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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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鸥耶

【山离】后续短打④

那啥,想跟大家说一下,因为惊蛰原文时间线是在民国战乱时期,但咱主要是磕cp,所以呢后面的部分我可能基本不会写关于日本人啊什么的,然后呢时间线会乱一点,不然好像有的写不了,有的事是我自己编的,不要和历史弄混了大家多多谅解一下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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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山越发觉得张离有些不对劲了,虽说之前她也会拒绝自己跟她过于亲密,但牵牵手和抱抱什么的还是可以的,但陈山发现张离现在甚至不允许自己靠近她,更别说抱抱了;再者,张离虽然一直都很爱卫生,但一周最多就洗两三次澡,可她现在竟然到了每天都要洗澡的地步;还有,大...

那啥,想跟大家说一下,因为惊蛰原文时间线是在民国战乱时期,但咱主要是磕cp,所以呢后面的部分我可能基本不会写关于日本人啊什么的,然后呢时间线会乱一点,不然好像有的写不了,有的事是我自己编的,不要和历史弄混了大家多多谅解一下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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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山越发觉得张离有些不对劲了,虽说之前她也会拒绝自己跟她过于亲密,但牵牵手和抱抱什么的还是可以的,但陈山发现张离现在甚至不允许自己靠近她,更别说抱抱了;再者,张离虽然一直都很爱卫生,但一周最多就洗两三次澡,可她现在竟然到了每天都要洗澡的地步;还有,大热天的,大家都穿旗袍、衬衫,她还穿个呢子大衣配长裤……对了,最主要的是那日看到的张离脖子上的那块疤,太奇怪了……

  “陈山,”张离拿着刚买的报纸走进屋内,“组织上传来消息,我们这次不必进入尚公馆,只需要帮尚公馆里的同志传信和监视日本人就可以了,他们今晚在码头会有所行动,我们一会儿得先去看着。”

  “好,那我们吃了饭就去。对了,你要不换件衣服,这大热天的穿那么多太热了,行动也不方便。”

  “不不用了,我不热”张离明显有些慌张,手也有些局促不安。

  陈山不喜欢被人这么瞒着,他要找机会让张离说实话。

  几天后……

  “走吧,去街上看看”张离难得主动邀请陈山同她一起上街。

  “等等我”陈山明显感觉张离心情好了许多。

  回来时,张离注意到楼下的商铺在装修,里面似乎有个熟悉的人“你先回去吧,我看到了一个熟人”

  “那我先去做饭,一会儿叫你啊,”陈山独自上楼去了。

  张离走进去,看到那个熟悉的背影,心里咯噔一下,果然没错……

  “杨阿姨”张离朝着那人喊,她叫杨林,是张离小时候家里的保姆。

  听到这声音,那人愣了愣,转过身来,慢慢对上张离的眼镜。

  “阿离,是侬吗”

  张离走上前抱住她“王阿姨,这么多年你过得还好吗”

  “我过得很好,倒是你,怎么瘦了这么多”王阿姨一脸心疼地看着张离。

  “哪有,胖了不少呢”张离乐呵呵的,她多久没这么笑过了。

  “来,这边坐,侬同我讲讲这几年家里到底发生了些什么”

  “嗯……”(此处省略

  “这样啊,太惊险了,那你爸妈他们呢,他们去了哪儿”

  “为了躲避日本人的围捕,他们去了美国”

  “也好,安全,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张离沉默了,许久,她咬咬唇,说:“两年前,我才收到组织上传来的消息,他们失联了……”

  王阿姨搂着张离,“没事啊,孩子,他们会没事的,啊”

  “王阿姨,我真的好像他们”张离哭着说。

  “不哭啊,阿离最乖了是不是,嗯?”杨阿姨薅薅张离的头发。

  “嗯……”

  约莫过了半小时……

  “对了,杨阿姨,秦海哥去哪儿了”秦海是杨林的儿子比张离大两岁,算是张离的青梅竹马。

  “他呀,大学毕业后就在北京工作,这不,这次带我回来准备开个店维持营生,他刚出去,应该……”

  “妈!”一个人撩起帘子走进来。

  “娃,你看谁来了?”杨林站起来。

  “秦海哥,好久不见”

  “小离?好久不见呀。”秦海笑笑,放下东西。

  “来来来,都坐着,几年没见,咱好好叙叙旧。”

  “好。”

  “小离,你说你呀,这么多年了一心放在事业上,没怎么顾家,你秦海哥也是,你俩呢又从小一起长大,我想啊,要不你俩……”

  “杨阿姨……”张离想说什么,但被打断了。

  “小离,你听我说完,你们可以处处看……”

  “张离,吃饭了!”陈山突然出现在门口,张离松了一口气。

  “小离,这是?”杨林有些疑惑

  “他是……”

  “您好,阿姨,我是小离的――夫君”陈山特地顿了顿,继续说。

  “你!”张离瞪了他一眼,用眼神说了一个字。

  “小离,你什么时候结婚啦?”

  张离走到陈山旁边,暗地里掐了他一把,然后笑着说:“这不您刚没让我说吗,这都去年的事儿了,那什么,要不您们来我家一起吃个饭?”

  “不用了,我们还要收拾东西呢,你们先回去吧。

  “那好吧,再见啊”张离迅速拉着陈山上了楼。

  “你刚刚胡说什么呢?”张离有些生气,她不想让别人误会。

  “我要不说,说不定明天我媳妇就成了别人的媳妇了”陈山把菜端到桌上。

  “我说过多少次了,咱们只是假夫妻,少在外面暴露我们的关系”

  “张离,我知道,你对党一片忠心,但你能不能关心关心自己,你总不能孤独终老吧?感情不会影响到我们的行动,而且,你也动了心,不是吗?我就希望,你不要什么都瞒着我,我们都能对彼此坦诚相待。”陈山看着背对着自己的张离,缓缓地说。

  “你吃吧,我自己出去走走。”张离头也不回的走了。

  

  很抱歉拖更了几个星期,下一章可能也会拖一点,希望大家多多包涵,谢谢你们的支持,有什么建议尽管提出来,谢谢啦!😘

  

  

  

  

  

  

泠寒_

【山离】明辰

_时间线1950年往后。


_有点意识流。


_@密涅瓦的猫头鹰(寒假版) 首先非常感谢小丁老师的鼓励!!是一篇有点不成熟而且奇怪的脑洞,它的成型真的是我很需要一点外力助推跨出的一步,虽然可能写的乱七八糟有点特别烂,但是希望能越写越进步呀。



  “山哥!”

  一九五零年的国庆将至时,陈山委托刘年带了大兜小袋的蔬菜鱼肉...

_时间线1950年往后。

    

_有点意识流。

    

_@密涅瓦的猫头鹰(寒假版) 首先非常感谢小丁老师的鼓励!!是一篇有点不成熟而且奇怪的脑洞,它的成型真的是我很需要一点外力助推跨出的一步,虽然可能写的乱七八糟有点特别烂,但是希望能越写越进步呀。

    

     

  “山哥!”

  一九五零年的国庆将至时,陈山委托刘年带了大兜小袋的蔬菜鱼肉水果和干果,胳膊僵酸直要把东西卸在客厅茶几上,但陈山十分宝贝的晏饭花安静的伫立在桌面中央。

  他是陈山单位的同事,延安本地人,年纪不大就出来上班了。刘年留年,人长的机灵名字听着简单又吉利,陈山可喜欢这个小伙子。俩人头回见面就投缘,他一口气包下了替陈山了解延安这边日常事务的担子。

  “我买的那些东西放桌上了。”担心正在开着水流洗衣服的陈山听不清,他对着盥洗室的方向提高了几分音量。“我把你那盆…”陈山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扔下衣服满手泡沫就三步并作两步跨了出来,有些急急地挡住他朝花盆伸到一半的胳膊。

  “嘘。”他轻声道,淡然笑了笑,“她在睡觉。”然后擦干泡沫水渍帮刘年把东西安置在厨房,指腹小心翼翼地抚了抚入秋后成活不大容易的青绿色叶片。

 

  从前陈山把张离放在心尖上,如今他把埋了爱人断发的晏饭花放在心尖上。他山哥和嫂子的故事刘年跟陈山那儿听过不少,于是他回答,那好,我不吵醒她。接着回去玄关褪外套。

   

  张离没有遗容,没有衣冠冢。陈山从前是个见识少的,所以他有时很是迷信,比如他现在坚信张离的心魂都在这盆晏饭花里。

  所以他上哪儿都小心翼翼的带着她,将她圈在怀里,陪他第一次上延安,第一次见北平。

  

  陈山来延安定居的时候,方过一九五零年的除夕,时值又一个初春。

  路途遥遥,他坐在绿皮火车上一路颠簸,把她稳稳的扶在腿上,看窗外景致变换。

  “张离你看,那片山脚底下的水田和村子。从前我想过,要是抗战胜利之后我们不到延安去,在这种小村子里搭个房子嘛也不错,种种菜放放牛,我们过上他半辈子不碰枪弹的安稳日子。”

  “张离你看,沿路架起来的桥竖起来的电线杆越发的多了。从前轰炸留下的废墟也差不多看不见影子了,一路上好看的紧。”

  “张离你看,前头就是延安了。你从前一直希望胜利之后能到延安来看看,如今我带你一起来了。这里的同胞都很幸福,你说要让更多的人更好的活着,你做到了,张离。”

       

  火车到站时,是一个明亮的早晨。

  延安的路上行人很多,行色匆匆的,悠哉悠哉的,走着的,骑车的,还有不多开车的。陈山两只手抱着晏饭花花盆,步履缓慢,匿在人流中往延安宝塔去。

  然后他站在塔下,低头用食指指腹小心翼翼地贴上了初绽柔嫩的花瓣。后来的往后,陈山始终坚定的相信那一刻花瓣卷裹住他指尖的触觉真实无假。他记得,那天他们以这样的姿态伫立在塔下很久很久,无言注视着张离向往的蓝天,风景,平和,幸福。

  给余小晚拿了青苹果晚上回家,一切拾掇妥当之后他又坐在书桌前,扶着花盆壁沿絮絮叨叨起来。

  “张离,你看延安好不好。”他兀自笑了,“我觉得吧,其实上海也蛮好。大概是因为从小打那里长大的,有感情。”

  “不过你喜欢哪里咱们就去哪,现下打跑了鬼子,到哪里都有阳光。”

  “如今建国了,我相信,你想看的盛世马上就来了,张离。”

  “啊,我今儿下午去看小晚了,她医生做的可不错,你放心。你说的要我照顾好她,我一定做到。”

  “我晓得侬肯定也想跟我说说话,没事领导,侬就听我汇报工作,我铁定一天不落。”

  

  日子这样过,陈山找了份工作,有时候过节给小晚捎些吃喝,平时跟刘年偶尔下下馆子喝喝酒,大多时间下了班,他就跟张离念叨今天发生了什么事,做了些什么工作,见到了什么人,听了些什么故事。

  直到这个晚上,他把东西安置好之后拉着刘年进了餐厅,陈山看着他反常的古怪神色,笑他,“干嘛呢。”

  刘年踌躇了一下,几度张口才发声,“山哥,抗美援朝形势吃紧,上头决定,来延安招兵入朝支援。报名之后,十月底就出发。”

  陈山愣了一阵。他原是个半路临训的地下工作者,上前线端枪打仗的事情一向不大熟悉,前段日子听说打仗的消息留了心眼关注,但还没想到招兵的事情。

  送走刘年之后他思付了很久。实际上打从张离离开之后,他一心完成属于自己的任务,一切结束,他也就只想过个安稳日子,从没考虑过再跟枪炮打招呼。一想想到天翻鱼肚白,太阳光慢慢照出天的清蓝。

  晨色渐明。

  这个城市慢慢醒来,路上多起来了一个又一个同他一样想要过安稳日子的普通百姓。他们也许家里有糊涂但和蔼的老人,也许养着一个,几个,活泼可爱的孩童,也许事业正在攀升,也许刚刚找到工作。但是无论如何,他们都是刚刚享受上这份安定带来的幸福的百姓万家。

  曦光透过百叶窗照进来了。

  他看见张离坐在他身边,长发已经可以绾成圆髻垂在脑后。她偏头看他,握着他的手。

  我们战斗,是为了让更多的人更好的活着。

  她从前说。

  

  陈山报名回来之后又走了一趟把花送去给刘年,同样的一碗话三番两次回头叮嘱他一日里几次浇水,几次晒太阳,平时摆放的时候务必谨慎看着,别磕着别碰着千万一定不能给他摔了,神色紧张得很。刘年细致认真地一条一条承了,他才满眼不舍的抚抚花瓣说,

  “张离,等我回来。”

   

   

  鸭绿江映着落日的时候美的不行,过了几阵子风,湖面上涟漪层叠不止,搅的落日朱砂乱成一面金红,这地方,日后不打仗了,肯定很适合旅游,那带张离来看。他默默记下。

  第九兵团跨江途中,陈山旁的小战士听出他讲话的口音,兴致冲冲问,侬也是上海人?叫啥个名头啊。他年纪不大,头回参军,未至战场残苦,还余有心气火热与兴奋劲儿,拉着陈山聊东聊西,最后问,侬讨老婆了没有啊山哥。

  陈山笑着说,有呀,老早了。快十年了。然后轻轻摸出口袋里那张结婚照给他看,他不忍总是摸上去弄的掉色,到现在还保护的崭新。

  上面他和张离都笑的恬然,小战士也笑的开心,他一拍陈山,说,嫂子真好看。

  陈山笑说,她也是党员,特别优秀。从前,她是我领导。

     

  现在也是。陈山想。张离,你一贯是我的领路人。

    

  

  长津湖一战已经打了十几日。

  夜色深晦,晚上的雪山比白日还要冷的叫人身上剧痛。陈山伏在极厚的雪里,他眼睫都已经冻上冰粒,脸上覆一层冰霜,身上早已冻伤了不知几处。此时虽是蛰伏,但陈山也确然已经失去了抬头的气力。

  往前的十几日,他端了枪坚定的冲在一线,从没畏惧雪山,雪地,寒冷,冰霜。有冻伤就处理,需要潜伏就咬牙趴在雪中破了嘴唇也一动不动。没有人不惧怕这样的乱战,极劣天气,生存威胁。

  可是如若怕了,逃了,美军攻越,张离,陈河小夏,陈金旺,阿姐,菜刀宋大皮鞋,还有全中国千千万万如同他们一般挺身舍己的英烈们以鲜血为薪,奉生命竭力点燃的国家民族之苗火,带来的温暖希望,平和安定都会被同一场冰雪覆灭。

  直到今日,他深觉自己已经尽了最后一分力。

  

  天光大亮时,陈山听见战友迫切的声音,但他已然失了那一丝抬眼的力气。

   

  

  陈山睁眼的时候十分费力,像是困的醒不来,还浑身不得劲。他费力的撑着床沿坐起来的时候,入目是自己家里的景致,面前桌上对着他的正是那盆他朝思暮想的晏饭花,安静的沐浴清早阳光,一旁的台历清楚的标注着一九五零年,十月八日。

  他一时有些糊涂,不晓得究竟此刻是在做梦,亦或是头一天晚上做了那样一个清晰真实又漫长的梦。反复思索了,决定还是先把花儿托付给刘年去。但他心思不稳脚下也不稳,一个不当心绊了下椅子腿,趔趄踉跄都不打紧,但他明明用两只手抱着怀里的花偏生就是摔了,花盆碎裂成几片,土翻撒了一地,露出结绑她断发的一截红绳。

  晏饭花株躺在中间,一动不动,每一块碎瓷片都刺着陈山。可只他垂头用袖口抹了眼泪一瞬的功夫,再抬头,地上一片狼藉消失不见,张离安然的站在他身前,长发已经可以绾成圆髻垂在脑后。

  陈山指头抖得很,一只手伸到半空中不敢置信的停顿,也顾不上两只眼睛涌着泪水湿了满颊,然后被张离反握住,她摩挲两下他的指尖安抚,像曾经无数次那样。等两行清泪垂下去,另一只手去擦他的眼泪。

  

  “侬好啊,陈山。”

  张离轻声开口,被回神来的陈山一步上前拥进怀里。

  “长远不见,张离。”

  他的声音仍然带着明显的翁声和颤动,“你回来了。回来了就好。”

    

    

  一九五零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晚间,刘年正把晏饭花和他嫂子的断发挪进一只新的瓷质花盆里。他已经做好了背上一丛荆棘林去见陈山的准备,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明明辰时还阳光正好的天气中午忽然就刮起了阵风,吹到窗延处原应享受日照的花株,应声落地,花盆碎裂成几片,土翻撒了一地,露出结绑断发的一截红绳,晏饭花株躺在中间,一动不动。

  直到第二天辰时,前线送来了陈山壮烈牺牲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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昀里雾里

【陈山&唐山海】让他坠落53

【第五十三章】再无归处

  有些事情,在它变得彻底无可救药之前,总会给人一种美好的幻觉。似乎它仍有办法挽回,似乎一切都还来得及。

  黑色的福特轿车开到了郊外一处幽静的日式庭院前,陈山抱着那台老旧的五灯电曲儿下了车。今天陈夏要回宝珠弄看望父亲,荒木惟还特意准许了陈山陪她一起回去。

  陈山跟着仆人走进院子,院子很静,细听能听到涓涓的流水声和竹筒敲击石头的脆响。领路的仆人穿着一身藏青色的和服,木屐踏过石板敲出了一阵有节奏的声响。陈山跟着她穿过幽静的庭中小院,走在木质的廊道上。

  虽然已是秋季,但枫叶尚未染红,庭院里依旧是一片盎然的绿色。眼前是一派恬静的景色,可陈山的心却静不来。他的...


【第五十三章】再无归处

  有些事情,在它变得彻底无可救药之前,总会给人一种美好的幻觉。似乎它仍有办法挽回,似乎一切都还来得及。

  黑色的福特轿车开到了郊外一处幽静的日式庭院前,陈山抱着那台老旧的五灯电曲儿下了车。今天陈夏要回宝珠弄看望父亲,荒木惟还特意准许了陈山陪她一起回去。

  陈山跟着仆人走进院子,院子很静,细听能听到涓涓的流水声和竹筒敲击石头的脆响。领路的仆人穿着一身藏青色的和服,木屐踏过石板敲出了一阵有节奏的声响。陈山跟着她穿过幽静的庭中小院,走在木质的廊道上。

  虽然已是秋季,但枫叶尚未染红,庭院里依旧是一片盎然的绿色。眼前是一派恬静的景色,可陈山的心却静不来。他的眉头皱了起来,随即又舒展开。他记得唐山海和他说过,对于妹妹他需要潜移默化的影响她,她需要一些时间。

  障子门拉开的时候,陈夏正穿着那身在盛记挑选的梅子青色的旗袍,回头望他。

  “小哥哥”她笑着说道,在看到陈山手里抱着的收音机时,这抹甜美的笑容变得更加明亮起来“我的五灯电曲儿”

  陈夏惊喜的叫了一声,伸手接过陈山递来的收音机。这是她最喜欢的东西,是小哥哥买给她的。以前无聊的时候,她总喜欢抱着它听故事。

  陈夏将收音机放在桌子上,熟练的打开开关,想像以前一样听一听电台里的声音。可是电台只是在一开始发出了一阵兹拉的杂音,然后不知道是没电了还是坏了,突然没了声响。她又试了几次,可是怎么调也调不出声来。

  陈夏的笑容淡了下来,她皱起眉,有些恼火的拍了拍收音机。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眉头一舒,转身走到了屋子里摆着的那台崭新的收音机面前,伸手打开了开关。

  这是一台德国冯·古拉凯收音机,是荒木惟送给陈夏的。陈山一早就注意到了这台收音机,他看到妹妹在冯·古拉凯收音机面前重新露出了明媚的笑容。

  「小哥哥,我想要一台收音机」

  陈山还记得,那时候妹妹很想要一台收音机。他攒了很久的钱,最后还是当掉了唐山海的那盒雪茄才凑够了钱买了这台五灯电曲儿。

  “小哥哥,我们出发吧”在冯·古拉凯收音机悠扬的音乐中,陈夏盘好了头发,笑着去拉陈山的手。

  陈山愣了一下,点了点头。他看着那台崭新的收音机,又看了看老旧的电曲儿,忽然觉得眼里一酸,手心里那只柔软的手,似乎在这一瞬间变得有些陌生。

  快一年了,陈夏终于又回到了这条熟悉的老旧弄堂。这条路她走过很多遍,她熟悉这里的青苔石板,熟悉这里的阳光,这里的风和风里夹杂着的生煎的味道。

  陈夏睁着大大的眼睛,好奇又热切的打量着宝珠弄里的每一块石板,石板上的青苔,以及青苔上的水滴。她抬头去看屋檐,看阳台上那些晾晒的衣服被风吹的起起落落。她拉着陈山的手,笑着说道“小哥哥,这里一点儿也没变”。

  “嗯,没变”陈山拉着妹妹的手对她说道。

  老东西依旧坐在院子里那张破旧的躺椅上,不过今天他倒没有昏昏沉沉的打瞌睡,而是抱着一个圆形的镜子正玩的开心。

  镜子反射出的光斑照在地上,随着陈金旺不断摆弄的手渐渐上移,照在了陈山和陈夏的身上。

  明亮的光斑本来可以照的很远,却被门外的两人拦住了去路。这让陈金旺立刻不高兴起来,老爷子马上吹胡子瞪眼的对门口两个不识趣的人摆手喊道“让开啊,让开啊,挡住了!”

  “爸,我是小夏”陈夏并没有被陈金旺突然的大喊大叫吓到,阿爸很早就开始痴呆了,以前也总这样冲着小哥哥叫喊。陈夏觉得,阿爸只是许久未见自己认不出来了,于是像以往那样温柔的重复了一遍“我是小夏”。

  “小夏?”陈金旺睁着他那双浑浊的眼睛,有些困惑的歪头问道。

  他努力抬起头打量着面前的二人,疑惑的眨了眨眼。似乎想不明白,这两个衣着光鲜的男女站在他面前是想做什么。

  “小夏是谁?”

  陈夏叹了一口气,笑容变得有些无奈。以前阿爸总问陈山是谁?一阵子不见,怎么糊涂的连自己也忘了。她走到陈金旺身边,蹲下来,拉着他的手柔声说道“爸,我是小夏呀,是你的女儿。他是陈山,是你的小儿子。你不记得啦?”

  陈金旺仔细打量着陈夏的脸,又抬头看了看陈山。表情变得有些奇怪“你是我女儿啊?他是我儿子?那我是谁啊?”

  “你讲讲那我是谁啦?”陈金旺激动的吼道,他觉得眼前这两个看上去人模人样的男女,脑子是不是不大正常,平白无故的说什么胡话呢。

  要是平时,陈山早就呛回去了。他会指着陈金旺说,你个老东西不认识我也就算了,小夏你也不认识了吗?但是现在,这些话哽在喉咙里,让陈山觉得心里一阵阵的发堵。

  陈夏的笑容有一瞬间的凝固,她努力让自己像以前那样笑着,然后拉起躺椅上的陈金旺,将他带到了桌子边“来,爸你做这里,坐好了”

  “你看看,我给你带什么好吃的了”陈夏打开食盒,热切的将那些精致的盘子端在陈金旺面前“爸你看这个,这个是华懋饭店的大厨做的,可好吃了,我们以前都吃不起的”

  陈夏想让阿爸开心,可是这一盘盘昂贵的食材在陈金旺眼里,还不如最后端在他面前的那份生煎。老人一直淡漠的表情,终于在看见生煎的时候笑了起来。

  “生煎!”陈金旺开心的嚷嚷道,急乎乎的抢过盘子,抓起里面的生煎就往嘴里塞。

  陈夏见阿爸笑了,心里松了一口气也跟着笑了起来,她伸手拍了拍陈金旺的背“慢点吃,慢点吃,好吃吗?”

  “好吃”陈金旺将盘子护在怀里,傻呵呵的嘀咕着,好吃,好吃,我要留给小夏吃。然后一边说着一边抱着盘子起身回屋了,从始至终他的眼里都没有陈山和陈夏两人。

  陈夏抱着膝盖蹲在地上,她抿着嘴唇,眼里有些委屈“小哥哥,阿爸不记得我了”

  秋风落寞,陈山看着妹妹失落的背影,心里也很不是滋味。小夏今天穿的很漂亮,比那些洋楼里的夫人小姐都漂亮,可是这样的陈夏已经不是陈金旺记忆中的样子了。

  “阿爸怎么会忘了你呢?”陈山拉起妹妹的手,轻声安慰道“他记得你,刚刚不是还说要把生煎留给你吗?他只是老糊涂了,一时半会忘了。你常来看他,他会想起来的”

  是吗?陈夏的笑容有些苦涩。阿爸不记得她了,明明她就站在阿爸的面前,可是他的眼里却没有她。这里也许属于曾经的陈夏,可是再也不会属于她了。

  陈夏站起身,她的声音有些发抖“小哥哥,一切都在变好不是吗?”

  一切都在变好,比起以前那样紧巴巴的过日子,现在他们明明过的更好了。可以给阿爸更好的生活,可是为什么和她想的不一样呢?

  “小夏,你觉得这样的日子好吗?”

  陈夏困惑的看着陈山,似乎在想小哥哥为什么会这样问。这样的日子不好吗?小哥哥不用再像以前那样辛苦的讨生活,可以穿的这样体面,她也能看见了,不用再整日担心自己会不会拖累小哥哥。

  “很好啊”陈夏认真的点了点头。

  陈山默然,他看到了妹妹眼中的不解。她的眼神是那样纯粹,清澈的让陈山不忍心去说那些伤害她的话。他只能委婉的告诉她,小哥哥并不喜欢现在的生活,这样的日子是不能长久的,我们终究是一个中国人。

  陈山不知道妹妹有没有听懂这些话。他独自一人,疲惫的走在弄堂的窄巷中,此刻他只想快点去青峰茶馆去见唐山海。

  悠远的茶香混合着尼古丁的味道,让陈山躁动不安的心得到了一丝安抚。这里是他全部的信仰和希望,唐山海坐在这里,就会让陈山觉得他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喝杯茶吗?还是先抽根雪茄”唐山海将一盒雪茄推到陈山面前。

  陈山拉开椅子的手顿了一下,每一次当唐山海用这样关切的语气询问他时,陈山总会有一种想哭的冲动。但是他不想再因为这件事犹豫和软弱下去了,他那么坚定的站在这里,自己信誓旦旦说了要保护他,这样动摇还怎么保护他。

  “我想我需要抽根烟”陈山左手撑在桌子上,俯身凑到唐山海的面前,痞里痞气的指着唐山海嘴里的烟说道“我想要这根”

  然后在唐山海错愕的目光中,伸手抽走了这根烟,放在嘴里狠狠地吸了一口。陈山笑了起来,他想如果没有归处,那么这个人便是他的归处。

  

  

  

  

  

T.B.C

  

  

  

  

  

  

  

  

  

  

  

  

不见冬青

【霄山】沪上旧轶(09)

霍震霄 x 陈山

时间线发生在惊蛰原著之前,后续涉及原剧情会有相应改动。文中存在原创人物。

有历史bug(dbq)没什么大纲,随缘写写。


  霍震霄的手下办事效率很高,待到三人顺着货箱间的小道撬开码头最东侧封锁的铁栅栏时,栈桥上连绵如雨的枪声基本已听不太见了。

  成东早早等在了外面。他看起来有些狼狈,脸颊和胳膊上有新鲜的擦伤,显然也是刚经历过一场恶战。陈山最后一个上的车,他在车门关闭的砰然响动中眺望到天际上隐隐约约的一点红色,像一条细长的血线捆绑在吴淞口码头的上空,那或许是枪火所致,也可能是一场爆炸,陈山把自己的额头抵在后座的车窗上。他的手上其实除了灰尘外没有别的脏物......

霍震霄 x 陈山

时间线发生在惊蛰原著之前,后续涉及原剧情会有相应改动。文中存在原创人物。

有历史bug(dbq)没什么大纲,随缘写写。





  霍震霄的手下办事效率很高,待到三人顺着货箱间的小道撬开码头最东侧封锁的铁栅栏时,栈桥上连绵如雨的枪声基本已听不太见了。

  成东早早等在了外面。他看起来有些狼狈,脸颊和胳膊上有新鲜的擦伤,显然也是刚经历过一场恶战。陈山最后一个上的车,他在车门关闭的砰然响动中眺望到天际上隐隐约约的一点红色,像一条细长的血线捆绑在吴淞口码头的上空,那或许是枪火所致,也可能是一场爆炸,陈山把自己的额头抵在后座的车窗上。他的手上其实除了灰尘外没有别的脏物,短暂触摸过的鸦片膏也并未在指腹上粘染下什么,但陈山还是用力地捻擦着每一根指节,仿佛要搓掉一层皮才会作罢。

  这个时候,钟表的时针已缓慢地开始向十移动了。成东边开车驶离现场边向霍震霄汇报:霍家的打手已按照吩咐解决了绝大部分埋伏在码头的浣水帮帮众,动静闹得很大,他已提前报了警,派出所离这里不远,杜重和他身边那个沈师爷除非选择跳江,否则是逃不掉的。

  成东这样一说,陈山才想起当时在场的还有一个戴眼镜的男人。那人看起来更像是个文静的读书人,从头至尾都没有说过一句话,让人几乎要忘了他的存在,细窄的长衫套在他身上如一层鳞片黯淡的蛇皮,陈山就记起来自己小的时候和陈金旺陈河一起下田,胆大包天地要去抓田里入了眠的黑白蛇,最后被陈河发现教训着给拉走了。后来陈山才知道那是条银环蛇,看着温和,实则咬上一口就能让人毙命。

  四人绕远路离开时,果然远远瞧见了闪烁着刺眼灯光的黑色警车。霍震霄看着那些警察像一群群乌鸦一样快速地包围住了吴淞口,“去四川南路吧。”他说。

  陈山立刻讲:“我要回家。”

  霍震霄只说不急,先吃饭,并不给人瞪视他并拒绝的机会,于是车子就那样歪歪扭扭地再次穿过闹市区,直到在四川南路一家名叫十里香的餐馆前停下。那是家典型的中式菜馆,共上下两层,上了年纪的木质楼梯踩在脚底下会发出岌岌可危的吱呀声响。因着正逢小年,店里已挤满了食客,陈山便跟在三人身后来到二楼角落一个靠外栏的四人桌旁,霍震霄第一个落座,他就主动揽上成东的肩,挤着笑说:“蚂蚱眼儿,我和你坐。”

  霍震霄大概是这家店的老熟人,坐下没多久后蓄着短胡子的老板便亲自迎了过来,问几人想吃点什么,霍震霄就要了两份饺子,两碗汤团。饺子是白菜猪肉馅的,汤团则一碗黑芝麻糯米的一碗香辣酱肉的,陈山一声不响地看人点完了菜,听到身边成东忽道了声“谢谢霍爷”,又是那股子西南边的口音,便偏过头问:“欸,你是重庆人?”

  “是。”成东有些惊讶,“我老家是重庆达县的。”

  “重庆的怎么跑上海来了?”

  成东笑得有些腼腆:“我找我爹来了。”

  霍震霄和陈峥闻言皆投过来一眼。陈山哦了一声,没再细问,倒是成东又凑过来小声说:“山哥,我晓得你,以前在澄衷学堂的时候还和你说过话的。”

  陈山愣了下:“你也在澄衷学堂念过书?”

  “我小你两届。”成东道,“小学是在上海念的,读初中时就回老家了。”

  在学校的那段时光对于陈山而言太过遥远。他其实成绩不算差,脑子灵活,学什么东西都很快,但太不服管教,既叫老师头疼,也成了某些妄图搞小团体的同学的眼中钉肉中刺。高中二年级的时候陈山因为闹事太严重被勒令退了学,当时陈河已经去外地读大学了,陈金旺知道这件事后从码头赶回来把人按在凳子上用捆成一束的细竹条没命地抽,骂小瘪三为什么要打架,陈山就把指头都抠进椅子凹凸不平的夹缝里,嘴唇咬出血了也没吭声。最后陈金旺打累了,甩着胳膊去了李阿大那里买生煎,陈山就自己一点一点地爬回了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直到一直躲在房间里的陈夏趁陈金旺出门溜过来看他,他才有了其他的动静。

  那时的陈夏还没有失明,陈山就一边望着女孩儿一边没力气地微笑,他觉得陈夏有世界上最漂亮的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和记忆里模糊的母亲的双眼几乎一模一样。接着陈夏通红着眼眶开始用干净的帕巾胡乱地擦他的脸,陈山这才意识到自己原来哭了。

  陈河隔三差五会把得来的奖学金和打零工挣的钱寄些回来,但这年头寄送东西很难,一叠子钞票从北平抵达上海后时常就只剩零星几张了,于是离开学校的陈山为了补贴家用不得不四处寻找能接受他的活计。有时他数着可怜的钱币在街边看到成群结队下学的学生,会怀疑自己是否真的在教室里捧起过课本,但很快,那句“有娘生没娘养”便会伴着此起彼伏的笑声钻头般打进他的脑中,震得他头脑嗡嗡得疼,又一路向下钻过狠狠锤断了谁谁肋骨的双手,最后烂在他陈山一个人的肚子里。

  陈山这样一想,便感觉腰背和屁股好像都久远地火辣辣疼痛起来了。他略微不自在地换了个坐姿,将后背靠在栏杆上,问:“我......当时跟你说什么了?”

  “也没什么,就是......”成东犹豫,“就是午睡时你翻墙出校被我撞见了,叫我别往外说。”

  逃学对陈山来说不是稀罕事,但午睡能够在唔燥的一天里带来难得的松弛,因此陈山并不愿意浪费这段时间去逃避无趣的课程和讨人厌的老师。他很快地想起了那天:六月份的伊始,太阳刚刚好,自己从教室后门偷偷溜出,绕过教学楼,翻上竖着尖刺的围墙,踩着午后的日光飞快地往家里奔跑。陈山跑回家,陈夏和借口病假逃课的陈河已经在堂屋中等着他了,而彼时陈金旺正毫不知情地在吴淞口码头做工。接着他们分食了一整块圆盘一样的黄松糕,为了庆贺小妹的生日。糕点是陈河和陈山在街上帮忙发报凑钱买的,陈山假装不记得那一天同样亦是母亲的忌日,他不知道陈河和陈夏是不是也忘了。法租界沈大成那家的糕点师傅手艺很厉害,当他把绵软的黄松糕放进嘴里的时候,陈山觉得自己好像闻见了苏州平江河的咸腥和母亲身上淡淡的廉价皂香。

  他当然给了那个不小心发现他逃学的唯唯诺诺的小子一点口头教训,话说得并不好听,但起到了足够的效果。陈山有点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哦,那天啊......我说话冲,兄弟见谅。”

  成东摆摆手,说小事,对面的霍震霄就忽然开口问:“你是怎么知道码头那个仓库的?”

  “我爹以前在那个仓库做过活,我去过。”陈山讲。

  霍震霄点点头,没质疑这话的真假。他的目光掠过不远处陈列着的一排酒架:“喝点什么?”

  这时跑堂的已经把饭都端上来了。香辣酱肉的自然是给成东准备的,陈峥和霍震霄自然地接过了两盘饺子,剩下的那碗芝麻馅的汤团就被摆到了陈山的面前。陈山缓慢地拿勺子划拨了两下清白的汤水,说:“吃汤团喝什么酒啊。”

  霍震霄还在打量架子上的酒种。“林德曼。”他指了指其中一列用玫红色酒标贴纸包裹着的黑身酒瓶,“从比利时传过来的。”

  “那个啊。”陈峥也看到了,“它家樱桃味的啤酒好像还挺受欢迎的,不知道喝起来啥味道。”

  陈山就抬眼瞥了下,又是洋货。“不喝。”他复又垂下头,汤勺戳开面皮,里头的黑芝麻就糖浆似的淌了出来,“听着就难喝。”

  霍震霄便没再强求,自己要了瓶樱桃味的林德曼,陈峥喜欢喝烈酒,拿了一小瓶黑牌,成东不敢插话,就专心埋着头和辣舌苔的汤团作斗争。陈山没太多的心思吃夜宵,只机械地往嘴中送汤团。他觉得自己的魂魄还有一半游荡在吴淞口的枪战之中没有回来,一条街外就是工部局本部的中央警察署,也不知道吴淞口的消息传递和他们吃这顿饭的速度究竟哪个会更快。

  不过,十里香这家的汤团确实做得不错,大小适中,吃进嘴里甜而不腻,就着楼外面热热闹闹的小年氛围,倒也粉饰出了一些太平景象。待到陈山把勺子放下时,碗里就只有被芝麻侵占的黑乎乎又泛着甜味儿的汤水了。他抬起头,看到对面的霍震霄正摆弄着手里的那瓶林德曼啤酒。

  霍震霄和他对视一眼,又收回了视线。“还不错,有点酸甜,也不是很醉人。”他评价道,也不知是对谁说的。

  四人离开十里香的时候,霍震霄忽叫成东去对面的大壶春买份生煎过来。他把热气腾腾的生煎袋子递到陈山跟前:“你这么晚回去,陈伯要是问起,就拿这个堵他的嘴。”

  陈山想说陈金旺不太喜欢吃大壶春的生煎,嫌它家的皮厚,而且那老东西八成也只会骂他两句,不会多问,但最后他还是收下了,几个生煎就暖烘烘地挤满了他的掌心:“行。”

  车子很快开回了宝珠弄,陈山从车上下来,看着霍震霄从后座另一边也下了车,两个人就慢慢朝弄堂里走了走,离陈峥和成东远了些。

  “怎么着啊,霍少爷这是想留宿我家?”陈山拎着生煎,“我家庙小,可容不下您这尊大佛。”

  “我没鸠占鹊巢的癖好。”霍震霄说,“只是想提醒下你,以后还是尽量别问成东家里的事了,尤其是他父亲的。”

  陈山一怔:“怎么了?”

  “他父亲四年前在苏州河边被日军打死了,连人带枪掉进了江里,什么都没捞着。”霍震霄回头看了眼驾驶位上被昏暗车光笼罩着的年轻人,“他本也想去参军,被母亲以命相逼才作了罢,又不甘心跑来了上海,被我遇见后就雇进了公司。”

  陈山就哽住了,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我知道了。”

  “还有。”霍震霄又讲,“杜重的事我会处理,但这段时间你自己也多注意些,别到处乱跑。”

  “你兄弟的医药费我这算是还上了?”陈山问。

  “那不一定,毕竟杜重还没死。”

  “霍震霄。”陈山盯住人,一字一顿地讲话,“你不讲道理。”

  霍震霄从后腰抽出了那把之前被扔在地上的M1900。陈山下意识抬手一拦,发现弹匣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再次装满了。

  霍震霄用枪口缓缓抵开了阻碍的手掌,顶起已褶皱层叠的中山装衣角,又把手枪别回了陈山的腰间。他拍了拍冰冷的枪身。

  “道理要是能讲得通,就没人会用这种东西了。”


  -未完-


没吃过大壶春的生煎qwq 说它皮厚是因为之前看原著时有看到别的读者的批注,如果不是的话我向生煎道歉(?)


爱宰花萝北

  他抬头看她,何止爱慕,实在珍重,简直崇敬。——

  

  ……(其实我是看陈山对张离求婚的时候产生的想法~(‾⌣‾~))

  他抬头看她,何止爱慕,实在珍重,简直崇敬。——

  

  ……(其实我是看陈山对张离求婚的时候产生的想法~(‾⌣‾~))

crush【更新ing】

庆余年观影忘川风华录

      这次的观影是先推进下剧情在观影忘川,所以这篇会长些。

 “诶~滕梓荆,你说二皇子请吃饭去不去啊?”   范闲标着二郎腿躺在躺椅上,嘴里叼着草,问滕梓荆。

 “你想去就去。”滕梓荆边给他儿子削玩具,边回答。

 “走吧,去醉仙居喽。”吐掉嘴里的草拉着滕梓荆就出门了。

 “哥,路上小心啊。”“若若,我想回儋州了。”“那若若和哥一起回儋州去。”若若从台阶上下来对范闲说

 “好,等我回来咱就回儋州去。”范闲打算上车天幕就亮了。

  【【荆闲】我好像在哪见过你|怕脱口而出是你姓名(HE放心食用......

      这次的观影是先推进下剧情在观影忘川,所以这篇会长些。

 “诶~滕梓荆,你说二皇子请吃饭去不去啊?”   范闲标着二郎腿躺在躺椅上,嘴里叼着草,问滕梓荆。

 “你想去就去。”滕梓荆边给他儿子削玩具,边回答。

 “走吧,去醉仙居喽。”吐掉嘴里的草拉着滕梓荆就出门了。

 “哥,路上小心啊。”“若若,我想回儋州了。”“那若若和哥一起回儋州去。”若若从台阶上下来对范闲说

 “好,等我回来咱就回儋州去。”范闲打算上车天幕就亮了。

  【【荆闲】我好像在哪见过你|怕脱口而出是你姓名(HE放心食用)|赠楚怀之-哔哩哔哩】 https://b23.tv/o7lvdUT

 “吆,一看标题就有一种be的感觉。若若先回去吧,看完在去。”“好的,哥哥刚刚你说的be是什么意思啊?”范若若歪着头问范闲。

 “be…就是不好的结局。”范闲苦思冥想想出来古人也能听到的解释。

                                   ……

  【把范闲真正拉进这世界的是​滕梓​荆,把他一人留下的,还是滕梓荆。】

  【银子牛和地还没给你你不要走好不好​。】

  【这世界觉得他无关紧要,我不喜欢!​】

     【他们不是奴仆,他们是人。】

 “滕梓荆……”范闲泪眼汪汪的看着滕梓荆

 “看见没,你真蠢S了。”滕梓荆一句话打破了悲伤的气氛。

 “下次我肯定先跑,把你撂在那。”说完就笑了出来。

 “得了吧,我还不知道你。”

 “范闲,你不必为了我这样。”

 “放心,我这不是没事吗?”范闲转了一圈,证明自己没事。

 滕梓荆一巴掌打在了范闲后脑勺上“有事就晚了 知道不。”

 “哥…”范若若早已泪流满面了

 “好了若若,哥不是没事吗,若若我们不回儋州了,我想找到想杀我的人。”

 “哥你做什么若若都支持你。”若若擦干眼泪对范闲笑着说。

 “原来这世上还有不把我们当奴仆的人。”

 “原来还有人信人人平等这句话。”

 “希望他能不被世俗打败。”

  

 “范闲还是太心软了,还要继续磨炼。”

 “陛下,范闲也是你亲生儿子!”范建想到范闲在书房对他说的话,心里就十分愧疚。

 “不把他逼到绝路上,怎么当孤臣!”

 “你看范闲性格怎么适合当你口中的孤臣!”

 “来人!把户部侍郎带下去。”说完就拿起奏折看。

 “你怎么忍心啊!!!”

  

                             *继续观影*

 “吆今天怎么两个视频啊,算了反正没事看着也能打发时间。”说玩就去自己的小厨房拿刚刚炒好的琥珀核桃。

 “滕梓荆,给你一份,若若这是你的。”然后说完他们两个就坐在台阶上看视频了,把椅子留给了若若

  范若若做在小板凳上也看着天幕

 【女生帅起来,就没有男生什么事了。-哔哩哔哩】 https://b23.tv/DGfc1ek

 【女子不比男子差。】

 【我们女子也可以坐男人的事。】

 【你们生在女子裙下,却看不起女子。】

 【女子不比男子差,有时男子也比不上女子。】

 “哥,这就是你说的女皇?”范若若扭头问范闲。“是啊,她就是那个第一个女皇武则天。”说完就开始惆怅了

 “哥,你说为什么这么多重男轻女的人啊?”

 “因为民间需要男子干活,赚钱养家。皇家要有继承人,其实我觉得女子未必需要在家待着,女子也可以干男子的事”

 “哥,你懂得好多啊。”范若若眼睛都放光

 “以后你就明白了。”摸了摸范若若的头就和滕梓荆收拾东西了。

      *观影结束明天同一时间不见不散*

我不知道写亲情还是友情,所以我就写亲情的all闲。

  

  

小由xD

【麻雀x惊蛰】在延安(5)(完结)

完结撒花,新年快乐!


———

Toast to the ones here today

举起杯 向今天到场的人致意

Toast to the ones that we lost on the way

举起杯 向我们曾失去的人致意

—— Memories


1951年春节,陈山最先张罗起四人的年夜饭,陈深徐碧城和余小晚也都欣喜地配合着。实际上饭菜都是两位男同志在厨房准备的。两位女同志坐在外面望着他...

完结撒花,新年快乐!



———

Toast to the ones here today

举起杯 向今天到场的人致意

Toast to the ones that we lost on the way

举起杯 向我们曾失去的人致意

—— Memories




1951年春节,陈山最先张罗起四人的年夜饭,陈深徐碧城和余小晚也都欣喜地配合着。实际上饭菜都是两位男同志在厨房准备的。两位女同志坐在外面望着他们有说有笑地聊着天,也不知道聊到些什么,时而看向她们一眼。徐碧城觉得这场景有些熟悉,可怎么想都记不起是在哪儿见过。


四人默契地准备了八份碗筷,谁也没再多言,就好像他们此生的挚爱都还在身边一样。饭桌上陈山提议祝酒,他举起酒杯:


“这第一杯,敬在座的诸位:陈深,碧城,还有小晚。新年快乐。”


他将酒一饮而尽,很快再满上。


“第二杯,敬我们的爱人:李小姐,唐先生,肖科长,和张离。” 他顿了顿,声音弱了些,“他们要是在这儿,该有多好。” 


说罢喝了自己这杯,又将旁边张离的那杯也一饮而尽。


“第三杯,敬那些和我们一起战斗过的、本应出现在这儿的同志们。”


陈山第三次举起酒杯。烈酒下咽的瞬间他仿佛想起陈河牺牲的那晚,关着灯饭桌上张离湿漉漉的双手。想起很久远的以前和菜刀皮鞋刘芬芳在弄堂口喝酒,他去晚了,那几个兄弟喊他山哥招呼他过去。想起离开上海前最后一个除夕夜,陈金旺执意要等陈河回来,他跟老东西吵架,脾气上来了拍桌子就要走被陈夏拉住。后来陈河告诉他,那天他其实就在家门外的暗处看着这一切,却因为改名换姓用着假身份而不能回家。

陈山想起这些,杯中酒化成眼眶中打转的泪水。他擦了擦嘴角坐下,见桌上的酒杯也都已空了,徐碧城愣愣地坐着,眼眶有些红。



“过年嘛,开心点。” 余小晚立刻转移话题,望向陈深和陈山,“两位陈队长这次出差,一去就是半年,我和碧城还以为你俩要在上海定居呢。”


陈深摆摆手:“定居?定居在临时调查组还差不多。天天从早忙到晚,连口气都不给喘。”


“就是,” 陈山不顾嘴里满满的饭菜,附和道,“我算是知道什么叫三过家门而不入了。好几次路过宝珠弄,都没机会进去看一眼。”


“那我俩让你们办的正事呢,” 徐碧城用胳膊肘戳了戳陈深,“不会给忙忘了吧?”


“放心,天大地大,还是那事最大……”






1950年8月,陈深和陈山被叫去上海协助一个保密部门在上海的行动,整日盯着目标的行踪,这样一晃就是半年。待行动告一段落,正好是腊月二十八。于是他们买了次日中午的车票准备回延安,但在那之前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做。


冬日的清晨天还黑着,陈深好不容易能睡个安稳觉却迷迷糊糊地被陈山摇醒:“快点,快点爬起来了。” 昏暗的房间里陈深睁开眼也什么都看不到,只听得陈山着急忙慌穿衣服的声音。


“几点了?” 

“四点。”

“册那,你到底睡了没有?” 陈深不情愿地起来,拉开台灯,“不是五点的车吗?”

“可不能迟到了,这里离闸北远,班车一小时一趟,要是误了这趟,回延安的火车就赶不上了。” 陈山已然穿戴整齐坐在床上,一脸正色道。



他们一直计划着去闸北的宋公园,看看长眠于那里的亲人故友。陈山老早就把把公共汽车的时刻表查的清清楚楚,这日要赶上火车,就只能乘坐清晨第一班车。



到达宋公园的时候天色才渐渐微亮,腊月时节的小树林萧条肃穆,陈深和陈山置身其中,耳边只有风的声音,仿佛天地间只剩他们两个。他们上一次来到这里还是抗战期间,在那些刀尖上舔血的日子里眼睁睁看着同胞战友乃至爱人落入敌手,壮烈牺牲,可他们在这树林里若无其事地站着,还要摆出一副大快人心的神情,那情景陈山根本不愿再回想。




我就说他们会来的。

唐山海一脸得意。他们其实一直都在人们感知不到的地方,默默注视着世间的一切。

你都念叨了大半年了,肖正国笑道。

左边那个就是陈深,你应该第一次见。唐山海给肖正国介绍了起来。另一个想必就是陈山了,嚯,真像。他前后打量着陈山和肖正国,最后评价道,陈山这小子没你帅。

行了别贫了。肖正国环视四周,见只有他和唐山海,便问,离姐和小男呢?

来了来了。李小男挽着张离姗姗来迟。早就听见他们的动静了。




陈深来到那棵树下。和陈山不一样,他无比清晰地记得自己是在哪里送走了唐山海,又在不久之后几乎同一个地方送走了李小男。也直到那一刻,他才意识到自己的潜伏生涯虽然送出许多份情报,但也犯过更多的错误。这些无可避免也无可挽回的错误,最终还是变成了对李小男无尽的亏欠。他这一生都不想忘记这些亏欠。陈深将一束太阳花轻轻放在树下,起身之后轻轻拍了拍树干。这棵树好像比几年前更加粗壮了。


陈深退了几步,蹲下来默默点燃备好的纸钱和几根枯树枝,又顺势点上一根烟,把烟盒伸到陈山面前。陈山摇摇头。


“你不想对李小姐说些什么吗?” 陈山自到达这片小树林就有些心不在焉,这会儿盯着闪烁着的火光和背后映着的太阳花,突然问陈深。


说什么呢,陈深想。说对不起小男,我来的太晚了。说你要是罚我,想怎么罚就罚吧。说说他们共同的亲人皮皮,说皮皮很好,长大了,个头快赶上我了,人家现在不让我们叫他小名,要叫陈东水……


陈深淡淡地笑了一下:“你不会是想偷听我和小男讲悄悄话吧?” 见陈山听到这玩笑话愣住,又似乎漫不经心地解释道: “我想说的呢,小男会懂。她就是有点太懂我了,好像我做什么都会被她看透。”


说着转过身去从包里拿东西,陈山从背后盯着他,好像看到了陈深在拭泪。



陈深从包里掏出一封信。“还是说说碧城托我做的事情吧,唐山海啊,” 他清了清嗓子,将信放入火堆,“这个,是碧城给你写的信,她让我烧给你看看。你也知道她,这么多年了,内心里还像当年那个小姑娘似的。”

唐山海手上即刻多出封信。他迫不及待地展开信读了起来。


“我可没偷看过啊。” 陈深在这边自言自语,说话间唐山海就读到徐碧城写的:我让陈深把这封信带给你,他要是说他没看过,你可别信他……


陈深顿了一下,猛吸一口烟才继续说:“只不过她写的时候我就在旁边看着,所以……”


“陈深我真该和你打那一架,” 唐山海说得咬牙切齿,嘴角却有一丝笑意,“我不在是不是没人能收拾你小子了。”


这边陈深话音未落,树林间一阵风忽然凭空而起,吹得没有树叶的枝头也窸窸作响。陈深望向天空,见一片枯黄的树叶悠悠飘落。


“唐山海啊,你也想我们了吧。” 他喃喃道。

“想啊,我想揍你一顿。” 

可惜唐山海说什么,陈深都不会听到的。



陈山全程一言不发。望着光秃秃的枝头飘落的枯叶,他想或许唐山海是能听见陈深说这些话的。其实陈山从决定来宋公园的那刻开始就有些紧张,也因此在前一晚彻夜无眠。张离不在的这些年,他有意识地逃避关于张离的一切,那些过于美好又过于短暂的回忆,如今已化作心尖一道不可触碰的疤。而来到宋公园,这些早已被他深埋心底的记忆似乎注定会喷涌出来。


可真正置身这片土地之上,默默注视着陈深的侧影,听他叨念和唐山海李小男一起战斗时的点点滴滴,陈山突然意识到些什么。在他和余小晚重逢,又结识了陈深和徐碧城之后,那些被埋葬的、遥远而深刻的回忆经常毫无征兆地冒出来。就像每到雨天,陈山就总是想起在重庆他和张离一起淋过的雨,以及他们在雨中悄然滋长的默契。那份默契吸引他一路跟着张离,从重庆跟到上海,从她身后走到她身边。每每这样想着,陈山会觉得心口痛一下。不过又或许,那只是曾被打断两根肋骨在阴雨天隐隐作痛罢了。


陈山发现,他其实从未逃避过张离的离去。张离在他生命里驻足的岁月,虽然短暂到他们甚至从未一起经历过叶落的季节,却也早已融入了陈山余生的每分每秒,在每一道从窗外照进走廊的光里,在每一棵在惊蛰时节疯狂生长的新芽上。


陈山想着这些,滚烫的泪水从面颊上划落,接连落在宋公园的土壤里,伴着口中很轻很轻的一句,“长远不见,张离”。



陈深拍了拍他的后背,提醒他:“小晚不是也有东西托你带来。”


陈山回过神来,也从口袋里掏出了什么。“对,正国老兄,说起来我这也有一封小晚给你的信 ,不过她讲是以前写的。”陈山翻动信封,在上面找到了个日期,“喏,这呢,你看,46年。” 陈山将信放入火堆,肖正国小心翼翼地拆开了,第一行字就让他差点泪水夺眶而出,沉寂了多年的心里突然泛起涟漪。


这是写了什么肉麻的话吗?唐山海一脸八卦的样子,凑上去隐约看到“正国吾夫”几个字。肖正国自然还想不到,这封信能整个颠覆他对自己一生的认知。他只是听陈山说:“……这信我真没看过,不过我也跟你道个歉,你给小晚的绝笔信我倒是读了。那是老早的事了,总之你留下的东西我都原封不动交给小晚了。小晚现在好得很,在我们中央医院做外科医生,跳舞么倒是很少跳了……”


肖正国读完余小晚的信之后怅然若失。任凭唐山海怎么问,他都不肯说信的内容。最后实在没心思抵御这位前情报处主任的追问才松了口。他说,那晚我真该去邀请小晚跳舞的,现在才觉得遗憾,太迟了。


李小男听后回头笑道:你要是那天和小晚跳了舞,现在还是会遗憾,遗憾怎么没找个靠谱点的队友来上海,对不对?

她再次望过去,陈深和陈山已经整理好行囊,并肩走出宋公园,留得给他们四个人一人一束鲜花还在原地,荒芜的树林顿时有了几分生气。李小男凝视着他们的背影,很久很久。直到他们完全消失在视野,她才缓缓开口:我姐姐告诉我,人这辈子总会有遗憾的。不过看到祖国现在的样子,看到他们四个一起生活,我们做的也都值了。是吧离姐?


李小男的视线从远方移开,回到他们所处的这个世界。她惊讶地发现张离眼里竟也含着泪,在她印象里的离姐总是一脸淡然地浅笑着。


张离或许是读懂了陈山长久的沉默和肆意流落的泪水,这让她早已不再跳动的心狠狠揪成一团。她叹了口气,回答李小男:你说的没有错,可陈山这个样子,我怎么还是放心不下他,也放心不下小晚……







从闸北赶往火车站的公交车突然停下了,陈深和陈山原本一言不发地坐在最后排,见前面的乘客纷纷探出头来问怎么回事。胖胖的司机跳下车检查了一番,再回来一个劲向乘客道歉:不好意思啊,车子坏掉了,大家先下车,下车等下一趟吧。


于是陈深和陈山拎着两包行李就这样被扔在路边。


“册那,这是哪里啊?”陈山环顾四周。街角的小饭馆前有两个伙计正踩着凳子挂春联,马路对面的食品店门口满是排队购买年货的男女老少,弄堂口还有几个孩子追跑嬉戏。陈深拽着他往路口走,看见不远处的路牌上写着安亭路*,便从口袋里掏出地图:“安亭路,到火车站的话——”


砰的一声响,两位身经百战的陈队长下意识一惊,同时向声音的源头看去。只是弄堂口的孩子们在玩摔炮。两位陈队长顿时舒了一口气,陈深继续研究起地图。


“不用看了,” 陈山好像被这声音唤醒了记忆,“感觉这地方眼熟,我晓得该哪能走。” 随后拿起行李跑了起来。陈深看一眼地图,又看着一下就跑远的陈山,也顾不上什么,只能选择相信这位曾经的上海地头蛇,跟着他狂奔向火车站。







“所以你们后来赶上火车了吗?”

听完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讲完这些,徐碧城问。


“侬脑子瓦特了,” 陈山脱口而出,“当然是赶上了,现在才能在这和你们吃年夜饭。”


徐碧城大概是喝酒上了头,这才反应过来,脸颊上两片红晕,不好意思地笑了。余小晚也咯咯笑个不停,又招呼大家碰杯。就这样,院内交杯换盏其乐融融,院外的延安鞭炮冲天,在一片祥和中准备迎接新的一年……





离姐,这下你放心了吧?唐山海从背后拍了拍张离。

放心啦,放心啦。张离默默抹掉眼泪,转头问唐山海,今天小男又安排了什么活动啊?

今天打麻将,正国估计已经到了,就等咱俩了。唐山海很绅士地伴在张离身侧,嘿嘿一笑:我跟你说啊离姐,我怀疑正国和李小姐这回会合伙坑我。


那是你活该,谁让你上次坑了小男。

我那叫坑吗,只是合理地和正国打了个配合。

行了你,得了便宜还卖乖。你忘记咱们几个以前是干什么的了?谁又坑的了谁呢。

是是是,离姐说的都对……




唐山海和张离越走越远,他们轻快的声音在空灵的空间里回荡。

背后,是新岁的延安。







银河另一边

借月光凝视你容颜

别回忆别伤悲

别为我流泪

——逝去的歌



全文完

———




*上海市安亭路,曾用名国富门路,1946年改名安亭路沿用至今。





———

例行碎碎念:

硬生生拖了三年才完结这篇文,早就没有之前的热度了,文笔也一直在退化。

这三年整个世界都变了很多很多,唯独不变的是我对麻雀和惊蛰这两部作品里这些角色的爱。

陈深,陈队长无论如何都是我当初看麻雀的初心。唐先生,我有多爱他这六七年以各种形式都说倦了。小碧城,不那么讨喜的女主但在我心里永远享有一份偏爱。小男,我们的小太阳影后在我印象里早已是一个通透到封神的存在了。

陈山,被迫背负山河负重前行的山崽我真的很心疼。张离,当离姐用行动用生命诠释信仰总让我热泪盈眶。小碗医者仁心热烈冷静,跳舞皇后要继续洒脱地跳下去。小蒸锅,十分钟的出场让人意难平一辈子算你厉害。


偶尔想起他们,就打开文档写几句,好像他们早已融入我的生活,也因此才磨磨蹭蹭在2023年才把所有想说的话说完。

想给四对cp一碗水端平,但最后还是在更熟悉的深海山城和山晚锅碗上着了更多笔墨,端水失败。

非常感谢看到这里的朋友!

实在是不好意思一篇文能坑这么久。以后保证再也不开n发完的坑了。

除非,除非张若昀再演民国剧。梦想是要有的!


———

想打所有人的tag发现打不下,稍微取舍了一下。深海没有家了😭,试图给深海找个新家。

watertight

【除夕联文】《所以生命啊,它璀璨如歌》

"这第十二柱香,是给陈山自己的。"陈山看着一个又一个亲友离开,一步一步成为为祖国和信仰不可辜负的战士,也一次又一次的失去。


最终的陈山,除了信仰一无所有。


"一个一个走过,一个一个错过。"


那,如果他救下了所有的人呢。


主陈山中心向,含微山离


借用书中荒木惟对陈夏有一点喜欢


私设此时余小晚已经离开上海,所以本篇中不必考虑这个因素


和原剧事件发生顺序略有不同


如果有违背自然规律和常识见谅


上海话部分大家忍一忍 我真一点不会


上一棒@工藤家的静一 


本文为第20棒(最后一棒...

"这第十二柱香,是给陈山自己的。"陈山看着一个又一个亲友离开,一步一步成为为祖国和信仰不可辜负的战士,也一次又一次的失去。


最终的陈山,除了信仰一无所有。


"一个一个走过,一个一个错过。"


那,如果他救下了所有的人呢。


主陈山中心向,含微山离


借用书中荒木惟对陈夏有一点喜欢


私设此时余小晚已经离开上海,所以本篇中不必考虑这个因素


和原剧事件发生顺序略有不同


如果有违背自然规律和常识见谅


上海话部分大家忍一忍 我真一点不会


上一棒@工藤家的静一 


本文为第20棒(最后一棒)



时间回到陈河发电报的那一天。


"千万不能发电报,记得吗?"


陈山的叮嘱还萦绕在张离的耳畔,但眼下的情况也刻不容缓。其实她和陈河也清楚,这个时候发电报会有危险,但是,局势的紧迫不允许他们管那么多。


空气里的每一个呼吸声都像是危险的警报。


警惕着的还有陈山。


陈山送张离溜出去以后,就在街上闲逛,等着一个机会再溜回家中。做了二十多年小混混,除非荒木惟和千田亲自来盯,否则谁也看不住他。


而本来若无其事的陈山,在看见电讯侦缉车的时候,一下子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他不是不知道张离和大哥的身份,默契的不挑明,是给他们的安全感,也是他给他自己留的最后一丝体面。


去阻止侦缉车肯定不现实,那就只能转移视线。用自己来转移视线。


陈山找到一个地方,用电台发着没有实际意义,却又连贯的句子。


陈山是希望能被侦缉车发现的,但他同时也有些害怕,他其实是怕死的,所以一开始才会被荒木惟拿捏。但是和张离共处这些日子,他也越来越活成了和张离,和陈河一样的人——一个会为了更多人更好的活着而努力的人。


车上的陈夏也发现了异常,两个不同方向的信号互相干扰,需要尽快分辨发报机方向。


陈山和陈夏到底是一起长大的,还是有种心灵默契。听见宪兵队的搜查声音,陈山知道,他的计划成功了......一半。


现在的重点是,如何逃跑。


已经听见了声音,那多半就是已经被包围了,跑是跑不出去了,也来不及给张离递消息,现在只能赌一把。


陈山送张离出门的时候特地从不知道哪门哪户顺了把刀。本来是为了偷袭暗哨守卫的,但现在看来得用在自己身上了。


他对自己虽然下不去手,可他惜命,他也知道,要是现在不对自己下狠手,那要是被荒木惟抓了,肯定更惨。


陈山划了根火柴扔到窗帘边,再退回到门口,狠了狠心,拿着把刀挑着个不致命的地方捅了进去。瞬间燃起的熊熊大火吸引了荒木惟一行人的注意,急忙带人往这赶。


鲜血和火光交相辉映,陈山突然就想到了他和张离说的那句"飞蛾扑火"


"火光不灭,飞蛾也不会死。"


他陈山怎么会死呢,阎王爷不敢收他的。不仅如此,他在乎的,一个也不会离他而去。


等到荒木惟赶到屋子门口,陈山已经失去了意识。几个人手忙脚乱的灭了火,把陈山从屋里背出来,送到医院。


荒木惟看着眼前的废墟,蹲下身检查着地面。血迹是从陈山倒下的地方蔓延开来的,其他地方没有滴落状血迹。


陈山特意先放火,就是为了这个,荒木惟想把他培养成一条狗,可他偏偏是一匹可以随时咬上荒木惟的狼。

                                                  

张离和陈河这边也并没有因为过分的顺利而放松。他们不约而同的心慌,而这种心慌在张离回家之后没听见那个熟悉的上海腔的时候,达到了顶峰。


"陈山?陈山你人呢?别吓我啊?"张离的声音甚至都在颤抖。


窗外传来几声乌鸦的叫声,更趁的这座陈公馆安静的可怕。张离搬了个凳子坐到窗边,往下探,期盼着陈山的身影。她的手抠着那个上一代主人留下的弹孔。


"陈山,你可说过,你不会和唐山海一样的,你可不能骗我。"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扰乱了思绪,张离冲过去兴高采烈地打开门,看到的却不是她期待的陈山。


"千田小姐?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荒木惟先生有请。"千田英子的语气里没有丝毫感情,只是个宣读命令的机器。


"我能知道是什么事吗?"张离上车的时候无比的忐忑。


千田英子没再回答。


尚公馆内,千田给张离找了个还算舒服的房间,让她稍等,然后退出去锁上了房门。


张离多少还算庆幸,没动刑,甚至还没审问。所以说明,陈山那边,目前还没暴露。不知道钱石英是否安全,也不知道陈山到底在哪,是何处境。


这一晚,注定难眠。


陈夏也一样辗转反侧。


她看见了,看见被用担架抬出来的小哥哥。她突然就意识到了什么,突然想到了小哥哥和嫂子的异常,想到了陈山看见她梳着公主切,穿着和服的时候,那个自责又愤恨的表情,想到了她刚刚认识荒木惟的时候,陈山急迫地想要带她离开。


她明白了,自己在荒木惟的算计下,站在了小哥哥的对立面。她不知道哥哥嫂嫂背着她到底在密谋些什么,但她从小到大,能相信的,只有陈山。无论如何,她要帮的,都是自己的哥哥。


但她怎么帮他呢,为什么她会害了她的小哥哥呢。


"爸爸,你说小哥哥他是什么人呢?"陈夏蹲在陈金旺的身旁,喂他吃着生煎。


"陈河啊,他啊,老优秀啦。”


"爸爸,小哥哥叫陈山,大哥才叫陈河。"


"阿拉只有一个儿子,叫陈河。"


陈夏叹了口气,有些落寞。


医院里,医生奋力的抢救一番,陈山终于脱离了生命危险。荒木惟站在陈山的病床边,看着仍然昏迷中的人。他对陈山没有信任可言,但他认定陈山怕死,不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他也觉得,陈山这样一个吃饱喝足就够了的人,不会有什么信仰。何况,自己拿捏住了陈山的命根——他所有的家人朋友。


荒木惟一直盯着陈山到他苏醒,给陈山递了杯温水。


"你那么聪明,一定知道我想问什么?"


"我路过那,觉得不对劲,就进去看看。结果突然冲出来一个人,捅了我一刀就跑了。我什么也不知道,他蒙着面,还放了火,醒了就在这了。"


"你没有什么别的想说的?"


"嗯......张离呢?她怎么也不来看我?"


"她在尚公馆。"


陈山微不可查的有一丝慌乱。"她为什么在那儿啊?"


"你别紧张,我好吃好喝好地方的让她住下,她没吃苦。"


"您软禁了她?"


"你是我的得力干将,你突然受了这么重的伤,你的太太我肯定要保护好啊。"


陈山挤出一抹笑容,他心里有了计划,但前提是他要见到张离。"那什么时候能让我见见她,我其实,有话问她。"


"不急,等你身体养得好点了。我一会儿会让陈夏来照顾你。"荒木惟和千田离开了病房。


陈山半闭上眼睛休息,剧烈的疼痛几乎让他无法思考,但眼下的形式,确实很紧迫。陈夏,就是这个目前唯一的突破口。


陈夏来到医院,看着床上没什么血色的陈山,心里很不是滋味。护着她长大的,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哥哥,现在成了这个样子,还是因为她自己。


"小哥哥。"陈夏刚一开口,就看见陈山对着她比了一个"嘘"的手势。陈山指了指床底,示意她有窃听。


陈夏心领神会,在床边坐下,"小哥哥,我听说你被那个发电报的刺伤了,吓坏我了,还好没事。


「你一会回尚公馆?」


「是」


「见到张离,和他一起去找大哥」


「去哪找」


「唐曼晴」


陈夏点了点头。「然后呢」


「先让他知道情况,别的我有安排」


「荒木惟不会轻易让我走」


「牙疼,刘芬芳」


陈夏有种预感,她的小哥哥要做一件很冒险的事,可现在也确实和大哥联络上才最重要。


陈夏回到尚公馆以后,哭喊着说害怕,荒木惟终究心软,把她被安排住在张离的住处。


"嫂子。"


陈夏见到张离就冲到她的怀里,从小到大,有什么事,都有陈山挡在她面前,可现在需要她为小哥哥分担一些了,她却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帮到每一次都能护住她的小哥哥。


"小夏,小夏别哭,怎么了?"


"小哥哥受伤了,现在没事了,但是我好害怕。"


"别怕,很晚了,睡吧。"


荒木惟的人退出了张离的卧室。


陈夏在她手里塞了个纸条。


「我今天跟着荒木惟搜寻信号,有两个,我选了其中一个。但是小哥哥在里面,而且还受了伤。他希望我们去见大哥,他在唐小姐那。我需要伪装成牙疼见到刘芬芳,你和我一起走。」


张离没说话。她和陈夏一起离开,会是重兵严守,如果他们成功撤离,那陈山就很难有机会离开。但现在她联系不到外界,只能就先这样。


她攥着她和陈山的结婚照,在结婚照背后写下一段话


「陈山,乱世之中,我们没有选择。但如果有朝一日,天下太平,我想和你一生一世一双人。」


第二天,陈夏的茶不思饭不想还是惊动了荒木惟。陈夏一脸精神失常的梦魇状态,喊着害怕,喊着牙疼。


张离感叹陈家三个孩子个个出类拔萃的同时,也惊觉陈山洞察人心的厉害。陈山骂骂咧咧说荒木惟对他的小妹妹动歪心思的时候,她起初还没信,现在看来,都是真的。


"那我去给你叫医生?"


陈夏狂躁不安的样子,确实让人束手无策。


"荒木惟科长,我建议,我带她去找刘芬芳,是老相识了,估计不会害怕。小夏可能是昨天哥哥差点死了受了刺激,她毕竟和陈山感情深嘛。您要是不信任我们,可以派人带我们去。小夏一晚都这样,估计是害怕这地方。"


荒木惟派出一支小队送陈夏去刘芬芳那里。


陈山早就笃定,荒木惟多疑的性格,会派很多人看守陈夏和张离,虽然这样他们很难搞小动作,但,唐曼晴会看到,她看到了就会有动作,风云上海滩这么多年,还是麻田的"姘头"。麻田和荒木惟可没有那么和气,唐曼晴想背着荒木惟做点什么,还是做的到的。


刘芬芳这人天天把特工挂在嘴边,到是不虚此名。看着那么多人,也知道这两个对陈山至关重要的女人来,一定是陈山出了什么事。


白炽灯打的很亮,荒木惟的人看不清张离的脸。张离把现状和任务告诉了刘芬芳。二人被接回了尚公馆,刘芬芳这也透不过气。


"喂,我说你们啊,让不让人做生意了。你们站我门口,我这诊所开不开啦,我朋友的妹妹不还是你们的什么什么子吗,她来看个病包围我这干什么啊?"


"差的生意,我们会给你钱的。"宪兵队队长冷冰冰的。


刘芳芳正束手无策的时候,等来了唐曼晴的人,交换了信息后,陈河扮成医生在唐曼晴的安排下顺利进入医院,此时陈山正赶上伤口有些感染,发着高烧,意识有些迷离。


模模糊糊中看见那个童年时一直等着盼着的身影,加上死里逃生的心有余悸,陈山的眼泪终究是没忍住。陈河偷偷擦去他眼角的泪,握住他的手,悄声说,“哥哥在。”


然后就是一段同样加密的谈话。


「那天发电报的是你和张离?」


「是」


「还好最后找的是我」


「你有什么计划?」


「张离还会陪陈夏到刘芳芳那复查,你和你的人趁机带走他们。另外让唐通知菜刀和宋大皮鞋接上陈金旺,老头和他们熟悉,会跟他们走。」


「我们很难脱离荒木视线。」


「今天有一部分看守暗中撤了,应该是荒木惟那边有什么行动。」


「不会是圈套吗?」


「不会,圈套的话,不会这么隐蔽。可以让唐和张离从两个渠道多打探一下,如果真的,有行动,加把火,可以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那你呢?」


「我确定你们安全,才好行动。」


陈河不好在病房停留太久,只好先行离开。唐曼晴这边也暗中探查出荒木惟的兵工厂有行动,等到行动当天,借由给荒木惟送上好的酒,通知张离和陈夏再到刘芳芳的诊所。


“我不同意。”刘芳芳好不容易才拦住要冲出去的张离。“我是他太太。”


“名义上的太太。”


“可我爱他。”


刘芳芳和陈夏看了一眼吵架的两人,不用问,也猜得出来他们都是什么人了,自觉的不参与讨论,但他们也不会轻易同意扔下陈山离开。


“陈山之所以会被荒木惟掌控,你以为就只是他怕死?他的能力他跑不了?就是因为我们这些人在荒木惟手里。”


张离捏着衣兜里的结婚照一言不发。


“张离,这算是我给你下的命令,护送陈山的亲友到延安。其实你很清楚,这是正确的选择,对不对?”


陈河倒吸了口凉气,“陈山,给我们留了几句话。”


  刘芳芳,

  你是个好牙医,延安那边过的不似上海繁华,也不知道有没有你用武之地。别拔错了人家的牙 也别傻呵呵的买了假枪。不是所有人都和我一样有良心的,卖了假枪还不跑。

  你也是个,好特工。更是我陈山过命的朋友。


  菜刀,宋大皮鞋,

  “朝天一柱香,就是同爹娘。有肉有饭有老酒,敢滚刀板敢上墙。"从前是有我陈山一口吃的,就有你们俩一口吃的。你们俩也一直,对我挺好。不想和你们说那些个煽情的,就想着以后我家里人你们也帮着些,不过可不许打小夏注意啊。

  这次这滚刀板的事,这次就不麻烦你们了。


  哥,

  以前你那么多年不在家,以后可不能再离开了。老东西可只认你这一个儿子。我其实知道你和张离的事,我要是活着,不管你俩以前多情投意合,可都不能惦记我媳妇。但要是,有点什么意外,人家等你三年,不能再被我耽误一辈子对不对。

  还有,我决定加入你们,成为跟你和张离一样的人。

  

  小夏,

  从小你就懂事,懂事的让人心疼。我就总想给你弄点好的。你老是说我神通广大,可我总觉得我做的还不够。那天你穿上和服的时候,我恨不得和荒木惟当场就同归于尽,可你又有什么错呢。你看清了这个世界,却看不透人心。

  除了大哥张离,不要相信任何人。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你可要保护好自己。

  

  老东西

  算了,爸爸,我好像很久没这样叫你了。也不知道你看不看得懂我在说些什么,其实我也不打算给你看的。我是想着,反正你也记不得我,我要是出事了,你就记着你只有一个叫陈河的儿子也挺好,忘了我就不会为我难过。延安的生煎不地道,你让小夏给你做。,做你天天念叨的,陈河给你买的生煎。

  爸爸,下辈子你还做我爸爸,但是就不能再不记得我了,我叫陈山,你听见了吗。」


信在几个人的手里传阅,张离抢过了信纸,反反复复的翻,"我的呢?他怎么可能不给我留一句话?"


"他给你单独写了一张。"


张离正要打开,就听见陈夏那边说,"这怎么,像遗言......"


张离拆信纸的手愣在半空,她不敢看了。似乎只要她不看,陈山就一定可以站在她面前像以前一样不正经。


"那......我们怎么办啊。"


"我大概猜得到陈山要干什么,我们都离开,他把所有问题推到我和张离身上,坚称什么也不知道。拖延时间,到我们的人救他。"

  

"那要是来不及救小哥哥呢?"


"那这封信,就真的是遗言。"


"我不走。"


"你不走,你就是他的拖累。"


张离擦了擦眼泪,比起感情,她更在乎的是信仰和大局。"我们是今天撤吗?"


"菜刀他们去接我爸,现在应该在码头了。荒木惟今天要去兵工厂,我们的人已经去干扰了,他无暇顾及家里,所以他们应该不会有事。我们现在杀出去,和他们汇合,"


"荒木惟不会放任我们跑的。"


"陈山,他肯定会做些什么。"


陈山之前怕刘芬芳跟着他干有危险,教他用了手榴弹和烟雾弹,还给他弄了几颗防身。今天,也正好派上用场。


荒木惟那边很快收到了刘芬芳诊所异常的消息。意识到不对劲,第一时间派千田去医院控制住陈山,自己则赶往码头,拦截这一行人。


大家一路躲着枪林弹雨上船,好在张离是有功夫在身上的,一次次惊心动魄以后,终于来到码头。


"阿拉要吃生煎。"本来安静的陈金旺突然开始闹。


"爸爸,我们安全了,我给你包好不好啊。别闹了,我们得赶紧走。"


"我要吃生煎,我要我儿子。"


"大哥在呢,大哥在这,我们走好不好。"


"我不走......"陈河一枪托打晕了陈金旺,陈金旺在陈夏的怀里缓缓倒下去。


"小夏,照顾好爸爸。"


"你去哪?"


“我还有任务,我一定把陈山带回来。”


船已经启动,荒木惟赶到的时候,只见到了渐行渐远的"陈山的弱点"和在逃跑的陈河。


荒木惟下令全力追击,却发现医院也出了事。


千田刚进医院,此时陈山病房外已经警铃大作,重兵包围。没看见陈山的身影,她此时已经意识到陈山这个滑头会搞事情,但也不能转身离开,只好试探着进去。


刚一开门,就被上方掉下来的重物砸到。虽然有意闪躲,但也中了招,霎那间失去了反抗能力。陈山,就是把握了这个机会,冲上前,用输液管绑住千田双手。他掏出千田腰间的枪,抵在千田腰间。


"对不住啊,我只想活下去,只是想要一个荒木惟先生听我解释的机会。"


荒木此时也已赶到,今天发生了太多事,他分身乏术,顾得上这头,顾不上那头。


"陈山,张离陈夏他们都走了,你打的什么算盘。"


"我没打算盘,打算盘的是张离,她一直在骗我。她一直都是利用我给重庆套情报,这次其实,是我发现她和男人私会,然后就溜出去找她。就看见张离在发电报,我承认,我的私心是提醒她有侦缉车,打算放她走。谁知道呢,她竟然就一点夫妻情分都不顾。”

  

”可那天有两伙人发电报。”


”前一阵不是丢药了吗,延安那边呗。”


“陈山,你不老实啊。”


“我知道的我都说了,我承认我色令智昏,但是她毕竟是我太太,我狠不下这个心。”


“然后你就谋划,送走陈夏他们?”


“荒木先生,我总得保护好自己的软肋吧。”


陈山在拖时间,他要保证那艘载着他所有美好愿景的船,离这个吞人的地方远一些。他要保证,他们都能成功逃离。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陈山看见,荒木惟在听见一个手下的话以后,暴跳如雷。他知道他赢了,或者说,是张离他们赢了。


荒木惟抄起一把长枪,对着眼前的两人,扣动了扳机。


千田还来不及收回不可置疑的失望,就已然没了呼吸。子弹最后留在了躲在她身后的陈山身体里。


陈山醒过来的时候,被挂在刑架上。他呆滞的看着天花板,幻想着和张离,陈河小夏陈金旺,还有菜刀宋大皮鞋他们再同一屋檐下喝酒嬉闹的情形。伤口未经处理,枪伤和刀伤开始叫嚣,提醒着他眼前的危险。


他不知道会不会有人来救他,但他知道这些人现在安全,这就够了。


也不晓得张离以后会不会想他,会不会听他的把头发留长。


“醒了?”荒木惟没感情的声音响起。“你知道钱时英吧。”


“那个商人?”


“他是裁缝。”


“我当时就说他是,您还不信。”


“他当时在现场,掩护张离他们离开。”


“也合理,他和张离有一腿。”


“可我想的是,他会不会是为了你。我看到一张照片,有三个小孩,一个像你,一个像陈夏,一个像钱时英。”


“像就一定是吗,我不还像肖正国呢吗。”


“我们可以试试,看看他会不会来救你。”荒木惟拿起个鞭子,狠厉的抽了下去。


“啊~”惨叫声萦绕在尚公馆内,不绝于耳。


不一会,陈山就浑身鲜血淋漓,虚脱无力。


“陈山君,快过年了,红色是喜庆的颜色。我把你带到外面,让大家都喜庆喜庆。看看这个裁缝,会不会心疼。”


陈山已经没力气跟荒木惟斗智斗勇,但他确实慌了。他怕陈河会为了救他出事,陈河是他等了二十年的哥哥,是陈金旺唯一记得的儿子,更是他要追随的信仰。


希望又落到了唐曼晴身上。


大年二十九,荒木惟把笼子缓缓推到闹市中央,街上熙熙攘攘的置办年货的人吓得四散开来。陈山看着这座他长大的城,不管能不能活下来,他都不会再这座城待多久了。再看看吧,要记住这座城。


“钱时英,出来过年啊!”


陈河看着鲜血淋漓的陈山,就要冲进包围圈,却被几个大汉拦住。陈河回头一看,唐曼晴站在那。


“他是我弟弟,我得救他,我不能看着他这样。”


“你还记得你为什么留下吗?你留下是为了整合上海情报网,是为了联系这边的地下dang救他,不是自己出头。”


“情报网我整合好了,我的任务完成了,我现在不是裁缝,我是陈河,是陈山的哥哥。”


“这话也能从你嘴里说出来吗?”唐曼晴一巴掌扇到陈河脸上,也彻底让他清醒。


“我会救他,但今天不行。”


“你为什么救他?”


“因为他是你弟弟。这个小赤佬虽然挺讨嫌,但我也确实钦佩他一腔血勇。”


“那你怎么走?”


“我不走,我舍不得上海滩的繁华,舍不得我这米高梅。”


不远处又传来惨叫。


唐曼晴捂住陈河的耳朵,不让他听。待陈河情绪稳定,把他拉回了米高梅。


“你记得他给你写的信吗,他希望你好好的。现在那批药后续还需要你,你得冷静。”


陈河苦笑了一下,“我当然知道我应该怎么做 ,可惜我没错在选择的时候,从来都选的大局。”


“这也是陈山选的。”唐曼晴抱了抱陈河,“陈河,这是我第一次叫你的真名,下辈子,你可得娶我。”


陈河安顿好上海能救陈山的兵力,趁着夜色赶往了延安。


他到延安的时候,正值除夕。延安热闹的过年氛围,一点也感染不了张离等人。收不到一点消息,这过于让人惶恐。


“哥!”陈夏朝他飞奔而来,陈河却避开妹妹兴奋的目光。


“陈山呢。”张离的声音颤抖。


“对不起,我没机会救他,唐曼晴和一些武装明天会行动。”


“你不是说,一定把小哥哥带回来吗,你骗我。”


张离呆呆的看着陈河,“人还活着 就还有机会的,对吧。”


“阿拉要吃生煎。”


“不是刚吃过吗”菜刀擦掉眼泪,蹲在陈金旺身边。


”我要我儿子包的生煎。”


“我这就给你包啊。”陈河心里也不是滋味。


“我要吃,陈山包的生煎。


听见这话,陈夏再也抑制不住情绪,保住张离嚎啕大哭。多日的情绪终于得到释放,陈山从未被爸爸记得 偏偏这个时候被响起来。


“今天过年,不好不开心的。再说陈山现在还没死,我们不能哭。”张离朝着上海的方向,喊了句,“陈山 新年好啊。”


在刑架上挂了一夜的陈山几乎撑不起来虚弱的身体,他看到远处的唐曼晴,朝他笑了笑。他大概明白,哥哥没事了。


他想,这大抵是最好的新年礼物。


他抬头动了动嘴唇。


口型是


“新年好啊。


“我记得你最怕死。”


“那都是过去啦。你觉得我是你养的狗,其实我陈山,是一匹狼,他应该已经走了。你的计划,落空了。”


“除夕了,过年了,怎么没人来救你?”


“荒木先生……除夕是中国人的节日。您过不明白,倒也正常。”


荒木惟举起枪对着他,没等扣动扳机,一颗子弹就穿过他的头。


远处陈河留下的狙击手,有条不紊的解决着敌人。唐曼晴一如既往的优雅,穿着旗袍走到路口,开了弦的手榴弹从她手里滑到宪兵脚边。巨大的爆炸声和鞭炮声混在一起,庆贺着新年。


张离在河边拿出了那封信,

  「张离,

  去重庆是不幸,遇见你确是万幸。你总说要为大局着想,可你,就是我的大局。我一直在想,如果没有战争,我们是否还会有交集。然后你没有任务,是否还会嫁给我。我们的婚姻是假的,那有如何?我爱你是真的啊。等我以后,一定会再娶你一次,那一次我要我们坦坦荡荡,互不隐瞒,我要你真心的说,你愿意。

  你还是留长头发,好看。留长了,就别剪了。待你长发及腰,我就再给你一次婚礼。」


  

  

“陈山,我等你来娶我。”张离打开发圈,长发披散再阳光下。

  

“我来了。”


祝大家新年快乐吖。


彩蛋是另一种结局。



司徒盈昀

拜托!从封建王朝一路走来的戏班子真的超酷的好吧!

新春快乐宝子们!这里是本次联文19:00的第十五棒司徒盈昀,恭贺您新春快乐!

上一棒 18:00   @殘煙九點.  

下一棒 20:00 @张不可的眼镜(全家🐏🐏版) @Betrayal 

来哦来哦!一篇完!无脑沙雕小段子!

听歌的有感而发。

Show time. 

                     ...

新春快乐宝子们!这里是本次联文19:00的第十五棒司徒盈昀,恭贺您新春快乐!

上一棒 18:00   @殘煙九點.  

下一棒 20:00 @张不可的眼镜(全家🐏🐏版) @Betrayal 

来哦来哦!一篇完!无脑沙雕小段子!

听歌的有感而发。

Show time. 

                       

1.

敢问方圆百里谁人不知那个戏班子哪!

什么?你不知道?开玩笑,司徒同志走独家渠道带你了解昀四八戏团!


2.

昀四八戏团,是个正儿八经的历经两千多年的戏班子。

这里面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堪称现代黑市。

但其实——

是个温馨可爱的大家庭!

不过,各位,听我一句劝,他们的年龄啊,表面这么年纪轻轻青春洋溢可可爱爱,实际可说不准。你看他跟个未成年似的,说不定已经百八十岁了。


2.

范闲,十八岁,昀家戏班人气top,粉丝给他起的外号叫做“小福泥”。

当然还有更直白的——

“儋州野狐狸”。

都说粉到深处自然黑,那这个意思嘛,嘿嘿。

铁粉起的昵称总归不会错的。

此人来自儋州,从小在海边长大,生性放荡不羁,不服管教,油嘴滑舌,偏科严重,下能煮菜,上能下毒,还能上台唱两句,是个武旦专业户。

当然上台唱的同时,还得给自己加两句戏,加点网络冲浪的新词。

这总是让跟他搭戏的其他人措手不及

每天早上晚上人家认认真真练唱功,他总是很鬼哭狼嚎似的。

关键是他不是就安心在那边“啊,啊——啊”,他还得加两句词儿——

“夫君,你难不成是忘了我,我这心心切切从阴间跨世寻来,你倒是嬉嬉笑笑未曾记我。究竟是一腔情怀付诸,东——流——”

这导致戏班子周围的房间都没人住,都说是什么,半夜凌晨有女鬼唱戏,探情郎,叹悲情。


3.

徐凤年,20岁,昀家戏班美人,字写得特别好看。

人送外号,北凉世子。

据说此人父亲是大公司北凉集团CEO,而他是嫡长子,但不知道为什么来唱戏,并且极度努力。

大概是因为唱不好就要回去继承上亿家产。

徐凤年长的是真漂亮,所以他一般是花旦,在台上唱功更是美轮美奂。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良辰美景奈何天……”

看得人那叫个春心荡漾。

当然当不少汉子动了真心想看看这位杜丽娘的梁山真面目后。

啊这个不再相信一见钟情。

范闲: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汉子:不相信不相信。


4.

秦明,28岁,龙番市警察局法医科科长,擅扮青衣。

平时是冷面大帅哥,一上台便是稳重美女姐姐。

据李大宝同志独家透露,当年她碰巧来戏班听过戏,一眼就觉得那个台上扮青衣的姐姐好漂亮,然后只要这位漂亮姐姐演戏,她就来听,结果有一天由于上司掉马,发现自己一直追的漂亮姐姐竟然是冷面无情的上司,简直是梦想破灭。

据说是昀家戏班最靠谱的戏曲演员之一。

当然,秦明不是天天都待在戏班子这儿的,平时他都是待在龙番市警察局,没事就过来上台演戏。

由于秦明的手艺过于好了,所以戏班的很多戏服都是他亲手制作的。

但是要是有人弄脏了戏服,秦明是从来不留面子的。

秦明:手术刀警告


5.

陈山,22岁。

人称“上海小辣椒”。

陈山是个短打武生,平时说话的时候总是要带点上海口音,但上台了一点也不含糊,除了遇上范闲。

陈山第一次和范闲一起演戏的时候对于范闲的加戏是硬接,那叫个一脸问号,这导致他甚至在那场戏中唱出了上海腔。

但后来的陈山遇上范闲可谓是游刃有余,一个梗一个梗往下接,戏剧效果拉满,所以陈山和范闲的戏总是有大批年轻人前来观看。

而且陈山和范闲的打戏实在是精彩,两个人掐准时机,动作灵巧迅速,身手敏捷,但由于有一次范闲劲儿使大了,直接给戏台子干趴下了,两个人直接跳到戏台子顶上继续打。

观众们愣了一下然后大声叫好。

当然,恰巧在这场戏上演的时候进门的秦明就没那么开心了。

秦明:(疑惑)(震惊)(愤怒)(气急败坏)(准备杀人)

都说悲伤有五个阶段,那么这大概就是愤怒的五个阶段了。

当时秦明表示要不是自己有演员的基本素养他就冲上去打人了。

当然他在后台临时叫肖正国上台扮长靠武生、唐山海上台扮刀马旦上去使劲打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肖正国:?

唐山海:?


6.

唐山海,28岁。

唐山海是戏班子里老人了,他几乎是天天都来戏班子演戏上台。

唐山海刀马旦、花衫都极为在行,并且演的角色大多都理性又清醒,有所学识的美人。

他是昀家戏班里出了名的高贵公子,温润如玉,据说他是唐家小少爷,还有个哥哥叫做唐蓬莱。他哥哥从事军事那一类的职业,平时一年也见不到几面,但是一没事就指定要来看弟弟的戏,还要带点从别的地方买来的精巧玩意儿给小少爷。

唐山海有的时候常常庆幸,还好,海晏河清,和平长存。

唐山海生活是很优雅的,喜欢看纯英文的书,喜欢玫瑰,喜欢品酒,好一个贵公子。

但奇怪就奇怪在这儿了。

这种这么优雅美好的男子,怎么说也应该是女友粉居多,怎么恁就全是妈妈粉呢?

一个个的都是什么,

“来给麻麻抱抱”“鹅子辛苦啦揉揉揉揉”“鹅子开心就好”

当然范某闲有天犯贱叫了唐山海一声鹅子就没那么好运了。

据说有一个星期没看见范闲演打戏,导致陈山天天和肖正国在后台打架,美名其与曰练戏。

于是有天有位粉丝偶遇徐凤年问范闲怎么了,徐凤年同学沉重地叹了口气说:

“被人打了。”


7.

肖正国作为一名规规矩矩的长靠武生目前只有28岁。

粉丝称他为

“铁树木头”。

毕竟他在私人生活中真的木讷要死。

据说他以前当过兵,上过战场,所以干什么都一板一眼的,而且简直就是个面瘫。

但是在台上根本就是两个样。

动作有力、唱声洪厚、表情丰富、情感洋溢。

但更令人那难以理解的是这位竟然都已经结婚了。

这怎么有姑娘乐意跟他过的??

肖正国每次演戏,总有一个姑娘坐在台下。

一开始他在戏曲界前辈的介绍下认识了这个重庆的火辣姑娘。

然后他也不会说什么情话,就是每次演出都木讷的给这位姑娘送票。

一开始姑娘就当没看见,但是后来她有一天无聊,就去看了。

姑娘被那个台上的长靠武生吸引了。

他目中有光。

姑娘看着他,想起了很多年前那个一直护着她的男人。

真是的,肖正国,终于找到你了。

这次啊,就爱你吧。

所以啊,戏曲演员肖正国就这样英年早婚了。

然后呢,每场肖正国的演出台下都有一个火辣的重庆姑娘。

她叫余小晚。

这次大概,不是很晚。


8.

张显宗是个30岁的净角。

他一般是漏不了脸的,须画花脸。

但张显宗本身就不喜欢太高的关注度,他不在意,更在意的是自己的演技和功底。

但是他优秀的骨相却依旧吸引了一批粉丝。

然后他就会经常遇到站姐拍照,他倒无所谓,毕竟遵纪守法。

但他的粉丝却是一阵惊呼。

“好帅好帅好帅!!”

“这个衣品也太好了吧!!”

“救命什么绝世大帅哥!!还戏唱的这么好!!”

“呜呜呜老公老公!!”

但更重要的是有人拍到他女友。

是一个萝莉,看着只有18岁左右。

这下倒是出圈了。

评论区哭声、骂声、祝福声都有。

但张显宗无所谓,他看着自家估摸着有上千岁的妖女,一脸幸福。

说不定谁比谁大呢。

张显宗暗笑。

然后站起身来,对一身鲜红长裙的岳绮罗说了一声,出门去了戏班子。

岳绮罗嘴角轻轻勾起,放过去一个小纸人。

你还在,真好。


9.

李大为今年22岁,是短打武生。

他在龙番市警察局八里河分局,是个实习警察。

他在戏班子算是辈分小的,范闲他们虽说年级小,但辈分都比他大。

他是小时候碰巧迷路走到昀家戏班来的,然后干脆就在这儿练了。

讲真,李大为简直是在昀家戏班体会到了很多。

有几位哥哥的坑蒙拐骗,有几位哥哥的魔鬼训练,也有几位哥哥的抢劫敲诈。

但是更重要的是浓浓的亲情。

不过他也猜出来有几位哥哥异于常人了。

比如说范闲。

他还是个娃娃的时候范闲就这个样子在这里演戏了,现在他都22了,范闲还长这样。

李大为郑重地点点头。

他自己用盆扣在头上剪得狗啃的瓜皮头随着点头也点了点头。

对,信闲哥,得永生!


10.

范闲在化妆。

嗯对的他马上就要登台了。

然后他看着旁边化完妆的陈山。

他正准备换衣服。

白色的里衣松松垮垮的,露出了陈山健硕的肌肉。

然后范闲看了一眼他山哥的胸肌。

真大。

于是范闲开始了他的离谱操作。

他上手摸了一把。

对,摸了一把。

陈山脑子里有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于是范闲抓住时机又摸了一把。

【Chen Shan .stopworking】

于是陈山愣愣地换好衣服候场。

陈山意识到问题。

今天场上的范闲被打得格外的惨。


11.

徐凤年正在看谱。

肖正国正在进行每日的练功。

李大为正在看手机。

然后一脸疑惑地问:

“哎?我怎么龙番地区里翻不到八里河啊?”

肖正国动作不停,找到空隙开口说:

“退圈了?”

李大为二次疑问:

“什么?”

徐凤年抬眸:

“物理意义,出圈。”


12.

范闲觉得自己只是犯了个贱。

他不过是拿秦明的新的十号手术刀削了个梨而已。

至于吗?

他看着在夜黑风高的夜晚,自己作为受害人,被秦明指挥着刀马旦和三个武生用黑色胶布绑好套进垃圾袋里扔进垃圾桶中然后关上了垃圾桶的盖子。

哦,听声音还加了一个锁。

嗯,是三个。

范闲感受着垃圾桶中臭烘烘的气息,安详地闭了眼。

没逝,明天还有演出,总归会把我薅出来的,大不了睡一夜垃圾桶嘛。

秦明带着唐山海、肖正国、李大为、陈山回了戏班子。

然后平淡的洗干净十号手术刀。

等下,这把手术刀好像已经剖过尸体了。

秦明嘴角少见地上扬。

希望范闲墓前状况良好。


13.

李大为踢了范闲的屁股。

范闲:?

李大为:哥这叫击股之交

范闲:奥——

范闲踢了李大为的屁股。

得到了一个明媚的笑容。

范闲踢了徐凤年的屁股。

得到了一个疑惑的眼神。

范闲踢了陈山的屁股。

得到了一个过肩摔。

范闲踢了荀政的屁股。

得到了被我国民法典+宪法的重击。

范闲踢了秦明的屁股。

得到了一次尸检机会。

范闲:墓前状况良好


14.

徐凤年在卸妆。

卸了一半还没卸干净整个脸白花花的比死了三天的死尸还白发现卸妆水没了。

徐凤年:沉默

于是穿好卫衣带上帽子准备回家再卸。

毕竟大半夜的他相信没人看得见他的脸。

然后他看见了张显宗。

同样没卸完脸的穿着卫衣带着帽子的张显宗。

不一样的是张显宗的脸黑得像是去挖煤了。

徐凤年:沉默

张显宗:沉默

然后看见了卸完脸的范闲。

范闲:沉默

徐凤年:沉默

张显宗:沉默

范闲:(拽出两个人的卫衣带子)(揣进自己的卫衣口袋里)(打结)

徐凤年:?

张显宗:?

回来拿东西的李大为:?……!

“哥,这是什么新的游戏吗,我也要玩!”

范闲&李大为:墓前状况良好


15.

范闲特别爱吃糖葫芦。

所以今天买了十来串到戏班子自己一个人吃。

然后睡着了。

徐凤年&张显宗&陈山:(嘴角勾起)

于是我们恭喜一觉睡醒高高兴兴发现自己的头沉甸甸地一照镜子发现自己插了满头糖葫芦跟个糖葫芦罐儿一样的范闲

头重脚轻啪嗒一声摔地上了。

结果就是范闲眼巴巴地看着蚂蚁大军吃了他的所有糖葫芦然后遗憾离场。


16.

龙番,地处北方。

身在北方,是不可能不打雪仗的。

但来自南方的陈山、范闲、黄剑等人就没有体验过了。

打雪仗,打雪仗,如果简单概括解释,就是用雪打仗。

划重点——打仗。

那简直就是,一场战争。


17.

首先对于远程攻击——雪球是一个很重要的东西。

鉴于各种距离远近不同,我们雪球的大小、抛雪球的力度、高度、速度、角度都有所讲究。

当然南方孩子是完全不了解的呢。

所以这就造成了徐凤年、张显宗等人驰骋沙场、叱咤风云,范闲等人被迫挨打。

啊风天逸不算,他开挂。

于是在范闲被命中114514次(?好臭)后,他祭出了自己的大招——

plus版钢针鹤顶红雪球。

两张黄牌罚出去,叉出去。


18.

其次对于近战也有所讲究。

这里是有一套功法的。

这边我们请徐凤年演示一下。

好我们看徐凤年同学揪住范闲手臂,膝盖顶他膝窝,手掌推他胳膊肘,迅速弯腰抓雪塞他后脖颈!

然后再在他脑门上一击迅速单膝下跪团雪塞他嘴里。

漂亮!满分示范!

陈山的过肩摔近战也很不错。

范闲:yue——


19.

过年当然要玩仙女棒啦。

所以我们看戏班子里的各位一边哼着曲儿一边点燃仙女棒。

好,岁月静好。

等下范闲你怎么往人李大为头上插啊报仇也报错了啊哥们儿。

不是怎么捅人嗓子眼呢徐凤年你想给人做核酸啊现在单管16块记得收钱昂。

袜范闲你怎么举着仙女棒开始施法了??霍格沃茨闲回去走错片场了好吧!!


好我是现场记者司徒,现在我正在带您观看第三次巫师大战,我们可以看见范闲正举着绿色的仙女棒喊着“阿瓦达啃大瓜”往人嗓子眼里戳,陈山正在使用近战攻击以红色仙女棒并大声喊出“除你家伙事儿”,然后呜呜呜……

呜呜呜呜呜呜……yue……呜呜呜……ouuuuuuu——

奥,我被埋进雪里了(冷漠)(无慈悲)


20.

“哎哎徐凤年你春联写好没要贴了!”

“范闲浆糊快点糊来不及了!”

“陈山肖正国你们俩快点烧年夜饭春晚要开始了!”

“张显宗拜托岳绮罗剪得红色小纸人好了吗?快快快!”

“不是李大为,知道你喜欢瓜皮头,但是让饺子被你同化就过分了昂!!”


……

“全体zry48成员和司徒祝贺您——新春快乐!!”










下一棒 20:00 @张不可的眼镜(全家🐏🐏版) @Betrayal 


殘煙九點.

【除夕联文】喧城闹影

•ooc致歉私设如山。很短。很短。

•爱情三十六计,我刀刀致命。

•建议配合「棕旨」或「长江绝恋」


:他们的结局,也不过如此。


上一棒: @愿卿安 揪住狠狠亲口老婆。

这是第十四棒。


【双山】

灵魂各安天葬 肉体理应谦让 责任担我肩上 谁人站我边上。”*


唐山海忘了一件事情,很重要的事情。他想不起来。

他记得所有事。唯独不记得这一件事。属于那件事的记忆像是被泼上了白油漆。

唯一确定的是唐山海自己早已死去。


陈山看到出现在家里的唐山海时是意外的。

他自然听说过这位熟地黄先生,也自然知道他的尸骨早就葬在...

•ooc致歉私设如山。很短。很短。

•爱情三十六计,我刀刀致命。

•建议配合「棕旨」或「长江绝恋」


:他们的结局,也不过如此。


上一棒: @愿卿安 揪住狠狠亲口老婆。

这是第十四棒。


【双山】

灵魂各安天葬 肉体理应谦让 责任担我肩上 谁人站我边上。”*


唐山海忘了一件事情,很重要的事情。他想不起来。

他记得所有事。唯独不记得这一件事。属于那件事的记忆像是被泼上了白油漆。

唯一确定的是唐山海自己早已死去。


陈山看到出现在家里的唐山海时是意外的。

他自然听说过这位熟地黄先生,也自然知道他的尸骨早就葬在“宪政之父”宋教仁墓旁无人祭奠。


可是唐山海就这么定定的坐在他家里的沙发上,衣装整洁,没有泥土。先前所听闻的那些刑伤也不知所踪。那人就是承着一副优雅模样坐在陈山面前。

陈山压着好奇伸出手想碰唐山海却,发现手指空虚的穿过人身子,他试探性的张了张手,又握成拳头缩回来。

他百分之百可以确定。对面是一位彻头彻尾已死之人的灵魂。

陈山抿抿唇,试探性的抛出一些疑问。唐山海却是没什么反应,抬了抬眉眼,淡然开口的第一句话。

“人的肉体是需要休息的。”

“我忘记了一件事情,记起完成之后,我自然会走。”

唐山海不愿意多说无用的话,陈山也自能理解。唐山海身子前倾支肘手背抵着下颚端详人片刻,又靠回沙发背上,陈山不解的皱眉做出一副询问表情。

“长得确实很像肖正国。”

陈山无语抿唇低声咕哝了句册那。起身抓了抓头发,环视了一下自家四周,又转过头问唐山海。

“侬不怕阳光?”

唐山海闭目摇头,起身走到窗户边,踩上木地板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陈山合理怀疑他是飘着的。唐山海拉开窗帘,伸手靠近从窗户透进的光源。灵体被照耀的部分变得透明,像模糊的虚影。他转过头来看陈山。

“时间长了会疼,不过无关紧要。”


---

此后陈山的回忆里多了一个唐山海,两份生煎,两杯牛奶,两份报纸。陈山知道唐山海用不着这些东西,可他却执意要这么干。

除了陈山没人能看见唐山海。

他们偶尔会聊天,唐山海会告诉陈山路怎么往下走,唐山海就像陈山无形的靠山。


陈山觉得。唐山海的灵魂像一片相当雄伟的山群,和他沉稳的内心相符的。坚韧挺拔的山群。


陈山愤愤向唐山海诉苦的时候,唐山海只是没在阴影里,神色如常,似乎只是在谈论天气和街边的报纸。早些时候陈山帮他把沙发移到了客厅的角落,唐山海觉得那里是安静的。


陈山,这是你使命。”

这时候陈山多半会选择沉默,后来他学会了下判断之前多看人的眼睛。但是唐山海同他讲话时很少看他,也很少离他近些。

他们总是离得很远,在一杯茶水的热气氤氲中交谈。唐山海总是低着眸子,抬指摩挲手中的报纸,只把听力交给陈山。


--

唐山海料定了陈山注定会失去身边的人。

所以当他得知张离牺牲这一消息时,他只是沉默的听着陈山将脸埋在手里的啜泣。低声的哭泣敲击耳膜,唐山海感觉到自己的灵魂,连同自己的心都被撕扯着。发痛。他最终还是起身,走到陈山面前。后者的肩膀剧烈颤抖,那是陈山在哭。

唐山海伸手想去抱他,却只能虚着从脖颈比划到背。他碰不到陈山。唐山海只能虚拢着人,想将人揽进怀里。

“陈山,把抬头起来。”

唐山海之声音一成不变的柔和,陈山低低的嗯了一声,听起来像呜咽。

“陈山,我们总有一天都会离开你,我也不例外,这条路,不允许回头。只能往前走。”

陈山感觉的到,自己的心脏在绝望的搏动。他还活着。

他身边的人却接二连三的同他永别。

他还活着,他还在呼吸。此刻却比荒木惟将他按进水中时还要窒息。


“小夏死了…离姐也死了…吾连侬们一个人都救不回来…哪来的救国…”


那一瞬间,他感到胆怯。



从那天起。陈山心里总是希望唐山海慢些想起他忘记的那件事。

他的私心很重,他甚至嘲笑着自己的自私。因为他只剩唐山海了。




暴雨如注。滂沱大雨把人行道浇得黏腻腻。陈山回来没有带伞,深色西装被雨淋湿透出更暗的颜色,阴沉沉的压在陈山身上。压得他抬不起头。他好像忘了该怎么样敲门,站在门前伫立良久,太反应过来般开门。

陈山湿漉漉的发丝黏在额头,看起来像一只刚被丢弃的流浪狗。


“荒木惟死了。”

陈山低着头没看唐山海,抿唇不语脱下湿透的外套。

“他死了,我自由了。”


唐山海想去摸摸陈山的脸,又心知无法触碰,只是蜷起手指动了动。


陈山抬起冻的有些僵硬的手指触碰自己脸颊。只有雨水带来的凉意。

没有眼泪。

或许眼泪也是有定数的,而他在早以前就已经用尽。



“陈山,我想起来那件事了。”


唐山海忽的出声。陈山只是沉默的看他。眼睛和身上都是湿漉漉的。

半晌,陈山低声开口。

“山海哥,吾给侬讲个故事好伐,讲完故事侬再走。。”

“这个故事里,侬不是救国牺牲的唐队长,是只有我知道的唐山海。”

“侬不属于76号,不属于这世道,只属于…这间房子。”

唐山海笑了。笑的很轻。“你私心挺重的。”

他走到陈山面前,同以前一样开口。

“陈山。把头抬起来。”

“山海哥,今天天真的很冷… ”

陈山没由头的说,他身子前倾伸手想要去拥抱唐山海,最终只是穿透人身体,扑跪在地上,暴露房间内灯光下,狼狈不堪。


“我忘记的事情,是和你好好告别。”

唐山海仍没在房间的阴影中,嗓音如往常一般慢条斯理,好像只是谈论报纸和天气。

“以后,还是去墓前看我比较好。”

“晚安,陈山。”

唐山海看了一眼站在光暗交界处的陈山,好像他同光一般刺眼灼目,唐山海很快移开了视线,消失在阴影里。好像从未来过。比任何想象的离别都平淡。没有煽情,没有生死离别割舍般撕心裂肺的痛。只是,安安静静的离开,像是什么都没发生。只是窗外的风吹进雨点的杂音。


陈山用力将左拳捶在地板上,可回报他的只有清醒着的疼痛。他吃痛地撒开手,小声吸气。痛感是真实的。陈山却感觉不甚清醒。兴许是雨夜太过迷蒙,让人产生了真情实感的幻觉。

他前所未有的感到自己如此无力又渺小。

窗外。雨未停。



第二天陈山收拾家时,在唐山海喜欢坐的那个沙发上发现一张唱片,他出于好奇放在自家落灰的留声机上。不知为什么。在音乐响起前,陈山莫名的感到激动。如海潮般翻涌的激动。


是长城谣。

陈山坐到唐山海曾经坐的沙发上,闭起眼晴。听完了整曲。



后来,陈山为唐山海立了一个灵牌,毕恭毕敬的上了炷香。在磕头时藏起了自己即将滑落的眼泪。


香火散去,他就是要挑起责任的孤家寡人了。



日月忽其不淹兮,春与秋其代序。

陈山在唐山海墓前放下一束花,又为人盛好了酒。抬手抚去碑上浮尘,摇头低声笑笑。酒瓶磕在墓碑上。

“又是一年啊,敬你,山海哥。”


喧城无闹影,墓碑以敬酒。


永别。是对你无休无止的相思。时间。不可遗忘你我深情。

上海没变,依旧是那个喧城,只不过失了以往的闹影。

“唐山海。你的路,我替你走下去了。”







【裴鹿】

私设 裴尚轩没和韩以晨交往 他没被关进监狱


也许朋友才是最长久的存在 要跨越那的条界限 已经不在。”*


暗恋是场不说出口也很悲惨的哑剧。

鹿飞有一个秘密。一个除了裴尚轩所有人都知道的秘密。

他喜欢裴尚轩。很喜欢。


他们相识在一个偶像剧般的夏天。但是鹿飞不是偶像剧的主角。


绿叶,蝉鸣,恰到好处透过树叶空隙穿透的阳光,吵闹的走廊,以及定时定点将楼道变的安静的上课铃声。

教室内老师介绍新同学的悬念,同学的好奇议论,和教室外紧张攥紧衣角原地打转平复心情的男孩。

男孩推门而入的那一刻仿佛蝉鸣都停止。站在讲台上手心都无措的出汗,最终抬头面对台下同学时也只是轻声说出自己的名字。


我叫鹿飞。”


鹿飞只是个普普通通的男孩。普通到老师问谁愿意跟他坐同桌时都没人举手。老师笑着尴尬,鹿飞也只是把头低下不吭声,

“那,你就先到裴尚轩旁边吧。他身边没人。”


被点了名的男孩从胳膊窝里抬起头,打量了两眼自己的新同桌,默不作声给人腾出些空子又把头低下,丢下一句。

“我叫裴尚轩。”

鹿飞没来得及回答,裴尚轩就又将头埋回胳膊里睡觉。鹿飞抿了抿嘴唇,低声嘟哝一句。

“你好。我是鹿飞。”

很高兴认识你几个字哽在喉头,鹿飞没在说什么。轻轻把书包塞进桌斗里,避免发出声响。




说句很现实的。以两人的性格,甚至不会成为朋友。

一个张扬一个内敛,一个向阳,一个处暗。


两人第一次说上话是裴尚轩没写作业,第二天四处借作业无果在自己座位上抓耳挠腮做不出一道题。鹿飞悄悄的看在眼里,最终还是伸出手小心的戳了戳裴尚轩,在人带着诧异转过头时递过去一本作业。鹿飞低着眼不敢直视人。

“不嫌弃的话。我的借给你。”

裴尚轩愣了两秒,凑过去搂着人肩拍拍。嘴里一句哥们一句感谢。鹿飞心里也跟着小小的雀跃。本又暗暗攥紧的手也试探的松开,鹿飞低头看着指甲攥出的红印,却没由头的心情好。

现在应该能算朋友了吧。


裴尚轩发现,他的新同桌很内向。

裴尚轩有很多称兄道弟的好哥们,所以他没分给自己的同桌太多的注意力。

裴尚轩觉得鹿飞太过于平淡。像一滩清水,翻不起波澜。像水一样,有收束的张力,不外溢。单单守着自己的一小块地方。


可是谁叫每次鹿飞都给他抄作业呢,以裴尚轩的性格,这种好人他必须处成好哥们啊。


鹿飞不怎么爱说话,只喜欢自己带个mp3听歌。裴尚轩总是拖着腮侧头拿胳膊肘怼他,让他摘下耳机多说说话。鹿飞每次都点头答应,却从来没多说过一句话。

有时裴尚轩也会出于朋友的玩笑,从背后摘下鹿飞的耳机,看他带着惊诧意外迷茫的目光转过头,然后看着鹿飞哧笑出声,把耳机还给人拍拍人肩,又滑进自己的座位一屁股坐下。鹿飞多半不会说什么,关了耳机等着裴尚轩的下文。


裴尚轩抬眼对上他视线时,觉得他乖的过分,逗的过分了会生出几分负罪感。鹿飞有时也会抿出一点小小的微笑来回应。轻声说句没关系。


人如其名。乖的像小鹿。


在裴尚轩看来,鹿飞算他半个朋友。高中时候的朋友似乎来的都是很容易的。没有什么界限。

在鹿飞看来。裴尚轩是闪闪发光的,他无法触碰的星星。

他清楚的很,他的人生不是偶像剧。不会有在众人眼里闪闪发光的你看中了平淡渺小的我这种老套的剧情。


鹿飞有一个秘密。他不想和裴尚轩当朋友了。


暗恋是一种微妙的气氛,直至某次裴尚轩和他勾肩搭背的一刻鹿飞才突然明白的一种真挚热忱的感情。

每每和裴尚轩有接触的时刻。鹿飞既紧张又期待,紧张这份感情是否会石沉大海,海枯石烂。他也会小小的向往期待完美的结局,哪怕只是一小段的暧昧时光。哪怕是借作业时不经意触碰的手,同看一道题时贴的近些的距离。


鹿飞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裴尚轩。兴许是他被球砸到后裴尚轩仗义的替他出头,让对方和自己道歉。也许是偶尔会帮他带早餐。一杯热豆浆,一个煎饼。也许,也许只是每个人都会经历的青春般的冲动和迷蒙。

总之当他回神,他早已踏入这条迷途。回头不见旧路。

鹿飞试图自我麻痹。这是朋友的正常范畴。我们只是朋友。却抵挡不住和裴尚轩自己接触时的心动。


他选择清醒的走向一条不归路。



鹿飞习惯了按耐着自己雀跃的心,凑近了在夕阳下给裴尚轩讲题,习惯了平复自己激动的心,站在阳光下拿着水等踢球的裴尚轩。

裴尚轩的好哥们开着玩笑说过以后裴尚轩谈恋爱就找鹿飞这样的。裴尚轩笑着踢开自己的哥们,又抬臂搭上鹿飞的肩把人揽过来,鹿飞微微低了低身子,让人搭的顺手些,也藏起自己从耳根到脸颊的红。



是什么事情让鹿飞和裴尚轩的友谊能维持整个高中三年。大概是。裴尚轩被老师冤枉时,只有鹿飞一个人站出来替裴尚轩证明。

裴尚轩是班里出了名的学习不好经常惹事。教室玻璃被球撞碎所有人都将矛头指向了裴尚轩。好像被砸碎的玻璃碎片尖锐一角也指向他一般。

下课本来在听鹿飞讲题的裴尚轩莫名其妙被扣了口黑锅,昔日的好哥们迫于老师的威严此刻都没了声,老师反光镜片后的眼睛盯着裴尚轩,仿佛无罪也要盯出几分错。

鹿飞抛去了平日里的内敛,搓着衣角的手也放下了。也只在那一刻。他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勇气。

“老师。我能证明…不是裴尚轩干的。我……当时在给他讲题。”

老师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扫来扫去,鹿飞忽的又怕起来,低着头不敢看讲台。老师最终念在鹿飞平日里是个好学生,将信将疑的应了。鹿飞坐下时才发现自己手都紧张到发凉。裴尚轩怼了怼他,挤眉弄眼的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上课时鹿飞收到了同桌的纸条。

“谢谢你,放学请你吃小吃。”

放学后的快乐独属于两个骑着自行车肩并肩,影子在夕阳下拉的老长的少年。那份感情独属于被藏在食物蒸腾起的热气里的鹿飞。

明明只隔了一层白气,鹿飞却感觉他和裴尚轩离了好远。

他决定把这份错误的喜欢,埋藏在心底,淡忘。


或许时间会淡忘这一切,但故事的主角依旧难以释怀 。


裴尚轩因为打架被抓紧派出所的时候,鹿飞也像高中他被诬陷那次一样,坚定的和警察说。他只是正当防卫。我在场。


鹿飞讨厌韩以晨,恨她的虚伪和自私。也恨裴尚轩的意气用事。鹿飞有些失望。他认为裴尚轩不是这样的人。

裴尚轩走出看守所时鹿飞就站在门口等他。看到裴尚轩的那一刻,鹿飞却发不起脾气,那种同他父母怒吼一样的压抑着的愤怒也不知所踪。

裴尚轩心里翻涌着对他这位最好的朋友感激,鹿飞只是低沉着脸,抬手不轻不重的锤在人肩膀上。没想到裴尚轩却抓住他的胳膊。诚恳的同他讲。

“谢谢你,我的好朋友。我以后不会意气用事了。”

鹿飞触电般缩回手,垂下眼帘,没有抬头,往后退了两步。裴尚轩愣住,还没来得及张口问出些什么。鹿飞又抬起头,嘴角带着笑。

“好。我相信你。我最好的朋友。”

本是无心的随口,朋友二字如今却如此苦涩。


鹿飞不知道他们的友谊里有没有爱情的成分。

他不知道在他和家人吵架后哭着给裴尚轩打电话,裴尚轩大晚上敲开他家的门来陪他算不算爱情的一部分。偶尔出现在他办公室里骚扰他,打电话开玩笑说让他给自家狗看看牙有没有爱情的一部分。

他也不知道每个节日里都要见一面吃个饭聊聊天有没有爱情的参与。

他总是错觉,裴尚轩也喜欢他,最后他又自嘲着清醒说不可能。

他不清楚是自己界限不明还是太过依赖。但是他明白裴尚轩只把他当朋友。他同样也心知肚明,是他不愿意清醒。

裴尚轩问过鹿飞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好,也是在几杯酒的微醺下,迷蒙醉意趁着酒吧的灯光下。鹿飞抿了口酒被呛的咳出眼泪后就没再动过杯子。裴尚轩不动声色的侧过头去看他。

鹿飞没敢看裴尚轩,他怕裴尚轩看到他眼中过于直白炽烈的情感,他不自在的盯着杯子里的冰球,抬手戳了戳,冰球下沉,裹挟进烈酒。鹿飞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因为我们是朋友。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既然我不敢越界。那我就以朋友的身份,陪你吧。


时间的转变和情感的由萌芽而生到充盈。最后逐渐被淡忘。但还是牵动着心弦。



鹿飞几乎和家里断了所有联系,春节也不愿意回家。裴尚轩又离家太远,他大年三十就给鹿飞发了条消息。

“咱俩一块儿过个年呗。”

早上刚醒的鹿飞接到消息时手机差点摔到地上。他也只是回了一个好字。用了一个小时把家里收拾好,裴尚轩提着礼物就按响了门铃。

时间不多不少,属于两个人多年的默契。

裴尚轩的作用是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嗑瓜子,鹿飞自己一个人在厨房忙活。裴尚轩说要帮忙,结果包的饺子不是破皮就是馅少,最终还是被鹿飞推出去看电视。鹿飞煮饺子时从厨房探出个脑袋,看着客厅看电视的裴尚轩。


总会给他一种岁月静好的错觉。他想过的这种生活。


年三十晚上俩人都不想看春晚,灌了几罐啤酒有些上头的裴尚轩执意要拉着鹿飞去放烟花。鹿飞拗不过,收拾了空酒罐只能被迫套上棉袄跑到楼下。

烟花点燃的那一刻漂亮的很。映透了半边天空,给黑色幕布般的天空也染上了一点年味。

裴尚轩抬头看着天空,脖子缩进围巾里。鹿飞在心里暗自吐槽裴尚轩系围巾的手法过于难看,他侧头看着裴尚轩,裴尚轩正顾着看天空中的烟花,鹿飞看到烟花的倒影在人黑色眸子里绽开。带着光亮。


迷蒙有醉意,烟火致爱意。


“来来来许个愿。”裴尚轩扯了扯鹿飞。鹿飞回过神。裴尚轩已经双手合十。

“和鹿飞一直当朋友。今年事业有成……”

鹿飞没怎么留心听裴尚轩的愿望,他在裴尚轩许完愿后,趁着绽放到高潮的烟花说。

“希望我最好的朋友。年年开心。”

今年也是以朋友身份陪你的一年。裴尚轩。

这是属于鹿飞一个人的,未始已终的暗恋故事。没有后续,也没有结局。


OVER.

*第一句出自冰老师和狐狸「棕旨」

*第二句出自小老师「secret」

读者们除夕快乐。九点作为本次联文最拉垮的一棒,给您献丑了。

给点评论啦。谢谢大家。


下一棒: @司徒盈昀 我们牛啵一的盈宝。起飞——xiu!。


不见冬青

【霄山】沪上旧轶(07)

霍震霄 x 陈山

时间线发生在惊蛰原著之前,后续涉及原剧情会有相应改动。文中存在原创人物。

有历史bug(dbq)没什么大纲,随缘写写。


  交易的时间被定在了翌日晚八点。

  车牌号5250的别克车停在宝珠弄堂口的时候,陈山正站着稀薄的月光底下把中山装领口的最后一颗扣子扣好。他盯着车牌看了会儿,略微不自在地拽了下衣尾,别克车后排的窗户便缓缓被摇了下来。霍震霄坐在后座上朝他勾手:“上车吧。”

  陈山钻进车里,陈峥就从副驾驶上扭过身,把人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可以啊山子,你这衣服一穿还真像那么回事儿。”

  陈山眉头一跳:“能别这么叫我吗?”

  “咋了嘛。”陈峥...

霍震霄 x 陈山

时间线发生在惊蛰原著之前,后续涉及原剧情会有相应改动。文中存在原创人物。

有历史bug(dbq)没什么大纲,随缘写写。





  交易的时间被定在了翌日晚八点。

  车牌号5250的别克车停在宝珠弄堂口的时候,陈山正站着稀薄的月光底下把中山装领口的最后一颗扣子扣好。他盯着车牌看了会儿,略微不自在地拽了下衣尾,别克车后排的窗户便缓缓被摇了下来。霍震霄坐在后座上朝他勾手:“上车吧。”

  陈山钻进车里,陈峥就从副驾驶上扭过身,把人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可以啊山子,你这衣服一穿还真像那么回事儿。”

  陈山眉头一跳:“能别这么叫我吗?”

  “咋了嘛。”陈峥道,“别人还都叫我峥子呢,喊全名多生疏啊。”

  “......就是很怪。”陈山说,“你可以叫我山哥,我兄弟都这么叫我。”

  陈峥哈哈笑了。“别了吧,我可比你大着呢。”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一言不发只侧着头看人的霍震霄,“我,老霍,按年纪算你都得管咱俩叫声哥。”

  陈山想起昨天早上的事,忍不住小声骂了句册那,但没法反驳。1925年霍震霄大闹天津监狱的时候他还在澄衷学堂学说文解字呢。陈山无意识抠着西裤上拧出来的一点褶皱,被霍震霄瞧见,钳着手腕给强行挪开了。“给你的帽子呢?”霍震霄问。

  陈山不喜欢往头上加东西,觉得累赘:“不想戴。”

  “不戴也行。”霍震霄退让一步,“那就把头发弄好。”

  “麻烦。”陈山嘀咕,随手划拨了两下自己的头发。他在出门前洗了头,冬天头发不易干,眼下发丝还湿软地沾着点水,被人用手不耐烦地撩到一边,仍倔强地半贴在额头上。

  霍震霄看了,就说:“别动了。”

  陈山望着人从身后摸出来了一瓶标着洋文的东西:“干什么?”

  “发油。”霍震霄从坐姿改成了单腿半跪在车座上。不知是不是因为今晚的交易事宜,他整个人都显得有些严肃,说话也带着点命令式的口吻,“弄不好就别弄,把手放下。”

  陈山知道发油,只不过从来没用过,他装模作样混进各大舞厅时用的都是廉价的凝刨花来抿头。别克车的后座并不算宽敞,霍震霄擎着发油瓶靠过来,神色在昏暗的车里晦暗不明,陈山的背就紧紧抵到了车门上。

  陈峥在后视镜里瞥到,瞧好戏似的吹了声口哨。霍震霄把瓶盖拧开,问:“闭着眼干嘛,紧张?”

  “不是。”陈山抖着眼睫,“我看见你恶心。”

  这话大概是吓到了司机,车子就在路上小小地晃了一下,霍震霄便冷着声说,好好开车,没管在前头憋着气偷笑的陈峥。司机忙不迭应了,不敢再东瞟西望。

  陈山听着那司机说话声音耳熟,便半撑开一只眼皮朝驾驶座上望过去:“欸,你不是永鑫公司门口看大门的那个蚂蚱眼儿么?”

  霍震霄抹了点发油到掌心里:“是他。”

  司机这才敢答话。他口音听起来像是西南边的人:“‘陈’东,东方的东。”

  “陈山,你知道的。”陈山回道。他看了看近在咫尺的霍震霄,又不自如地撇开了视线,“......你这是捅了陈家窝了吗。”

  “没有。”霍震霄讲,他把陈山额前的碎发全部撩了上去,“他是成功的成,不是耳东陈。”

  陈峥插话道:“不得不说你霍爷看人眼光就是毒辣,找得都是不好惹的种。”

  “什么意思?”陈山问,他正努力地试图忽略头顶传来的轻柔的触摸感。

  “一个敢当着面骂他,一个敢当街和洋鬼子打架。”

  陈山有点不相信地望向再度一声不吭的成东:“他?”

  陈峥就讲起了两天前的早上成东在南京路永安百货公司门口为了替一个被撞翻摊子的老人出头而和英国人打起来的事情。他教训完人后,又帮老人收拾了散落一地的物什,因而错过了逃跑的机会,被闻讯而来的巡捕队抓了个正着。

  南京路与广西路相交,陈山便记起了什么:“敢情那天早上那帮英国佬是去逮你的?”

  陈峥和成东不明所以,霍震霄就开口应道:“对。”

  “这么快就给放出来了?”

  成东带着点感激回道:“是霍少爷保的我。”

  陈山就哦了一声,转开了话题:“今晚就咱们四个人吗?”

  “就咱们四个。”

  陈山想起自己旁观过的帮派火并的糟糕场面。“是不是太草率了?”他看了眼霍震霄。霍震霄今儿改换了一身白西服,昨天那件黑色外套不知被丢去哪里了,“......穿这个色儿,是生怕码头太黑对面看不见吗?”

  “这不是怕有黑皮耗子吓着我的保镖么。”

  霍震霄语气淡淡,声音压得很轻,只有陈山一人能听见。他的手顺着抹发油的动作摸到陈山的脑后,手指带着警示意味地按了下,陈山就小幅度抖了抖,彻底不说话了。

  吴淞口码头在北边,开车过去要花上一小段时间。今天是南方小年,到了晚上街上仍人山人海,陈山头一回坐轿车,差点被走走停停的别克车颠得要吐,于是只好把注意力全转到车外。他看到了很多男男女女,大人小孩,摆在街边的食摊个个都爆满。陈山看着看着,觉得自己开始有点想念陈夏和陈金旺了。今天临走前他特意去两条街外买了两碗汤团,一碗肉馅的一碗糖馅的。卖货的最是清楚该怎么赚钱,到了好日子东西的价格就都得往上涨那么一些,陈山一边数着皱巴巴的纸币一边想着真奸呐,待到汤团到手了又慢慢高兴起来。他把汤团带回家,用热水在厨房暖着,自己随便塞了两个馒头,嘱咐了陈夏记得待会儿喊陈金旺吃饭后就披着中山装等去了弄堂口。

  今夜的吴淞口码头寂静得令人不适,风从黄浦江上吹来,哀嚎出呜呜的声响。陈山随着人下车,他的额头全都露了出来,头发在发油的作用下整齐得贴在头皮上,往常被发丝半遮住的锋利眉眼一下子暴露无遗,叫陈峥和成东止不住多看了两眼。

  霍震霄把一柄M1900别到了陈山腰间。陈山摸了把冰冷的枪把,说:“我不会用枪。”

  霍震霄就扣住他的手指,引着他去找手枪的枪膛和扳机:“拉套筒,扣扳机,弹夹7发,膛内1发。杀人这种事不用学,开了枪就会。”

  陈峥晃晃悠悠地过来,把一个沉甸甸的皮箱子递到陈山空出的另一只手里:“枪牌撸子,半自动的,当年伊藤那老比尅在哈尔滨就是被这玩意儿给打死的。”

  陈山的掌心里出了一层薄薄的汗。他把手从霍震霄的桎梏里用力抽了出来,抬脚走开了:“赶紧的,老子还急着回家呢。”

  成东负责留守车上,余下三人便开始缓慢地朝约定的第三个栈桥走去。霍震霄走在最前头,他往前走了会儿,然后半回过头,冲着左后方的陈山讲:“离我近点。”

  陈山无声动了动嘴皮子,霍震霄便反问:“知道什么叫贴身保镖吗?”他的神情在夜色里显得很冷,陈山就下意识又摸了下腰间的配枪。

  “事儿真多。”他小声嘟囔,人还是老老实实朝前跟进了些。

  江上迅速弥漫起了大雾,那些死寂地停靠在岸边的庞然大物就一艘艘地被白气吞噬进去,只留出模糊的钢铁轮廓,远远看着像古书里描写的怪物。大约走了五分钟左右,视野里的第三栈桥上渐渐显出了人影,陈山数了数,一共有八个。那些人影像地府的鬼魅一样在浓厚的夜雾里躁动着,陈峥就压低了声音,讲:“老霍,来者不善呐。”

  霍震霄嗯了一声,没有停下。他们又走近了些,那几人的身形就渐次暴露了出来。其中站在后排的六人都是统一头围白巾,身着灰色麻衣麻裤,腰缠黑带,前头的两人则穿得体面许多,一个长袍马褂,手中拿着一柄燃着的烟枪,另一个一身长衫,鼻梁上还架了一副银框的眼镜。

  陈峥拿胳膊肘捣陈山:“看到了没?”

  “看到什么?”陈山说,“都穿得跟家里死了人似的,晦气。”

  陈峥乐了乐,讲:“他们左手腕上都有浣水帮的文身。”

  帮派里惯会搞这种表忠诚的形式主义,陈山就眯着眼借着栈桥上唯一的路灯灯光瞧了瞧,的确隐约在人露出的左腕上都看到了一个类似流水的印记。他望向陈峥:“你身上有那种东西没有?”

  “没有。”陈峥不屑,“咱们霍爷才不搞这种破事。”

  他们很快上了栈桥,那个长袍马褂的男人就立刻迎了过来。他看起来四十出头,嘴唇上有一道很长的疤痕,因而笑起来时显得十分狰狞。他朝霍震霄伸出手:“霍少爷,好久不见。”

  霍震霄微笑着,并没有回握那只手:“让杜当家在寒风里等了这么久,是震霄的不是。”

  陈山干了多年包打听的活儿,对上海的黑帮门派也算有所耳闻,知道了面前这个就是浣水帮现任的三当家杜重。据说这个杜重打小在黄浦江边长大,水性极好,为人狡黠,浣水帮上一任三把手就是被他用手段扔进江里喂鱼去的。

  “嗐,小事小事,这吹吹风也很舒坦嘛。”杜重面色不变,痛快地收回了落空的手。“哟,霍少爷,您这......”他继而望向霍震霄的嘴角,像是发现了很叫人震惊的事情,“哪儿家的妞呀,性子这么烈。”

  浣水帮的人都窃窃私笑起来。陈山很重地抽了口气,没拎箱子的那只手在腿边捏成了拳。

  “少他妈放屁。”陈峥听不得人这样讲,“怎么着啊杜当家的,池班主收您的金镯子了吗?”

  杜重追求楼春会的池小楼班主的事在上海滩不算秘密,可惜池小楼清清冷冷一个美人儿,从来没给过杜重好脸色,还好几次把人从戏园子里轰了出去。

  杜重干笑了两声:“开个玩笑,是我多嘴,霍少爷别放在心上。”

  霍震霄这才开口,单刀直入道:“杜当家答应霍某的货备好了吗?”

  “自然,自然。”杜重拍了拍手,两名浣水帮的帮众就把一大捆用草纸包裹着的东西拎了过来,“霍少爷要的都在这儿呢,一克不少。”

  陈山在人注意不到的地方死死盯着那包货物,闻言心中不安感愈甚。杜重望着霍震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这货齐了,那钱......”

  “不急。”霍震霄不紧不慢地讲,“钱少不了你的,但我得先验货。”

  夜风将他白色的衣角吹起。霍震霄没有回头,平静的嗓音就乘着风声飘了起来。他喊:“阿山。”


  -未完-


一点解释:

(1)澄衷学堂:初名澄衷蒙学堂,中国近代早期私立学校,虹口最早由国人开办的新式学堂,最初是专为在上海宁波籍贫家子弟而设的。蔡元培为第一任校长,知名早期毕业生有胡适,竺可桢等,后又历经多次整改。(山崽:谢谢,感觉nb起来了)

(2)伊藤:即伊藤博文,日本多任首相,于任期内发动过甲午战争,并作为日方全权代表和李鸿章签订了《马关条约》。后于1909年在哈尔滨火车站被朝鲜爱国义士安重根用M1900开枪射杀。(真的很怕这一条过不了审orz)


是的,三雨要比山崽大,而且差得和甜奶不相上下,不过文里稍微缩小了一两岁年龄差(三雨:没想到吧jpg.)


不见冬青

【霄山】沪上旧轶(06)

霍震霄 x 陈山

时间线发生在惊蛰原著之前,后续涉及原剧情会有相应改动。文中存在原创人物。

有历史bug(dbq)没什么大纲,随缘写写。


  陈山第二天是被陈金旺给吵醒的。

  昨晚前半夜他一直没有睡着,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自己打了霍震霄这件事,及至后半夜勉勉强强入了眠,又做梦梦到霍震霄带人围堵了宝珠弄。一帮黑衣的壮汉把陈金旺和陈夏用麻袋套着,他就跪在地上乞求霍震霄放了父亲和妹妹,霍震霄就笑了,说好啊,然后从腰后掏了把枪出来抵到他额头上,讲,一命换两命,这买卖不亏。

  陈山满身冷汗地惊醒了。他坐在床上大口喘着气,又摸了把自己空荡荡的前额后才稍稍...

霍震霄 x 陈山

时间线发生在惊蛰原著之前,后续涉及原剧情会有相应改动。文中存在原创人物。

有历史bug(dbq)没什么大纲,随缘写写。






  陈山第二天是被陈金旺给吵醒的。

  昨晚前半夜他一直没有睡着,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自己打了霍震霄这件事,及至后半夜勉勉强强入了眠,又做梦梦到霍震霄带人围堵了宝珠弄。一帮黑衣的壮汉把陈金旺和陈夏用麻袋套着,他就跪在地上乞求霍震霄放了父亲和妹妹,霍震霄就笑了,说好啊,然后从腰后掏了把枪出来抵到他额头上,讲,一命换两命,这买卖不亏。

  陈山满身冷汗地惊醒了。他坐在床上大口喘着气,又摸了把自己空荡荡的前额后才稍稍镇定了下来,但这觉是怎么也睡不下去了,于是他干脆翻身下床蹑手蹑脚地溜到了家门口,打算抽支烟冷静冷静。烟是那种劣质的大前门,之前讨债时从对方裤兜里顺的,吸一下就像含了口干辣椒进嘴里,辛辣且呛人。陈山不敢咳嗽,烟气一半吐出去一半咽进喉咙,烧得食道都火辣辣的。他抽着抽着,继而想起了几天前霍震霄手里那支没点燃的三炮台,据说那些军阀财团老爷们很爱这种外国烟,抽上一口会比神仙还快活,看人都能高人一等起来。霍震霄瞧着不太像是个喜欢抽烟的,陈山承认那张脸长得的确具有一定的迷惑性,但那又如何呢,狼王可不会因为披了张羊皮就改口吃草去了。

  霍震霄太难捉摸了,陈山想,等到医药费还上,他一定得跑得离人远远的。他抬手碰了碰自己的脖子,那里掐痕已经淡去大半,但窒息感仍旧阴魂不散。陈山又迟疑地摸了下自己的后脑,柔软的发丝就从他的掌心里剐蹭了过去。

  接着他在混沌的烟雾缭绕中再次看到了那个被铁弹珠打碎的花盆。他一直没有收拾那片狼藉,任那些陶瓷碎片像断裂的警示牌一样积在门口,陈山把烟头上明灭的星火对准了那堆瓷片,闭上一只眼做了个瞄准的动作。他还没摸过真枪,有时候在街上看见巡捕耀武扬威地挎着短枪从眼前走过,难免也会想象那玩意儿耍起来究竟是个什么感觉。

  等到天边都泛起了鱼肚白,陈山才窝回被子里迷迷糊糊地闭上了眼。他这顿觉一下子补到了快正午,陈金旺使劲拍着他的脸把他从床上拽起来,叫他赶紧出去瞧瞧,有人来找。

  陈山用力摇了摇发疼的脑袋:“撒宁啊?”

  “我哪晓得是哪个伐?”陈金旺把他往屋外边推,“天天在外头污搞八搞的。”

  陈山就边扯着嗓子边往门口走去,声音因为不耐烦地拉长音而显得有些黏黏糊糊:“谁啊?大早上......”

  他话没说完,就被蹲在门外边的两人给堵了回去。

  “这个。”陈夏指着那堆花盆残骸,“前几天不知道被谁给打坏了,害的我小哥哥生气了好久。”

  她的手指几乎要触到那锋利的碎片,霍震霄就很有分寸地将她的手握着移开了。“里面有种什么吗?”他问。

  “是小哥哥种给我的夏堇花。”陈夏略带遗憾,“不过他不太会种,花没有养活,但也没扔掉,就一直放在门口了。”

  “这样啊。”霍震霄说。陈夏又讲:“霍哥哥,我知道你,你是我小哥哥的朋友吧?”

  霍震霄挑起眉:“朋友?”

  “你昨天喊人来接小哥哥的时候,小哥哥就是这么说的。”

  陈山倚着门重重咳了两声,陈夏就啊了一声,露出了一个被抓包了的腼腆的笑:“小哥哥,你醒了呀。”

  霍震霄伸手想把陈夏从地上扶起,被陈山抢先一步把手格开了。“小夏,你先回屋里吧。”他小心翼翼扶着女孩儿避过了地上的残片,“哥哥有点事要和......和朋友说。”

  霍震霄第一次见陈山这样温柔地同一个人讲话,觉得新奇,不免多看了两眼。陈夏进了屋,陈山就一声不吭地扯着人面料上好的西装袖子往远处走去了。

  霍震霄任人大力拽着,待到脚下站定后方开口道:“我还不知道自己能有这份殊荣。”

  “少自作多情。还有,给我离小夏远一点。”陈山指着他,又与人拉开了点距离,“你来干嘛?”

  “给你送衣服来了。”霍震霄朝陈家的方向抬了抬下颔,“货到早了,我就提前取回来了。”

  陈山这才注意到家门前的木桌上摆了一个很精致的棉麻袋子,袋面上栩栩如生绣着两朵交缠着的六月雪,是佰锦楼的独特标识:“你......你是每天都闲得没事干吗?”这种东西居然还要亲自来送?

  “我昨天说的是‘等衣服到了,我给你送过来’,不是‘叫人给你送过来’。”霍震霄不疾不徐,“我只是在践守我的诺言。”

  陈山并不买账:“我觉得你就是无聊!”

  霍震霄又突然讲:“昨天打了你,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

  陈山一时哽住了:“你说什么?”

  “我向你道歉。”霍震霄很认真地讲,“对不起。”

  陈山当惯了刺儿头,蓦然被甩了个台阶,反倒不适应了:“......你吃错药了?”他不自觉望向人嘴边的那块淤青,看起来没个几天是消不下去的。

  “话我已经说了,至于接不接受,随便你。”霍震霄说。他抬起手似乎想去勾陈山大敞着的布衣领子,陈山就立刻捂着脖子警惕地退开了:“干嘛啊?”

  霍震霄耸了下肩,把手放下了:“今儿大寒,降温了,你就这么穿衣服,要是冻病了,明儿在码头打起来没力气了怎么办?”

  大寒大寒,无风也寒,陈山听人这么一说,才后知后觉地觉着有些冷气袭人。他赶紧有点忙手忙脚地把扣子全扣上了。“你就不能想点好的?”他说,“我是答应给你当保镖,但我不想送命。”

  霍震霄嘴角扬得无辜:“那就要看你的表现了。”

  陈山不以为意地挤出一声切,随后听到陈夏在身后喊:“小哥哥,要吃饭了。”

  陈山就没什么正行地晃了晃腿,笑得得体且虚假:“我得去吃饭了,失陪了霍少爷。”

  霍震霄点头,知道陈山不想和自己纠缠,也不再多说。他正转过身准备离开,陈夏又喊道:“霍哥哥,你也留下来吃吧,今天家里做牙祭,有不少菜呢。”

  “他不......”

  “好啊。”

  陈山就立时瞪过来。霍震霄摊了下手:“小夏的邀请,我总不好拒绝吧。”

  “小夏是你叫的吗?”

  “我看她挺喜欢我这么叫的。”

  陈山气得直咬牙,眼睛一翻就往家中走去。他拿起外头的佰锦楼袋子跨进屋里,看到陈夏已经把菜都端上了桌,有荤有素,难得的丰盛。陈山问:“小夏,家里还有萝卜吗?”

  “有的。”陈夏讲,陈山就回过了身,冲着后脚跟进来的霍震霄很是灿然地一笑:“你霍哥哥头一回来咱家吃饭,可不能怠慢了。”

  霍震霄的笑容霎时就有些挂不住了。

  陈山钻进厨房,很快便炒了盘白萝卜丝出来,径自放到了霍震霄的跟前。诚实说,陈山做饭的手艺其实是不错的,可惜霍震霄对萝卜实在是下不了筷,他大致能猜出多半是几天前买粢饭时叫人发现了自己这个忌口,倒是观察细致。陈山不仅做了,还十分热情地摆出东道主的样子,给霍震霄夹了一筷子萝卜丝,说:“霍少爷,别客气,随便吃。”

  霍震霄抿着嘴朝人笑,擦得锃光瓦亮的皮鞋尖在桌子底下蹭了下陈山的小腿,意思是说这么记仇啊,陈山就猛地僵直了身子,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筷子头在碟沿上敲出了很亮的一声响。

  “怎么了小哥哥?”陈夏听到动静,担心地问,“我做的不好吃吗?”

  “没有,小夏做的很好吃。”陈山道,“是刚刚桌底下有只老鼠,把哥吓到了。”

  “老鼠吗?”陈夏疑惑,“我怎么没有听到呀?”

  “小夏吃得太认真啦,所以才没注意到吧。”陈山把声音放得很柔和,下头反脚踢了回去,被霍震霄躲过了,“好大一只黑皮耗子呢,不过已经被哥赶走了,别害怕,继续吃吧。”

  陈夏看不见两人之间的暗潮涌动,信了陈山的胡诌。陈山把凳子往旁边挪了挪,霍震霄见状,便也消停了。

  餐桌上只有他们三人在进食,霍震霄便问:“陈伯不来吃饭吗?”

  陈山闷头扒饭:“他嘴刁,不吃,回头给他买几个生煎就行。”

  霍震霄就哦了一声,不再多嘴。

  陈夏做得都是些地道的上海家常菜,吃起来要比永鑫公司后厨天天想方设法呈上来的大鱼大肉舒坦得多。霍震霄解决完午饭,帮陈夏和陈山收拾了碗筷,也就再没了可以留下来的托词。陈山把人送到弄堂口,顺道在李阿大生煎摊前停下,要了十个生煎。他正要给钱,被霍震霄出手拦住了:“我来吧。”

  陈山懒得与人掰扯,做了个请便的手势。霍震霄付了钱,站得离摊子远了点,看了下周围暂时没有其他人,便道:“小夏的听觉很敏锐。”

  陈山低着头数袋子里的生煎,漫不经心地应道:“是啊。”

  “这不是件好事。”霍震霄说。

  陈山猝然停了动作:“你什么意思?”

  “日方这几年一直在广罗人才培养日谍,足够出色的听力能在拦截电台电波方面起到很大的作用。”

  “小夏不懂这些,她连哪里打仗了都不清楚。”陈山冷下了脸,“只要我活着,日本人就休想碰她。”

  “你得让她知道,陈山。”霍震霄的眸色很沉,“你至少得让她学会分清敌我。”

  陈山只说:“她不需要知道,我会让她活得好好的。”

  霍震霄道:“我也希望如此。”

  他摆摆手,道,走了,陈山便稍微缓和了点脸色,说霍少爷,好走不送。霍震霄就笑笑,讲:“哦,这回不叫霍哥哥了。”

  陈山骂他:“册那!滚!”

  霍震霄意味深长地走了,陈山却被刚才那段话弄得有些闷闷不乐。他回到家,看到陈夏正在拆一张很眼熟的糖纸,那让他想起了被自己仔细收进铁皮圆罐里的纸帆船。

  “小夏,这巧克力是霍震霄给你的?”

  “是啊,小哥哥。”陈夏高兴地说,“霍哥哥说这是牛奶巧克力,好像是叫......吉百利。”

  陈山知道这个牌子,在报纸上登过不少回中文广告的。他走到桌边往佰锦楼的袋子里看了看,发现整齐叠放的衣服上面还压了一瓶崭新的治跌打损伤的万应膏,回春堂制造,药店出了宝珠弄往东走两步就能在公用电话亭的对面看到。

  陈夏已经把完整的巧克力都剥出来了。陈山将衣袋放下,问:“小夏,你知不知道霍震霄是谁?”

  “霍哥哥?他不是小哥哥你新认识的朋友吗?”陈夏困惑地反问。她把巧克力掰断一半递到陈山手中,“怎么了吗?”

  巧克力放到嘴里确实是甜的,也有一股浓郁的牛奶香味,和之前陈河寄回来的那种很不一样。陈山把糖块嚼得粉碎,而后有气无力地笑了下:“没事,就是随便问问。”


  -未完-


不见冬青

【霄山】沪上旧轶(05)

霍震霄 x 陈山

时间线发生在惊蛰原著之前,后续涉及原剧情会有相应改动。文中存在原创人物。

有历史bug(dbq)没什么大纲,随缘写写。

一言以蔽之:打了





  陈山闷着头往前走。身后并没有传来紧跟而上的脚步声,这让他心中升起了一点后悔。

  在离宝珠弄还有两个街口的时候,他下意识伸手摸了把上衣口袋,接着整个人便在路边僵住了。

  陈山有点不敢置信地又摸了两下,随后手忙脚乱地把整个口袋都外扯了出来,弓起身在褶皱层叠的面料中翻来覆去地找,仍旧没找见那只本该安静搁浅在里头的纸帆船。他怔了两秒,扭头拔腿便跑。他跑得几乎比风还快,差点撞倒了行人,也全然不顾对方的骂骂咧咧,......

霍震霄 x 陈山

时间线发生在惊蛰原著之前,后续涉及原剧情会有相应改动。文中存在原创人物。

有历史bug(dbq)没什么大纲,随缘写写。

一言以蔽之:打了





  陈山闷着头往前走。身后并没有传来紧跟而上的脚步声,这让他心中升起了一点后悔。

  在离宝珠弄还有两个街口的时候,他下意识伸手摸了把上衣口袋,接着整个人便在路边僵住了。

  陈山有点不敢置信地又摸了两下,随后手忙脚乱地把整个口袋都外扯了出来,弓起身在褶皱层叠的面料中翻来覆去地找,仍旧没找见那只本该安静搁浅在里头的纸帆船。他怔了两秒,扭头拔腿便跑。他跑得几乎比风还快,差点撞倒了行人,也全然不顾对方的骂骂咧咧,只一心逆着来时的原路飞奔,仿佛有什么人在后头满怀期待地催促他再迅速些。

  陈山大概跑了十几分钟,当他停在那个令人不愉的弄堂口时,他的胸腔都因过快的奔跑而疼痛起来。陈山捂着胸口快步走进空无一人的巷道,弯下腰试图找到那只丢失的纸帆船。他的衣服口袋很浅,帆船一定是刚刚和乞丐打斗时不小心掉出来了,陈山想着,双膝都快要跪下,手不停地在满是脚底灰的石板路上摸,但还是一无所获。

  陈山有些茫然地蹲在地上,紧接着他听到了背后飘来了一串鞋跟碰撞地面的轻响。“谁!”他警惕地跳了起来,继而看到了双手插兜的霍震霄。

  霍震霄神色冷静,让人瞧不出任何情绪。他将右手从裤子口袋里拿了出来,拇指和食指捏着薄薄一张被折成帆船形状的巧克力纸。“在找这个?”他晃了晃手中脆弱的纸帆船。

  陈山的眼睛很明显地亮了。“把它给我。”他说,并谨慎地朝人迈近了一步。

  “你不是不喜欢吃甜食么?”霍震霄问,他像是发现了很新奇的东西一样把纸帆船又放进了左手心里,仔细打量起来,“这纸倒是看着眼熟。”

  “把它给我!”陈山加重了语气。这次他跨了一大步,两人之间的距离便瞬时缩短了一半。

  霍震霄的手依旧举着。他轻飘飘地说:“不过这折得倒不是很好看......”

  他话音未落,陈山的拳头就到了眼前,带着积攒了许久的怒气。霍震霄躲得及时,身体往后一仰,拳头便擦着他的脸险险挥了过去。他捧着纸帆船的左手一松,小小一只简陋的模型落到了空中,陈山紧接而来的第二拳就立时改了方向,转而去接帆船。他如愿抓住了纸帆船,同时霍震霄也在瞬间抓住了他。

  陈山被人放倒了,天旋地转间他感觉到有什么柔软的东西在他的脑后快速地垫了一下,于是他的后脑勺并没有在地上砸出一声重响。未待他做出回应,霍震霄已经一手掐住了他的脖子,另一只手则按上一边的肩膀,将他的上半身完全桎梏在了方寸之间。陈山又反射性地曲起一条腿妄图将人顶开,霍震霄便抬起小腿抵上他膝盖下方,用巧劲压下了那条不安分的长腿。

  “陈山。”霍震霄的嗓音被压得很低,“注意你的身份。”

  陈山就讲:“册那娘额逼!”

  霍震霄听了,气极反笑:“骂得还挺地道,就是太脏了。”

  他扼着人的手使了点力,陈山的脖子上便很快出现了一道勒痕。霍震霄眼珠一转,又看到了人左锁骨上方的那块淤青,于是他放低了点身子,抬起指腹按了上去,陈山就疼得嘶了一声,一口气吸上来又被人掐住,不上不下地哽在了喉中。窒息感让他的脸也涨红了起来,他用空着的一只手扒住了霍震霄的手腕,企图将人拽开,另一只则垂在身边,死死攥着掌心里的那只纸帆船。霍震霄发现了,就尝试着将那只手的五指掰开,未果,便又作罢。

  霍震霄好整以暇地歪着头,他的制服手段很有技巧,典型的军人方式,陈山的嗓子里就断断续续滚气泡似的翻出些难听的上海话。方才一路的疾跑已夺去了身上的大半力气,他又试着蹬了两下腿,随后便完全失去了反抗的余力。

  陈山知道霍震霄在等着自己服软,但他陈山不是没有骨气的人,为了讨生活冲人低三下四是一回事,被人拿钱当狗拴着是另一回事。他大概是表现得太过明显,眼睛起雾了都还不忘瞪人,霍震霄便慢慢凑近了些,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讲:“陈山,做人别太硬骨头了。”

  陈山笑了:“你骨头软......你他妈......给日本人做事......”

  霍震霄隐着怒气的面色便一下子有了松动。陈山自以为戳中了人痛处,艰难又得意地扬起一条眉毛挤出两声笑,笑声听起来像是随时会断气。他在难以维续的换气中仰了仰脖子,望见了上方的天空,灰蒙蒙一大块,太阳也灰蒙蒙的,照出的光比鼻腔中渐无的空气还要稀薄,整个上海就这样被笼罩在一片阴灰色之下,沉沉地压在每一个沪上百姓的头顶与心中。在这满眼的灰暗之中,陈山又看到了逆着光的霍震霄。霍震霄的脸全部隐在了阴影里,只一双眼睛在眸光的闪烁中透出了一点亮,陈山就在那一点亮意里看到了极其狼狈的自己,以及霍震霄眼中一闪而过的微妙的复杂。

  然后陈山便感觉到脖子上的劲似乎有了松懈的迹象,他立马抓住这个时机对着霍震霄的脸挥起了拳头。霍震霄余光瞥到,没躲,硬生生接了,下一秒嘴边就多出来了一块青紫的痕迹。

  陈山结结实实打了一拳,自己反倒愣住了,但他无暇顾及这些,又迅速提了力朝霍震霄踹去。霍震霄这回有了反应,松开手后跳了出去,陈山便飞快从地上爬了起来,喘着粗气摆出防卫的姿态。霍震霄注意到他的手自始至终都没有放开过那只纸帆船,也注意到陈山的眉骨原来生得很凌厉,这让他沉下脸色时看起来像极了一柄随时准备淬血的刀锋。

  霍震霄无声无息地叹了口气。他有些僵硬地动了下嘴角,说:“你走吧。”

  陈山没动,反唇相讥道:“霍少爷打够了?怎么样,还满意吧?够不够格做您的保镖?”

  霍震霄没有讲话。他深深投过来一眼,而后背过了身,缓缓地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陈山知道那是前往永鑫公司的路。鞋跟敲在地面的声响又自这狭窄的弄堂里响了起来,但要比最初的那一阵重些。陈山望着那昂贵的皮鞋的主人一言不发地走出了巷子,背影消失在转角,一个停顿都没有留下,仿佛刚才那番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争斗从来没有发生过。陈山摊开手,看到了掌中完好无缺的纸帆船,远方似乎有自东边而来的汽船鸣笛声,又很快被挂着太阳旗的战机的轰鸣巨响吞并,这让陈山突然觉得心里好像空了那么一瞬。

  陈山走了。他自是没有看到拐弯后的霍震霄停下了脚步,吐掉了嘴里一直含着的一口血水,低声慨叹了句:“下手真狠。”

  霍震霄打车回了公司。他没有掩盖嘴角的伤痕,那青紫斑驳的一块就横呈在嘴边。他从员工们的窃窃私语中穿行而过,进而在二楼的楼梯口遇见了郑成虎。郑成虎和陈峥、牛犇一样,是当年同霍震霄一齐从天津南下来上海的,霍震霄有时看见自己这几个生死相依的伙伴,便会想到早已在监狱里走完短短二十年生涯的周大风。他只要一想起周大风,心就会像被针扎了一样,这么些年了也没有好转,所以现在,霍震霄越来越克制自己去回忆这些事情了。

  郑成虎见到他,很惊讶地问:“震霄,你嘴怎么了?”

  霍震霄笑笑。他一笑,嘴角就又被牵扯得疼痛起来:“没事,被猫打了一下。”

  郑成虎疑惑地眨了下眼,接着汇报道:“你要找的人我们已经抓到了,就关在西侧楼的杂物房里。”

  “好。”霍震霄点头,拍了拍郑成虎的肩,“辛苦了,壁虎。”

  他们短短交流了几句,霍震霄便回到了自己的单人办公室。他进门看见陈峥翘着二郎腿坐在办公桌后面,有些无奈地道:“你怎么又在我这儿?”

  “这不是想来看看是谁这么胆大包天,敢对咱们霍爷下手么。”陈峥推了推面前一盒已拆封的三炮台,继而也注意到了霍震霄脸上的异样,“老霍,你嘴咋啦?”

  霍震霄走过来,把那盒三炮台拿到了手里:“乌云打的。”

  乌云是霍震霄养在私宅里的那只猫,八年了,也没从野猫给养成家猫。

  陈峥噗嗤乐了:“你这养的猫还是妖精啊,不光挠人还会锤人呢。”又讲:“也就你有耐心,一只野崽子能养这么久,换我早扔了。”

  霍震霄就不着痕迹地皱了下眉,他从烟盒里抽出来一根香烟。香烟的烟蒂上有一圈浅浅的牙印,显然是之前已经被人咬过,霍震霄把这根烟强行扯断,黄色的烟丝就混着一些黑色的粉末掉到了桌上。“这年头,猫比人忠诚。”他讲。

  陈峥撇了下嘴,霍震霄又说:“不过它也陪不了我几年了。”

  猫的寿命也就短短十几年。“那也不一定。”陈峥说,“往好了想,说不定是你陪不了它几年了呢。”

  霍震霄就笑了,没生气。他笑了一会儿,最后平静下去,说:“你说得对。”

  他将那点混迹其中的黑粉捻起,眼中浮现的杀意被垂下的眼皮盖住:“有的人,确实是活不了太久的。”


  -未完-


无人光临

【双山】挽歌

      


  民国三十一年春。


  

  钟楼敲响低沉悠远的钟声,最后一班有轨电车擦过留下短促的鸣笛,不夜城上海的霓虹灯初上,映照着一席席华美旗袍与西服,也映着掩于这纷乱世间的一种种谋划算计。


  

  陈山于破败窄巷的长椅上被叫醒,他错愕地看着眼前的妹妹小夏,张了张嘴却半霎无话,未及擦的口水坠在藤编的小方桌上。


  

  他明明记得,她已然为掩护他死于千田英子的枪下,还有大哥陈河、妻子张离、父亲陈金旺、牙医刘芬芳、宋大皮鞋、菜刀,他们一个个都死在了自己面前。


  

  难道那些…都只是梦?


  

  “小哥哥,你怎么不说话?”


  ...


      


  民国三十一年春。


  

  钟楼敲响低沉悠远的钟声,最后一班有轨电车擦过留下短促的鸣笛,不夜城上海的霓虹灯初上,映照着一席席华美旗袍与西服,也映着掩于这纷乱世间的一种种谋划算计。


  

  陈山于破败窄巷的长椅上被叫醒,他错愕地看着眼前的妹妹小夏,张了张嘴却半霎无话,未及擦的口水坠在藤编的小方桌上。


  

  他明明记得,她已然为掩护他死于千田英子的枪下,还有大哥陈河、妻子张离、父亲陈金旺、牙医刘芬芳、宋大皮鞋、菜刀,他们一个个都死在了自己面前。


  

  难道那些…都只是梦?


  

  “小哥哥,你怎么不说话?”


  

  陈夏依旧是齐刘海、淡蓝色长裙的打扮,双眸没有神韵,似乎所有璀璨都落不进眼底。


  

  “小哥哥做了一个很长的噩梦。”指腹摩挲着陈夏稚嫩的脸侧,陈山无声地落下一滴泪,“梦里,我错过了好些人。”


  

  “没关系的,小哥哥,噩梦总会醒的。”


  

  拉住陈山的手,陈夏笑吟吟地带他奔出巷陌,上海的夜市依旧繁华喧闹,陈山恍如隔世地望着熟悉又陌生的一切。


  

  “小夏,现在是哪一年?”


  

  “民国三十一年。”


  

  册那。


  

  一阵眩晕袭过大脑,陈山于恍惚间意识到改变他人生轨迹的肖正国之死,正发生在这年冬季。


  

  



1.  


  

  梦境的微末细节都太过真实,连相应的军事技能也丝毫未忘,这让陈山一连避了华懋饭店与尚公馆几日,而他最终确定那并非一场大梦的,是与一个人的偶遇。


  

  包打听出身的陈山,毕竟免不了以此养家糊口,有人花重金让陈山跟踪一个人,也没有告知名姓,只给了他张照片。


  

  照片有些泛黄,上面的人一身幽蓝西装,衬出其腰身的劲瘦颀长,每缕发梢都一丝不苟地梳到脑后,他似乎是迎光站着,但面容却冷如皎月,带出些许锐意,丰润的唇微挑着,泛红的眼尾边,目光不知望向了何处。


  

  全身透着温润又坚毅的贵公子气质。


  

  陈山直觉这个人不一般,因为他看不清那人雾霭般脸庞下掩藏的情绪与思想,从前他唯一无法看透的人,便是心怀绝对信仰的张离。


  

  苦笑着攥紧照片,于是陈山按照雇主提供的地点,第一次见到了那个人。


  

  陈山记得那天的雨并不大,淅淅沥沥的细雨中那人执一柄黑伞,皮鞋擦过地面留下利落的踢踏声,修长的腰身缚于剪裁得体的西装下,混于杂乱人群中显得十分扎眼,这也是陈山一眼分辨出他的原因。


  

  往巷子里躲了躲,陈山避过那人投来的锐利目光,所幸的是那人并没注意他。正欲再找机会跟上时,陈山从一个失心疯的妇人口中听到了那人的名字——


  

  “汉奸!唐山海,你不得好死!”


  

  鸡蛋粘稠发臭的液体,破碎在西装领口,顺着领带滑进衬衣,那人先是错愕着,像被击中的并非外表而是别的什么,愣了许久,才低敛目光去看身上的污浊。


  

  那妇人很快被几个穿黑色制服的人强行拉开带走,有人神色慌张地替那人褪下染着鸡蛋腥臭的西装,连声道歉说着保护不力,又小心翼翼地擦净那人的衬衣。


  

  那勤于奉承的几人里,陈山认出了让自己严密监视那人的雇主,但他现在无暇关注那个雇主,因为他听到了那个名字。


  

  唐山海。


  

  —“能在汪伪内部卧底的,一定是军统最优秀的特工。”


  

  这名字陈山再熟悉不过,他曾听两个人提起过,一个是飓风队队长陶大春,一个是代号麻雀的上线。


  

  他至今仍记得,那两人提及唐山海时眼底不经意流出的痛惜与不舍。


  

  —“熟地黄本可以活下来,他有很多机会,但他最终还是毅然赴死了。”


  

  —“那是我和军统唯一一次的合作,他很不一样。我时常会想,若他还活着该有多好。”


  

  那个仅于传闻中听得,如昙花乍现于上海情报站,落下惊鸿一影后猝然陨落,从此深埋泉下与世长辞的唐山海,就鲜活而真实地出现在陈山眼前。


  

  陈山愣生生地注视着街口那个矜持优雅的身影,心跳无意中漏了半拍,他也于此刻真正意识到,那场逼真的梦其实并非梦。


  

  他想他回到此地,总要改变一些事情。


  

  

  


2.


  

  一路跟到宅院门口的陈山,算是领略了军统优秀特工的职业素养。


  

  眼见着唐山海不动声色地拧断两人的脖子,目光狠厉,动作干净利落,最后微调松动的领带,再掸去西装上的灰尘,陈山拦住了行将离开的唐山海。


  

  “你落了颗扣子。”


  

  令陈山有些始料未及的,是唐山海不由分说的出手,所幸荒木惟炼狱式的训练也并非一无是处,也能勉强应付唐山海。


  

  连过几招,唐山海似乎无心恋战,拔出腰间的手枪便抵上陈山的额头。


  

  “你玩赖啊,用手枪算什么本事。”说归说,陈山还是当机立断地抬高双手,做出投降的姿态,“我…这不想提醒你嘛。”


  

  “提醒我什么?”


  

  警惕的目光游走于眼前的面孔,唐山海青筋突兀的手紧握扳机。


  

  “你自己看,你身上是不是少了颗扣子?”眼神示意唐山海注意自己的西装,陈山不由感慨救人之难,“那人刚薅下来的,就在左手。”


  

  黑洞洞的枪口没有移开,唐山海挟着陈山走到尸体前面,将扣子从那人手中拿出:


  

  “你是谁的人?为什么帮我?”


  

  “我想我能回答上来,不过那些追你的人好像已经到门口了。”


  

  没等唐山海反应,陈山已经攥住他的手往后院赶去,他的手有些凉,像是凝在晨曦里的一珠露水,皮肤细嫩,这个时代鲜有的矜贵。


  

  共翻过不高的围墙,陈山拉着他连穿过几条街巷,才于再次被他用枪抵住后停顿下来。


  

  “你叫唐山海,生于民国三年,汪伪政府特工总部特别行动处二分队队长,实际上是军统特工…”


  

  倚着墙皮脱落破败的墙体,陈山穿着一身黑色长衫,头发虚掩住额角,目光里揉开几分恣意的少年气,但唐山海似乎又从那眼里读出了不一样的心绪,一种孑然苍凉的悲悯。


  

  正当唐山海疑惑于那人眼中的底色之际,他听到了陈山的下文,瞳孔倏而紧缩——


  

  “你死于民国三十一年春。”


  

  “我叫陈山,是来救你的。”


  


不见冬青

【霄山】沪上旧轶(04)

霍震霄 x 陈山

时间线发生在惊蛰原著之前,后续涉及原剧情会有相应改动。文中存在原创人物。

有历史bug(dbq)没什么大纲,随缘写写。





  “陈山。”

  霍震霄又喊了一声,于是陈山终于得以从那美好的幻想中醒了过来。

  霍震霄似乎并没有在意他在注视什么,这让陈山悄悄松了口气。他知道只要霍震霄想,一句话就能将他们陈家翻个底朝天,可他还是想尽可能地将陈夏和陈金旺推得更远一些。宝珠弄细窄老旧,到了冬日连阳光都鲜少光顾,夹缝生存的青苔像肮脏的护城河道里的水草一样滋生在常年潮湿的砖瓦之间。它实在算不上一个好的住处,但陈山已经想明白了,哪怕一辈子都走不出这...

霍震霄 x 陈山

时间线发生在惊蛰原著之前,后续涉及原剧情会有相应改动。文中存在原创人物。

有历史bug(dbq)没什么大纲,随缘写写。





  “陈山。”

  霍震霄又喊了一声,于是陈山终于得以从那美好的幻想中醒了过来。

  霍震霄似乎并没有在意他在注视什么,这让陈山悄悄松了口气。他知道只要霍震霄想,一句话就能将他们陈家翻个底朝天,可他还是想尽可能地将陈夏和陈金旺推得更远一些。宝珠弄细窄老旧,到了冬日连阳光都鲜少光顾,夹缝生存的青苔像肮脏的护城河道里的水草一样滋生在常年潮湿的砖瓦之间。它实在算不上一个好的住处,但陈山已经想明白了,哪怕一辈子都走不出这条弄堂,能在里头安稳等到闭眼那天也是很好的。他早就不是当初那个会在黄浦江边肖想乘船远行的小毛头了,当他第一次满怀欣喜地攥着好不容易在酒楼跑堂得来的银圆被混混堵在巷子深处的时候,陈山就知道人是该活得现实一点的。

  不过如今已基本看不到那些圆润的、银白的东西了,币制改革后这种漂亮的玩意儿就渐渐退出了市场,变成了供人收藏的艺术品。陈山有时将染了油污的法币贴在鼻尖上,觉得似乎能从那薄薄的纸张中闻到棉浆的腥酸与街边英美巡捕佬身上的汗臭味,指尖敲打上银圆的清脆声响如挂在脚踏车车头上振颤的银铃缓慢地随着车身的远去从他挤满了上海里弄的脑海中淡出,同那个坐在陈河车后座上晃着腿要把糕点带给小妹与父亲的年幼的自己一起,最终变成了一场尘封下去的梦。

  “走吧。”霍震霄说,“等明天衣服到了,我给你送过去。”

  他和沈堂道了别。沈堂在柜台后面淡淡应了,仿佛永远都不会为什么而心绪波动。陈山依旧跟在霍震霄的身后,他在关上店门前最后抬头望了一眼墙上的那件红袄,等到他收回目光转过身来时,陈山就发现霍震霄正在看着自己。

  “你马上回家?”霍震霄问。

  “当然。”陈山讲,“这个时候我本来就应该在家里。”

  “哦,我还以为你要继续去帮人要债呢。”霍震霄微笑,而后意料之中地看到陈山又露出了那种野猫崽子要咬人的表情。他似乎对陈山这样的说话腔调已经见怪不怪了,“那正好,我顺路,一起吧。”

  陈山下台阶的脚步一顿:“你没开车?”

  霍震霄摊了下手:“你怎么过来的,我就怎么过来的。”

  陈山想说那你就怎么来怎么回,但霍震霄没有给他反对的机会。“其实我买的那个黄松糕还挺好吃的,就是格各克路上的那家沈大成,侬晓得伐?”他掺着点沪腔讲话,慢悠悠地开始沿着街道往西走。他的上海话并不怎么标准,许是因为曾经离家过好些年,“从我有记忆起它就已经在那儿了,活得比我久多了。”

  陈山想照着那个悠然自得的后脑勺来上一拳,他定了好一会儿才不甘不愿地跟了上去,并不愿搭理霍震霄听起来毫无意义的没话找话。他们出来得早,此时太阳也不过才正完全挂到空中,随着年三十的将近,街上已渐渐有了新春的味道,陈山百无聊赖地数着店铺门口挂起的一盏盏灯笼,继而听到霍震霄问:“和巡捕房的人干过架么?”

  他说这话时,马路对面的巡捕房里正鱼贯而出一队巡捕员。他们像一只只黄鼠狼懒散又很快速地从两人面前跑了过去,不知又要去抓什么人,陈山就讲:“没干过,打不起。”

  他活到现在最大的“功绩”也不过就是替一个富家少爷教训另一个富家少爷,为此付出的代价是差点被后者的跟班按在死胡同里打晕,也就是在那一天他认识了菜刀和宋大皮鞋。他们把他从人堆里拽了出来,沿着街道没命似的狂奔,直到钻入一个堆满了垃圾的桥洞底下停住。陈山的牙齿上还沾着咬破人手腕留下的血迹,他顶着满嘴的铁锈味大声地骂:“册那!小赤佬!”菜刀和宋大皮鞋就感同身受地握住了他的肩,然后他们就成了“朝天一柱香就是同爹娘”的交情,一齐游走在上海各个无法见光的角落中。在这个时代里,什么感情都会来得很快。

  霍震霄便说:“那我比你见过世面一些,我打过。”

  接着他就说起了当初在天津的那档子事,讲自己是怎么为了救参与学生运动的女同学而将斧头砸进英国巡捕长的大腿的。“这样看来的话,我倒是比你更过分些。”霍震霄回过身来看了人一眼,“起码犇子还能再站起来。”

  陈山拧起眉头:“那是你兄弟多管闲事。”

  “没人规定多管闲事就得吊着石膏在医院里躺上半个多月。”

  陈山觉得霍震霄蛮不讲理,但又找不出可反驳的话。诡辩,他想起这个很久以前在书上读到过的词,于是决定绕过这个令人不悦的话题。“然后呢?”他把手插进布衣口袋里,摸到了那只陈夏折的纸帆船,“洋鬼子就这么任你打了?”

  霍震霄哂笑:“然后?然后当然是被抓去坐牢了。”

  陈山就故意问:“坐牢什么感觉?”

  “很难说。”

  “什么意思?”

  “有些人会觉得这是件很屈辱的事,但对于某一部分人来说,活在外头反而会更难一些。毕竟监狱里起码管吃管喝,外面可就不一定了,所以才会有人想方设法要把自己送进牢里。”霍震霄讲,他的目光穿过半开的衣领落在陈山左侧锁骨的上方处,那里有一小片数天前讨债时留下的青紫痕迹,不知是不是陈山体质的缘故,那块淤青直到现在还明晃晃地印在皮肤上,并未怎么褪淡下去,“不过我的建议是,最好不要尝试,你应该不会喜欢那里面的生活的。”

  陈山飞了个白眼,就在刚才他忽然觉得自己有那么一点点敬佩霍震霄了。他很快把这点钦佩压了下去:“不劳您费心,我没那么正义,不会多管闲事。”

  霍震霄便笑了下,也不知道信没信这话。

  他们走到十字路口,进而眺望见了西南边的跑马场和新世界。陈山看着新世界,这个曾经盛极一时的游乐场所如今已然落败,辉煌的剧院被百货商场的门面所替代。陈山还记得新世界被正式拆除的那一天,他就倚在身旁的这根电线杆上,几个抹着浓妆的女人揪着手帕站在他的身边,彼此哭诉着身如浮萍无路可去,抽泣的声音听起来都像是在唱戏。陈山把手里的劣质香烟捻灭,也不知是从哪儿突然萌生出的心思,他偏过了头,状似不耐烦地插话道:“抽抽什么,大世界不是在招唱曲儿的么,往南边走几步就能瞧见。”

  那几个女人立时停止了哭泣,用一种仿若是在看怪人的眼神打量了他一番,随后便手帕掩面窃窃私语着走掉了。半个月后陈山在大世界门口蹲点,又看到了那几个女人,她们满面春风地从他面前走了过去,脂粉香气扑了他满脸,陈山就把指间的烟叼回了嘴里,冲着那窈窕的背影们缓缓吐了口缥缈的烟气。

  霍震霄侧身站在路口,风把跑马场里的欢呼和马蹄践踏过沙地的奔驰声送进他的耳中,像雷鸣季节里倾盆而下的暴雨。他驻足听了半分钟,而后说:“真热闹啊。”又讲:“听说皖楠堂的尤老板很喜欢观看赛马,还砸了不少票子在里头呢。”

  陈山闻言唰地扭过了头,目光灼灼地望着人。霍震霄很坦然地回望了过去,问:“怎么了?”

  “你调查我。”陈山笃定地讲。

  尤金善之前让他追回的就是借给别人用以跑马赛赌博的钱,但他并没有跟霍震霄提及过此事。

  霍震霄轻笑着反问:“我难道不该调查你吗,我的贴身保镖同志?”

  他抬手拍了拍陈山紧绷的手臂,擦着人的肩膀和耳朵走了过去:“凡事多长几个心眼,不会有什么坏处的。”

  陈山在原地站了许久,接着他们又继续一前一后地走了起来。也不知沉默了有多久,在拐入一条安静的弄堂之后,陈山忽然开口道:“青帮的大少爷出门都不带保镖?”

  然后就像是为了应证这句话,前方斜逸而出的巷道里就突然窜出了两个拿着木棍的乞丐。他们看见陈山和霍震霄,就像是看见了成堆的纸钞,眼冒精光着扑了过来。霍震霄面无波澜,两三步退到了陈山的身后,又伸出一只手抵上陈山的后腰,往前推了一下。“这不是有你么。”他说。

  教训两个骨瘦如柴的乞丐对陈山而言小菜一碟,他很快把人狠狠撂倒在了地上。就在他准备对着其中一位黏着脏泥的鼻梁再来一拳的时候,陈山忽然明白过来了什么。他拳风猛地一收,眼眶慢慢变得通红,那两个乞丐就立刻翻身而起,跪趴在地上,越过陈山对着霍震霄拜了三拜,比拜自己的祖宗还要虔诚,而后便一溜烟地跑掉了。

  陈山捏着拳头回过了头:“你雇的?”

  霍震霄鼓了鼓掌:“对。”

  “为了试探我?”

  霍震霄歪了下头,意思是说,那不然呢?

  “既然要试我,为什么不找几个厉害的?”陈山指着那两个乞丐逃离的方向,“他们能顶什么用?”

  “试试嘛,没必要动真格。要是真给你打伤了,后天谁陪我去吴淞口拿货?”霍震霄摆出理所当然的神色,“反正只要有钱,他们什么事都愿意干。”

  陈山就冷笑着讲:“确实,狗咬狗嘛,霍少爷不亏。”

  他说完这话,头也不回地就往弄堂外面走。霍震霄望着他的背影,脸上的轻松逐渐隐没下去。他扬了点音调,问:“宝珠弄还挺远的,你就这么走回去?”

  陈山的声音消失在了拐角处,像一阵捉不住的劲风:“不劳霍大少爷费心,老子走得动!”


  -未完-


一点解释(均源自百度百科):

(1)1935年,在英美(主要是英国)的介入下国民政府开始实行币制改革,以银元为主币的时代宣告终结,全国开始统一使用指定银行发行的法币,禁止白银流通,并以外汇本位制代替了原来的银本位制。法币成为英镑、美元的附庸。

(2)1917年大世界游乐场崛起后,新世界游乐场便渐渐开始走向衰败。1936年新世界一度改称“上海世界”,次年2月又改为上海新世界,后恢复原名,不久楼下先改为百货商场,继而楼面也改作他用。


还有一点别的前四章的解释因为不太方便放正文后面,所以单独放在合集里了(就在下一章)


小蝎

与唐山海在茶馆闲谈,我不禁想起那个好久没有消息的大哥陈河。自他离家后,我鲜少提到他。老东西常把他挂在嘴边,总念叨着他最有出息的儿子去北平读了书,将来会回来孝敬他。小夏也会时不时坐在弄堂口手里握着棒针毛球去打毛衣,问我大哥哥什么时候回家。我一点都不想念他。真的。抛下家里的父亲与弟妹了无音讯,算什么大哥。要是有本事就一辈子也别回来。


我与陈河自小不同,他是陈金旺的大儿子,家里的目光自然都集中在他身上。他学习又好,我极少得到关注。我学着抽烟,翻墙逃课打架,或许在谩骂责打声中才能找到一些渴望的关注。


我讨厌陈河,和他也没什么可交流的共同话题。我会偶尔爬上家里墙角堆起的柴火垛,踩着顶端码得平......

与唐山海在茶馆闲谈,我不禁想起那个好久没有消息的大哥陈河。自他离家后,我鲜少提到他。老东西常把他挂在嘴边,总念叨着他最有出息的儿子去北平读了书,将来会回来孝敬他。小夏也会时不时坐在弄堂口手里握着棒针毛球去打毛衣,问我大哥哥什么时候回家。我一点都不想念他。真的。抛下家里的父亲与弟妹了无音讯,算什么大哥。要是有本事就一辈子也别回来。


我与陈河自小不同,他是陈金旺的大儿子,家里的目光自然都集中在他身上。他学习又好,我极少得到关注。我学着抽烟,翻墙逃课打架,或许在谩骂责打声中才能找到一些渴望的关注。


我讨厌陈河,和他也没什么可交流的共同话题。我会偶尔爬上家里墙角堆起的柴火垛,踩着顶端码得平整的枯枝,双手扒着高墙露出半个脑袋去观察隔壁家。他们家有一对兄弟,总是能其乐融融地上演孔融让梨的把戏。我是一点都不羡慕的,也绝不会对陈河有让梨之举,或者说...我们压根就不会有如此机会。


我们每日在一起的时间屈指可数。太阳西斜,在躲进地平线后还留下些光来维持天边的亮。一家四口围坐在院子中央的小木桌边吃饭,抬头向上望是四四方方的天,还有一个半白不灰的月亮。我和他对着坐,夹菜不免会目标一致,我不肯放手,他也躲不开。我们对视着、缄默着,像是在抗争也像是在妥协。


他还没张口和我说话,陈金旺便拿筷头敲我手背来警告,我只好松了筷子转而去攻他手边的菜,愤愤不平地塞进嘴中咬得嘎吱作响。他将那块肉夹进我碗里,我看他一眼,把肉又送回到他碗里,埋头吃完了碗里的饭。


陈金旺是对我没抱什么希望,倒是陈河有时会劝我两句叫我好好读书。总归会被我用家里你读书那么好就够了顶回去。我以为我这一辈子也就如此,是陈家谁也瞧不上的小儿子罢了,凭借着自己的小聪明结识了不少人,自然也就免不了挨打。我被人堵在巷子里,陈河将我死死护在身下挨了那顿打。我笑着看他,夕阳剩下的光总不甚明亮,橘色的天边尽显温柔就连眼角也被照的晶莹。


我想说什么,说不出口。我静静地看着陈河,我的大哥。伸手去碰他被打的出血的面颊,触碰到那一瞬好似碰被电击中般伸回手,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或许可以被称为是碰到了一直想要又得不到的关爱。与他的关系,不和谐、不对付只是表象,谁又真的会厌恶一个血浓于水的亲人。我张了张口没有发出声音,将他胳膊搭在我的肩头一瘸一拐地往家去,我同他讲:陈河,侬怎么都不晓得跑的呀。还要我费力扶你回家,到家老东西肯定要担心坏的呀。


如今我在延安。想起过去种种,陈河、张离、山海、小夏、陈金旺。我忽然明白唐山海那天在茶馆和我说的最后几句话:没消息,不确定,有可能。如果有机会,我也想拼尽全力去换这么一分可能性*。


彼时陈河只是没有音讯,还不是钱时英。我想,如果我当时再多关注一些大哥,会不会就不是如今的结果。如若当时张离被送出城,如今就算是音信全无,那是不是也有活着的可能。山海,要是当时熟地黄一起失踪,那会不会给我一点点的期望和曙光。


希望啊,世上最美好又折磨人的东西。我也想拼尽全力去换那一分可能性。可惜他们,他们倒下的身影一幕幕在我眼前闪过,一次次与我擦肩而过无不提醒着我,星星之火的希望转瞬即逝。我好想他们还活在这世上,哪怕是毫无音讯。


我没有哭,抬头看见了拿着青苹果脸上挂着灿烂笑容的小晚。只要奋力,就有可能。只要活着,就有希望。一颗泪滴在了延安这片圣地上,替他们浇灌了更多种可能。我想,他更深层的意思是,拼尽全力换取一丝希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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