敢应声,更不敢轻易将自己从回忆间抽离出来。


毕竟父亲留给我的,除却那个只有方寸大的小木盒,还有一件件尚且沾有着些许药味的衣服,以及零零散散地堆了半间屋子的手稿,便只有这些需要一遍遍“描摹”方能深刻记住的回忆了。


后来新中国成立,畹华成了国内外都负盛名的京剧大师,我也儿女绕膝,在父亲曾经居住过的箭杆胡同,享受着他未曾享受到的含饴弄孙之乐,有在一次闲谈之间,再度说起过今日之事。


畹华听了我的话,告诉我这叫做“晓看天色暮看云,行也思君,坐也思君”,父亲虽已不在,但他的某些部分,却已融入进了我的身体里。


他说,延年,大概你还没有发现吧,自从那日之后,你便越活越像仲甫先生了,现在更是同他犹如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也许吧。“


我这般答道。


但心里却清楚,真相远不止如此。


直到数月后的一场戏剧表演上,我才在一明白了今日这番沉闷不堪,却又难以言说的心境,左不过是——


我在家中苦悬望,你已奄奄病膏肓,你自寂寂赴幽壤,我方迟迟扣门墙,到如今,扣不开迢迢黄泉路,挽不住恹恹堕残阳,招不回渺渺旧魂魄,忍不住斑斑泪成行……


畹华所言的相像,其实不过是我用悔恨筑起了一层硬壳。


父亲说怕我会生他的气。


我怎么可能会气?


又以什么理由去气他呢?


即使姨妈刻意将父亲后期,可能承受的种种痛苦避开了,可我还是能够想到,他为了能再见我和乔年一面,曾做过多少努力。


分明是我不孝,两年前丢开他远渡重洋,两年后又没能及时赶回。


这怎么能怨他呢?


戏台上的唱腔款款落下,但我将自己永远的困在了三十多年前,刚法国回来的那天,更困在了姨妈的那句“三天前”里头。


至此,我的脸上才将将迎来了一滴,迟到了许多年的眼泪。


—完—






这篇虽然是番外,但更准确的说,应该我心里真正的结局(没错,我就是喜欢发刀/doge👀)



以及本子的事已经有些眉目了——


ps:假如有想要的亲们,可以加下面👇🏻的本子群(真心想买的加哦,毕竟我得统计人数,然后去谈价🤣,所以入群基本就代表了是要买的了)



封面也已经在寻人做了,大家有什么好的建议到时候也可以在群里提,或者有看文的姐妹愿意帮忙设计封面的,也可以说的(有偿的!!!)


还有还有,本子相对LOFTER上的内容多两篇番外,以及之前仲甫先生和延年在牢里的内容细化。

离心率。
呼声不烈不弱,梦门何故紧锁。

呼声不烈不弱,梦门何故紧锁。

呼声不烈不弱,梦门何故紧锁。

凉生转温

《请愿书》(二十二)

“我们都在,我们都在。”


鲁迅先生看着烧糊涂闹脾气的我,掸了掸长衣,上前蹲在沙发边。我背过身,把头蒙进被子。即将入夏,我依旧盖的是冬天的厚棉被,很重很热。


“我们说不定是你父亲派来补偿你的。”鲁迅先生哄孩子一样撒谎。


“你们也要走的,还是我一个人。”声音在被子里碰撞,撞碎了一屋子人的心事。


延年在电梯打开的那刻回头看了一眼已经佝偻的父亲。白发稀稀拉拉耷拉在后脑勺。叹息,强行将自己关进铁屋子了,他还有工作。


陈乔年看着已经蓄满水波的父亲,话不知从哪里开口。他也是个不称职的儿子吧,没有尽到孝道,还少不了和父亲对着干。而眼前已经轮回生老病死的父亲,却变得更脆弱,更敏...

“我们都在,我们都在。”


鲁迅先生看着烧糊涂闹脾气的我,掸了掸长衣,上前蹲在沙发边。我背过身,把头蒙进被子。即将入夏,我依旧盖的是冬天的厚棉被,很重很热。


“我们说不定是你父亲派来补偿你的。”鲁迅先生哄孩子一样撒谎。


“你们也要走的,还是我一个人。”声音在被子里碰撞,撞碎了一屋子人的心事。



延年在电梯打开的那刻回头看了一眼已经佝偻的父亲。白发稀稀拉拉耷拉在后脑勺。叹息,强行将自己关进铁屋子了,他还有工作。


陈乔年看着已经蓄满水波的父亲,话不知从哪里开口。他也是个不称职的儿子吧,没有尽到孝道,还少不了和父亲对着干。而眼前已经轮回生老病死的父亲,却变得更脆弱,更敏感。陈乔年从侧面隐蔽处走到门口,走到父亲身边,陈独秀先生像个孩子一样倚靠着亲人。一身的倔强只能靠着别人勉强站立。


鲁迅先生盯着面前这个“无理取闹”的丫头,眼里的笑意映出海婴稚嫩的面庞。都怪相识太晚,都怪父亲不中用,海婴是不是也这样想过父亲啊。


赵世炎别过脸,淅淅沥沥的雨声在婴儿的哭闹声中停了,可他没看见,连婴儿都没看见。



大钊先生想到法庭上那个焦急的女儿,却还是脱口而出“我是家里最大的”,不亏是我女儿,懂事,但还不够稳重,要是在晚一年,一个月,再给我一天的时间,我一定会好好教她,教她好多好多知识。啊对,她现在也很好,很好了。



“凉生,你去看了你父亲的资料了是吗?”


久久,鲁迅先生试探着开口。


“嗯,专家。”脑子逐渐清醒,幼稚的脾气也渐渐退下。


“我也看了,做了很多贡献,纠正了很多错误,他很了不起。我看了那篇《我与迅哥儿》,如果他在世,也许我们会成为朋友,知音。”鲁迅先生没有为了安慰我而夸大。


“如此成就,放在如今的时代,其实与当初我们这群人差不多。我们在屋里的,谁没干过舍妻弃子的事,你觉得我们的孩子怎么想?”


“他们很骄傲吧,有这样的父亲。”

“那你怎么想。”


沉默。



“好啦,我说我们现在是来陪你的就是来陪你的,你是先喝药还是先吃粥。”鲁迅先生没等来我的回答,站起来将一碗粥和一袋退烧药托到我面前。


“吃药吧,我不饿,我还有工作。”我的工作不需要打卡,但今晚十点是交付的最后期限。


“行,那个乔年你也别在那杵着了,给泡杯药。这个粥也凉了,回头倒锅里热热,等会再给凉生端来。”


“好嘞!”



鲁迅先生从口袋里摸出一只大白兔奶糖递给看着杯子面露难色的我,我也毫不客气,反正先生房里还有很多。




大钊先生见我也回了活力,扯着仲甫先生出门了。


“仲甫,刚才我可看见你哭啦。”大钊先生毫不留情地嘲笑好友。胡同里时而吹来旧时的味道,隔着口罩也能回忆起那段纷乱的日子。


“凉生这小姑娘太惹人疼了,怎么就摊上这么个不管不顾的父亲。”


“人家父亲只是投身于事业中啦,什么就——这话是在说你自己吧。”


“人老了,总会不停唠叨着过去,一遍遍想过去的错事,还是年轻好,想的是未来怎么活,一个人多孤单。”


“都过去了,我们现在好不容易有了重来的机会,可不得好好享受。”




“大钊,你真的过去了吗?”陈独秀停下来,天空蒙着一层灰雾,脏了白云。李大钊也跟着停下来,抬头望着昏沉沉的云,缓慢挪动。


“过去了。”


“守常,你骗不了我的。”

“守常,我一直想和你道歉,我也不做狡辩,是我固执选错了路,把你丢在那头了,是我的错,我没完成你的事业,我的错,我的错.......”陈独秀念叨着,双手来回搓动。


“我说过去了,过去了......”

“仲甫兄,你是我的战友,但你更是大钊的朋友,是难遇的知音,南陈北李知道吗,缺一不可。”李大钊望向对方的眸子,他看见在荒凉的原野上攥拳宣誓的二人。


“守常——”


“你好,先生,我叫李大钊,也可以叫我守常,李守常。”李大钊打断对方的话,怀着初见时的激动,伸出右手。陈独秀马上就明白对方的意思,弯出笑,伸手回握。


“你好,我叫陈独秀,一只独秀的独秀,字仲甫,陈仲甫,不过我可比你大的多,做你哥哥没意见吧。”


“没意见,仲甫兄。”








九月禾

【觉醒|观影体】山河无恙(8)

「父子合集下」


  【陈仲甫请李大钊、胡适之吃饭。】

  

  【陈鹤年嘴里含着手,眼巴巴地看着正在吃饭的陈仲甫。

  “吃饭了,鹤年。”

  “妈妈,他们在吃鱼。”

  “咱们有肉肉,肉肉比鱼还好吃。”

  “凭什么不让我去呀。”陈乔年抱怨道,“太小看人了吧?”

  “你明年十八了就可以上桌了。”

  “老头子还新文化运动的领袖呢。”乔年继续抱怨:“自己在家里搞这些封建礼教,我抗议!”

  “我也抗议,为什么不让我和延年哥哥在一起。”

  “我也抗议,老头子封建!”】

  

  “哈哈哈哈哈哈——!”

  

  “仲甫兄,你这个封建大家长的身份算是坐实了。”......

「父子合集下」


  【陈仲甫请李大钊、胡适之吃饭。】

  

  【陈鹤年嘴里含着手,眼巴巴地看着正在吃饭的陈仲甫。

  “吃饭了,鹤年。”

  “妈妈,他们在吃鱼。”

  “咱们有肉肉,肉肉比鱼还好吃。”

  “凭什么不让我去呀。”陈乔年抱怨道,“太小看人了吧?”

  “你明年十八了就可以上桌了。”

  “老头子还新文化运动的领袖呢。”乔年继续抱怨:“自己在家里搞这些封建礼教,我抗议!”

  “我也抗议,为什么不让我和延年哥哥在一起。”

  “我也抗议,老头子封建!”】

  

  “哈哈哈哈哈哈——!”

  

  “仲甫兄,你这个封建大家长的身份算是坐实了。”李大钊说。

  

  “完啦。”乔年小心翼翼瞥了一眼身后的老父亲,他正一脸死亡凝视看着自己。

  

  “这干脆把我什么时候睡觉播出来算了……”陈仲甫说。

  

  【陈延年陈乔年赴法留学,就义。】

  

  【上海,留法的日子到了,陈延年和陈乔年早早就来到集合点帮同学们搬运行李。

  “延年,乔年。”易群先拉着箱子喊着他们俩。

  “姐姐我来。”陈乔年一如既往地懂事,接过了易群先的行李。

  “你们家人没来啊?”

  “我没跟他们说,他们应该不知道。”

  话落,一辆黄包车缓缓驶来,车上坐着的不是别人,正是来送他们的陈仲甫。】

  

  “明明很疼孩子嘛,天天嘴硬。”汪孟邹日常吐槽。

  

  【见到陈仲甫的两人轻轻唤了一声:“爸。”

  在片刻的相聚之后,陈仲甫松开拥抱着儿子的手,背过身去说了句:“走吧。”】

  

  陈仲甫不敢去看两个孩子年轻时的模样,他知道后来的结局,宁愿低下头逃避也不愿再去看热烈而阳光的他们就那样消逝在自己面前。

  

  【灿烂是阳光毫无保留的照在延年和乔年朝气蓬勃的脸庞上,让这世间最宝贵、最美好的青春有了真实的颜色,带上这金色的光芒,他们目光灼灼步履坚定的走了向希望,走向了未来,仿佛这世间再没有困难能击倒他们,再没有黑暗能够伤害他们。(选自觉醒年代有声剧)】

  

  陈仲甫微微闭上眼,不敢再看。

  

  【他们衣裳破裂,手脚戴着镣铐,却脚步坚定,眼神坚毅,亦如他们今日走向未来那般坚定的奔赴刑场。

  刑具在他们脸上留下痕迹,却掩盖不住眼里透出的从容;脚踩血水,而那血水中绽放出最艳丽的桃花。】

  

  【他们在刑场上转身微笑,亦如今天他们在温暖的阳光中回首。

  他们眼中的烟火从未熄灭,光辉永不消散。(选自觉醒年代有声剧)】

  

  兄弟俩对视一眼,眼中依旧闪烁着光芒,从未熄灭。

  

  集贤路长,延乔路段,但他们的尽头都通往繁华大道。


两处出自有声剧已标明

父子合集差不多就结束啦 欢迎大家点梗~(也可以点一些观影混剪的)


  

喻在野

后会有期——第四章 骄傲(上)

话说,圈子最近🥶冷了不少啊。

为爱努力产粮发电ing~

最近收藏本文的人越来越多,我激动颤抖的❤️啊

悄咪咪来一句——我有很多存货,已经写了十万字左右——来点仪式感,不可能一发完嘻嘻~

  今天是2月28日,我们学生党已经上学了。

  我背着书包和苏锦希走在上学的路上,看见陈独秀先生和他的几位好友在对面朝我们相反的方向走去,我们不由相视一笑。

  新年早已结束,但上海的气温依旧没有回暖的趋势。新学期,我们穿着冬季校服,去迎接清晨的太阳和校园小草的芬芳。辜鸿铭,黄侃,刘师培走在路上,看着全是白话的标语他们就气不打一处来。......

话说,圈子最近🥶冷了不少啊。

为爱努力产粮发电ing~

最近收藏本文的人越来越多,我激动颤抖的❤️啊

悄咪咪来一句——我有很多存货,已经写了十万字左右——来点仪式感,不可能一发完嘻嘻~

  今天是2月28日,我们学生党已经上学了。

  我背着书包和苏锦希走在上学的路上,看见陈独秀先生和他的几位好友在对面朝我们相反的方向走去,我们不由相视一笑。

  新年早已结束,但上海的气温依旧没有回暖的趋势。新学期,我们穿着冬季校服,去迎接清晨的太阳和校园小草的芬芳。辜鸿铭,黄侃,刘师培走在路上,看着全是白话的标语他们就气不打一处来。

  辜鸿铭眉毛一挑,看着墙上的标语,肺都快气炸了,果真都是白话文!

  黄侃直接破口大骂,刘师培拄着拐杖默默听着,他已经开始内部消化了。

  既然不能改变现实,那就只能接受了。不接受这个时代,就会被抛弃。刘师培的病好了不少,气喘都不常有了,只是不能剧烈运动。

  他的屋子里还有特意留给他的一个鼓鼓囊囊的信封,信封里是几袋药丸,和一张字条,字条上备注了每日如何用药。刘师培并没有怀疑,合着自己带来的中药一起吃,病情渐渐好转,她自己内心甚喜,他的朋友更是替他高兴。“先不要骂了,找蔡公要紧。”

  刘师培捂着嘴轻咳几声,淡淡道。辜鸿铭黄侃顿时不说话了,三人的步子中掺杂着焦急。

  先前蔡元培和他们一起散步饭后消消食。蔡元培中途失陪去饭店如厕,辜鸿铭黄侃刘师培他们就在不远处站着,讨论着白话文。

  蔡元培出来时,一家三口从他眼前走过,男孩笑着问他的父亲:“爸爸,我们是去看革命先辈吗?”小男孩的父亲点头,把小男孩抱起来扛在肩上,妈妈则给他们拍照,笑得乐开了花。“是啊,我们去中共一大纪念馆看先辈喽!”蔡元培走下台阶的脚步一顿,中共一大?!不是仲甫兄的那个党的第一次代表大会吗?

  他鬼使神差地跟上一家三口,望望远处的辜鸿铭他们,他们依旧在那里争论丝毫没有注意到这边,蔡元培这才松了口气跟了上去。

  过了一刻钟左右,三人这才察觉到不对,黄侃把“荒谬”这两个字吐出来后,一直没有找到发言机会的刘师培说话了:“过去多久了?”黄侃下意识去看手腕上的表,条件反射地回答:“过去一刻钟了。”

  黄侃此话一出,他和辜鸿铭顿时反应过来。刘师培深吸一口气,垂下眸子。

  后来,三人便迈开大步去寻找蔡元培了。从此之后,三人帮出行都要随身带着手机,否则太尴尬了。

  “蔡公一定是往前面走了,如果走回来的话我们一定会看到。”辜鸿铭焦急地分析道,刘师培笑了笑,把“那可不一定”这句话给憋了回去。毕竟二人一直在吐槽白话文,唾沫星子满天飞,很有可能没有注意到。不过,辜鸿铭这个说法可能性更大。

  视野前方有一块指路牌,牌子上写着:中共一大纪念馆。不知为何,三人笃信蔡元培就是往那里走了。

  刘师培用拐杖敲了敲水泥地板,冬日清冷的阳光倾洒在他的侧脸上,将他周身勾勒出一圈难得的光晕,柔和又温暖。

  若不是疾病带来的病痛,他便不会如此憔悴,他会与常人一样健步如飞,

而不是拄着拐杖被别人给予病患的特殊照顾。虽然他闭口不谈,但他内心还是很难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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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1那兔亮剑

P2云天明在三体人的飞船里种麦子

P3答应大家的仲甫兔和延年乔年图

P4来个脚盆鸡的梗

彩蛋是个小涂鸦,仲甫兔和迅哥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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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豆腐:o

呃呃呃呃呃呃啊啊啊啊啊要回学校捏啊啊啊啊

放一些在学校的摸鱼呃呃呃呃

呃呃呃呃呃呃啊啊啊啊啊要回学校捏啊啊啊啊

放一些在学校的摸鱼呃呃呃呃

凉生转温

《请愿书》(二十一)

“凉生?凉生!”烟草味糊住我的鼻腔,我喘不上气来。好一会才挣扎着睁开眼睛。眼前的人是鲁迅先生。


“先生?”


“你怎么在这睡的啊,也不盖被子,起来昂,去房间睡。”昨晚查了一夜的资料,太困了就在沙发上睡着了。


“不行,几点了,还要上班。”窗帘隔绝阳光,我想起今天是星期三,还要继续接受压迫


刚一起身,眼前突然模糊成白色,脑袋里堆积的血液猛地下落,把我拽回沙发上。鲁迅先生手里一承重,全身倾过来,刚散去的烟味又重新压制我的呼吸。


“上什么班啊,你发烧了,好好休息啊。”

“先生,能戒烟吗?”


鲁迅先生反应过来,焦急夹杂愧疚,收回手,站直身子不动声色地后退两步。...


“凉生?凉生!”烟草味糊住我的鼻腔,我喘不上气来。好一会才挣扎着睁开眼睛。眼前的人是鲁迅先生。


“先生?”


“你怎么在这睡的啊,也不盖被子,起来昂,去房间睡。”昨晚查了一夜的资料,太困了就在沙发上睡着了。


“不行,几点了,还要上班。”窗帘隔绝阳光,我想起今天是星期三,还要继续接受压迫


刚一起身,眼前突然模糊成白色,脑袋里堆积的血液猛地下落,把我拽回沙发上。鲁迅先生手里一承重,全身倾过来,刚散去的烟味又重新压制我的呼吸。


“上什么班啊,你发烧了,好好休息啊。”

“先生,能戒烟吗?”


鲁迅先生反应过来,焦急夹杂愧疚,收回手,站直身子不动声色地后退两步。


“那我去把你被子抱过来,你乖乖躺好。”


我黏糊地“嗯”一声,脑袋好像肿起来,滚烫的血不停吸收皮肤上的热量,灼烧我的内脏。


鲁迅先生不自在地帮我掖好被子,迷迷糊糊看见门口涌进来一团黑影,让我想起来那个被蚂蚁包裹的方糕。


“我想吐。”


声音通过干涩的嗓子,被磨得沙哑。近处的鲁迅先生赶紧将垃圾桶移到旁边,我偏过头干呕。昨晚没吃饭,胃里已经没有东西可吐了。


“这样,大家也别在这守着,延年你先去上班别迟到,三位先生也先吃饭,乔年去盛碗粥过来。”赵世炎走出黑影,将一旁不知所措的鲁迅先生填补进去。


一团黑影又退去,窗帘被拉开,暖光乍现。一块湿毛巾趴在我的额头上贪婪地吸取热量。


“凉生?温度计在哪?”

“门口柜子,第二抽屉。”


“给,自己夹一下。”


温度计是冰的,戳在腋下,并不怎么舒服。


“三十九度!凉生,我们去医院吧?”赵世炎换下毛巾,拧去有些温度的水,再放回额头上。


我讨厌医院的冰凉,消毒水裹挟各类人的吵闹。


“我不去,我不去。”



“世炎哥,粥。”乔年捧来碗粥,转身拿起桌上还残留着咖啡的杯子去了厨房。


“好好好,不去,饿吗,吃点粥,胃会舒服一点。”


“赵世炎,我骗你了,我骗大钊先生了。”

“我怨他,我恨他。他发烧了,嘴里呢喃的是没写完的文章;我挂着盐水,他捧着书连盐水挂空了都不知道;他明明都癌症晚期了,不去治病,就是害怕我们知道了不让他继续工作;都死了,遗书第一句还是他的书!”

“他就不能想想我吗?我讨厌他,但是我爱他,他把自己的一生献给这个事业,那我呢?那我呢!母亲出国了,我和家里亲戚闹僵,他有没有想过,这么大的世界,我就只有他一个亲人了。他有没有想过,他潇洒离开,名利双收,我就一个人了,我没有家了。”


我避开递来的粥,大脑罢工,任由小时候的记忆在脑袋里翻涌。


端着碗的赵世炎,捧着水杯的陈乔年,门口匆匆赶来的三位先生,等电梯的陈延年,所有人都静默了。


“林疯子,你女儿没有家了,林哲,你女儿现在一个人了。”



父亲,暖阳想你了。




我不是什么懂事孩子,哭笑打闹都是翻上天的那种。这时,父亲就会提着笔,或是握着攥成球的纸团跑出来,冷脸让我安静一点,见我不再闹腾,转身关上房门。如此重复十年,这是见到父亲最快的方法。



我期待地看着父亲房间紧闭的木门,没反应。

凉生,你父亲听不见了。

凉生,你父亲死了。




希子(创造欲望枯竭中)

糟糕,我变成编辑部的兔子了!

昨晚睡不着了来摸的东西,写在前面:轻松向


又名救命!我跟仲甫先生一个物种了!


正文:


01

我着实没想到自己还有投胎的一天,也没有想到自己会投胎投成一只兔子。


怎么?我上辈子人品很差吗?这么就投了畜生道了呢?


阎王,你有听到我说话吗?是不是别人不花火就当别人是傻子啊!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吧!


我叼起一块白菜。


根本不可能安之啊!!!!!!


“这只兔子今天看起来不是很开心啊。”


一个声音在我头顶响起,接着我就被抓住了命运的后脖颈。


我一下发出一声尖叫,但反应过来我捂住了嘴。


刚刚那个小奶狗一样的尖叫是我发出来的?


很......

昨晚睡不着了来摸的东西,写在前面:轻松向


又名救命!我跟仲甫先生一个物种了!


正文:


01

我着实没想到自己还有投胎的一天,也没有想到自己会投胎投成一只兔子。


怎么?我上辈子人品很差吗?这么就投了畜生道了呢?


阎王,你有听到我说话吗?是不是别人不花火就当别人是傻子啊!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吧!


我叼起一块白菜。


根本不可能安之啊!!!!!!


“这只兔子今天看起来不是很开心啊。”


一个声音在我头顶响起,接着我就被抓住了命运的后脖颈。


我一下发出一声尖叫,但反应过来我捂住了嘴。


刚刚那个小奶狗一样的尖叫是我发出来的?


很快我对上了一双清澈的眼睛,那人笑着看着我,顺带撸了两把我的肚子。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泥奏凯!你快走开救命谁来救救我!”


但是我说了这么多,发出的不过是一些尖叫和咕噜咕噜的声音。


“呵,小家伙,你怎么啦?”



02

毁灭吧!我无所谓的趴在那个人的膝盖上。


对了,这个人给各位介绍一下,陈独秀,字仲甫先。没错就是你们想的那个陈仲甫,你别问为怎么知道的,问就是我从他眼睛挪开就看到了一张于和伟的脸。


可是这里没有摄像机也没有导演。


算了,毁灭吧,我变成兔子这件事我都能接受为什么这个不能接受。


。。。。。



无法接受啊!!!


我忍不住开始磨牙。



03

“君曼,你休息会吧。这活待会做也行。”陈仲甫有一下没一下的摸着我的身子。


讲真这很怪!这真的很怪!可是,该死的还有点舒服?


“给你取个名字吧,小家伙,要不就叫你玉兔?”


玉兔,我——


各位,你们吐槽吧,我不知道怎么说了。


我想起那只叫英英的鸽子,仲甫先生是不是原本打算叫他白云还是什么来着?


“要是你叫玉兔的话,另一只就得叫嫦娥,她就是你主子,这可不行,兔子也搞封建迷信可不行。”陈仲甫好笑地看着另外一只兔子,“就叫你小家伙吧,另外一只就叫小朋友。”


我无路可走,哼哼唧唧拍拍自己的肚子示意他快挠我。


谁有我有本事,能让这么大一先生替我服务?


我仔细想了想回去的可能性,得出的结论是零。我无法回到原本的社会,首先我不知道方法,其次我现在不是人,不过当兔子也挺好的,还能有人养着,这不挺好的么?


这个混乱的社会,黑暗的时期,糟糕的环境,我要是个人我可能也活不了多久,还不如就当一只兔子呢。


嗯,不错,当只兔子挺好的。


“小家伙,你说新青年在北京能顺利发行吗?虽然北京文化发展发达,可是北京酸腐之人更甚,我欲用新青年洗涤北京,任重而道远啊!”


“不过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玉玉子心里苦

每日新青年时间(三百二十九)

“居恒以为男子轻视女流,每借口于女子智能之薄弱。犹之政府蹂躏民权,每借口人民程度之不足。此皆蔽于一时之幻象,而未尝深求其本质也。”

——陈独秀《欧洲七女杰》第一卷第三号,一九一五年十一月十五日


仲甫说的这七女杰,分别是提灯女神南丁格尔、俄国革命党人苏菲亚、圣女贞德、居里夫人、翻译《物种起源》法文版第一版的翻译家Clémence Royer(不过仲甫搞错了她的生年,非1803年,而是1830年)、巴黎公社女领导路易斯·米歇尔和吉伦特派领导人罗兰夫人

咱就是说,这女杰的标准好像属实有点高😂

“居恒以为男子轻视女流,每借口于女子智能之薄弱。犹之政府蹂躏民权,每借口人民程度之不足。此皆蔽于一时之幻象,而未尝深求其本质也。”

——陈独秀《欧洲七女杰》第一卷第三号,一九一五年十一月十五日

 

仲甫说的这七女杰,分别是提灯女神南丁格尔、俄国革命党人苏菲亚、圣女贞德、居里夫人、翻译《物种起源》法文版第一版的翻译家Clémence Royer(不过仲甫搞错了她的生年,非1803年,而是1830年)、巴黎公社女领导路易斯·米歇尔和吉伦特派领导人罗兰夫人

咱就是说,这女杰的标准好像属实有点高😂

喻在野

《后会有期》第三章——欢迎回家(下)

好吧,我这次没忘在章节前加小说名

前三章欢迎移步合集(❤️)

最近开始高产吼吼

  我们笑着道,陈独秀先生说出了那句我百听不厌的话:“后会有期。”

  目送着两个小孩越走越远,直到消失在视野中,陈独秀这才慢慢转过身子,目光对上还有些出神的好友。“泱泱中华,礼仪之邦。”

  李大钊蠕动嘴唇,缓缓吐出这一句。

  钱玄同接道:“吾中华之新青年,不仅摆脱了冷气,能发光发热,她们还未忘吾中华之礼仪啊。”陈独秀戳了钱玄同一下,笑道:“都说白话文,吾什么吾啊,说我啦。”钱玄同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一个劲点头称是。刘半......

好吧,我这次没忘在章节前加小说名

前三章欢迎移步合集(❤️)

最近开始高产吼吼

  我们笑着道,陈独秀先生说出了那句我百听不厌的话:“后会有期。”

  目送着两个小孩越走越远,直到消失在视野中,陈独秀这才慢慢转过身子,目光对上还有些出神的好友。“泱泱中华,礼仪之邦。”

  李大钊蠕动嘴唇,缓缓吐出这一句。

  钱玄同接道:“吾中华之新青年,不仅摆脱了冷气,能发光发热,她们还未忘吾中华之礼仪啊。”陈独秀戳了钱玄同一下,笑道:“都说白话文,吾什么吾啊,说我啦。”钱玄同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一个劲点头称是。刘半农把手上那本儿童读物放了回去,回来时陈独秀他们已经抱着书准备去结账了。”

  不等豫才了,磨磨唧唧的,我们先去结账。”陈独秀皱着眉,大手一挥。陈独秀他们走出书店,陈独秀刚想给鲁迅这个有些不靠谱的人发条微信问一问,鲁迅的头像是他在网上找到他和他妻子儿子的合影,名字是:鲁迅。陈独秀看着这张头像,不由想起了他的家人。最终他和君曼还是分道扬镳,并没有白头偕老,两个儿子也死在了大革命中,他白发人送黑发人。

  随后,自己因为路线错误让党内的许多同志都牺牲了,最后被开除党籍,这成了他一辈子的遗憾。可以说,他既有早年的辉煌,也有晚年的凄凉。他自己深刻知道了毁誉一旦是什么滋味了,自己就是一段最好的写照。钱玄同的一声惊呼,使他重新回过神。“豫才在对面买冰棍呢!手里好像还拎了一个稻香村的袋子!”

  陈独秀笑了笑,道:“我们过去找他吧。”“好。“三个人每个人手里都拎着装满书籍的袋子,过了马路。鲁迅在台阶上把绿豆糕冷饮的包装纸拆开,垃圾放进口袋,准备看到垃圾桶在把垃圾扔进去。鲁迅一抬头就看到了陈独秀他们,手一抖,冰棒差点落在地上。”

  仲甫兄,我其实老早就到了,只不过又回去······”说罢举了举手上拎着的稻香村的袋子。

  “给我的啊!”陈独秀很是激动,李大钊戳戳他的背,纠正道:“应该是豫才给大家买的吧。”说完,看向鲁迅。鲁迅巧妙操控袋子躲过陈独秀拿过来的手,摇摇头道:“我给蔡公买的,他老人家爱吃。”

  “你不吃吗?”陈独秀等人很少疑惑,豫才可是众人皆知的吃货啊!鲁迅有些得意地一笑,道:“我吃过了,盒子扔了。”

  说完他舔了一下冰棍,表情甚是陶醉。陈独秀有些不满地嘀咕一句,其余人也是有些失望。不料鲁迅补了一句:“大盒子,大家一起吃的。”

  陈李钱刘这才喜笑颜开,鲁迅也跟着笑。我有些不安的敲响家里的房门,门很快被打开,是老妈开的。我心提到了嗓子眼。我把调料递给她,她边把调料拆封,边淡淡道:“以后去书店,不要偷偷摸摸,光明正大地去吧。”

  我一愣,更多的是感动。

不言虚说

先生们穿二十一世纪

第一人称预警



就这样,时光乘着小船晃晃悠悠的跳过一天又一天


转眼就是立夏了


梅雨季总是给南方小镇添一铺绚丽的色彩


这期间,大钊先生默默熟悉着一切,学会了好多东西


我还记得那天,我有意无意的打开电视播放现代种花家的种种胜利的时候


我看到了


先生红了眼睛


他抖着双唇想说些什么,最后也只是,欣慰一笑,摸了摸泛红的眼角


————


那天,我写了一封信,信里写满了想对大钊先生说的话,我知道,他看的到


因为他就在我身后


我写啊写啊,一笔一划的落下,我对先生的敬仰、崇拜、思念之情


最后,我告诉他,他们成功了,哪只沉睡的......


第一人称预警



就这样,时光乘着小船晃晃悠悠的跳过一天又一天


转眼就是立夏了


梅雨季总是给南方小镇添一铺绚丽的色彩


这期间,大钊先生默默熟悉着一切,学会了好多东西


我还记得那天,我有意无意的打开电视播放现代种花家的种种胜利的时候


我看到了


先生红了眼睛


他抖着双唇想说些什么,最后也只是,欣慰一笑,摸了摸泛红的眼角


————


那天,我写了一封信,信里写满了想对大钊先生说的话,我知道,他看的到


因为他就在我身后


我写啊写啊,一笔一划的落下,我对先生的敬仰、崇拜、思念之情


最后,我告诉他,他们成功了,哪只沉睡的雄狮醒过来了,以及谢谢


嗯,怎么说呢,这一次,他哭出声了。




既然先生来了,那肯定不可避免的会知道友人们的故事


其他人或许他还可以坦然面对,但是唯独那人


陈/仲/甫


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看到好友走向错路的时候,没说什么

他看到好友失去孩子的时候,没说什么

他看到好友锒铛入狱的时候,没说什么

他看到了好友的生平一句话没说,唯独在看到好友孤寂的si去的时候,他落泪了


老话说的好啊,男子汉大丈夫,只流血不留泪


可是老话还说了,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


相处了这么久,他也知道我有一个人自言自语的习惯,也有想象人在自己身边的习惯


于是我问


“先生,您对独秀先生怎么看”


他说

“再次见到他的时候我很开心”

“但是看到他走错路的时候,我很迷茫”

“看到后面他失去子女的时候,我心疼他”

“他晚年的时候,我已经说不出话了”

“他去/世(界)的时候我…我…我无能为力”


堂堂七尺男儿,为了昔日好友,哭弯了腰,把头埋在膝盖里


哭成筛子


他说

“我可以理解他走错路,但是我不支持”

“陈/仲/甫/这个人啊,太犟,我以前就担心他会因为这样出事”

“我在的时候还能看着他一点”


最后,他说他想他了,


在这飘摇的异地,哪怕知道自己是安全的,这是自己的母亲,但是心里不安稳,没有依靠


我说

“有没有一种可能,你们还可以再次相见呢?”

“什么?”

大钊先生惊愕的抬起头,听见了那个终身不会忘记的声音

“我来了。”

还没等人反应过来呢,就被一把抱住


熟悉的怀抱,他终于忍不住,在来人怀里放声哭泣


他问

“仲甫,好久不见”

他答

“嗯,守常,好久不见”












是点的仲甫先生,终于写出来了


喻在野

[世纪之约]第一章

温馨提示:幼儿园文笔水平,有些鬼扯,轻喷呜呜呜。

❗非重生❗非穿越❗类似极乐世界❗

——————————————

  陈仲甫再次睁开眼睛时,四周一片漆黑。他一缩脖子,警惕着四周的声响。很遗憾的是,什么声音都没有,死一样的寂静。

  他耸耸肩,迷失了前进的方向。黑暗总能给人带来恐惧,陈仲甫尽可能让自己镇静下来……他不知道自己如今身在何处。也许这是一个梦,他安慰自己,但是脚下的踏感这么结束,情绪波动也很真实,这不得不让他往坏的方面去响了。

  自己不会是死了吧?恐惧一下子席卷了全身,但他很快就平复下来,身子也不在颤动。死是情理之......

温馨提示:幼儿园文笔水平,有些鬼扯,轻喷呜呜呜。

❗非重生❗非穿越❗类似极乐世界❗

——————————————

  陈仲甫再次睁开眼睛时,四周一片漆黑。他一缩脖子,警惕着四周的声响。很遗憾的是,什么声音都没有,死一样的寂静。

  他耸耸肩,迷失了前进的方向。黑暗总能给人带来恐惧,陈仲甫尽可能让自己镇静下来……他不知道自己如今身在何处。也许这是一个梦,他安慰自己,但是脚下的踏感这么结束,情绪波动也很真实,这不得不让他往坏的方面去响了。

  自己不会是死了吧?恐惧一下子席卷了全身,但他很快就平复下来,身子也不在颤动。死是情理之中的,因为当时他已经病得不轻了,而且后事也交代好了,没什么可以害怕的。想到这,先生松了口气的同时他有些兴奋,那他是不是可以见到他死去的儿子了?

  他摸着下巴,心想他的儿子一定在天堂无忧无虑,因为他们……他不愿在想下去,那刻骨铭心的疼他依旧记着,什么时间会淡忘一切那都是假的。“gm者只有站着死!”这是他大儿子说的,“让我们的子孙后代享受前人披荆斩棘的幸福吧!”这是他次子说的。他们都是他的骄傲,他可以很自信的告诉别人他的儿子都是英雄!

  想象中的天堂鲜花遍地,鲜花争先恐后的绽放,散发出迷人的芬芳。绿草上两个儿子躺在上面,享受阳光的沐浴……天堂是美好的,那自己这里……陈先生看着四周的黑暗,伸手不见五指,他有一瞬间以为是自己瞎了。

  这不会就是地狱吧……

  陈仲甫深吸一口气,而后又重重呼出,他不知道自己的内心如今是什么情绪。也许只有迷茫和不解。在他快要陷入回忆的漩涡中时视野尽头突然有了光亮。

  仲甫一惊,他可以借着光看到自己的双手和衣服了……他本能的奋力奔向光,这一场景让他想到了曾经,他先是一个人逐光,而后后来一群人陪他一起,他们并着肩,一起共勉……后开,原本庞大的队伍慢慢减少着人数,后来他们都走了……在悲痛的同时他自己也累了……虽然满身伤痕,但他依旧咬牙跌跌撞撞的向前冲,直至后来一病不起。

  他不知道的是,他们自己后来就变成了光…

  离光越近,陈仲甫就感觉越暖和,原本僵硬的身体也渐渐舒展开来,跑步已经不成问题了。恍惚间他以为自己又回到了那无事不敢做,无话不可说的年纪!浑身暖烘烘的,他仿佛又有了信心和希望。

  一息尚存,战斗不止。

  周身慢慢被光包裹,他一下子投入了光的拥抱,这一刻他感到十分舒心与温暖,仿佛拥抱了一位老友。

  他缓缓闭着眼睛,鲜花的香味钻进他的鼻尖,小溪潺潺流水声传进他的耳朵,先前被封锁五感的五感都被打开。但是他不敢睁眼,他怕他一睁眼这一切都是梦……他还要在病床上等待着死亡的到来。

  但他脚始终没有落地,这让他感觉很不踏实。有人与他拥抱,感觉十分真实。那人拥抱过来时带来一阵携着鲜花香味的暖风。陈仲甫有些安耐不住,缓缓把眼睛睁开一条缝,耳畔传来一阵欢呼声,这些声音都好熟悉啊……

  如果睁眼这是梦的话,也好,起码我见过了光。

  他带着些许希望小心翼翼的透过缝去看,只看了一眼就愣住了!“守常!”本能使他往后一蹦,脱离了那人的怀抱。身前是留着胡子,对他笑得守常……陈仲甫仔细打量着那个大胡子,眼睛缓缓瞪大,因为在守常的身后是豫才,蔡公,玄同,半农……那些故人!

  但他很快就有些失望,因为没有延年乔年……

  陈先生给了自己一巴掌,脸上火辣辣的疼。那群人依旧笑着看着他,他们的身后是一片花海。

  “守常……蔡公……玄同……豫才……半农……是……你们吗?”陈仲甫抖着声音对他们伸出颤抖的手。

  那些老友点着头,眼里都闪烁着光。陈仲甫也跟着点头,他感觉自己要飞起来了!内心的想法化作实际行动,他飞奔过去,那群老有自觉的汇在一起,等待着他。

  飞奔过去,他与他们拥抱在了一起。

  拥抱完了之后,陈仲甫热泪盈眶的看着老友们,守常脖子上没有绞刑带来的红痕,他们都穿得体体面面,没有一点痛苦。

  “仲甫兄,我们一直在等你。”李大钊率先开了口。

  “等?!”陈仲甫很疑惑,但又觉得这一切也太不可思议了。

  “我最早死,我首先一个人寂寞的在这里呆了许久,后来……”李大钊看了一眼周围的人,“他们慢慢来了……”李大钊说这话的时候,没有太高兴,仿佛还有一丝伤感。

  陈仲甫环顾一圈,大家的表情都有些惆怅,但更多的是开心。

  陈仲甫有些不确定的问:“那我们是不是还要等一涵?……我看这里都是搞新文化运动的主力。”

  没有人回答,因为大家都不知道他们要等多久,还要等多少人。人哪怕等齐了,接下来还会怎么样谁也不知道。

  李大钊深深叹了口气,注视着还有些懵的陈仲甫。鲁迅也停止了和钱玄同聊天,他和钱玄同重逢之后,关系渐渐缓和,后来放下了以前的包袱彻底和好了。

  大家告诉他,这里的环境很好,看不到尽头,也走不出去,就他们几个人。

  这里也许不是天堂,但绝对不是地狱。他们不用进食,也不用睡觉,这里永远都是晴天,鲜花也不会凋零,晚上还能看到星星。

  “我们一起等一涵到这来,给我们带来好消息。”

  “希望他能看到黎明。”

  “一涵高寿……”

  晚间,大家躺在草坪上,看着天上的明月和星星,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偶尔叙叙旧,但都很默契的避开对方的痛处。

  陈仲甫吸了吸鼻子,他已经很久没那么开心过了。鲁迅安慰他说延年乔年他们一定也在另外一个布满鲜花的地方等人,等我们的学生。

  “仲甫,过来闻闻这花!”李大钊朝他招手,他和半农正在那里采集鲜花。

  “这应该是桃花。”刘半农闻着手上的的花,月光把他眼上的泪光照亮。

  陈仲甫起身,跑了过去,李大钊示意他去闻他手上的花。陈仲甫接过花花绿绿各色各样的花,竟和他们一起采花去了。

  李大钊把一朵花别在陈仲甫的头发上,陈仲甫哈哈笑着,和半农一起去捉弄其他躺在草地上的人。

  大家咯咯笑着,闹做一团,头发上都是鲜花。

  “不必在离去的路上采集鲜花,因为在一路上鲜花自然会盛放。”鲁迅迅哥儿摸了摸头上的花瓣,轻声念叨着,他觉得自己无事可做,有些无聊,因为这没有笔给他创作也没有稻香村的糕点给他吃,不过这里倒是给了他不少创作灵感。

  那些劳累一生的文人背靠背坐在草地上,手上摆弄着花,抬头仰望星空,身边是知己和战友……

  在这灿烂的星空下,他们终于能好好歇歇了。

——————TBC——————

看新文反响在看更不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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