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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楚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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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梦做筏

(59)拜访左邻右舍—无妄城g—阿诗勒隼的分身1

    合欢宗本部,巴朗垭口苏梦枕的袇房附近。  


   确定了柔石就是白愁飞的表弟,风清雅气势凌厉起来。


  他有多喜欢苏梦枕,就有多痛恨白愁飞。白愁飞凌辱了苏师弟,还厚颜无耻的通过他爹白沐辰施压,妄图从合欢宗把苏师弟要走。幸好,润玉宗主把苏师弟立为少宗主才让白沐辰没法要走师弟。现在又跑出一个柔石来。白愁飞又在使什么手段?


  


  柔石虽然看起来纯真无邪,可白愁飞派来的人,会做什么好事?看他的样子,必是在白愁飞那里听了苏梦枕不少坏话,对苏梦枕印象不好,却又不远亿万里寻来。究竟想要做什么?


  


  风清雅想要招来宗门弟子,围捕柔石。然后审讯出柔...

    合欢宗本部,巴朗垭口苏梦枕的袇房附近。  


   确定了柔石就是白愁飞的表弟,风清雅气势凌厉起来。


  他有多喜欢苏梦枕,就有多痛恨白愁飞。白愁飞凌辱了苏师弟,还厚颜无耻的通过他爹白沐辰施压,妄图从合欢宗把苏师弟要走。幸好,润玉宗主把苏师弟立为少宗主才让白沐辰没法要走师弟。现在又跑出一个柔石来。白愁飞又在使什么手段?


  


  柔石虽然看起来纯真无邪,可白愁飞派来的人,会做什么好事?看他的样子,必是在白愁飞那里听了苏梦枕不少坏话,对苏梦枕印象不好,却又不远亿万里寻来。究竟想要做什么?


  


  风清雅想要招来宗门弟子,围捕柔石。然后审讯出柔石来意。


  又考虑,既然白愁飞只派他一人来(风清雅在乾坤境里观察反复确定,柔石是独自一人进入合欢宗的,没有同伙)那就是非常信任柔石的能力。柔石也必然具有让白愁飞放心的能力。


  而柔石艺高人胆大竟然敢独自深入(虎穴)合欢宗,定有什么厉害手段。一旦被他从围捕中逃脱,后悔就晚了。就算没逃脱,审讯也未必对柔石有用。


  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一定要弄清楚柔石来此目的。


  


  只在瞬间转念,风清雅就打算继续冒充苏梦枕,看看柔石到底要对苏梦枕做什么。


  


  风清雅既然敢冒充苏梦枕,自然也是有底气的。


  在苏梦枕的灵魂第一次从这个身体里面苏醒过来的时候,苏梦枕这具身体,在天衍大陆最权威天监所美人榜上的名次从第199名,一下子飙升到第9名。这个巨大的变化,合欢宗其他人不知道,却惊动了负责天下消息的风清雅。


  


  天监所美人榜前一百名,都是天价。修为低,背景弱的,就会被掳 ,甚至都形成了一条产业链。


  


  他汇报了润玉宗主。因为苏梦枕修为太低,润玉宗主为预防苏苏以后出宗历练出现意外,被人掳了。


  


  就直接同天监所交涉,付出一定代价,制止他们在美人榜附上苏梦枕的影像。


  这也是天监所的一条生财之道。除了不能改变名次,你想要把影像附在榜单上要钱,你不愿把影像附在榜单上,也要钱。


  


  风清雅在上报润玉宗主后,忍不住好奇心,跑去看了苏梦枕一眼。


  看了一眼就想看第二眼,


  看了第二眼就想看第三眼,


  看了第三眼就想看无数眼,


  看了无数眼就想看到永远……


  好奇心害死猫,风清雅沦陷。


  


  苏梦枕以为他跑酷冲进任务大厅撞到风清雅是他第一次和风清雅见面。其实在此之前,风清雅已经公器私用,利用乾坤境偷看苏梦枕无数回了。


  乾坤境分子母镜,笼罩整个宗门。


  母镜可以监控整个宗门包括子镜。


  子镜可以监控整个宗门除了母镜。


  


  润玉宗主在本部的时候,润玉掌母镜,风清雅掌子镜。


  润玉宗主外出时,子母镜都在风清雅手上。


  


  苏梦枕跑去润玉峰看门规的那天,母镜在润玉宗主和六峰峰主那里 ,子镜在风清雅手上。


  风清雅一直看着苏梦枕在前往润玉峰的路上,国色天香扰动整个宗门;看着苏苏教训兽宠古咕;看着他在悬空的万丈石崖上跑酷。苏梦枕的一言一行,一颦一笑都牵动着他的心。


  他算准苏梦枕冲进来的时候故意不露痕迹的迎上去,和他来个亲密接触。


  两人相撞时他嗅到一股幽香,那时就非常想把苏梦枕推倒,非礼他。可是风清雅知道润玉宗主和六宗宗主都在看,他忍住了。


  不过,风清雅直接向苏梦枕表白了,这是众目睽睽之下宣示主权,苏梦枕来的一路上,那些爱慕的眼光,让风清雅产生危机感,所以先下手为强,抢先表白。


pp  反正他风清雅又没道侣 也没炉鼎。也就没违反门规。因为,他修炼的是家传的功法,不是合欢宗的功法,不需要炉鼎、双修。他来合欢宗只是为了避难,润玉宗主同意的。


  


  在苏梦枕成为少宗主以后 ,风清雅又用润玉宗主的名义向各大情报机构打招呼:


  我合欢宗少宗主苏梦枕,人美,心善,修为低。为了他的人生安全,建议诸位不要收集和传播他的影像。否则一旦因此导致任何不良后果,合欢宗都要全力追责。


  


  只要搞情报工作的,都知道: 润玉宗主 ,表面看似随和亲切,实则极其护短,且发起飙来毁天灭地。不然,烈火玉这个绰号从哪里来的?算了,润玉惹不起,通知下去,不准收集传播苏梦枕的影像。


  


  其实,苏梦枕做了合欢宗的少宗主之后,即便他还是美人榜第九 ,也基本没人敢掳他了。无他,收益与风险严重不对等。


  


  风清雅狐假虎威的此举完全是为了最大限度的减少情敌。歪打正着,现在除了合欢宗,白愁飞和凤仪宫有限的几个人外,天衍大陆基本没人知道苏梦枕的相貌,柔石肯定也不知道。


 


   而风清雅,在准备冒充苏梦枕来诈柔石的时候,就通知了所有弟子:


  从今天开始,在他喊停之前,所有人都必须叫他少宗主 ,还必须真的把他当做真正的少宗主。做的不好(演技差的),要受罚。


  这下,全宗上下都同情风清雅了。风师兄太可怜了,苏梦枕出现,让他和少宗主之位失之交臂,让风师兄都生出心魔了。趁宗主和少宗主不在,大家好好陪他演,慰藉一下风师兄这颗失落的心。


  


  ……………………


  看着城头上笑得恶毒的阿诗勒隼。  


 


  苏梦枕运足真气,朗声到:“既然城主大人如此慷慨,竟以分身相赠。那苏某也就却之不恭了。回去后定带贵分身拜访天衍大陆各宗各派,宣扬阿诗勒隼城主的豪爽大气。”


  苏梦枕的声音几乎响遍半个无妄城。无数的魔族闻声蜂拥而出,来到街道上。想要一睹城主分身的风采。


  


  阿诗勒隼被苏梦枕话雷的外焦里嫩刚要出声反驳。赤练魔蛇连忙制止:“城主,您刚刚说送礼物的声音可是很多人都听到了。现在解释只会起反作用。现在最重要的把(金眼蟾蜍)无救将军带回来,不要让民众看到。快穿上鞋去迎接润玉宗主吧。”阿诗勒隼才发现自己居然没有穿鞋,才套上鞋就被,手下四位将军无衣、无导、无趣、无有。裹挟着从城楼直接跳下来去迎接润玉宗主和苏梦枕少宗主。


  


  脚一落地,赤练魔蛇无有就直接拿过阿诗勒隼的披风,想要盖在赤裸身体的金眼蟾蜍无救身上。


  


  被苏梦枕拦住了:“且住,这是你们城主金口玉言送苏某的礼物,该如何处置,苏某自会安排。”


  赤练魔蛇无有连忙向润玉宗主鞠躬作揖,求润玉宗主允许他遮挡住金眼蟾蜍无救。其他四大魔将紧随向润玉宗主施礼。润玉宗主指指苏梦枕,意思是,这要看苏梦枕的意思。


  赤练魔蛇无有又带领其他四大将军向苏梦枕鞠躬作揖告饶。看得阿诗勒隼龇牙咧齿。


  苏梦枕在来之前就听说无妄城五大魔将都有金丹,甚至金丹后期的实力。苏梦枕一向敬重强者。见他们对自己一个炼气期如此卑躬屈膝,心下不忍。就是敌人也得给面子 ,举手不打笑脸人,何况得罪他的只是阿诗勒隼。就让赤练魔蛇无有把披风盖在金眼蟾蜍无救身上,无救缩小体型,变成正常蟾蜍大小,完全被披风遮挡。苏梦枕捧着,一起进城。


  


  进城的路上早已魔山魔海,苏梦枕见这些魔族,有的是动物形状,有的是人形,有的是各种昆虫,有的干脆就是人,动物和各种爬虫的各部分拼凑成的怪物。以人形为多,且人形多为俊男美女。其他形状也皆身着人衣,口吐人言,直立行走。所有魔族都有一个共同特征,和润玉宗主说的一样,紫瞳,带角。


  


  看到人形,兽形,虫形,混合型的魔族无比和谐的站在一起,亲密无间的交头接耳,对着他们指指点点。苏梦枕莫名觉得这些魔族对这座无妄城或者说他们的城主,是充满幸福感和归属心的。所有魔族都想看城主大人的分身。


  


  


  “城主的分身在哪?别遮着我……”


  “城主大人真厉害,居然已经修炼出分身了……”


  有人指着苏梦枕“这个应该就是城主大人的分身吧?果然,和城主大人一样俊美……”


  “不是,这个是合欢宗的少宗主。城主大人的分身好像就是送给他的。”


  “分身,不是最亲密的人才赠送的吗?他们俩倒挺般配……”


 “……所以,分身是定情信物?”


  “……”


   一行人,不自禁的全部加快速度。无论是谁,在全城魔火热嗑cp的目光下都会败下阵来,包括苏梦枕。


  刚刚被苏梦枕的话雷的外焦里嫩的阿诗勒隼,看到全城都在嗑他和苏梦枕的cp,忍不住偷偷瞅了苏梦枕一眼。


  


  正被魔族百姓搞得心烦意乱的苏梦枕,抬眼就是一记眼刀劈过去(瞅啥瞅?再瞅,砍碎你!)。


  比红袖刀还漂亮的眼睛,劈出比红袖刀还锋利的杀气。结果,


  阿诗勒隼受伤了(心灵)。


  好你个苏梦枕! 


  竟然如此侮辱本城主,


  等着,跟你没完!


  


  


  不一会,魔族百姓的注意力又集中在找寻城主大人的分身上了。


  有魔发现,苏梦枕手里捧着城主大人的披风,披风里面好像有一团东西在瑟瑟发抖。披风上还有血(金眼蟾蜍喷出的脓血)。


  难道这就是城主大人分身,为什么这么小一个,还需要遮掩?


  


  有脑洞大师突然提问:“你们说,「分身」究竟是什么意思啊?”


  又有脑洞大师惊呼:“糟,城主大人该不会已经挥刀自宫了吧。”


  “这是被捉奸在床,被迫自宫?”


  “胡说,谁能逼迫城主大人自宫?”


  有人偷偷指了指润玉宗主,这位倒是可能。这下,罗辑自洽。


  “那城主大人以后岂不是只能受,不能攻了?”


  “……”


  阿诗勒隼的大型社死现场。


  


  一瞬间,无数爱恨情仇,孽恋情深的戏码,已经在几百万魔族百姓的大脑中自动加工成型。今后很长时间,茶楼那些说书先生都要嗓子哑了。


  


  苏梦枕开始忐忑,事情发展已经超出他的想象力。


  


  阿诗勒隼的脸已经黑的不能再黑了,但他只能沉默。


  难道要他对着全城百姓说,你们猜错了。然后为了服众,当众宽衣解带,展览一番,证明他的分身还在,而且,好好的?


  或者,掀开披风露出金眼蟾蜍,百姓一定会以为他的分身就是一个癞蛤蟆,或者变成了癞蛤蟆。


  


  好你个苏梦枕! 


  竟然如此侮辱本城主!


  这次,无论如何,你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否则,我们不死不休 !

无人生还

【叶开×苏梦枕】江湖夜雨十年灯(十九)

  • 除夕夜快乐!!!

  • 大年三十的更新!

  • 过年了!小甜饼也来了!(应该?)

  • 本章省流:叶子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楼主:我信你个鬼

  • 角色属于古龙及温老,ooc属于我

    ooc!ooc!ooc!警告! 












花白凤的怀抱温暖而舒适。

四下是黑暗的,却有种说不出来的静寂与安稳。


叶开在迷迷糊糊中听到有人在喊他的名字,便睁开了眼,抬起头愣愣地看着花白凤。


花白凤柔声道,“想走就走吧。”

叶开道,“可是...”


花白凤的眼里带着鼓励,“你还有事情没有做完,不是吗?”

叶开喃喃道,“可我...

  • 除夕夜快乐!!!

  • 大年三十的更新!

  • 过年了!小甜饼也来了!(应该?)

  • 本章省流:叶子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楼主:我信你个鬼

  • 角色属于古龙及温老,ooc属于我

    ooc!ooc!ooc!警告! 












 

 

花白凤的怀抱温暖而舒适。

四下是黑暗的,却有种说不出来的静寂与安稳。


叶开在迷迷糊糊中听到有人在喊他的名字,便睁开了眼,抬起头愣愣地看着花白凤。


花白凤柔声道,“想走就走吧。”

叶开道,“可是...”


花白凤的眼里带着鼓励,“你还有事情没有做完,不是吗?”

叶开喃喃道,“可我舍不得你。”


花白凤的声音忽然变得遥远,“走吧,孩子。”

叶开急道,“还能在见到你吗?”

花白凤笑了笑,“傻孩子,我一直在你心里。”

 

还未等叶开说什么,花白凤就突然消失在黑暗中。 


叶开扑了个空,险些摔倒。

他似乎也该离开了。

 

可人实在是奇怪,花白凤走的越干脆,叶开便越舍不得。

他起身,在黑暗中四处张望,有些焦虑地寻找。

 

“娘,别走,带我一起走!”

 

怀中好像有东西正逐渐变得滚烫,带着近乎灼烧的痛感。


叶开低下头,将东西掏出来,是一个圆环状的玉坠,正在急切地闪着黄色的光芒,越闪越快,越闪越急,像在散发着某种警告。

 

叶开随意地看了看,觉得似曾相识,但一时又想不起来。若是平时的他肯定会研究一番,可现在他根本无暇去管,这块玉坠又烫手得紧,闪得他心烦意乱,便随手将那玉坠丢掉。

 

恍惚中,四周景象陡然变化。

 

叶开眯起眼睛,发现他站在悬崖边,后脚几乎悬空,忍不住扭过头向下看了看。


脚下不时有细碎的石子跌落深渊,被无边的黑暗吞噬殆尽,尽头似有层层怨雾,无边的暴戾与阴雾交缠,似有什么怪兽在下面嚎叫着,嘶吼着,张着它那巨大又血腥的嘴。


叶开却没有半分畏惧,凝望着深渊出神地想,那里就是十八层吗?


他不再看下去,将目光转回虚空,扭身往前走了几步,远处立着一个身影。


似虚似实。

 

定睛一看,赫然就是花白凤!

 

叶开心头一喜,忙冲着她走过去。

 

可花白凤却好像突然变了一个人,与刚刚温柔的样子截然相反,厉声道,

“你怎么还在这里?”

 

叶开应声停下脚步,“我...”

 

花白凤的声音尖锐狠厉,“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还不快走!”

 

叶开摇了摇头,“不,娘,我舍不得你,你带我一起...”

 

花白凤厉声打断了他的话,“不要叫我娘,我没有你这样的儿子!”

 

叶开不明白花白凤为什么突然变成了这个样子,不再是刚刚他儿时记忆里温柔的模样。

现在这副样子活脱脱就是——后来他更为熟悉的,那个冷酷无情的,无间地狱的主人!

 

叶开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娘...”

 

花白凤更加冷漠,“我说了,你不要叫我娘,你不是我的孩子,我的儿子是傅红雪!”

 

叶开突然往前走了两步。

 

花白凤原本冷漠的表情,突然转为了惊慌与愤怒,“我让你走你听不见吗?你聋了吗?”

 

叶开不听也不答,脚步更是不停,距离花白凤已越来越近。

 

花白凤的语气也越来越急,“我让你滚,你给我滚!”

 

叶开只是往前走,仿佛真的成了聋子。

 

花白凤竟突然抽出她那根鞭子来,冲着叶开挥去。

 

随着破空声响起,叶开条件反射般停下脚步,闭上眼,他已打定了主意,不管花白凤怎么打他,他都不走,他好像突然变得叛逆,倔强起来。

 

可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叶开实在忍不住睁开眼,只见花白凤满脸泪水地望着他。

 

叶开正觉得奇怪,足下却突然不稳,低头看去,竟发现自己脚下的土地正在一寸寸碎裂。

 

他猛然反应过来,是花白凤用鞭子击碎了他脚下本就松软的地面。

 

叶开慌张地要迈开步子,却已经来不及了。

在抬眼,只见花白凤转身离去的背影。

 

接着就是下坠!

突然的下坠!

 

 

 

 

 

 

 

 

 

 

 

 

 


叶开突然一口血喷了出来,众人不禁一惊。

树大夫直接了冲过来,点了他身上几处要穴,又忙去拿他的金针,手法迅疾又极稳。

不过片刻便已经刺入天泉,天池,内关等穴位,又闭上眼细细地把脉,时不时换着穴位施针。

 

苏梦枕也被这突变吓了一跳,却一动不敢动。


也不知过了多久,树大夫才撤了针,擦了擦头上的汗,笑道,“这口血吐得好啊,吐的好啊。”

 

苏梦枕紧紧地盯着树大夫。

 

树大夫慢慢地点了点头。

 

苏梦枕呼吸变得急促,眼睛也亮了起来。

 

树大夫笑道,“放心吧,已经没事了。叶公子的内力突然运作,一起冲过那道旧伤,造成冲击才会呕血,但也因此周身内力运转流畅,叶公子内力浑厚,很快就会恢复。至于他这道旧伤,公子也可以放心,我法子让他痊愈。”

 

苏梦枕心脏突然跳得越来越快,嘴唇也因激动和期待微微颤抖,“也就是说...”


杨无邪已经大笑道,“也就是说,这场仗我们打赢了,公子,我们又打赢了一场胜仗!”

 

苏梦枕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不受控制地露出笑容,他又听得到叶开的呼吸了,好像自己也跟着活过来了一般。

 

虚惊一场,这世上绝没有比这更惊喜!更动人的词汇!

 

苏梦枕低头凑到叶开的耳边,想说点什么,却又说不出来了,只能断断续续道,“谢谢,谢谢。”带着点委屈与埋怨,“你可算舍得回来了。”

又笑着抱紧了他,“但是欢迎你回来。”

 

 

 

 

 

 


 

傍晚时分。


苏梦枕正坐在叶开的床前,静静地看着他。

刚刚与树大夫的对话,再一次浮现在他的脑海。

 

 

 

已经过了一日。

树大夫给叶开换完了新药,正在缠着纱布。

 

苏梦枕便站在旁边。

叶开的伤口实在是触目惊心,他几乎连看都不忍看。

 

可他在牢里自然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想到叶开在飞天跨海堂里沉默的样子,苏梦枕不禁问道,“能看出这伤是什么时候弄的吗,进牢的前一天?”

 

树大夫摇了摇头,“有一段时间了,因为没有妥善处理,所以才会感染得这么厉害。因为伤口还未愈合便再一次划开,所以看起来像是新伤。”

 

闻言苏梦枕眉头大皱,“那能推出时间吗?”

 

树大夫沉吟了半晌,缓缓道,“看不出具体时间,根据感染程度和他的内力推算,不会太晚但也不会太早,大概一周左右?”

 

苏梦枕不禁凝神沉思。


“而且,这伤口很奇怪,很...”树大夫斟酌着词语,“严谨。”

 

苏梦枕重复道,“严谨?”

 

树大夫点点头,“伤口虽然深而杂,但每一刀都避开了手臂上的神经以及最那根重要的血管。也就是说,叶公子既未存着死志,也不是一时冲动,而是在神志清醒的情况下做出这样的事情,他非常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他是抱着某种目的去做这件事。”

 

苏梦枕面色凝重起来,“会是什么样的目的?”

树大夫摇摇头,“不知道,这也只是我的猜测。”

 

 

 

 

 

 

 

 

 

 

 

 

 

昏暗的灯光下,苏梦枕的眼底愈发深沉起来。

 

一周前,他们两个人还在边关。

 

那时急着回京,整整两天一夜,始终骑着马,从未歇过片刻。

 

在根据树大夫说的时间算,不会是他们在莫道村相遇之前。

 

唯一的可能,就是在那间破庙,那时他神志不清,叶开有足够的时间去做这些。

 

苏梦枕神色黯然,他竟一点也没看出来。

他又怎么看得出来?叶开简直隐藏的太好了。

 

如此骇人的伤口隐藏在衣袖之下,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举手投足间承受着怎样的痛苦。

可叶开不管是走路还是骑马,始终谈笑自若,别说发出痛楚的呻吟,就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苏梦枕突然叹了口气,他怎么发现?

叶开若是想隐藏一件事,谁又能发现?

 

他实在是想不通。

 

为什么?

 

叶开为什么要这么做?

 

叶开一定是有什么原因,让他不得不这么做,必须这么做。

 

目的?

 

什么样的目的?

 

他想不通,所以他就一直想。

 

白天处理完楼里事务后的间隙会想,晚上守在叶开床前时也想。

 

想了整整两天两夜也想不通。

 

 

 

直到第三日清晨,杨无邪发现苏梦枕居然还在叶开的床前呆坐,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公子,叶开已经没什么事了,树大夫说他今晚就能醒了。”

  

苏梦枕只是坐在那里,没有开口。

 

杨无邪皱眉道,“我知道你担心他,虽说你现在身体已经好一些了,但还是要...”


苏梦枕的身子却突然僵硬,倏地变了脸色,大声道,“你再说一遍。”

 

杨无邪有些不解,但还是重复了一遍,“我知道你担心叶开,但你也得顾着自...”

 

他没有接着说下去,因为苏梦枕“噌”地一下站了起来,在床前来回踱步。


看起来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脸上的表情变得十分奇怪,时而疑惑,时而愤怒,时而温和,时而冷厉,最终又变成了茫然,慢慢地坐回了椅子上。

 

 

杨无邪心中不解,但也没有打扰。

 

又等了片刻,见苏梦枕神色恢复了往日的冷静,才道,“公子,你之前交代的事情,可能会晚一些才能准备好。”

 

苏梦枕点了点头,“到时候直接来找我就行。”顿了顿,补充道,“今天别忘了去散播消息。”

 

杨无邪点头称是,见苏梦枕又陷入了沉思,便不再打扰,轻声退出了房间。

 

关上门正欲离开,隔着门,听到了一声长长地叹息。

 

 

 

 

 

 

 

 

 

 

 

 

 

叶开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个冗长又繁杂的噩梦。

 

梦里有很多人,,发生了很多事,但他睁开眼的时候就全都不记得了。

 

视野逐渐清晰。

 

入眼是红色的装潢,庄严肃穆,夜已深,屋子里有些昏暗。

 

脑中一片混沌,一时竟想不起自己姓甚名谁,又分不清自己身处何方。

 

浑身乏力,就连思考都慢上半拍,随着记忆一点一滴地复苏,才恍恍惚惚地记起这是他的那间小屋。

 

想撑起身子坐起来,谁知右手竟软绵无力到他才刚刚撑起便要摔回去,叶开不禁皱眉,他竟虚弱成这副模样,连自己都吃了一惊。

 

但他却没有摔回床上,一双手就已经伸过来,稳稳地托住他,又将他扶起靠在床栏,还不忘将旁边的貂绒垫在他身后。

 

叶开不由自主地扭头看去,竟是苏梦枕!

 

叶开一惊。

他对于苏梦枕的气息太过于熟悉,刚醒又头脑混沌,竟没发现苏梦枕就坐在他床前。

 

苏梦枕的装扮跟往日不同,穿了一身杏色长衫,棕黑色的外搭,也没有束发,而是直接散下来。柔和的灯光披在苏梦枕的身上,垂在脸侧的发丝都被笼罩在这层光晕下,显得人温柔极了。

 

叶开只看了一眼,竟再也无法移开视线。

这样的苏梦枕几乎让他下意识屏息。

 

可苏梦枕却没有多说一句话,转身递给他一个药碗。

 

叶开这才注意到屋内的格局发生了变化,似乎是为了方便,原本放在门口的矮桌,现在被放在了床头,上面还摆着一个青瓷水壶。

 

看着苏梦枕递过来的碗,想接但身子实在乏力,抬不起胳膊。

 

叶开有些懊恼地抿紧了唇,他想给苏梦枕看最好的他,绝不是这副虚弱无力的模样。

 

苏梦枕倒没什么反应,直接把碗递到叶开的嘴边。

 

叶开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向苏梦枕。

 

苏梦枕的眉眼间带着淡漠,全无表情,看不出半点悲喜。

 

叶开心中悻悻,又低下头看着碗,里面漆黑一片,平日里他最讨厌喝这种苦涩的东西,可苏梦枕竟亲自喂他,就是穿肠的毒药他也会毫不犹豫的喝下去。

汤液入口,与想象中完全不同,并不难喝。微苦却又泛着甜,叶开品了品,好像是参汤,还有点红枣的味道,汤汁入腹瞬间涌起暖意,游走全身。

 

苏梦枕见他喝完,便又转身倒了点热水进碗里,轻轻吹了一口气,再一次递到他唇边。

待他喝尽,苏梦枕便放下了碗,拿在手里。

 

苏梦枕全程默不作声又面无表情,叶开心中忐忑,竟也不敢说话。

 

沉默了片刻。

 

苏梦枕道,“怎么不说话?”

 

叶开实话实说,“不敢。”

 

苏梦枕道,“为什么不敢?”

 

叶开嗫嚅道,“我怕你生气。”

 

苏梦枕似笑非笑,“你还会怕?”

 

 

太奇怪了,苏梦枕太奇怪了。

 

苏梦枕如此反常,叶开不知所措起来。

 

他一眼便察觉出苏梦枕在生气,却实在想不通缘由。

 

在一片混沌的记忆中拼命回想,才找到一个原因,莫不是苏梦枕还是认为自己杀了那个孩子?

 

念此,叶开焦虑之意愈发浓烈,任何人都可以怀疑他,唯独苏梦枕不行。

 

他声音还是有些嘶哑带着急切,“昨夜我确实出门了,但请你相信我,我没...”

 

苏梦枕声音陡扬,“昨夜?”

 

叶开闭上了嘴。

 

苏梦枕盯着他看了看,不觉叹了口气,“叶开,你已经昏迷三天了。”

 

叶开心中讶异,他只觉大梦一场,竟已过了三天?但见苏梦枕神色有异,看来他这次有些凶险,不禁沉思片刻,忽道,“六分半堂知道吗?”

 

苏梦枕显然没想到叶开会说这句话,脱口道,“什么?”

 

叶开沉吟道,“我是在想,既然你已决定要合作,便正好可以利用这点,要更多...”

 

还未说完,便听到“砰”地一声,顺着声音看过去,苏梦枕将药碗不轻不重地搁在矮桌上,他看起来神色平静,但叶开的心中却陡然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苏梦枕道,“我现在不想说这些。”

 

叶开不解地看着他。

 

苏梦枕直接道,“你的伤怎么来的?”

 

叶开呼吸一窒,还未说话。

 

苏梦枕就已经替他做出回答,“你自己弄的。”

 

叶开只有承认,心中愈发不安起来。

 

苏梦枕突然起身,来到他的面前,抓住他左腕高高举起,袖子滑落,露出一截缠满纱布的手臂。

 

叶开对苏梦枕一向毫无防备,这一下实在是猝不及防,忍不住疼的倒吸一口凉气。

 

苏梦枕眉宇间带着怒意,“你还知道疼?我还以为你没有痛觉呢?”

叶开心下一沉。

苏梦枕又俯身拎起他的衣襟,强迫着叶开直视他,“我问你话,你给我老实回答。”


叶开忙点头头。

两个人面对面,距离极近,完全可以感受到对方的呼吸。

苏梦枕看着他,眼睛还是那样又黑又亮,一如既往的冷静深邃。

叶开不觉迷怔起来,他总觉得这个场景似曾相识,似乎他们也曾这样面对面过,那么后来发生了什么呢?

 

他记不起来,因为他已经太久没有这么长时间直视苏梦枕的眼睛了。

 

自从他发现自己喜欢苏梦枕后,便再也不敢一直盯着苏梦枕的眼睛看,他实在是害怕。

害怕他的满腔情意会不受控制地从眼里涌出,被苏梦枕察觉出端倪。

 

疼痛一直席卷着他,令他思考困难,精神也难以集中。

但叶开却完全没有让苏梦枕松手的意思,就好像不管苏梦枕对他做什么,他都会接受,不会生气也不会反抗。

 

他也明白,苏梦枕不会无缘无故做这些。

 

苏梦枕也并没有伤到他,而是极为谨慎小心地避开他的伤口,紧紧地握在他的腕脉上,双目也一瞬不瞬地盯着他,就好像是要看出点什么。

 

看出点什么?

 

就在这刹那间,叶开明白了苏梦枕的用意。

 

苏梦枕在探脉!

 

叶开心中咯噔一下。

就是撒谎在高明的人,能完美地控制住表情跟语气,身体却不会撒谎。

心跳,脉搏,瞳孔变化,呼吸频率都会出卖一个人。

 

苏梦枕此举一是让他因为痛感短暂地丧失思考能力,做出下意识的回答。二是让他摸不清真正的目的,只以为他在生气从而卸下心防。

 

苏梦枕也并不在意他的答案,不管他回答什么,只要脉搏的频率发生变化,又或者瞳孔露出反应,都会被苏梦枕察觉,谎言自然也就不攻自破。

 

叶开惊出一身冷汗,他差点就掉进这个苏梦枕为他量身定做的陷阱里。

 

苏梦枕远比他想象得更加敏锐与聪明,叶开在想通的瞬间放缓了呼吸的频率,强迫自己稳定下来。

 

如此高明的手段,如此周密的计划。

 

苏梦枕究竟要问他什么,他已有了答案。

 

苏梦枕的话宛如惊雷霹雳,“叶开,你做这些,是不是跟我有关?”

 

叶开心道果然,勉强自己露出笑脸,“你在说什么?”

 

苏梦枕听起来是在问话,语气却极为肯定,“跟我的身体有关,是不是?”

 

叶开笑得更勉强,“你怎么会...”

 

苏梦枕直接打断,厉声道,“是,还是不是?”

 

叶开不禁沉默。

 

苏梦枕步步紧逼,冷声道,“叶开,我最讨厌别人撒谎。是,还是不是?”

 

叶开敛去笑意,神色平静道,“不是。”

 

他知道苏梦枕越是这样逼问他,越是没有证据,越是没有把握。

 

苏梦枕锋利的眼神一直审视着他,仿佛要看穿他,一直看到心底最深处的秘密。

叶开便与他对视,撇去一切杂念,只是望着他,全心全意地望着他。

 

屋内寂静如死,安静的令人心悸。

 

察觉到苏梦枕的眉宇间闪过一丝迷惑,叶开心思一转,微微皱眉,低哼一声。

果然,苏梦枕叹了口气,直起身子,轻轻地松开了他手腕,也松开了他的衣襟,眼中带着歉意,“对不起,弄痛你了吧。”

 

叶开不露痕迹地松了口气,当一个人凑近你时,他能看清你眼里的东西,你自然也能看清他的,这是天经地义的道理。

他眯起眼睛笑了笑,“没关系,你永远都不用对我说这三个字的。”

 

见苏梦枕露出深思之色,慢慢地坐了回去,叶开目光闪了闪,立刻问道,

“你怎么会这么想?”


他意在打乱苏梦枕的思绪,因为他不可能让苏梦枕顺着这条路接着想下去。

 

苏梦枕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将手伸进怀里掏出一个物什。

 

叶开定睛一看,是那个玉环,他面上不显,心头却猛地一跳,反应过来。他从牢里出来,衣服肯定要换掉,身上的东西自然都会被翻出来。

 

苏梦枕手上动作不停,又伸到脖颈,上面挂着一根红绳,用力一扯,红绳直接断裂,绳上穿着那块叶开送给他的玉坠。

 

苏梦枕把它们两个放到一起,伸到叶开面前,定定地看着他,“解释一下。”

 

叶开只是一直注视着那两块玉坠,如果刚刚他还能冷静地与苏梦枕进行心理上的博弈,现在他已不敢再接触苏梦枕的目光。


苏梦枕竟真的一直贴身戴着那块玉坠,并且把它挂在胸前,挂在距离心口最近的地方。

 

叶开不知道为什么,突觉心中一酸,似充满了苦涩,竟想流下泪来。

没人能了解他此刻的心情,他也只能勉强控制住自己,哑声道,“解释什么?”

 

苏梦枕道,“这是什么?”

 

叶开低声道,“护身符。”

 

苏梦枕不禁皱眉,“你知道我在问什么。”

 

叶开没有回答。

 

苏梦枕竟极为耐心,声音也极温柔,就像在一步步引导着不听话的孩子,


“为什么一样的?”


叶开道,“同一所庙求的,当然一样。”

 

苏梦枕还是眉头紧锁。

 

叶开勉强笑了笑,“你这人好奇怪,去庙里求护身符,难道还有规定只能给你求,不能给我自己求吗?”

 

苏梦枕追问道,“什么庙?哪位大师?”

 

叶开对答如流,“风郎寺,丁麟大师。”

 

 

苏梦枕再次沉默了下来,过了很久,才缓缓道,“所以,你为什么这么做?”

 

叶开心头叹息,“你就一定要知道?”

 

苏梦枕却好像不肯放过他,“不错,我一定要知道。”

 

叶开道,“可我不能跟你说。”

 

苏梦枕道,“你我之间有什么不能说的?”

 

叶开忍不住叹了口气,“我不跟你说,是怕你担心。”

 

苏梦枕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示意他接着说下去。

 

叶开道,“我这样做,也是为了我自己,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他的表情变得很平静,“因为我有病。”

 

苏梦枕忍不住脱口道,“什么?”

 

叶开接着道,“你知道我不惧毒的。”

 

苏梦枕点点头。

 

叶开道,“那是因为我的体质。”

 

苏梦枕愣愣地重复道,“体质?”

 

叶开面不改色,张口就来,“我娘怀我的时候中了毒,虽然我九死一生地活了下来,但是体质发生了改变,也算是因祸得福,寻常毒奈何不了我,但是剧毒就不一样了,会随着血液游走全身,所以我得想办法把毒排出来才行。”


苏梦枕吃惊地看着叶开,怔了很久。

 

叶开道,“怎么?你身上那么多奇特的病,我也有个一两样,有什么好奇怪的。”

 

苏梦枕不禁沉默。

 

叶开似乎在努力地回想,“其实平时都没什么事的,寻常的毒根本奈何不了我。我这么做是因为我中了那个叫什么?什么鹤的...”

 

苏梦枕道,“鹤归。”

 

叶开点点头,“对的。”

 

苏梦枕犹豫了一下,才道,“既然如此,为何前几日的深夜你又出去...”

 

叶开道,“这个毒比我想象的还要厉害,边关那次又急着赶回来,怕路上会因此耽搁误事,便先暂且卸一部分毒,其余用内力进行压制,但体内尚有余毒,自然要再来一次。”

 

苏梦枕又不说话了,只是低头皱眉沉思,这次沉默的时间更久。

 

叶开心中悻悻,飞快地瞟了苏梦枕一眼,不可避免地心虚起来。


他不知道苏梦枕信了几分,但他知道苏梦枕最终总会信的。


因为苏梦枕没有证据,就是不信也只能信。

 

叶开干咳一声,补充道,“你猜测的那些,实在是无稽之谈,我不过是一个普通人,怎么可能会有那样神奇的能力,如果我做得到,肯定会跟你讨个赏什么的...”

 

苏梦枕突然抬起头,打断了他的话,“叶开,我要你发誓。”

 

叶开点点头,“好啊,如果要我是骗你的话,就会...”

 

“不,”苏梦枕摇了摇头,“用我来发誓。”

 

叶开瞪大眼睛,“什么?”

 

苏梦枕道,“你若是骗我,我苏梦枕便会万箭穿心,五马分尸,死无葬身之...”

 

如果不是浑身无力,叶开几乎要跳起来,“呸呸呸,能不能说点好的。”

 

苏梦枕只是凝视着他,“你不敢,看来你在骗我。”

 

叶开不禁苦笑。

 

苏梦枕道,“叶开,我没跟你开玩笑。”

 

叶开叹道,“你一定要逼我?”

 

苏梦枕沉默了半晌,最终缓缓道,“叶开,从没有人逼你去做任何事。”

 

 

二人僵持不下,气氛凝重到仿佛下一刹就要天崩地裂!


这是一场不见血的交锋。

 

叶开率先败下阵来。

他总是输。

 

叶开叹了口气,“这又有什么意义呢?你若不信我,我发誓,你就会信吗?”

 

说罢便动手去拆左臂的纱布,“既然如此,我现在给你演示一遍如何?你亲眼看看。”

 

苏梦枕几乎用上了轻功,起身冲到他身前,眼疾手快地拉住了他的右腕。

 

身前被投下一片阴影,房内变得朦胧,倏地暗了下来。

 

叶开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因为他知道苏梦枕肯定会拦住他。


这算什么?

 

叶开心里忽然涌出种说不出的滋味,唾弃着自己做出这种卑劣行为。

 

他在利用苏梦枕的不忍,利用苏梦枕的信任,利用苏梦枕的善良。

 

他简直坏透了,叶开垂着头,叹道,“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屋子里静得很。

 

苏梦枕侧身遮住了光,俯首凝视着他。

 

叶开的手不自觉地捏紧被角。

 

“你为什么会认为,我会为了你做这些?”

 

叶开看不到苏梦枕的表情,却能明显感受到苏梦枕的呼吸一紧,身子也变得僵硬起来。

 

这简直可悲又可笑。

 

为什么?

为什么要欺骗?

为什么要隐瞒?

 

人们为什么总是要伤害自己的所爱之人?

人生又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无可奈何?

 

铺天盖地的歉疚席卷而来,梗在胸间,哽在喉咙。

几乎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接着说下去,他也必须说下去。

 

“我们两个认识不久,虽说以兄弟相称,但毕竟无亲无故,”感受到苏梦枕拉着他的手逐渐松开,叶开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你为什么觉得我会为了你做这些?”

 

叶开始终低着头。

 

沉默,

良久的沉默。

久到叶开觉得仿佛已经过去了一生一世。

 

苏梦枕会怎么做呢?


叶开有些苦涩地想,他自己都觉得他说出的话实在太混账,太不识好歹。

 

是骂他?索性给他一拳?还是转身直接离开?


余光看到苏梦枕抬起手臂,叶开条件反射般闭上了双眼。

 

可苏梦枕的手只是轻柔地搭在他的肩上,一如既往。

 

叶开忍不住睁开眼,恍若出神般盯着苏梦枕衣袖。

 

苏梦枕发出一声低不可闻的叹息。

 

“叶开,如果你真的这么想,就好了。”

 

“你实在是聪明,说实话,我根本就分不清你说的是真相还是谎言。”

 

苏梦枕的声音极其冷静,除了略带着一丝沙哑外,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

“所以接下来的话,我还是要说给你听。”

 

叶开点头,他只有点头。

 

苏梦枕柔和的声音自头顶传来。

 

“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不管路的尽头等待着我的是什么,这都是我自己的事。我在这条路上走的好好的,用不着你来救我。”

 

“我不屑于逃避,更不需要你帮我逃避。”

 

“你做这些是出于什么?”

 

“同情?”

 

“还是高高在上的怜悯?”

 

叶开在听,他也只有听。

 

他也没有抬头,像在逃避什么,可他又能逃避多久呢?


“你若一意孤行,我不会感激你。”

 

苏梦枕神情平静,一字字道,“叶开,我只会恨你。”


这话太重,却又被苏梦枕说得太轻。

 

叶开这才抬起头,深深地望着苏梦枕,眼神甚至比往日更加清澈明亮,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笑容,“知道了。”

 

双目对视,相顾无言。

彼此心中却都仿佛藏着千言万语。


苏梦枕的声音恍如叹息,“你真的没骗我。”


“当然,”叶开听见自己笑着说,“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苏梦枕也勾起一抹微笑,可眉宇间却透着忧愁。

叶开一怔,勉强笑道,“可能是老天爷突然开眼了,觉得你实在是一个好人,之前命运对你多有不公,就想办法让你健康起来,过得快乐点...”

 

叶开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苏梦枕突然在床边坐了下来,紧紧地抱住了他。

苏梦枕竟然主动抱他!

 

叶开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僵硬在原地,只觉身在梦中,连动都不敢动,生怕他一动,这一切会如同梦境般消散。

 

可他们的距离又是如此之近,苏梦枕温热的呼吸声响在他耳畔,一下,一下...

就连垂在他脸侧的发丝都带着轻柔的触感,皂角的香气与苏梦枕身上特有的药草香混合在一起蔓延而来,闻起来是那样熟悉,那样真实。


这绝不是梦境。

又或者,哪怕在梦中,他也不敢去幻想这些。


映在墙上的影子也融为一体。

 

苏梦枕轻声道,“是你,叶开,上天赐我的礼物是你。”


叶开心头陡震,被这一句话惊得几乎忘记呼吸,身体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苏梦枕的话总带着奇异的力量,就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与痛苦,苏梦枕一句话,就可以轻松地让这些变得微不足道,全部烟消云散,让他发自内心地欢喜起来。


他可怎么办啊,叶开愣愣地想,他怎么就那么喜欢苏梦枕呢?喜欢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心神恍惚起来,喃喃道,“我哪有你说的那么好,有好多毛病跟缺点你不知道呢。”

 

苏梦枕低声笑笑,柔声道,“是吗?我怎么看不出来,你有什么缺点,说来听听。”


叶开很想回抱苏梦枕,却又无力抬起胳膊。

他突然发现,这世上无能为力的事太多。

只要苏梦枕能活下去,上天已待他不薄,抱憾而终的人数不胜数,可死而无憾的人却太少太少。

 

叶开神色黯然,“我才不告诉你,我会藏得好好的,让你用一辈子时间去找。等你老掉牙了,胳膊腿儿都不好使的时候想起我...想起我有什么缺点,再后悔认我当弟弟也来不及了。”

 

苏梦枕沉默了半晌,才无奈道,“你能不能正经点。”

 

叶开用力咬着嘴唇,心中大恸,眼泪几乎要忍不住夺眶而出,“不能,看来你已经发现我一个大大的缺点了。”

 

他不在说话,因为他再说一句,就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崩溃。

但苏梦枕却再说,并且毫不迟疑。

 

“不会,我永远都不会后悔。”

 

 

 

 


寒风都被隔断在窗外。


今夜的月并不圆满,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朝着这里逼近,在夜色的遮掩中若隐若现。


路旁的树扎根于这贫瘠之地,枝干上抽出的叶在寒风中枯萎,颤抖着降落,高举的残枝跨过人类的头颅,沉默着注视远方。

 

它们在注视着什么呢?

远方又有什么呢?


它们会在冬日里死去,又在春日里重生。

它们看似有着热烈而长久的生命,却又如死水一般沉寂。

 

 

 

 

 


以梦做筏

(58)拜访左邻右舍—无妄城f—阿诗勒隼的童年

  苏梦枕的地盘巴朗垭口,柔石和假冒苏梦枕的风清雅喝酒过程中无意中说了一句:“梦枕兄怎么和我表……,和我之前听说过完全不一样呢?”

  就被风清雅抓住不放“哦,柔石君之前听人说的苏某是什么样的人呢?”

  柔石不语,只是尬笑。又给风清雅敬酒,想要就此揭过。

  明白了。肯定没好话。

  

  风清雅又道:“说过什么不好讲,那么,柔石君可以告知是谁说的吗?既然可以评价苏某,那必然是熟人。也许,苏某也认识呢?”

  柔石顾左右而言他:“这果脯内居然有丝丝灵气内蕴,口味也非常独特,是我从未品尝过的。不知是何品种?”

  

  风清雅微笑:“这果脯是在下的兽宠光咣和古咕所制作,具体是什...

  苏梦枕的地盘巴朗垭口,柔石和假冒苏梦枕的风清雅喝酒过程中无意中说了一句:“梦枕兄怎么和我表……,和我之前听说过完全不一样呢?”

  就被风清雅抓住不放“哦,柔石君之前听人说的苏某是什么样的人呢?”

  柔石不语,只是尬笑。又给风清雅敬酒,想要就此揭过。

  明白了。肯定没好话。

  

  风清雅又道:“说过什么不好讲,那么,柔石君可以告知是谁说的吗?既然可以评价苏某,那必然是熟人。也许,苏某也认识呢?”

  柔石顾左右而言他:“这果脯内居然有丝丝灵气内蕴,口味也非常独特,是我从未品尝过的。不知是何品种?”

  

  风清雅微笑:“这果脯是在下的兽宠光咣和古咕所制作,具体是什么品种,苏某也不知。”

  说完就对着二楼的窗口喊:“古咕、光咣,下来回答客人的问题。”

  窗口先飞出一只五彩斑斓的金刚鹦鹉,后面紧跟一只黑的像一团墨的黑猫。

  

  金刚鹦鹉飞到二人面前,伸喙猛的向柔石啄去。柔石光速闪开。

  

  “古咕住口!?怎么能如此待客?”风清雅的声音含着责备。

  

  “坏人,他坏人!他不喜欢主人!不给他吃。”

  古咕解释一句,叼其菊黄酿瓶子上系的绸带就往木楼飞,后面紧跟一只两腿直立行走的大黑猫,大黑猫的两个前爪,捧着果脯盘。眨眼间,两只兽宠就躲进小木楼。

 

   风清雅和柔石的小木桌上,就只剩光秃秃的两个酒杯。

  

  “都怪我平日太过于宠溺!弄的它们都无法无天了。”

 苏梦枕的两只兽宠如此不给面子,弄的风清雅有点难堪。柔石却是连连称赞“这两只兽宠好高的灵智!”

  “柔石君” 风清雅接着前面的问题。

  “柔石君既然不愿说明评价苏某之人,那么,让我来猜猜如何。”风清雅面带微笑,双目却是烁亮的盯着柔石的脸。

  “柔石君刚刚说了一个「表」字,一表三千里,这个「表」指的是表叔表嫂?表哥表弟?还是表姊表妹?”

  没等柔石回答,已察言观色的风清雅自顾说到:“原来是表哥表弟,想必和柔石君年纪相仿,又来自中州……”

  

  “等一下,苏兄。我不是中州人。”柔石奇怪,他不是中州口音。如何判断他来自中州。

  “柔石君虽不是中州人,但你的上一站,必然是中州。”风清雅一指柔石身上的粗布长袍。

  “此种葛布袍,唯中州有售。成色崭新,必是才换不久。中州与此地相距甚远。柔石君购换了葛袍,就即刻前来我宗。还是乘坐飞行法器(不然没那么快)对否?”

  

  柔石无语,他还能说啥?

 风清雅接着说: “中州之人,与吾等年纪相仿的男子,又对苏梦枕抱有恶意者,这天下就只有一人——白愁飞 ! ”

  

  看到柔石的表情,风清雅知道自己的推断是正确的。

  “你是白愁飞的表兄弟! ” 风清雅整个人的气势一下子凌厉起来,与刚才人畜无害的翩翩佳公子判若两人。

  

  他有多喜欢苏梦枕,就有多痛恨白愁飞。

  ……………………

 

  阿诗勒隼第一眼看见苏梦枕的时候就知道他们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就像黑与白,就像光与暗。

  

  苏梦枕虽然满身病痛,却是自小万千宠爱于一身,是长在光里的孩子。

  阿诗勒隼身体健康, 却是长在黑暗中,他向往光,生命中也曾有过光(润玉的关爱)却被他亲手掐断。自此,他的世界完全沉入黑暗。

  

  他的父王——大魔王波旬一共两百多个儿女。到如今只剩13个。

  没有病死的(魔族天生体质强悍,大魔王波旬的血脉就更不用说了。)

  没有死在对头手里的。(大魔王波旬的敌人都知道他冷酷无情,杀了他的孩子,不会让他心痛或犹豫,只会给波旬进攻的借口。)

  都是自相残杀而死的。(手足相残还是需要技巧,不能毫无理由,在明面上就喊打喊杀。魔族也需要兄友弟恭的外衣。)

   

  原本阿诗勒隼在波旬的237个孩子中,排名第189,不过波旬的孩子一向不算死的,只算活的。所以呢,阿诗勒隼在剩下的13个中,按年龄排第七。

  所以呢 做大魔王的孩子也是一项高危行业,死亡率,不是一般的高。

  不过呢,在死剩13个后,已经很多年没有再死了。

  一个原因是,剩者为王。剩下的,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都是经历(经验)丰富的,都不好杀。

  另一个原因就是,剩下的,都是自我克制能力非常强的。没有一击必杀,全身而退的把握,不会出手。以免鹬蚌相争渔人得利。

  最后一个原因就是 ,大魔王用养蛊的方式养孩子,不是因为他没有一点父爱,他目的是挑出最优秀的继承人。当孩子死到只剩13个的时候,他就开始出手限制他们自相残杀了。他也害怕某天早上醒来,发现他的小魔王们一个不剩,都同归于尽死绝了 。

  

  一开始的时候,小魔王们为了自保,纷纷报团取暖,拉帮结伙,形成各种小团体。

  阿诗勒隼一开始是跟随171姐的,有一天,和171姐一起到63姐家做客。看到63姐种了一株曼殊沙华,盛开,极尽煊妍。

  171姐爱的不得了,63姐不给不换。171姐回家彻夜难眠,第二夜带着阿诗勒隼蒙面潜入63姐家,把那株曼殊沙华砍的稀烂。回去171姐终于可以入睡了 。

  她说:我如果爱而不可得,那,谁也别想得。

  阿诗勒隼一看的苏梦枕,就想起63姐种的曼殊沙华,就想冲上去把苏梦枕砍的稀烂,不然,他晚上绝对会失眠。

  可惜,润玉宗主在。他知道做不到。

  

  后来171姐被他人(魔)砍的稀烂。阿诗勒隼就做了57哥的跟班。某日,57哥去和77哥比武,77哥手持一柄霸烈无比的魔兵,57哥差点丧命当场。

  魔兵认主,抢也抢不走。57哥回去就一直念叨 :真是一柄好魔兵呐,我要是有这么一柄多好啊。直到57哥找来魔秽,废了77哥的魔兵。对阿诗勒隼说: 凡是得不到的好东西,就必须毁了它。不然,你就会被它毁了。

  阿诗勒隼第一眼看到苏梦枕就知道这是一柄绝世好刀。润玉宗主的刀。

  他可以得到这把刀吗?不可能,人魔不两立。对方还是合欢宗少宗主,不是他可以收买的。何况,润玉爸爸还虎视眈眈的盯着呢。

  毁了他,做不到。

  被他毁了?会吗?

  

  后来,57哥也像那柄魔兵一样被人毁了。阿诗勒隼又跟24哥混。

  24哥爱上了一位魔将的女儿,他对阿诗勒隼说:你的爱,就是你的死穴。可千万不能让别人察觉

  24哥为了掩饰他的爱,对那位魔将女儿百般侮辱,当众骂她丑,对她吐口水,甚至曾找魔去毁她的容。

  可是,喜欢就像咳嗽,是无法控制,无法掩饰的。

  魔将的女儿被13哥抓了,13哥威胁24哥要当众侮辱她。

  24哥只能赴死。魔将的女儿得到自由后,居然也跟随24哥而去。原来,她也喜欢他。

  

  之后,阿诗勒隼再也找不到投靠的对象了。哥哥姐姐们都觉得他霉,他跟谁,谁死。也没人投靠他。

  

  阿诗勒隼只能孤军作战,好在,早年的润玉公子手把手教了他很多,足以让他在手足相残中活了下来。也让大魔王波旬高看他一眼。给他选择封地的权利。

  

  阿诗勒隼选择了无妄城,无他,这里距玉爸爸最近。尽管他知道润玉宗主恨他。

  若不是忌惮杀了阿诗勒隼会让大魔王波旬发狂,跑到合欢宗大开杀戒,润玉宗主早就取了阿诗勒隼的脑袋。

  那又如何?

  玉爸爸,我就喜欢看你恨我却奈何不了我的样子。

  阿诗勒隼在心里对自己说。

  

  他不仅喜欢看玉爸爸恨他,也喜欢看苏梦枕恨他的样子。

  

  他看到苏梦枕的第一眼,就感觉到心口砰砰的跳,这就是怦然心动的感觉吗?如果我死了,你会像魔将的女儿一样跟随吗?

  你不会的。

  阿诗勒隼默默的对自己说。

  

  他不知不觉选择了24哥一样的套路。

  24哥对着他心爱的女孩吐口水,

  阿诗勒隼朝苏梦枕扔癞蛤蟆。

  很傻,很荒唐,很可笑,却也很无奈。

  

  城楼上的阿诗勒隼看到,金眼蟾蜍无救的脓液没有喷到苏梦枕,非常失望。心情差。

  实在是苏梦枕美的惊心动魄,看得他都心驰神摇。

  他拼命想象浑身脓液的苏梦枕,以抵消苏梦枕对他的蛊惑,

  可就是无法把脓液和苏梦枕,这两种事物连到一起。就像你无法把地上的臭狗屎和天边的彩霞联系在一起。

  

  特别是阿诗勒隼看到润玉宗主提着苏梦枕后颈飞掠,简直嫉妒的目眦欲裂。

  那原本是他的特权,在他像只猫儿般大时,润玉宗主也经常这么提着他。那时候,被提着的阿诗勒隼,幸福感安全感双爆棚。因为这表示,有人关注他,有人保护他。

  有一次,火山爆发,润玉提着阿诗勒隼逃跑,跑着跑着就和一只虎妖跑同步了。

  一人一虎并驾齐驱,

  人手里提着一个小孩子,

  虎嘴里叼着一只小老虎。

  小老虎和小孩子,相互对望一眼。

  小老虎扭头对大虎妖吼吼吼,阿诗勒隼听懂了,是在叫爸爸爸爸。

  于是他也扭头对着润玉叫爸爸。

  

  润玉冷脸,你知道的,我不是你爸爸。

  于是阿诗勒隼小心的,在爸爸前面➕个玉,叫玉爸爸。

  

  阿诗勒隼在城头上看到苏梦枕被润玉宗主提了,好像很不高兴的样子。心里很伤感。

  彼之砒霜,吾之蜜糖。

  苏梦枕弃之如敝履的东西,

  却是阿诗勒隼可望而不可即的。

  

  苏梦枕,你从我这里夺走了玉爸爸的宠爱,你要用什么来还(换)?

  你的命?

  还是,你的人……

  

  阿诗勒隼在城头上对着苏梦枕露出利刃似大白牙:“苏美人,对本城主的礼物还满意吗?”

  「苏美人」这三个字就像烧红的烙铁烫在苏梦枕身上,想他堂堂金风细雨楼前楼主,现合欢宗少宗主,却被冠以一个秦楼楚馆里面小倌的称呼,又把一个浑身流脓的癞蛤蟆朝他扔过来,真是极尽侮辱之事能了。

  

  抬眼看见城楼上阿诗勒隼恶毒的笑,苏梦枕也笑了,来而不往非礼也。

  

  题外话:

  以后会坚持每周一章,没意外,一般周三以前发。

水水才不是水货

他用一副衰败身躯撑起了大宋最后的风骨,当权者却只想把他除之而后快……江湖梦碎,世间再无苏梦枕。

他用一副衰败身躯撑起了大宋最后的风骨,当权者却只想把他除之而后快……江湖梦碎,世间再无苏梦枕。

叽里呱啦瞎
  反正我先歪为敬

  反正我先歪为敬


  反正我先歪为敬


以梦做筏

(57)拜访左邻右舍—无妄城e—行走在寂寞里的花。

    合欢宗本部,苏梦枕的住所,巴朗垭口。


  柔石看风景,风清雅看柔石。


  


  面前青年,随意的扎着高马尾,一袭粗布长衫。身后细篾竹背篓好像对他很重要 ,时坐下喝酒时,也把竹背篓放在触手可及之处。竹背篓带盖,竟能隔绝神识探查。能隔绝神识之物可比储物袋贵重多了,里面装的,是不能放入储物袋之物?


  


  一身乡野村夫的装扮,举止却显示受过良好教育。一双纯澈,清透的大眼睛,带着无暇的灵性,满头黑发在阳光下闪亮又飘逸。


  如果是梦枕师弟在此,一定会忍不住想要揉头摸脸,甚至拥抱面前的人吧。风清雅被自己突然冒出来念头吓一跳,酸。


  ......


    合欢宗本部,苏梦枕的住所,巴朗垭口。


  柔石看风景,风清雅看柔石。


  


  面前青年,随意的扎着高马尾,一袭粗布长衫。身后细篾竹背篓好像对他很重要 ,时坐下喝酒时,也把竹背篓放在触手可及之处。竹背篓带盖,竟能隔绝神识探查。能隔绝神识之物可比储物袋贵重多了,里面装的,是不能放入储物袋之物?


  


  一身乡野村夫的装扮,举止却显示受过良好教育。一双纯澈,清透的大眼睛,带着无暇的灵性,满头黑发在阳光下闪亮又飘逸。


  如果是梦枕师弟在此,一定会忍不住想要揉头摸脸,甚至拥抱面前的人吧。风清雅被自己突然冒出来念头吓一跳,酸。


  


  巴朗垭口极高,天高云阔,可极目远眺无限远。近处粗看荒凉萧瑟,静下心来才发现别样的精致。满眼齐膝茅草 ,其间穿插迷宫样齐腰山芦苇。茅草间隐藏着星星点点野花,如花毯,一直铺陈到视线之外。风过,芦苇 茅草 野花 齐舞,整个山都热闹起来。


  


  柔石发了好一会儿呆,才回过头来对风清雅说:“以前,我一直以为,没有树的山都是可怜的。今天才发觉 ,树在给我们遮阳的同时也遮住了天空,遮住了我们的视线,同时也挡住了自由的风。没想到长满野草的荒山,竟也有别样的美。”


  


  风清雅唇角微弯,(此人看似不谙世事,却进退有度,法度严谨。定是师长处被保护的很好,又教养的太严格。这是产生逆反心理了?)


  “柔石君说的很对,世上很事情不能只看表面。看似保护,实则是禁锢。看似柔弱,实则刚强。就如这漫山野草,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看似卑贱微末,实则其中也有能修炼成圣者。”


  


  “这般幼嫩孱弱的野草居然也能修炼?还能成圣!” 


  柔石惊诧之下,亮晶晶的眼睛瞪的更大,竟与苏梦枕有几分相似。风清雅笑的更温柔了。


  “这并不是我们天衍大陆的圣者,而是在无尽虚空中存在的另外一个世界。那位草圣在那个世界被尊为太古十凶之一。虽为草身,修炼到大成,可斩星辰。”


 


  “那个世界叫什么?在哪里? 如何去?” 柔石兴奋的一连串提问之后,感觉好像有些不妥。


  


  风清雅笑容带了些歉意:“家中长辈定不愿在下随意透露家族秘辛……”


  看到柔石一脸失落。风清雅又说:


  “不过,如果是我的同门师兄弟的话,又另当别论……”


  


  就差赤裸裸的邀请柔石加入合欢宗了。


  


  柔石说:“可惜,我已有师门。”


  


  风清雅风轻云淡的微笑不变:“哦,那柔石君要更加努力了。有朝一日柔石君修炼到可以破碎虚空,遨游九天时。


  该知道的,自然会知道。


  如今知道太多,反而会有碍道心。”


  


  柔石赞同点头,同时有点不解的说:“梦枕兄怎么和我表……,和我之前听说过完全不一样呢?”


  


  ————————




  无妄城是一座雄伟的巨城,整座城都由对法术有一定抗性的黑岩石构成。每一块黑岩石城都厚达2米以上,长度更是达十米以上。就连城中路面台阶都是由这样规格的黑岩石,一块石头估计有十吨左右。整座城池显得笨拙又厚重森严。


  


  润玉宗主带着苏梦枕已经在城门口等待了一盏茶的时间了。


  即使是敌对双方,起码的,明面上的礼貌也要维持吧?这个阿诗勒隼是怎么回事?居然把润玉宗主给晾在这里了。


  


  阿诗勒隼,大魔王波旬第七子,无妄城城主。此时正由娇姬美侍陪着饮酒作乐。


  他手下五大将军:无有、无导、无衣 、无趣 、无救,此时皆都面面相觑,坐立不安。城主居然把润玉宗主晾在城门口,这不好吧。


  


  润玉宗主年轻时候,和凤仪宫的周紫芝宫主合称「南芝北玉」那是赞他俩俊美如「庭芝玉树」。


  不过,润玉宗主还有一个更响亮的绰号「烈火玉」,是指他貌如春风,性如烈火,那脾气火爆的,不要,不要的。


  这,惹恼了烈火玉,人家杀进城来,城中可无人能挡。到时,它们五大将军是逃呢?逃呢?还是逃呢?


  


  五大将军正心乱如麻,不知如何是好。赤练魔蛇无有忽然听到城主阿诗勒隼和美姬调笑说了一句:“本城主最喜欢美人了。


  忙谄笑接口:“听说那润玉宗主的继承人苏梦枕也是个有名的美人。在天衍大陆美人榜上排第九名呢。却不知道长啥样。”


  


  “哦,就是跟着润玉一起来的小白脸?”


  阿诗勒隼不屑一顾,声音里,一股浓浓的他自己察觉不到的但隔着三条街就能闻到的酸味。


 


   “不过第九名,倒也值得一看,走,去看一看。”说完,阿诗勒隼翻身下了软榻,大步流星朝城楼走去。


  


  五大将军之一的金眼蟾蜍无救看见阿诗勒隼居然没有穿鞋,就走出去。这成何体统,堂堂城主,怎么能赤脚出门?刚要提醒,被赤练魔蛇无有一把捂住嘴。你想死,也不要拉我们一起陪葬。偷偷的把城主的鞋揣上,一起跟出去了。


  


  阿诗勒隼和他的五大将军一起站在城头向下望,虽然城楼高十几丈,在魔族的眼中,还是纤毫毕现清清楚楚的。


  阿诗勒隼看苏梦枕:看一眼平地生波;看两眼惊涛拍岸;第三眼床毁人亡(开玩笑的)


  只见苏梦枕周身萦绕着一种清冷,寂寥的气氛。


  霞姿月韵的容颜,却遗世独立的行走在此世间。


 身姿挺直,如鹤骨松影,风来,衣袂翻飞如花,入画。


  


  “好一朵行走在寂寞里的花!”


  阿诗勒隼感叹,下一瞬转头对他的五大将军说:“立刻,马上,现在,我要这个男人的全部资料!”


  赤练魔蛇无有马上把已收集资料呈上,果真一秒都未耽误。


  


  阿诗勒隼看完,抬头忽看见润玉宗主微笑又宠溺的看着苏梦枕,立马不爽了。被这样宠着,还摆出一副生不如死的样子,给谁看呢?不知好歹!


 


  “这男人怎么一副欲求不满的孤寂样?”阿诗勒隼,十分不满的口气。


  多目怪无导回复:“寂寞了,就给他找个伴呗。”


  赤练魔蛇无有感叹:“苏梦枕这样的白天鹅,不晓得会便宜哪只癞蛤蟆。”


  金眼蟾蜍无救恼了。这,好端端,蛙在井(家)中坐,锅从天上来:“癞蛤蟆咋地了?癞蛤蟆吃你家大米饭了?癞蛤蟆天生就该配白天鹅!”


  


  阿诗勒隼抚掌大笑:“说的好 ! 苏梦枕这样的白天鹅,天生就该配你这样的癞蛤蟆!,天生一对!”


 


   说完,目光炯炯盯得金眼蟾蜍无救浑身发抖。城主每当这个表情,定在憋坏招。千万不要波及到我,千万……金眼蟾蜍无救在心里默默祈祷。正祈祷,忽见,城主对他伸出了……魔爪。


  金眼蟾蜍无救感到身上一凉,他的衣袍已经被城主一把扯飞。露出布满疙瘩溃烂冒脓的丑陋身躯。


  


  紧接着,阿诗勒隼对城下喊:“要事耽搁,有劳玉爸爸久候啦。本城主先给苏美人送件礼物,聊表歉意。”


  说完,阿诗勒隼一脚就把他的大将军,金眼蟾蜍无救一脚踢下城墙,直朝苏梦枕而去。


  


  苏梦枕听见“苏美人”三字,苏钢铁直男就非常非常的不高兴了。又见雨伞大小的一团冲他呼啸而来。


  他只打算微微让开,没想到后衣领猛一紧,已被润玉宗主提着飞掠出去上百丈。


  


  金眼蟾蜍啪的摔在黑岩石地面上,身体收到的撞击力,化作压力,让周身大大小小无数疙瘩喷射出股股脓液,有豆腐渣脓浆,有红色脓血,有绿色脓毒,有黄色脓汁……五彩斑斓的脓毒箭雨,皆喷射出几十丈。无差别攻击,令周围几十丈之内,躲无可躲,避无可避。金眼蟾蜍无救故意的,城主一扒了它的衣服,它就知道它的任务了——脓汁射人,恶心人。可惜被识破了。


  


  被人像主人提宠物猫,又像老鹞叼小鸡似的提了后颈,


  大少爷苏梦枕,老大的不自在,从他记事起,包括他的老爹苏幕遮和师父红袖神尼都没有如此对待他过。因此就像一个炸毛了的小刺猬,幸免于难却不感恩,反而乜斜润玉宗主“难怪这魔族城主叫您「玉爸爸」,知子莫若父……”


  


  话没说完,就被润玉宗主脑门上一个爆栗:“嘿,这口气,是翅膀硬了?看把你能的,你能你上。贫嘴的后果—后面的事情,我啥也不管了,就做一看客。所有的事情,你安排,你做主。”


  苏梦枕一下子傻眼了,啥事一抹黑,这不是赶鸭子上架吗?


  别! 玉爸爸,我错了,我现在承认错误还来得及吗?

以梦做筏

(56)拜访左邻右舍—无妄城d—润玉宗主论骨族妖族魔族

    


  合欢宗的山门 自然是其治下57个国家中,灵气最充裕的,景色最美的地方。处处山林叠翠,萝蔓层累,古木森森。除了,苏梦枕的住处。


  


  苏梦枕的师父溯玉公子,因为苏梦枕原身的懒惰、鼠目寸光、爱虚荣,贪享乐等特质。为了磨砺他的心性,特地给他选择一处最荒凉的巴朗垭口,两座荒山交集处 ,字母M的最中间。


  


  南面光山峰,北面荒山头。


  东西两面倒没有视线遮挡物,既可以看风景,也可以看日出日落,就是太陡峭,出入困难。


  而且山上除了野草,连颗树都没有。用两个字来形容就是「萧索」。


  


  柔石顺着苏梦枕...

    


  合欢宗的山门 自然是其治下57个国家中,灵气最充裕的,景色最美的地方。处处山林叠翠,萝蔓层累,古木森森。除了,苏梦枕的住处。


  


  苏梦枕的师父溯玉公子,因为苏梦枕原身的懒惰、鼠目寸光、爱虚荣,贪享乐等特质。为了磨砺他的心性,特地给他选择一处最荒凉的巴朗垭口,两座荒山交集处 ,字母M的最中间。


  


  南面光山峰,北面荒山头。


  东西两面倒没有视线遮挡物,既可以看风景,也可以看日出日落,就是太陡峭,出入困难。


  而且山上除了野草,连颗树都没有。用两个字来形容就是「萧索」。


  


  柔石顺着苏梦枕的木楼半径十公里地形都探查了一遍。探查一圈,又回到起始点,苏梦枕简朴的两层小木楼。


  


  感觉苏梦枕选择的居住地,和表哥口中所描述性格实在不符。他不知道这个地方其实是苏梦枕的师父选的。


  


  宗门里,一般都是弟子自己选居住地,好地方守不守得住,凭实力。不过苏梦枕的这个地方,估计也没人来抢,他是因为这个原因,选择这里的吗?正思忖,苏梦枕的木楼门,忽然开了。


  


  走出一位翩翩佳公子,这位公子五官说不出的清俊秀雅,仪态又雍容闲适,身着玄衣,越发显的肤色白皙。仿佛他不该出现在这荒山野岭,应该出现在朝堂之上,书院之中。出现在一掷万金的销金窟,堆珠砌玉的锦绣花园。


  


  玄衣公子好奇的看向柔石,唇角微有笑意


  “你好。”


  “你好,在下柔石。”


  


  “苏梦枕。”风清雅一面自我介绍,一边含笑打量柔石。


  


  “苏少宗不是和润玉宗主一起外出了吗?”全天下都知道润玉宗主正带着苏梦枕拜访左邻右舍。


  


  “哦,刚回来。”风清雅说谎都不带眨眼。


  


  然后,无言。气氛有点尴尬。不善言辞的柔石正挖空心思找话题。


  风清雅又道:“没想到,这么偏僻的地方,也会有游客前来,真是难得。在下这里正好有一壶菊黄酿,正愁无人共沈,柔石兄愿否?”


  “求之不得。”


  于是,两个心怀鬼胎的陌生人,大大方方的从苏梦枕的小木楼里面搬出小木桌,果脯,木椅,菊黄酿。坐在垭口开始喝酒聊天看风景吃果脯。


  


  二楼的窗子里面露出两个敢怒不敢言的小脑袋。苏梦枕的兽宠黑猫光咣和金刚鹦鹉古咕。


  它们看着合欢宗的大师兄风清雅冒充苏梦枕。邀请陌生游客,在梦枕少爷的地盘上,坐少爷的椅子,吃少爷果脯,喝少爷的酒,看少爷看的风景……居然,居然还用少爷的名字!


   喵喵喵,气死喵了!


  咕咕咕,气死鸟了!


   少爷,少爷,别玩了,快回来,我们想你了。


  


  苏梦枕此时在哪里?


  苏梦枕在润玉宗主的碧玉叶上面,正在穿越合欢宗的地域,他很奇怪的看着宗主。


  润玉宗主说:“你在奇怪为什么不坐传送阵,而要费力的飞越吗?我是想让你对自己宗门第地域有一个最直观的了解。作为一个宗主,经常巡视宗门领地,能发现很多从情报字面上看不到的东西,山川水泽、风土人情、灵汐流动、甚至,人心向背。”


  “宗主。”


  “嗯。”


  “万妖谷在我宗东面,无妄城在我宗西方。既然四邻皆要拜访,何不按路途远近依次拜访呢?”


  苏梦枕很好奇。按路途远近,无论是去合欢宗北面的骨族澜梅堡,还是南面的凤仪宫,路途都要近很多。


  “我们拜访四邻的顺序,不是按路途远近,而是按邻居们对我宗的威胁高低排序。”润玉解释。


 


   “先从威胁小的开始吗?”


  苏梦枕猜测。以他的性格 ,友好拜访的话,他会从威胁小的开始。如果是上门砸场子的话,他会挑威胁最大的先打服再说。。


  看见润玉宗主赞赏的点头,苏梦枕却暗暗心惊:看来同为人族的凤仪宫,在润玉宗主眼中的威胁程度要在妖族万妖谷和魔族无妄城之上。那么,在润玉宗主眼里,对合欢宗威胁最大的,是澜梅堡骨族还是凤仪宫人族?


  润玉宗主不待苏梦枕再次询问就主动说:“我们最后拜访的是骨族。骨族不是天衍大陆的原住民,而是五百年突然降临的一个神秘种族。它们的威胁来自两个方面,一个是它们的神秘未知,另一个就是它们的战斗方式。


  从其突然降临到在天衍大陆杀出一片天地,大小数百战,骨族从无败绩。


  目前看来,它们并无扩展迹象,否则天衍大陆难免血雨腥风。


  多的,我也不再赘述,我把它们放在最后拜访,也是想你在看过妖族、魔族、人族之后,再观察骨族的时候 ,胸中有比较,有参照。然后用你的眼睛看,用你的脑子想,最后把对骨族的认识告诉我,看能否对本宗有启发。”


  苏梦枕点头,此行有了目的(任务)心中也不那么迷茫了。


  


  


  碧玉叶飞的不是那么快,润玉宗主想多一点和苏梦枕的单独相处时间。


  


  苏梦枕有自己的师父(溯玉公子),润玉即使把苏梦枕立为少宗主,也不能逼溯玉公子同意让苏梦枕改拜他润玉为师。回到宗门相处时间就不多了。而杨无邪的事情,让润玉宗主发现他和他的继承人小枕头之间,并不如他认为的那么亲密无间。他需要尽力维护两个人的关系。


  


  “趁现在有时间,还有什么想问的?”润玉对着苏梦枕微笑。这让不久前还遭润玉冷言冷语的苏梦枕居然有些不适应了。


  


  苏梦枕问出一个他早就想知道问题。“魔族和妖族有何不同?”


  


  “有何不同?从形体上来说,魔妖修为有成者都趋向人形,魔族多紫眸独角,妖族多尖耳带尾。当然,如果它们刻意掩饰的话,修为低者是无法区分它们与人族的。”


  润玉公子边思索,边回答:“从战斗方式,魔族易狂化。如果你发现一直处于下风的魔族突然面现魔纹,伴随战力翻倍,就是狂化。妖族善幻术,对战中要时刻留意。”


 


   “请问宗主,魔、妖、缘何而生?”苏梦枕奇怪人族为何不能从源头是解决魔妖两族。


  润玉宗主耐心讲解:“妖,以形生灵;魔,以灵化形。 


  妖先有形,这个「形」指的是本体,这个本体可以是活物,如狐妖,花妖,也可以是死物,如房屋,岩石等,得了机缘,亦可修炼成妖。


  自其有灵识,能自主修炼始,百年为精,千年成妖。”


  


  听道这里,苏梦枕不由想到他前世看的「白蛇传」那白素贞修炼一千七百年,应该是「妖」。小青修炼八百年,只能是「精」。


  也不晓得这个世界的妖、魔、修士,和他来自的那个世界的妖、魔、炼气士,有无共通之处?


  


  苏梦枕前世所处的世界,有着神仙妖魔鬼怪的传说。苏梦枕现实之中却从未遇到过。因为层次或机缘不够,所以接触不到吗?


  


  只听润玉宗主继续讲:“魔,以灵化形。魔,是一切有灵之物的邪念,恶念。


  这些有灵之物,自然也包括了神仙大能和菩萨圣人。


  佛家的「魔」通「磨」,把魔当做修行路上的磨砺。


  我的师父也曾说:过物极必反,极致的恶中往往孕育着极致的善,就如最平静的地方往往是龙卷风的风眼……不过……”


  


  润玉公子想起他们此次拜访的无妄城城主—阿诗勒隼,心里不由五味杂陈。


  


  郑重的告诫苏梦枕:“我师父的话,你听过也就罢了,千万别当真。”


  


  苏梦枕听的只想翻白眼 ,哪有这样说自己师父的?还是在后辈面前?


  


  润玉公子看到苏梦枕的表情,赶紧解释:“我师父说过的话都是真知灼见,除了这句。


  小枕头,你要切记——千万不要试图在魔族身上寻找真与善!”


  


  苏梦枕见润玉宗主的神情,从所未见的郑重。立刻认真对待,肃容称是。心里却暗暗寻思:


  


  既如此,却是无法从根源上解决妖族与魔族。


  因为妖以形生灵,有物即可生灵。


  魔族为生灵邪念、恶念所化。世间万物的邪念,恶念可以根除吗?不可能。地藏王菩萨曾立宏愿「地狱不空誓不成佛」如今地藏王菩萨已成佛,地狱还是满当当。


  看来人、妖、魔之间的纠葛,要永远持续下去了。


  


  


  感叹一阵,接着苏梦枕又恶趣味的揣度起润玉宗主:


  去妖族的路上您不愿多提妖族宫主(花想容)是因为关系暧昧。


  去魔族的路上您不仅不愿多提魔族城主(阿诗勒隼),还再三提醒我小心。是因为您曾经被阿诗勒隼骗过吗?您到底有没有在阿诗勒隼身上寻找过真与善?


  


  


  


  题外话: 


  阿诗勒隼是应大家要求写的,因原本没有这个构想。就利用笔者的特权。强逼无妄城主改名,换脸(人家原来不长这样的阿)。


  


  大家将就将就看,不满意就看看别家的,其他太太的 写的可真香啊!

佐yu鼬
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

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

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

以梦做筏

(55)拜访左邻右舍—无妄城c—苏苏第一次流泪

   
  大陆各大宗门,都开展了宗门体验一日游。凤仪宫祭出孟汐儿这个大杀器,直接截流了各大宗门的九成游客。
  
  这不是说,其他宗门就没有人气比肩孟汐儿,甚至超过孟汐儿的天骄。
  
  不过既然是天骄,就有天骄的脾气和位格。什么时候出来与游客见面,是一掠而过,还驻足攀谈。甚至能不能见到偶像天骄,也全凭自己的运气和偶像天骄的心情。
  像凤仪宫这样,让人气偶像孟汐儿,如同欢场中的卖笑女一样,每天几个时辰固定在那里任人参观。估计卖笑女中稍有名气的那些头牌也是不愿意的。
  
  凤仪宫的这种行为,在其他宗门看来是杀鸡取卵、涸泽而渔、焚林而田。为几个还不一定拜入本宗,就是拜入也不一定有天赋的游客,而伤了天骄...

   
  大陆各大宗门,都开展了宗门体验一日游。凤仪宫祭出孟汐儿这个大杀器,直接截流了各大宗门的九成游客。
  
  这不是说,其他宗门就没有人气比肩孟汐儿,甚至超过孟汐儿的天骄。
  
  不过既然是天骄,就有天骄的脾气和位格。什么时候出来与游客见面,是一掠而过,还驻足攀谈。甚至能不能见到偶像天骄,也全凭自己的运气和偶像天骄的心情。
  像凤仪宫这样,让人气偶像孟汐儿,如同欢场中的卖笑女一样,每天几个时辰固定在那里任人参观。估计卖笑女中稍有名气的那些头牌也是不愿意的。
  
  凤仪宫的这种行为,在其他宗门看来是杀鸡取卵、涸泽而渔、焚林而田。为几个还不一定拜入本宗,就是拜入也不一定有天赋的游客,而伤了天骄的骄,让天骄与宗门离心,不值得。
  
  周紫芝宫主却有自己的想法 :孟汐儿根本不算天骄,她自身就不具备天骄的资质与实力,充其量就是一个靠炒绯闻红起来的流量明星。
  
  如果有一天,苏梦枕、白愁飞又爱上别人了,孟汐儿分分钟就被打回原型。这让周紫芝宫主怎么能不赶快利用?有利不图,过期作废。如果真的是天骄,周紫芝还真不敢如此对待。
  
  
  合欢宗大本营山门,每月一次的宗门体验一日游,游人如织。合欢宗一日游客流量不受凤仪宫影响,自然是因为风清雅,古拉娜和李逸。
  
  他们背后家族还有自身的资质,让他们即使到了天道院也是核心弟子中的核心,可他们却在一日游后选择拜入合欢宗(十大宗门中实力最差 )让很多相同处境的人,对合欢宗一日游充满了好奇。一般这类人,对大陆最贵法饰「柏翠翡冷紫玉同心锁」还有绯闻偶像孟汐儿,好奇心都不是那么大。
  
  风清雅的帅,古拉娜的美,李逸的富,都是有名的。游客每次来都得偿所愿能见到其中一两位。
 
  现在古拉娜和李逸都坐传送阵跑去连云山去拜见宗主和少宗主了。
  合欢宗本部,山门就只剩风清雅一人坐镇。
  
  风清雅一个人既要负责宗门的情报系统,还要负责宗门的法制系统,还要负责宗门的安全系统。每月一次的宗门一日游,还要兼职宗门的招生系统。
  
  不是没有人用,而是其他人都会犯错 ,风清雅几乎不犯错,润玉宗主用顺手了,逮着一只羊(风清雅)就使劲的薅。
  
  风清雅激发了乾坤境的所有功能,可以同时监测五百个地方。
  他悠然的坐在润玉峰执法堂,万年香樟木大殿中,手捧香茗,眼睛瞟着面前的五百个实时监控画面中的游客。
  
  同时看五百画面,并且同时分析每个游客的衣着,姿态 ,装饰,微表情,小动作,互动,语言,面对不同人物场景的不同应对等等,与脑中已有的浩如烟海的情报,找出情报中记载过的人相互对比,相互印证之后。
  风清雅可以弥补已有情报的不足之处,甚至修正情报错误。
  
  发现对宗门图谋不轨者,发现其他宗门的眼线,发现有背景的人,发现有资质的人。
  估计那些有资质的对宗门的兴趣有多大,分析他们的性格喜好,判断其是否适合合欢宗。因为现在只有风清雅一个人,他又身兼数职,他一定要发现值得他现身招揽的人材,才会现身。
  
  良久,风清雅锁定一个,他必须一见的人。可他还暂时无法确定对方是否有背景? 是否有天赋?是否有恶意?……
  但他能确定,那人有兴趣。
  不是对宗门的兴趣 ,而是对少宗主苏梦枕的兴趣。异乎寻常的兴趣。
  
  
  让我们的视线从合欢宗的大本营转移到合欢宗与万妖谷交界处的驻地—连云山 来看看苏梦枕。
  
  洞窟里,苏梦枕躺床上,思绪万千,睡不着。
  他能察觉杨无邪守在洞窟口,这么长时间如此安静,定是杨无邪远远的就把经过的弟子们都遣开。没有在洞窟口省事的设置隔音结界,是怕自己有什么需要,他不能第一时间察觉吧。
  处理事情妥帖、周到、认真、这方面,两个无邪几乎一样。
  
  听到润玉宗主说:当他说出「独立三边静」这句话时,杨无邪感到巨大悲伤。
  由此 苏梦枕知道他的旧属杨无邪就在此刻守在洞口的杨无邪的体内。
  
  「独立三边静」这句话对杨无邪来说,应该是一句最可怕的禁咒,一个最不愿意回忆的噩梦。苏却不经意提起,只为试探一个人。
  苏梦枕不在意这句话,就像他不在乎自己的性命。可他却没考虑到这话对杨无邪的杀伤力,又伤了无邪一次。
           
  前世苏梦枕 对得起任何人,唯独亏欠军师杨无邪。
  此生苏梦枕没无故伤害任何人,却独伤害了这个世界的杨无邪。
  
  赌书消得泼茶香,当时只道是寻常。苏梦枕回忆起前世和军师在一起的点点滴滴,。珍珠大眼泪一颗一颗顺着眼角滚落。
  
  
  时间到,杨无邪来唤少宗主起床,苏梦枕起来后,一口气喝了三大杯水,看得杨无邪一愣一愣的。
  
  苏梦枕去见润玉宗主,杨无邪整理床铺,拎起枕头,好重。仔细一看,湿的。
  
  这下杨无邪明白,少宗主为啥一口气喝三大杯水了。他怕枕头发霉,就把苏梦枕的枕头拿到密蒙花树顶晒太阳,一边担心少宗主那双漂亮的大眼睛,老这么哭的话,会不会哭瞎?太暴殄天物了。
  
  润玉宗主一看眼前的苏梦枕,皱眉。怎么休息了三个时辰反而更憔悴了。
  眼睛红红,鼻子红红,像只委屈巴巴的小猫咪。就连眼睫毛都被眼泪湿粘成两把小扇子,一扇一扇的。
  
  润玉宗主差点忍不住就用法术给苏梦枕美颜一下了。突然醒悟,自己着相了,出去总想把苏梦枕最好的一面展现在人前。
  就像一个爸爸出门前,总是让自己的可爱的女儿戴上亮晶晶的发饰,穿上蓬蓬松公主裙,打扮的漂漂亮亮才抱出去炫耀。
  没必要,真没必要。面前这个是男孩。男人,是啥样的,就啥样呗。
  
  去魔族,润玉宗主想要坐冥焰玫瑰的豪华包厢 ,苏梦枕联系手腕上的冥焰玫瑰的器灵清濛留下的印记。
  
  清濛回信息: 在忙,勿cue.
  
  无奈,润玉宗主唤出自己的碧玉叶,准备前往魔族与合欢宗的交界无妄城。
  
  深入魔族 不宜人多。像杨无邪等外勤人员,就坐传送阵直接到无妄城对面的合欢宗驻地顽石寨。
  
  
  
  
  
  
  
  
  
  
  
  
   

明月

【钟陈】花残月缺(下) by 明月

即使他再不想去,但是到了约定时间的前几小时;还是不由自主的紧张了起来。他站在镜子面前周边已经试了好几套衣服,突然又把手上的衣服扔回原位;“我在干嘛?真的是。只是去见个面啊!”

   最后还是选择了一套收拾完之后直奔目的地,发现是一个离自己家很近的一家店;这里的保密性很强几乎大部分艺人都会选择的一个地方,等到了地方发现人已经坐在那等他了。

  一时间紧张感又涌现出来,他坐下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楚河,我这里有个综艺节目你要不要参加。就当是去玩玩。”是……是什么?而且我现在正在录综艺,可能,可能没有时间。他第一时间就想拒绝,放在以前想都不敢想;......

即使他再不想去,但是到了约定时间的前几小时;还是不由自主的紧张了起来。他站在镜子面前周边已经试了好几套衣服,突然又把手上的衣服扔回原位;“我在干嘛?真的是。只是去见个面啊!”

   最后还是选择了一套收拾完之后直奔目的地,发现是一个离自己家很近的一家店;这里的保密性很强几乎大部分艺人都会选择的一个地方,等到了地方发现人已经坐在那等他了。

  一时间紧张感又涌现出来,他坐下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楚河,我这里有个综艺节目你要不要参加。就当是去玩玩。”是……是什么?而且我现在正在录综艺,可能,可能没有时间。他第一时间就想拒绝,放在以前想都不敢想;和他一起上综艺!

   你不要找借口,我问过你的助理了她说你的这个节目已经录完了;这么久过去了,我们就不能重新开始吗?“陈楚河手下意识一抖不小心打翻手上的咖啡,咖啡下意识流的到处都是;尤其是在他那已经只有一个浅浅印记的手流过,幸亏温度不是很高对面的人在这人仰马翻的过程中拉住了他的手。

   不动声色的磨砂着他掌心的那道疤痕,陈楚河看着他的手包裹着自己的手;他本来想把手抽回来但对面的人紧紧握着他根本就抽不回来,“你这人怎么这样?当初是你说结束就结束,现在又是你说重新开始就开始。我说了好马不吃回头草的,我还有事要先走了。”但人还没走就被人拉住抱回了怀里,那你在采访里说的:“相爱的两个人都不一定会在一起,是说的谁。小俊告诉我!”

    反正不是你,说的是我之前的女朋友啦!还有放手啊。之前都说好了再也不见,怎么你自己带头反悔。“我不相信,你嘴上说着绝情的话可是这么久了你还留着它。还留着那些东西!”那明明是我念旧啊,语气虽然一直反驳但因为语音显得他在撒娇一样;这个人怎么回事啊,都叫他放开了还不放开。

   可是这个怀抱又好温暖,对面的手紧紧箍在他的腰上;把他抱的死死的动也动不了。他被磨得没脾气又贪恋这点温度,手也下意识环了上去。他告诉自己,就这一次!下次就再也不见。让自己再任性一次,他一直知道自己是个不撞南墙不回头的人;16年就已经破例过一次了,这次再放肆一回。

  钟汉良感受到对面的回应,他看着窝在自己怀里不露面的人;知道他态度软化了于是想趁热打铁,他重始至钟都知道这个人只要顺着他,就会特别好说话。此时两个人都没有说话,静静地等待着时间的流逝;我刚刚的提议……综艺是什么?

   “披荆斩棘的哥哥”是它啊,他们节目组曾经给我递过;但是你知道我不会参加大陆的综艺的,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皱了皱眉反应了一下是说的那两个综艺;摸了摸他的头发你上非凡搭档受伤了我心疼,但你上另一个那个节目纯粹是为了气我。

   陈楚河回想起了以前,一时冲动上了那个节目;结果里面没有一个省油的灯,一个比一个恐怖虽然都是拿着剧本;但他还是后悔参加了。气氛似乎变回了以前,就连关系也渐渐变得缓和起来。似乎真如自己想的那样,给大家一次机会!有句话他真的说对了,他其实还是有些遗憾。有的人过去了兜兜转转最终还是和原来的那个在一起,也许他们也是一样。

     (单方面宣布这篇完结,也许后面会写里面那篇论坛体。也不能怪少爷太快原谅他,我一直觉得他确实很迁就他的那种感觉。很奇妙他都不迁就别人的,而且另一个也只对少爷双标。在这里面他们最后留悬念了,后面就要靠他们自己了!)

以梦做筏

(54)拜访左邻右舍—无妄城b—准备出发2

  天衍大陆各大宗门,虽然表面上同气连枝,一团和气。私底下却小动作不止。争弟子,抢资源,是各大宗门最尖锐的矛盾。


  关于优质弟子,各大宗门可以在自家的地盘上拉网排查资质,但不能硬逼人家拜师,特别是有实力的团体和家族。


  


  其他家地盘你不能主动跑去排查 去收徒。如果自己宗门所属地的居民,自个跑到别家宗门拜师,那所属地宗门也是无可奈何。


  针对这点,穷则思变的润玉宗主想出了一个妙招。在天衍大陆第一个开展了合欢宗一日游。在特定的时间,把整个大陆慕名而来的人组织起来,由宗门弟子带着,讲解宗门的各种规矩,游览合欢宗名胜,经由特定路线,甚至可以旁听合欢宗长老讲课......

  天衍大陆各大宗门,虽然表面上同气连枝,一团和气。私底下却小动作不止。争弟子,抢资源,是各大宗门最尖锐的矛盾。


  关于优质弟子,各大宗门可以在自家的地盘上拉网排查资质,但不能硬逼人家拜师,特别是有实力的团体和家族。


  


  其他家地盘你不能主动跑去排查 去收徒。如果自己宗门所属地的居民,自个跑到别家宗门拜师,那所属地宗门也是无可奈何。


  针对这点,穷则思变的润玉宗主想出了一个妙招。在天衍大陆第一个开展了合欢宗一日游。在特定的时间,把整个大陆慕名而来的人组织起来,由宗门弟子带着,讲解宗门的各种规矩,游览合欢宗名胜,经由特定路线,甚至可以旁听合欢宗长老讲课,真切沉浸式体验合欢宗弟子一整天的生活修炼经历。


  因为新鲜,新奇,又是大陆第一例。吸引了不少卧龙凤雏。有相当一部分人,在合欢宗一日游之后,有的被合欢宗的秀丽的景致,宽松怡人的修炼气氛,和蔼可亲师长,和满宗的温柔可爱、英俊潇洒的俊男美女吸引,拜入合欢宗。


  这批人中最杰出的三个就是,风清雅,古拉娜,和李逸。皆天赋异禀,身世不凡,他的们的拜入合欢宗后 ,不仅利用自身影响力,又为合欢宗拉来不少优秀弟子,其身后的背景势力也为合欢宗增加了不少助力。


  


  凤仪宫红眼病发作,第二个跟风效仿,随后整个天衍大陆所有的大派都开展了宗门体验一日游。也许是被润玉宗主提前收割了一茬,效仿者效果都不尽人意。


 


   最近凤仪宫名气影响力还有一日游人数暴涨,原因就是,游人可以近距离观赏到大陆美女公敌排行榜第一,并且同时和两大宗门继承人传绯闻的孟汐儿,还有那闻名遐迩的大陆最贵法器首饰「柏翠翡冷紫玉同心锁」,这一下就抢了其他宗门九成的客源,其他宗门还发作不得。有种,你们也培养一个孟汐儿出来?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这就是周紫芝宫主想出的妙招,把白愁飞的影响力和孟汐儿这个人利用到极致。


  


  如此,孟汐儿每天都要花几个时辰的宝贵修炼时间,戴着「柏翠翡冷紫玉同心锁」在旅游路线上给人参观。


  忍受无数男女的指指点点评头论足。游客中隐藏着相当比例的色狼。那些淫邪的目光仿佛要把她的身体烧出几个大洞。甚至还有些大胆狂徒要对她动手动脚 ,幸亏周紫芝宫主为了保护「柏翠翡冷紫玉同心锁」给她派了强力护卫,不然早就清白难保。


  


  这不是最痛苦的。


    致命的是,这颗紫玉仙髓火属性的,而孟汐儿却是水灵根。水灵根戴火属性的首饰也没啥,水克火。


  但是,但是孟汐儿只是一个筑基中期,而紫玉仙髓的等级实在太高了,高太多太多。等级压制,降维打击。高到紫玉仙髓可以反过来烧灼孟汐儿的水灵根。


  


  孟汐儿一带上「柏翠翡冷紫玉同心锁」灵根就被烧灼,如同酷刑。一取下这个,马上就有师姐师妹去打小报告,然后长辈就找孟汐儿谈话。问她是不是对白愁飞有什么不满?还是对养她教她的凤仪宫不满?她敢有什么不满?只能乖乖戴着。


  


  差不多整个凤仪宫都知道,这个「柏翠翡冷紫玉同心锁」克孟汐儿了,可所有人都不在乎。


  


  师长们想的是 ,烧灼灵根又不会死,修为倒退与凤仪宫何干?反正孟汐儿都要嫁出去的,不是嫁白愁飞,就是嫁苏梦枕。让她未来的夫婿们去操心这个问题吧。


  


  年轻弟子讨论的是,欲戴金冠,需承其重,要是她们能拥有这件「柏翠翡冷紫玉同心锁」烧灼灵根什么的,算什么?保证眉头都不皱一下。孟汐儿也太身在福中不知福了,无病呻吟。


  


  周紫芝宫主想的是,这个孟汐儿太不知好歹,从来不和他这个宫主亲近。


  现在即使为了白愁飞和苏梦枕,本宫主不能亲自取你元阴,但你多少要给宫主占点便宜吧?可你总是距本宫主三尺远,是啥意思?


  本宫主虽从来不勉强人,但需给你吃点苦头,让你知道小锅是铁打的。


 


  合欢宗与万妖谷交界处的宗门驻地连云山。


  苏梦枕离开自己的洞窟,避开前来献殷勤的李逸,来到润玉宗主的洞窟外,踟躇良久。终于听见润玉宗主的声音“进来。”


  


  苏梦枕走进去,直接给润玉宗主行叩拜大礼,然后依旧伏地低首,不抬头。


  


  润玉宗主清冷的声音响起:“好端端的,行此大礼作甚?莫非你以为你旧识如今状况是本宗所为?”


  


  苏梦枕一听,就知道宗主生自己的气了。越发恭谨“梦枕前来请罪。梦枕犯了门规第21条。请宗主责罚。”


  


  苏梦枕和润玉宗主都知道苏梦枕表面说的是门规某某(无故虐打本宗弟子),实际上他犯的最大错并没有在门规中,却更严重。这个错误就是少宗主居然不信任宗主。


  杨无邪的问题,苏梦枕不来请教(求)宗主,宁愿自己躲在下面胡搞乱搞。让润玉宗主很受伤。难道是自己逼他练那个肉身成圣,伤了彼此的情分?让苏梦枕不再信赖他?润玉宗主不禁有些心灰意冷。


  


  润玉冷冷的对苏梦枕说:“本宗与其他门派的不同之处便在于,重视每一个弟子的基本权益,无论天赋修为身份地位。


  无故伤害虐待他人 ,除去师徒教学 ,同门间正式比武等,皆要视情节给以重罚。”


  


  苏梦枕在看门规时候,就发现,宗主真的很在乎门派内每一个弟子,这也是他不愿意把杨无邪的事情请教润玉宗主的原因之一,万一润玉宗主为了保护本宗弟子杨无邪而灭了他的旧属杨无邪呢 ?苏梦枕不敢冒险。


  苏梦枕沉静的等待着润玉宗主的责罚。


  


  “判定伤害罪,要有苦主(受害者)和证人,你的罪状既无苦主,又无证人,故不成立。所以,你起来吧。”


  


  苏梦枕愣住,他犯的伤害罪。有苦主(杨无邪),有证人(穆紫薇)(李逸可以忽略不计)。而且他们都当时表现出了强烈的反抗不服。他知道杨无邪被打了之后还跑里见了宗主。怎么没告状?


  


  润玉宗主见苏梦枕一脸不可置信。又冷冷道:“杨无邪曾满身伤痕来拜见,既未提不愿做你的亲随,也未提受过何种对待。只是寻求「独立三边静」下句。”


  苏梦枕听到这话,只觉心绪纷复,难以名状。


  


  


  “另外杨无邪曾说:  初听道「独立三边静」时曾感到巨大的悲伤,故本宗邀请了精通魂魄的老友前来查看。当然,如果你不愿,本宗可以回绝。”


  


  苏梦枕连忙再次拜伏:“我愿,宗主大恩,感激不尽。”


  


  润玉宗主非常不适应,我与小枕头之间,竟然生分至此。抬目望去,只见苏梦枕容颜憔悴,神情委顿,如霜打的玫瑰。


  


  “我老友距我们下一站目的地,魔族的无妄城较近,故我们约定在无妄城外的顽石寨相见。


  今天出发拜访无妄城。你看你这个样子,一夜没睡?无精打采的,怎样在魔族面前体现我合欢宗的风采?你现在立刻回去好好休息,三个时辰后出发。”


  


  苏梦枕回洞窟休息,洞窟只有杨无邪一个。


  杨无邪一见苏梦枕进来,连忙说:“李逸师弟刚刚给您送了了可增进修为的五行糕。并说明此物不宜久放。”


  说着杨无邪打开食盒,一股奇异的香气飘出来,青红白黑黄五种颜色的绿豆大的六面体紧密结合在一起,形成奇异的花纹。


  


  苏梦枕一闻到那个味道,看见那花纹,就像被施了魔咒 ,身不由己的走向五行糕,全身每个细胞都在拼命叫嚣:“吃了它!吃了它!消化它!吸收它!……”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会被蛊惑的丧失了心志,可惜它们面对的是心志强大的苏梦枕。


  苏梦枕偏头看了一眼杨无邪,见他没有异常,确定,这个五行糕就是根据他的体质特制的。


  奇怪的是,有这种针对他体质的神奇的东西,怎么没有听宗主说过!苏梦枕不信一个弟子拿出来的东西,会连润玉宗主都没见识过。


  


  苏梦枕以极强的意志力,盖上食盒。吩咐杨无邪把五行糕送还李逸。之后不要来打扰自己,就躺床上,开始闭目休息。


  


  李逸正在自己的洞窟里面生气。


  刚刚,杨无邪和穆紫薇,在听闻李逸想做苏梦枕的亲随后,居然,居然一致认为,不能让他这种不正常的人接近少宗主,竟然合力把他赶出苏梦枕的洞窟。


  


  “我哪里不正常了?我可能外表看起来有一点点的不正常,可我内里却是正常的很。大是大非面前,我一向拎得清……”


  


  李逸正在委屈的想着,忽听杨无邪来扣洞窟。得知杨无邪来送还五行糕,更生气了。


  “是不是你在少宗主面前挑拨,杨师兄?”李逸气呼呼的质问。


  “你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少宗主说了,这么珍贵的东西,他不敢独享。如果你不介意他先送一份给宗主大人品尝,他就笑纳了。”


  


  李逸正要说不介意,忽然想到他那个超能搞事情的母亲大人,母亲大人有没有在这五行糕里面玩花活?李逸不敢肯定。不由嗫嚅起来。


 


   杨无邪见状,冷哼一声,掉头就走。果然有猫腻,李逸非人哉。以后一定要小心提防这家伙。


  


  李逸见杨无邪走了,连忙在洞口打上好几层禁制。到最里面拿出一面水晶镜。施法,镜面出现一个雍容华贵的贵妇,贵妇扫了李逸周围一眼,朱唇轻启:“怎么样?逸儿,你那个心爱的少宗主,喜欢五行糕吗?”

明月

【钟陈】花残月缺

  ps:就不该打开b站rps真人的,本来以前只磕剧里cp,结果看完(阿绽你太罪孽深重了2333开玩笑的)直接给我拉入坑。梗来自少爷参加的那个topdog里他的采访,说相爱的人也不一定会在一起;就感觉这句话很微妙。


 陈楚河录制完综艺之后,开始难得有了一丝伤感;这不像他,除了因为菲欧娜能找到新主人和离别的情怀之外;他想起了一个很久都没有想念的人,一个他以为早已忘记的人。

  毕竟他的恋爱观是绝不会吃回头草,可是在录制这个综艺之前;他本来已经安排好了一堆玩乐计划,结果记忆里那个已经超过很多年没有响过的铃声把他拉回了现实;那个人现在也定居在台湾,他......

  ps:就不该打开b站rps真人的,本来以前只磕剧里cp,结果看完(阿绽你太罪孽深重了2333开玩笑的)直接给我拉入坑。梗来自少爷参加的那个topdog里他的采访,说相爱的人也不一定会在一起;就感觉这句话很微妙。

 

 陈楚河录制完综艺之后,开始难得有了一丝伤感;这不像他,除了因为菲欧娜能找到新主人和离别的情怀之外;他想起了一个很久都没有想念的人,一个他以为早已忘记的人。

  毕竟他的恋爱观是绝不会吃回头草,可是在录制这个综艺之前;他本来已经安排好了一堆玩乐计划,结果记忆里那个已经超过很多年没有响过的铃声把他拉回了现实;那个人现在也定居在台湾,他默默等待着铃声响起又结束;神情飘忽不定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他突然终止了他的旅游计划,接下来这个综艺。

  说实话他接这个综艺有一大部分原因是为了转移注意力,而且效果确实不错。他的注意力一定都在菲欧娜身上;渐渐的不在去想为什么他会联系自己?明明都已经说了老死不相往来了啊,但是菲欧娜被她的新主人带去适应生活去了;他久违的感觉到了一丝孤独,这是他以前从来没感觉到的,也是他现在极力避免的问题,这次是直接问他有没有时间见一面。

   他的手犹豫不决的点着那个人的名字,本来想拉进黑名单的结果还是选择了放弃;一瞬间觉得恍惚不知今夕是何年的错觉,好像已经过去了十年……

   来电铃声在平时的话可能会很悦耳,但现在陈楚河可能觉得有些刺耳;深深吸了一口气聚了一下神,按下了接通。对方可能没想到这个电话居然可以打得通,时间凝固了一下双方都没有说任何话;仿佛静的能听见对方的呼吸声。

   “喂,你打给我是有什么事吗?”终究还是要有人打破平静,毫无疑问那个人只能是他自己;“小俊,能不能出来见一面,我有事要跟你说”有什么事不能在电话里讲嘛?他下意识想拒绝,“你连见一面都不愿意了吗?”这句话的语气很失落陈楚河都能想到对面人的表情,努力调整心态他示弱了一下,那你告诉我地方在哪里,时间地点。这是他最大的让步,本来他是一个很有原则的人;但所有的原则在他面前瞬间分崩离析,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对面的人心情显然开心了起来,告诉了他地址。

   于是乎双方又变得无话可谈,都不知道接下来应该说什么;只有屏幕记录着时间,“那没什么事,我先挂了。”陈楚河不等对面说话挂下了这场难挨的通话,他看了下通话时长;原来有半个小时这么久吗?明明感觉他们只谈了几句话啊,哎呀我真是的哎。明明说过的啊再遇见这个人绝不能心慈手软的啊,可是一听他不高兴他就违背诺言!

   陈楚河啊陈楚河,难道以前的教训你忘了吗?他现在分外怨念自己答应了这个请求,同时心里突如其然的紧张感油然而生;真的已经好久没有见到他了,除了剧透图或者荧幕上他其实都极力避免再见到他;圈子说实话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其实那些年除了当事人知情人之外,很多人都知道他们之间的事但没有一个敢爆出来;除了一部分原因是碍于身份原因,还有一部分原因是12年大众焦点都在另一对身上(hd);根本就没有媒体报道过他们。

   以前知情人不会出来爆料,现在这都已经过了十年了就更不会了;久而久之仿佛这一切都是一个梦而已,他两也只是合作过一部戏而已,他常常这样劝诫自己。他们不会有未来的,他已经放弃他了!可是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他还是感到很难过。为什么已经坚持了四年为什么就非要有家庭的阻碍结婚生子的各种压力!

   不出意外他失眠了,脑子里全是以前他们经历的事情;鬼使神差的他突然来到了论坛发了一个帖子《假如十年前的前任突然联系自己是为了什么》可能大家的本质都是八卦,一看名字就知道很狗血的帖子;大家一看毫不犹豫的就是点进去,纷纷化身心理辅导专家,一个个苦心媒婆的劝导自己;十年了都不联系,这突然联系自己准没好事。甚至还有更恶意的说了她是不是想找你接盘之类的,他有些无语说他们二人都是男生,不存在这个问题……帖子画风顿时变得诡异了起来,一时间连人回复都变得多了起来,每一个人好像突然表现的很关注他们两个相识相知的过程。

   有小伙伴让他说说大概什么情况,他思索了一下把他俩的经历模糊的说了一下;果不其然一群的说他编故事,是不是来打趣他们的。他笑了笑,本来也不指望在这上面找到答案,但看着各种各样揣测难得的就不那么纠结了;反正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明天的事就交给明天的自己去办吧;想好了之后关掉了手机,期待着与他的下次见面。

以梦做筏

(53)拜访左邻右舍—无妄城a—准备出发1

  天道院少主白愁飞给凤仪宫的美人孟汐儿送了一件法器配饰 ,就这么拇指大,小小的水滴状的一颗,「柏翠翡冷紫玉同心锁」可抵10艘上品飞船。

  

  这件事震动了整个天衍大陆修真界。

  

  用现代的比喻就是,世界首富之子给倾慕的女子送了一个项链,这个项链价值10辆限量版的世界顶级豪车。

  

  而且送的十分高调,让全世界都知道此女脖子上挂着10辆限量版的世界顶级豪车。

  首富之子要求女孩必须随时佩戴,却不给女孩派保镖。这个女孩最后会有什么结局,用脚指头都能想到。

  这对孟汐儿来说,不是最致命的。只要她不出去做任务,一直待在凤仪宫,就是安全的。

  

  这...

  天道院少主白愁飞给凤仪宫的美人孟汐儿送了一件法器配饰 ,就这么拇指大,小小的水滴状的一颗,「柏翠翡冷紫玉同心锁」可抵10艘上品飞船。

  

  这件事震动了整个天衍大陆修真界。

  

  用现代的比喻就是,世界首富之子给倾慕的女子送了一个项链,这个项链价值10辆限量版的世界顶级豪车。

  

  而且送的十分高调,让全世界都知道此女脖子上挂着10辆限量版的世界顶级豪车。

  首富之子要求女孩必须随时佩戴,却不给女孩派保镖。这个女孩最后会有什么结局,用脚指头都能想到。

  这对孟汐儿来说,不是最致命的。只要她不出去做任务,一直待在凤仪宫,就是安全的。

  

  这件事的边际效应就是,孟汐儿一口气冲上凤仪宫美人榜第一名。凤仪宫三万弟子,女弟子大概一万多,几乎个个都是美人(毕竟颜值是入门的硬性要求,除非修炼资质好到逆天)➕人气榜第一名。凤仪宫原来没有人气榜 ,如今专门为孟汐儿立了一个人气榜,只凭着一件事情就足以让孟汐儿青史留名了。

  

  原本孟汐儿在凤仪宫还是有几个闺蜜的,这一件事把她推到凤仪宫所有女弟子的对立面。大家都是两只眼睛一个鼻子,凭什么?而且听说白愁飞对自荐枕席的美人都来者不拒,但非常无情,事后休想从他那里得到一个一个灵石的好处。但因为白太过优秀,上赶着侍寝的还是络绎不绝。

  

  而白愁飞和孟汐儿的接触都在大家眼皮子底下,白愁飞绝对没有碰过孟汐儿一个手指头,这一点大家都能确定。

  一个钻石王老五(白愁飞),平日连小笼包都不愿意请和他上床的美人吃,却给一个和他没亲密关系的女子送礼价值十辆豪车的首饰。谁能说这不是遇到了真爱!白愁飞的真爱 ,是不是意味着未来天下第一大派天道院的未来的院长夫人?所以,天监所的美女公敌排行榜孟汐儿稳距第一。

  

  说起天监所的美女公敌排行榜,似乎万妖谷邀月宫的花思雨在榜上排名在每日稳步前进,据说其推动力(仇恨值)全部来自合欢宗女弟子,虽然花思雨的排行还低到不值一提,在整个大陆而言,平均每个合欢宗女弟子提供的仇恨值还是十分惊人的。

  

  其实凤仪宫的宫主大人周紫芝就看的十分通透,天道院的院长夫人是那么好做的?天赋出身缺一不可。

  何况他也暗中观察过,苏梦枕(原身)对孟汐儿是真爱,白愁飞对孟汐儿是执念和一些与情爱无关的莫名其妙的东西。孟汐儿在白愁飞那里最多得到一个侍妾的位置。还要考虑修为上不去后色衰爱弛和白愁飞的翻脸无情。。

  所以经过一番周密的精打细算,他确定,放弃白愁飞,让孟汐儿专心攻略苏梦枕,把苏梦枕招赘到凤仪宫,做凤仪宫的少宫主。这才是利益最大化。

  

  当然 在苏梦枕没有到手之前,也不能放弃利用白愁飞的影响力,于是,脑瓜灵活的周紫芝宫主大人想到一个妙招。

  

  ……

  回到合欢宗在万妖谷驻地连云山,苏梦枕花一个晚上的时间,一目十行的看完了,穆紫薇给他的少女言情话本。聪明如他,已经明白了穆紫薇想要借这些故事给他表达的想法。

  这些话本小说都是白月光替身故事。男主都是渣男,为了已失去或者得不到的白月光而虐被当做替身且对渣男一往情深的女主。结果就是虐妻一时爽,追妻火葬场。

  当男主发现已经爱上被用来做替身的女主的时候 ,已经迟了,女主的心已经被伤透,心如死灰。迟来的深情比草贱。结果就是她逃他追,他插翅难飞,或者他追她逃,他们在劫难逃……

  

  穆紫薇把现在的杨无邪当做白月光替身,白月光就是苏梦枕的地球旧友杨无邪。苏梦枕自然就是渣……就是迷途未返的男主。

  穆紫薇要说的就是:  快回头吧,少宗主。趁还来得及。迷途知返,回头是岸,珍惜眼前人。

  不要为了未得到和已失去,而伤害正拥有。

  

  故事的角度都是着重描写替身白月光被心爱之人伤害时的痛苦和伤心,让人深深共情。苏梦枕自己却又能自动带入渣男主角的情感和思维,那种想要追寻已失去的美好的不甘和不愿放手。

  

  在穆紫薇的眼中,苏梦枕的地球旧友杨无邪是白月光,她同门师兄杨无邪是白月光替身。

  

  在苏梦枕这里,他的白月光又何止一个杨无邪。他难以割舍的白月光也不仅仅是人。

  还有金风细雨楼,还有大宋,还有作为他故乡的那个位面「地球」。它们的替身要在这个世界都找。而他从不离身的红袖刀白月光,它的替身,又在哪?

  

  晨光熹微,洞口就有人轻扣。

  穆紫薇手捧一捧带露的密蒙花,花香袭人。微笑着:“少宗主 我觉得您的洞府缺少一束鲜花点缀。”

  

  苏梦枕暗叹 :大清早,你这哪是送花?分明就是找个借口来看看我昨晚有没有虐你的杨师兄 。算了,你们聊,我走。

  

  苏梦枕把话本全部还给穆紫薇  ,离开了自己的洞府。

  

  刚刚离开自己的洞窟不远,就看见李逸远远的疾步向自己走来。手里捧着什么,满面殷勤。苏梦枕连忙单臂平举,竖起手掌,意思是让李逸止步。然后对着李逸微微点头 ,算是招呼,就从另一个方向走了。剩下李逸捧着礼物,风中凌乱。

  

  李逸风中凌乱,之前少宗主也没有对自己如此疏远啊?一定是穆紫薇!她昨天在少宗主面前说自己的坏话,说他李逸是助纣为虐的奸臣,让少宗主对自己起了芥蒂。这个死女人!

  

  李逸气冲冲的向苏梦枕的洞窟走去,穆紫薇果然在,正在给杨无邪换药。李逸重重的把手里的食盒放在桌上,对杨无邪说:“这是专门为少宗主体质特制的五行糕,少宗主回来提醒他吃。”害怕杨无邪和穆紫薇偷吃,特意补了一句:“别忘了,这可是很贵的哦!”

  

  李逸这份做派,让穆紫薇十分不爽,开口道:“李奸臣……”

  

  “住口!谁他妈的是奸臣?你才是奸臣!你全家都是奸臣!”李逸急了,这个外号一旦传开,他还要不要做人!

  

  “你还敢说自己不是奸臣?眼睁睁看着少宗主毒打杨师兄,你不制止,还提供工具(金砖)!”穆紫薇质问。

  

  “小丫头片子你懂什么?如果杨师兄有生命危险我肯定会劝阻。反正杨师兄他又死不了,给少宗主打几下,有什么关系?那是杨师兄的荣幸。”

 

   “呵呵,这份荣幸转赠你,你要不要?”

  “要,怎么不要?说好了哦,我们现在就去找宗主,让杨师兄把少宗主亲随身份转给我,以后少宗主怎么对我,我都无怨无悔!走,快走。”李逸双眼发亮。

  

  看着李逸热切的眼神,杨无邪和穆紫薇傻眼了。没想到,居然还有人上赶着受虐的。

  穆紫薇想:亏我昨天还认为少宗主变态,原来真变态在这。

无人生还

【叶开×苏梦枕】江湖夜雨十年灯(十八)

  • 不好意思啊姐妹们,更新晚了。前段时间阳了,太难受了,现在才恢复过来。姐妹们一定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能不阳就不阳。

  • 最近天天就是咳咳咳,简直是楼主身体体验卡。

  • 本章超级长1w7,姐妹们当双更吧!

  • 本章省流:叶子——我送走我自己、逃避可耻但有用(不是)

  • 点击收看楼主绝美落泪

  • 角色属于古龙及温老,ooc属于我

  • ooc!ooc!ooc!警告!












苏梦枕大步疾行,一步未停,大袖一拂 ,“砰”地一声推开门,走进厅里。

雷损正端坐在主座上饮茶,见苏梦枕竟直...

  • 不好意思啊姐妹们,更新晚了。前段时间阳了,太难受了,现在才恢复过来。姐妹们一定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能不阳就不阳。

  • 最近天天就是咳咳咳,简直是楼主身体体验卡。

  • 本章超级长1w7,姐妹们当双更吧!

  • 本章省流:叶子——我送走我自己、逃避可耻但有用(不是)

  • 点击收看楼主绝美落泪

  • 角色属于古龙及温老,ooc属于我

  • ooc!ooc!ooc!警告!












 

 

 

 

苏梦枕大步疾行,一步未停,大袖一拂 ,“砰”地一声推开门,走进厅里。

雷损正端坐在主座上饮茶,见苏梦枕竟直接闯进来不禁诧异。

 

苏梦枕眼神一凛,一跃而起,疾驰而出,迅若流光,红袖刀一出,石破天惊。 

雷损自然不敢大意,霍然起身,不应瞬间出鞘,双刀相交内劲激荡,四周瓷器装饰顷刻间碎裂纷飞。

  

跟进来的手下本欲帮忙,但见此景,只得后退,这二人已是天下间绝世高手,贸然闯入无疑自寻死路。

 

苏梦枕一击不成骤然变招,红袖刀顺着不应刀侧滑下,迸溅出火花,发力转身翻至雷损身后,左手发力扣住雷损肩膀,雷损只觉周身冷意,劲风扑面,凭直觉扭身一转,红袖刀紧贴雷损前胸疾掠,削去一片衣角。

 

雷损不假思索挥刀而出,迅若疾电,后发而先至。

刀法本就不需要复杂,万变不离其宗,“快”才是一切武学造诣的核心。

对方快,你就要比他更快!

苏梦枕却仿佛早知他有这一招,侧身避开这一刀,左手化拳为掌,刚柔并济,趁隙而发,雷损不敢托大,神色凝重,正欲硬接,却不料苏梦枕却骤然撤掌,竟是虚招,右手猝翻,霎息之间,一刀挥出,大开大阖,刀风强劲。


雷损收势不及,只得斜纵而起,后撤避开杀招。苏梦枕身法飘忽,趁势追出,翩若惊鸿,幻化出重叠虚影,刀影漫天,竟似无孔不入。


雷损心道不好,急退三步,未及变招,红袖刀已停在他喉前一寸,苏梦枕出其不意,招招抢攻,占尽上风,须臾间分出胜负。


“嗖嗖”两声,空中银光闪过,宛如满天寒星,直冲苏梦枕后身飞去,苏梦枕竟似后脑生眼,右手持刀不动分毫,左手一轮,漫天银光竟似定格,倏而消失,手一分,指间银光闪动,针状暗器叮叮当当掉落一地。

苏梦枕拂袖冷哼一声。

 

雷损笑了笑,“苏公子功力更胜往昔了。”

 

二人激斗均有留手,显然不是生死之局。

 

因此,即使刀锋冰冷,脖子被冷意激起阵阵鸡皮疙瘩,雷损也丝毫不慌,眼中更没有半分惶恐,只是微笑道,“苏公子去而复返,大闹六分半堂,所为何事?”


苏梦枕脸色阴沉,冷声道,“叫狄飞惊出来。”

 

雷损微微颔首,门口的手下便全部离开。

 

室内一时寂然,不过片刻,狄飞惊从门口缓缓走进,见到此景,却没有露出半分讶异之色,就好像这件事本身就在他的预料之中。


狄飞惊的语气依旧温和,“不知苏公子找狄某所为何事?”


苏梦枕眼中厉芒一闪,射向狄飞惊,寒声道,“你知道为什么。”


狄飞惊道,“还望苏公子解惑。”


苏梦枕冷哼一声。


狄飞惊仿佛恍然大悟道,“可是叶公子出了什么事?”


苏梦枕看他装模作样,不禁冷笑。


狄飞惊淡淡道,“我是去看过叶公子不错,你知道任劳任怨那两个人总是喜欢搞小动作,此事确实因六分半堂而起,总该以礼相待才是。我是怕叶公子受欺负,才特意去看看,什么也没做。”


雷损道,“看来我们是有点小误会,不如坐下来好好谈谈。”

 

苏梦枕声音陡扬,难得极为外露的怒气,“误会?”

 

狄飞惊道,“不过是跟叶公子聊聊家常罢了,我离开的时候叶公子还好好的,苏公子可以找人查证。他事后有什么,跟狄某实在是没有关系。”

 

感受到苏梦枕狂涌而来的凌厉杀气,狄飞惊依旧不紧不慢,微笑道,“牢里的守卫都可以为此作证,苏公子若是想因为这件事杀我,未免太没道理。”


苏梦枕紧盯着狄飞惊半晌,忽地又将视线射向雷损,厉声道,“你跟我的合作就此作罢。”

 

雷损赔笑道,“别啊,苏公子,一切都好商量。就是你想要的那个名单,也未尝不可。”


狄飞惊道,“苏公子,两家一旦决裂,死的可就不是一两个人了。”


苏梦枕眼中寒光迸出,冷声道,“你在威胁我?”

狄飞惊道,“不敢。”


雷损道,“误会一场,何必如此大动肝火。两家决裂结果只有两败俱伤,苏公子就甘心金风细雨楼止步于此,心血毁于一旦?被朝廷收入囊中,坐收渔利?”


苏梦枕冷哼一声,“雷总堂的意思,是我已别无选择了?”

 

雷损眼珠一转,笑道,“苏公子想要什么,直说便是,都可以商量,莫伤了两家和气。”

 

狄飞惊接着道,“两家合作事关重大,牵扯诸多,只要两家安稳,苏公子若是非要在下的命不可,尽可拿去。”

 

二人一唱一和,配合的恰到好处。

 

苏梦枕仿佛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你倒变得深明大义起来了。”


雷损与狄飞惊对视一眼。 


“苏公子,”雷损突然压低声音,“六分半堂所求不过是安稳富贵,至于上面的人是不是姓赵...”

 

雷损缓缓道,“我并不在意。”

 

苏梦枕眉眼骤然冷下,“你这话什么意思?”

 

雷损颔首道,“苏公子意在匡扶天下,救民于水火。可你拼了这么多年,又有什么用呢?如今国势不振,想要长治久安,除此之外别无他法,你的力量再大,用错了地方也是枉然,收复失地更是梦幻泡影一场。两家既然已经合作,苏公子若是有什么想法,能帮上忙的地方,六分半堂自然会帮。”

 

苏梦枕冷笑道,“真想不到雷总堂还有着这样的野心。”

 

雷损朗声道,“不破不立,有野心才能成大事。窃钩者诛,窃国者为诸侯。”


苏梦枕面罩寒霜,红袖刀更进一寸,紧贴着雷损咽喉,厉声喝道,“够了,收起你这些僭越犯上,大逆不道的言论,令人听了作呕。”


雷损目中精光一闪,忽然笑了笑,“苏公子何必动气,戏言罢了。”

 


气氛凝滞,一时僵持,令人不自觉屏息。

乌云被寒风卷走,阳光照射在地板上,亮得有些刺眼,空气中的尘土被照得发亮。

 

苏梦枕沉默半晌,眸中是令人摸不清的深沉,字字冷冽,“龙天逸的弟弟,北方生意全部的路线图,那份名单一起送到金风细雨楼,否则免谈。”

 

雷损略一默然,似在思考,过了半晌才缓缓道,“那矿事?”

 

苏梦枕看着他不说话。

 

雷损笑道,“是了是了,苏公子一诺千金,言出必践,绝做不出事后反悔的小人行径。”

 

苏梦枕收刀入鞘,目视雷损,愈想愈怒,心中怒火升腾,倏地一掌拍出,几乎用上全力,千钧掌力倾泻而出,内劲如山洪暴发,势不可挡,只听“轰”地一声巨响,雷损身后的楼板整个贯穿炸裂,木屑四溅,尽是瓦砾,哗啦哗啦掉满地,烟尘四起,冲天而上。

 

雷损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苏梦枕目光锐利,“为一己私欲,踩着无辜之人的尸体向上爬,注定没有好下场。”


雷损笑道,“苏公子金玉良言。”


苏梦枕冷哼一声,正欲转身离开。


狄飞惊忽然道,“苏公子想不想知道叶公子在牢里跟我说了什么?”


苏梦枕停下脚步。


狄飞惊笑道,“叶公子还是很年轻,跟我们不一样,他有着年轻人的活力,也有着年轻人的浪漫。”


苏梦枕皱眉道,“不必拐弯抹角,你到底想说什么?”

 

狄飞惊笑了笑,“叶公子好像有一个很喜欢的人,虽然我不知道他说的是谁,但我想一定是一个风华绝代的姑娘,叶公子对她痴迷得很,愿意为她去死呢!也不知那位姑娘是何方神圣,能让叶公子这样的人如此痴迷。我对她很好奇,很感兴趣,不知道苏公子能不能帮我引荐一下?”

 

看着苏梦枕没什么反应,狄飞惊吃惊道,“怎么?叶公子没跟你说吗?你们不是好兄弟吗?”


苏梦枕闻言一点表情都没有,冷漠地看了他一眼,“不劳狄大堂主费心。”


一拂袍袖,转身大步离开。

 

 

 

 

 

 

 

 

 

 

 

 

门口围着不少人,几大堂主听闻消息,纷纷赶来,带着人堵在门口。

 

跟在苏梦枕身后赶来的王小石跟白愁飞被重重叠叠围在正中央,二人凝神戒备,蓄势待发。


苏梦枕刚踏出门槛,六分半堂的人便一起上前,四面拥至。


苏梦枕怒气未消,四下一扫,众人只觉凉意直渗骨髓,仿佛已死过一次,心下骇然,竟无一人敢上。院内静悄悄一片,只闻寒风瑟瑟。

 

苏梦枕往前一步,众人便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之前偷发暗器之人更是退至众人身后,不敢抬头,心里却将苏梦枕恨至十分,他那套“满树银花”暗器已修习数十载,他被六分半堂收入囊中正是因此功法,他本意趁苏梦枕不备,投机争功,却不曾想竟被苏梦枕一招破除,今后势必沦为笑柄,又怎能不恨。


六分半堂一旦加入,就只有死人才能退出。

 

苏梦枕微微颔首,如入无人之境,大步流星,一步未停,众人便也步步退去,直至六分半堂大门口。


苏梦枕突然止步,一脚踹向六分半堂门前的石狮子,石狮子竟整座飞起,两座石狮子相撞发出滔天巨响,声如雷霆,大地为之震动,石块四溅,尽成齑粉,在寒风中卷舞,烟尘冲天,众人无不失色,纷纷弃刀捂耳,面露痛苦之色。内力稍差者,更是七窍流血当场昏死过去。


苏梦枕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他也没时间在这里虚耗,嘱咐王、白二人留在这里,六分半堂会派人带他们去接龙天逸的弟弟,自己则是翻身上马赶回楼里。

 

 

 




 

 

 

 

雷损注视着苏梦枕离开的背影,表情变得平淡,“看来苏梦枕没有反心。”


狄飞惊眯起眼睛,没有说话。


雷损缓步走到客座前坐下,“苏梦枕要的这几样东西, 你怎么看?”


狄飞惊道,“龙天逸的弟弟已经痴傻,苏梦枕什么也问不出来。”


“至于那些路线,可以有几十条,也可以有几百条。真真假假掺杂在一起,天南海北都有,路线又长短不一,有的绕路还会跨山跨海,金风细雨楼人再多,苏梦枕还能每条线,每段路都派人守着?他就是把那些线都毁了又能怎样,我们重开几条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雷损沉默半晌,“名单呢?”

 

狄飞惊道,“苏梦枕要那名单,给他就是了。”

 

雷损淡然道,“说下去。”

 

狄飞惊接着道,“那各地官员的纳贿实录名单,虽说记录的不全,但少说也有百人,遍布各地,牵一发而动全身。苏梦枕拿到又有什么用呢?还能把他们全杀了不成?随意地杀了当地的官,当地的百姓怎么办?苏梦枕不会不考虑这些。”


“杀,就是引火烧身,自寻死路,这火烧不到我们这里。这名单也不过是有桥集团为了让下面的人更听话,留个把柄在手里罢了,根本就不在意他们的生死。这批没用了,换下一批便是。苏梦枕就算全杀了又能怎样?总会有下一批上,新上来的人,又有几个能清廉到底。就算少有几个保持住本心又如何?纵使才高八斗,无人提携又有什么用?不肯受贿的官永远都爬不上去,没有把柄在别人手里,谁敢提拔?芝麻绿豆大小的官,毫无话语权,对我们构不成半点伤害。”


“当务之急是让苏梦枕闭嘴,绝口不提矿坑的事。”


雷损闭目,显然在沉思。

 

室内沉寂片刻。

 

外面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雷损睁开眼笑道,“苏梦枕这次闹的动静可不小。”

 

狄飞惊道,“不怕他闹,就怕他不闹。”

 

雷损来了兴趣,“怎么说?”

 

狄飞惊有些意味深长地看着门口,“一些无用的情感只会让人变得冲动和愚蠢。”

 

雷损道,“看来你已经有了一个新的计划。”

 

狄飞惊只是微笑。

 

雷损站起身,看着满地狼藉,悠然笑道,“得重装一番了。”

 


只要是人,就会有欲望。


苏梦枕的欲望又会是什么呢?

 

 

 

 

 

 

 

 

 

 



世上本就没有任何人可以永远陪着另一个人。


叶开现在处在一片虚无中。

跑过那一片树林,眼前的景物尽数离散消失。

天地间仿佛陷入了无穷无尽的混沌。

在这混沌中,他找不到出路。他知道他要去一个地方,有一个人在等他,可他却不知道怎么去,也记不起那个人是谁。

他好像走了很远,走了一段极漫长的路,身上越来越冷,也越来越疲惫。

 

 

天边骤然亮起,耀眼的光芒冲破黑暗如同爆炸般笼罩整片天地。

叶开闭上眼睛,待适应光线才缓缓睁开。

发觉自己竟置身在街道正中,周边景色说不上熟悉但也绝不陌生。

路侧两旁满是喜色,张灯结彩,好像在筹办什么喜事。


叶开茫然地站在路中央,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前方闹哄哄地围了很多人,便顺着人群走。

锣鼓声传来,一人敲着锣,从人群中走到台阶高处,扬声道,“楼主大喜,设宴三天,施粥三日,每人可以领上一份喜钱,人人有份!”

 

围观众人里不少乞丐,闻言大喜,纷纷恭祝儿孙满堂,永结同心。


一时人声鼎沸,道喜声,祝贺声不绝于耳。


叶开穿过人群。

 

喜堂装饰得无比华丽,尽头的墙上挂着大红喜字,喜气洋洋,两旁站满宾客,地上铺着红毯。

 

堂前站着一对新人,正在拜礼。

 

他们是谁?

 

谁要成亲了?

 

周围一片欢声笑语。

 

“一拜天地。”

 

叶开缓缓地走进。

 

“二拜高堂。”

 

叶开站立不动。

 

“夫妻对拜。”

 

叶开目不转睛地看着二人。

 

“送入洞房。”

 

 

两个人转过身来。

 

两旁尽是贺喜起哄声。

 

 

叶开如遭雷击,排山倒海般的记忆席卷而来,几乎站立不稳。

 

苏梦枕抬起头看到叶开,露出惊喜的表情。

 

他平日也喜红衣,如今穿着吉服,上面的绣制栩栩如生,整个人看起来更加神采奕奕,俊朗出尘,风采更胜往昔。

 

苏梦枕笑着说,“叶开,怎么来得这么晚。”

 

叶开愣愣地看着他。

 

苏梦枕手牵红绸,另一头的红绸握在新娘手里,凤冠霞帔,华丽的青色嫁衣下是一双纤细白嫩的手,大红盖头,见不到脸,但仪态动人,风姿绰约。

 

“你能来我很高兴,”苏梦枕顿了顿,“你大嫂也很高兴。”

 

听闻此言,戴着盖头的新娘子害羞的用胳膊轻轻碰了苏梦枕一下。

 

苏梦枕笑的更高兴了。

 

 

叶开僵硬在原地,连呼吸都已忘记。

 

苏梦枕笑着走了过来,递给他一杯酒,他看起来是那样快乐,那样幸福,连阳光在他身侧都显得暗淡三分。

 

 

但是叶开没有接。

 

 

【他没有等你。】


 

苏梦枕将酒杯递到他身前。

 

叶开低下头,在酒杯的涟漪里看到自己破碎的影子。

 

【没有人在等你。】

 

 

叶开不由自主地后退两步。

 

踉跄着退出门槛,门外四周的景色不知何时再次变得漆黑,虚无。

 

眼前只能看见喜堂,天地之间也只有那里有颜色。

 

一片喜色。

 

 

叶开喃喃道,“这是梦,这是假的。”

 

这一定是个梦。

 

他得赶紧醒来。


 

【你怎么就这么确定这是梦呢?】

 

 

叶开有些慌张往四周看去,寻找着声音的源头,可四周依旧一片漆黑,什么都没有。

 

【你觉得是梦?】

 

【你想醒来?】

 

【醒来去参加他的喜宴,讨一杯喜酒?】

 

【他根本就没有等你。】

 

这声音着实恼人,叶开带着怒气,也不知在冲着谁解释,大声道,“不,我要醒过来,就算他在成亲,我也要去看一眼他穿着喜服,喜气洋洋的样子,而且我去了,他也会高兴的。”

 

 

【你怎么就那么自以为是呢?】

 

 

【他不想见到你。】

 

 

这声音仿佛从四面八方涌进来,忽上忽下,忽东忽西,根本没有一个准确的方位。

 


四周无天无地,黑白交融,只有虚无。

 

叶开大声道,“你是谁?”

 

【你再问我是谁?】

 

叶开抿紧唇,没有回答。


那声音笑得很大声。

 

 

【我是谁呢?】

 

【我是谁呢?】

 

这声音忽上忽下,忽左忽右,忽远忽近,没有方位。

 

【我是你啊!】

 

【叶开,我就是你啊!】

 

【我就是你啊!】

 

 

叶开瞳孔猛地一缩,四周变得扭曲模糊,忽觉头痛欲裂,捂着头倒在地上。

 

【你说你不在意,其实你在意得很。】

 

【你嫉妒。】

 

 

叶开眉头大皱,用力捂上耳朵,那声音偏偏从脑海里传进来,钻到他耳朵里,让他不得不听,心中酸楚难忍,呼吸又困难,紧闭双眼,浑身颤抖,忍不住蜷缩在一起,喃喃道,“别说了,别说了。”

 

一点声响都仿佛被无限扩大,心跳声竟如闷雷一般震耳。

 

只恨不得能逃走,逃到一个无人角落里。

 

 

 

 

 

 

 

 

 

 

 

 

 

苏梦枕悄无声息地走进室内,并未惊动任何人。

叶开的屋子很小,只有树大夫和杨无邪两个人竟也显得拥挤。

室内有些忙碌,但并不慌乱。

杨无邪低头看着药方往门外走,一抬眼见到苏梦枕,刚要说话,就见苏梦枕冲他微微摇了摇头。

杨无邪知道苏梦枕是不想打扰树大夫,便点点头,推门离开去取药。

 

 

苏梦枕不敢过去打扰,站在门口又觉得碍事,便有些麻木地走到旁边的椅子前坐下。


叶开躺在床上,还穿着那身白衣。

时间太久,伤口已经与衣服凝固在一起。

树大夫正用热水一点点化开,再一点点剪开,不多时便要撤去一盆血水。

在下一盆热水送来之前树大夫便去给叶开施针。

叶开的左手无力地垂在床下,血水顺着手臂下流,从指尖一滴一滴滑落,在地上聚集一小滩刺目的红色。

叶开的衣服也是白色,看起来透着不祥。


他不该穿这种颜色。


苏梦枕就这么愣愣地看,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也许什么都没有想。

过去多久了?


苏梦枕心下恍惚,

恍惚到下属在旁边喊了他几声,都没有听到。


“楼主,楼主。”


苏梦枕回过神来,发觉自己放在膝上的手紧紧地握成拳,青筋凸起,骨节已经泛白,不动声色地放松了握拳的手,微微出了口气,压下自己的情绪,让自己冷静下来,平静地问道,“怎么了?”


这里是他的居所,平日里没有要事是不会有人过来的。


下属恭敬地说道,“楼主,那手帕里的内容已经破译出来了,需要您来处理。”


苏梦枕的目光始终定在叶开身上,嘴里却重复道,“现在?”


下属有些不知所措,“楼主您之前交代的,一旦破译出来要第一时间通知您。”


苏梦枕闭目定了定神,压下心底的忧虑,再次抬眼时,眸中浮忧之色尽去,恢复了平日的深邃与冷静。

苏梦枕笃定道,“走。”


这是命令。

既是对下属,也是对他自己。

说完便像不给自己后悔的余地般果断起身,红衣翻飞,大步离开。

 

 

 

 

 

 

 

 

 

 

 

 

 

 

 

 

 

 

叶开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竟躺在床上,入眼是一片红色装潢,这里是他的那间小屋?

缓缓起身,有些头痛地扶额,神志迷糊思考有些困难。

稍微缓了一会,起身洗漱,穿好衣服,推开门。


门后竟突然变成了飞天跨海堂,庄严肃穆。

叶开迷惑地皱起眉。

苏梦枕正背对着他站在堂前,站得笔直。


似是听到他的脚步声,便转过身来,冲他露出了笑脸,语气一如既往的温柔,“怎么不进来?”


叶开愣愣地看着他,觉得奇怪,但是头脑一片混沌,精神根本无法集中,无法思考。


苏梦枕冲他伸出了手,“我说过,你是我弟弟,没有人可以把你赶出去,这里是你的家。你还傻站在那儿干什么?快进来呀。”


叶开心中涌上一股欣喜,突然高兴起来,松了口气,便也笑了笑踏进门槛,朝着苏梦枕走过去。


可苏梦枕见他走了过来,却突然沉下脸。

叶开有些不知所措地停下脚步,笑意僵在嘴角。


苏梦枕眼里带着寒意,“叶开,你真让我恶心。”

 

叶开不由得喉间一哽,顿时如坠冰窟,连血液都凝结成冰。

 

苏梦枕手腕一抖,红影伴随着刀光骤闪。

 

叶开不自觉地眯起眼睛,忽觉心头一凉,听见刀锋刺入血肉时的钝响,低头一看,竟被红袖刀捅进心脏,鲜血瞬间在胸前蔓延开来,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苏梦枕。

 

苏梦枕握着刀的手用力,余势不减,叶开被迫后退丈余,他从不对苏梦枕设防,几乎毫无反抗地被钉在飞天跨海堂的柱子上,红袖刀穿心而过,贯穿身体,刀锋锐利,已入木三分。


刀势不停,似乎誓要把他彻底钉死在柱子上才肯罢休。

 

可苏梦枕的眼神却没有杀气,而是悲伤,“叶开,是我看错你了。”

 

叶开的手颤抖着抚上插在胸前的刀身,试图阻止他继续贯穿下去,但气力尽泄毫无作用,刀刃锋利,瞬间划破掌心,血液顺着刀锋淌落。


苏梦枕悲伤的眼神更是让他觉得无法呼吸,想开口解释,但穿心痛楚让他说话困难,几难听见,“不,我没杀...”

 

苏梦枕突然贴近,与叶开四目相对,打断了他的话。

二人的距离极近,暧昧到令人头皮发麻。

 

苏梦枕的声音极轻,却犹如平地惊雷,“叶开,你喜欢我对不对?”


叶开瞳孔猝然一缩。

苏梦枕的眉宇间露出失望之色,“怎么会这样?”

叶开只有沉默。


苏梦枕的眼里尽是失望与难过,叹道,“叶开,我那么重视你,自认对你不差。你怎么会这样呢?我把你当成弟弟,我的家人,那么信任你,对你毫无保留。可你呢?你跟我单独在一起的时候,在想些什么呢?”

 

“想要跟我牵手?拥抱?亲吻?还是那些更龌龊的心思?我一想到与你同行之时,你在想这些东西,我就觉得恶心。”

 

叶开嘴唇微动,想解释却好像堵在心里,什么也说不出来。


语言似乎是苍白的,难道于苏梦枕而言,滚滚情意之下,他所感受到的尽是卑劣与龌龊?                                     

 

叶开只觉疲惫万分,筋疲力尽,怔怔望着苏梦枕呆了半晌,最终松了手,无力地垂在身侧,任由苏梦枕一点点地把他钉在柱子里,连挣扎都不再挣扎。


红袖刀缓慢地没入,一寸寸割着心脏,直到彻底插进,只余下刀柄,不见刀身。


苏梦枕手下动作不停,却不再说话,只是静静的同他对视,眉梢眼角尽是无情冷意,带着誓要亲手斩断一切羁绊的狠决。

 

叶开呆望着苏梦枕面庞,苏梦枕目光中的冷漠与厌恶,竟让他觉得,比这穿心之痛还要痛上三分。

 

苏梦枕的手骤然发力,红袖刀扭转起来,猛地把刀抽出来。

一道血泉顺着刀柄喷涌而出,叶开的身体因为惯性翻滚落地,重重撞到墙上。


只觉心脏被搅碎,痛不欲生,天旋地转,眼前昏黑,趴在地上,根本没有爬起来的力气。


感觉到苏梦枕走到他身前,勉强抬眼,视野范围内只能看到红袖刀,鲜血正顺着刀刃点点滴落。


“脏了我的刀。”

 

阴影盘踞在身前,叶开看不到苏梦枕的表情,却可以想象的出来。


苏梦枕嫌恶地甩掉刀上的血,利落地将刀入鞘,看都没在看他一眼,头也不回地走了。


叶开想开口叫他留下,却发不出声,欲伸手去拉,用尽全身的力气也动弹不得。


他竟会有这么狼狈的时候,浑身都痛,五内如焚,心脏更甚,几欲晕厥又被痛醒,地面冰凉,逐渐吸走他仅剩的一丝温度。

 

这是梦,叶开有些恍惚地想,这一定是梦。

苏梦枕就是真想杀他,也绝不会用这种折磨人的方法。


是抹脖子?还是砍掉他的头?

 

叶开不觉叹息,这只是梦,只是一个有些离谱的梦。

离谱到他现在只想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疲乏欲死。

 

他心知这一切都是假的,却还是不受控制地难过起来。


原来在梦里也会感受到疼痛吗?

 

苏梦枕知道了他的心思,究竟会怎么想?又会怎么做呢? 

他竟胆小到试图从一个虚幻的梦境中搜寻出苏梦枕的答案吗?

 

意识逐渐变得模糊,万千思绪最终归于一片沉寂。

他很累了。

 

 


 

 

 

 

苏梦枕盯着桌前的大宋的山河地理图,皱眉沉思。

手帕上共有三条线,他们谨慎惯了,显然只有一条才是真正的路线。

他们自然有暗语可以进行交流确定,而他们却不知道,只能推算。

在他到达之前,楼里几人已为此谈论的热火朝天。

三条路线,只有一条是直路。

另外两条,一条需要绕过群山,一条则是需经过一条运河。

起初他们排除了水路,火药这种东西,一旦潮湿便不可再用,辽军骁勇善战,精于骑射,水性却不佳,水路实为下下之选,水路极可能是放出来的烟雾弹。

另外两条究竟选哪一条却迟迟无法确定,这种交易自然需要避人耳目,宽阔直路暴露的几率大,更容易出岔子。而绕山却不可避免要浪费时间,时间拖得越久,便越危险。

这两条路同样算不得上佳,水路便又被提起,加入讨论中。

几人商议半天,你一言我一语,谁也无法做出决定。

 

苏梦枕将视线聚集在那条水路上,水路是其中最快的一条路,同样也可以避人耳目。下次交易的东西是“霹雳弹”跟“震天雷”,这种已经包装好的武器,有一层外壳保护,倒也不惧潮湿,辽军不会派太多人来,选几个水性上佳之人并不难,说到底也只是一条河而已,比不得海。

 

苏梦枕心中有了判断,但却没有十分把握,如果辽军已经出发去交易的地点,那么时间是最重要的,半点耽误不得,决不能错。

 

沉思片刻,派鸽组去查这三条路线,打探情报,尤其注重周边景象如何,少了这些信息,仅靠地图实在难以决断。

再次商议片刻,众人才各自领命离开,苏梦枕则是在屋内看着大宋的地图陷入沉思,推测着三条线究竟哪一路才是正确的。

 他们不想多生事端,显然一直是单线联系,每次标注好下次交易的时间地点和东西。

 

六分半堂就是及时中断这场交易,辽军收到这个消息也有个时间差。

既然如此,现在辽军肯定已经启程去交易地点,只要找到那队赶来交易的辽军,让他们收不到六分半堂中断交易的传信,就可以把他们一网打尽,不,也许留下那么一两个让他们赶回去报信更好。

 

就算损失的只是一个小队,也会让辽军对有桥集团产生疑虑,造成信任危机,不敢在轻易交易,就算他们不信,也可以给他们埋下一颗怀疑的种子。


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无法确认这三条路线哪一条才是正确的。

他们肯定是有什么特殊的联络暗号,会是什么呢?

 

苏梦枕陷入沉思,桌子上摆着大宋的地图,手指沿路而寻,定在几个点上却迟迟难以确定。


那条河是一条护城河,苏梦枕眉头大皱。


整整二十车的霹雳弹和震天雷,如此大的交易数量,给他不好的预感,确认路线后,他得亲自赶过去看一眼。


六分半堂所求只是安稳富贵?

苏梦枕心中冷哼一声,日益膨胀的权力和财富让雷损变得疯狂,他的野心远不止此。

想到雷损今日之言,苏梦枕的眼底不禁浮沉出些许忧虑。


现在也只能等鸽组的消息,勘察好地形以及实地环境才能做出更准确的判断。

不过就算堵不到他们,最差的结果,这次的交易也已经被破坏。

这都是叶开的功劳。

想到叶开,苏梦枕心头一跳,抬头望去,恍惚发觉天色已晚,窗外竟一片漆黑,悚然而惊,心中蓦地涌起一股不安。

 

 

 

 

 

 

 

 

 

 

苏梦枕的步伐带着罕见的慌乱。

推开门,室内只有树大夫一人。

他的目光落在叶开的身上。


叶开气色衰败已极,脸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就连唇色都干涸地灰白。

他几乎以为叶开已经死去,这种脸色他只在尸体的脸上见过,在他死去的父亲脸上见过。

苏梦枕心底一凉,还未说什么,树大夫已经朝他走了过来。

树大夫道,“公子。”

苏梦枕看着他竟不敢问。

树大夫一眼就看出了苏梦枕心底的不安忧虑,但也不得不说,“不是很乐观。”

苏梦枕抿抿唇,脸色变得苍白,似乎在等着树大夫下达最后的审判。

树大夫心头叹息,“世人千万,不管是习武之人还是普通人,都是血肉构成,经脉连接五脏六腑。”


“人体血气无时无刻都在循环运行,维持着五脏六腑运行。叶公子体内血气缺得厉害,但他内功深厚,可以加速体内气血运行,维持生命。但是现在,叶公子的内力却很...”树大夫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找一个准确的词语,“懈怠。”


苏梦枕皱起眉,“懈怠?可习武之人内力运行是自发而成,就算是没有意识也可自行运作,怎会如此?”

树大夫面露难色,“本来是这样没错。”

苏梦枕道,“本来?”

树大夫道,“我给叶公子把脉的时候,探出他心脉处有一道旧伤,平日来看不是什么大事,叶公子内力雄浑,自然压得住,也可以有意识地护住那里,让内力通过运行无碍。”


“但是现在因为这道伤,自行运作的内力被卡在那里过不去。”

 

“内力运转凝滞,气血大亏,五脏六腑已生出衰竭之兆,创口感染,又受了极重的风寒,高烧一直不退,数病齐发,来势汹汹,脉象已经若有似无,我只能用金针留住他一口气不散,但也维持不了太久。唯一的机会就是他自己的内力,如果内力在这么停滞下去...”

树大夫顿了顿,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说,“撑不到天亮了。” 

苏梦枕心下冰凉,树大夫的医术已是冠绝天下,若连他都束手无策,天下也无人可治了。


“若我以内力牵引,可行?”

树大夫沉默了半晌,摇头叹道,“来不及了。”

苏梦枕失声道,“来不及?”

“若是半个时辰前还来得及,那时叶公子的五脏六腑受得住冲击,但现在除了他自己本身的内力,任何外力都只会雪上加霜。”

树大夫踌躇再三,“内力若想要牵引带动另一方,势必要一方强于一方才做得到,最起码也要旗鼓相当,我们的内力都不及叶公子,所以...”


苏梦枕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既然如此为什么半个时辰前不去通知我,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他是自己走的,又是商议正事,谁敢去打扰他?

就是叶开自己都不会在那个时候找他的。

 

苏梦枕叹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却已然沙哑,“还有别的办法吗?”

 

树大夫心知如果此时不让苏梦枕做些什么,定会内疚起来,思索再三,便道,“公子若是想以内力牵引,可以尝试牵引叶公子聚集在丹田里的内力,他的内力一动,就要马上撤走,万万不可让你的内力游走于他的经脉及五脏六腑,叶公子承受不了的。”

 

苏梦枕点点头,走到了床前,见到叶开的伤口,不禁倒吸一口凉气,白天他怕打扰施救并未凑近,远处看只觉血肉迷糊一片,如今树大夫切掉了感染溃烂的血肉,伤口裸露在外,触目惊心,森森白骨更是清晰可见。左臂几乎没有完好的地方,一股怒气涌上心头,苏梦枕面色沉冷的令人心惊,“他们居然敢对叶开用刑,我早晚...”

 

树大夫正准备缝针的工具,听了这句话脱口道,“这不是...”

随即又自觉失言,住了口,不再说话。

苏梦枕道,“不是?”

树大夫面露难色,碍于病人的隐私又似乎只能沉默。

苏梦枕却觉得奇怪,追问道,“树大夫,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树大夫没有说话。

苏梦枕道,“但说无妨,叶开与我亲如一体,没什么好忌讳。”

树大夫神色复杂,“公子再看看伤口就明白了。”


苏梦枕闻言不禁皱眉,微微侧身,借着床边的烛火仔细观察起来。 

看着看着脸色陡变,露出震惊之色,不敢置信地抬起头。

树大夫点点头。

苏梦枕觉得荒谬极了,就连说出的话语都觉得荒唐可笑,“你是说他自己把自己弄成这样的?”

树大夫叹了口气,“公子,自伤与他伤的伤口走势是不一样的,你常年习武,比我明白。”

苏梦枕依旧不敢置信地摇了摇头,喃喃道,“这不可能。”

大脑一片空白,心头难以自抑的紧缩,同样的伤势,自伤与他伤,一字之差却有着万丈深渊般的界限,如此天壤之别,足以击碎人的灵魂。

他不愿意相信,却好像不得不信。

苏梦枕满腔的怒气尽散,化成了一片茫然,呆立了片刻,也不知是在问谁,

“为什么?”

 

树大夫自然不可能知道答案,只是走上前来,撤了针,准备缝合伤口。

 

苏梦枕顺着树大夫撤针的手看去,叶开胸前的疤显得尤为刺眼,怔了怔,不过刹那间就在脑海中想到了与此对应的武器。

 

这要命的旧伤,竟也是叶开自己弄的?

 

苏梦枕看着躺在床上的叶开,突然觉得眼前之人变得陌生。

 

他自认为了解叶开。

如今想来,他所了解的叶开,只是叶开想让他了解的。

 

叶开看起来乐观开朗,跟任何人都能成为朋友,却少有人能真正走进他心里。

他似乎始终保持在一个令人感到舒适的距离,不远也不近。

 

苏梦枕怔怔地看了一会。

 

伤口每一刀都极深,下手毫无保留,甚至臂骨上都有着清晰可见的刻痕,简直就像在故意折磨自己。


他知道叶开不管做什么,都肯定有着他自己的理由。

但不管叶开这个行为出于什么目的,都不是正常的。

 

叶开似乎是一个矛盾的人,足够热情又足够冷漠。

对别人足够热情,却对自己足够冷漠。

是什么样的经历,什么样的过去,才会让叶开变成这样的性格?


他不去追问叶开的过去,于他而言是尊重叶开的隐私,给予他足够的自由。

于叶开而言,是否显得他漠不关心。

苏梦枕不禁叹了口气,这些答案,只能等叶开醒来才能知道。

 

叶开伤势沉重,每次呼吸,都好像在耗尽他全部的气力。

树大夫手上动作不停,一点点将手臂上的伤口进行缝合。

叶开喉咙里逸出微不可闻的呻吟,时断时续。

听得苏梦枕眉头紧皱,心都揪在一起。

叹了口气,坐在叶开身后抱着他,让叶开靠在他怀里,握着叶开的手准备传送内力。

苏梦枕将真气注入叶开体内的瞬间就明白了树大夫所说的“懈怠”。

他能感受到叶开磅礴的内力聚集在丹田,却犹如一潭死水,动也不动。

他尝试了一次又一次,可不管他怎么用内力去牵引,都毫无变化,殊无动静。

苏梦枕的心再往下沉,一直沉到底。


叶开,你到底在想什么?

 

 

 

 

 

 

 

 

 

 

 

 

 

 

 

 

 

 


叶开感受到一股暖流凝聚在丹田,生出一丝暖意,不由神志一清。

他想,他应该试着站起来,想办法从这奇诡的梦境中离开。

但是这奇怪的梦境却不给他这个机会,他才刚生出离开的念头,大地就突然摇晃,发出阵阵哀鸣,天地再次发生变化,世界仿佛在这刹那间分崩离析。


地板骤然消失,叶开倏地下坠,下方似有吸力,一直掉进冰冷的水里。


叶开猝不及防,呛了一大口水,勉强睁眼望去,发现自己竟处在一片汪洋里,岸边距离他很远。

他就在这海里挣扎着,不甘心就此沉入,又疲惫的没有力气反抗,时不时呛上一口水,呼吸不过来。

刚冲着岸边游了两下,一个浪接着一个浪,铺天盖地袭来,把他往大海的深处卷去,岸边好像离他越来越远。

水冰凉刺骨,将他身上刚积攒的一丝暖意彻底消耗殆尽。

 

 



所处的环境在刹那间变得更加恶劣。

不知何时,空中积攒了大片乌云,大雨伴随着巨大的冰雹轰然而下。

闪电在层叠的云中翻滚,惊雷一道又一道,撕裂天际,震耳欲聋。

天愈发昏暗起来,岸边变得更加模糊,恍若天边。

水变得更加冰冷,叶开奋力挣扎,四肢被冻得僵硬,倦怠异常。


天边云色更重,海天漆黑一片,冰雹与大雨裹着狂风,劈头盖脸地砸下,浪涛声越来越大,巨浪滔天宛若一座座巨山压来,狂风嘶吼,海水中的漩涡一个接着一个,翻滚卷起,把他推的越来越远。


最后已经彻底看不到岸边,仿佛有无数冰凉的手抓着他,让他下坠,拖进这黑暗无光的海水里。

 


 

 

叶开心头一灰,终于绝望。

要放弃吗?

还坚持什么呢?

念由心生,此前全凭意志支撑。

如今斗志一衰,所有负面情绪全部涌上来。

耳边瞬间响起无数尖锐刺耳的声音,如同鬼哭般凄厉,一点点地瓦解他的神志,刺激着他的神经。


聪慧如他,放弃意味着什么心知肚明。

他不想放弃,却好像只能放弃。

叶开闭上眼睛,长叹一声,不再挣扎,就这么沉了下去,越来越深,被整个吞没。


海水幽深沉静,再无声息。

心里一松,耳边刺耳的声音突然变得轻柔,窒息的感觉也已经消失,身体不再寒冷,周围变得非常温暖,被护住,被包裹着,就像在母亲肚子里一样安全,没有任何人可以伤害到他。

 

漆黑的水里突然出现一丝光亮。

 

叶开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娘,是你吗?”

 

光照不亮的地方,妈妈可以。

 

仿佛在回应他,轻柔的声音逐渐变得更加温柔,也更加熟悉,一声声地呼唤他。

“开儿,开儿。”

 

叶开不敢置信地睁大眼睛,在黑暗的水中四处张望寻找,最终目光锁定在远方那一点光芒里。

 

 

 

 

 

 


 

 

 

夜已深,黯淡的月光洒落地面,窗外寒意更甚。

屋子里却依旧安静,没人说话。

杨无邪在旁边按照树大夫开的方子捣药,将药倒进碗里,递给树大夫。

伤口已经缝合完毕,树大夫正一点点地上药,不时佐以针灸。

苏梦枕与叶开十指相扣送着内力。

尽管输送的内力皆如石沉大海,叶开的丹田依旧毫无波澜,苏梦枕却不肯停下。

这是一场无言的战争。

 

 

 

 

 


叶开微弱的呼吸忽然变得急促,仿佛正在经受什么痛苦。

每一次喘息都近乎用尽全身的力气,可就算用尽全力好像也喘不过气来。

苏梦枕撤了内力,“他怎么了?”

树大夫用拇指跟食指扒开叶开的眼皮,仔细观察了一下瞳孔,又去闭目探脉片刻。

 叶开身体的状况和他白天推测恶化的趋势结果一模一样,丝毫不差。

树大夫的心沉了下去,这也就意味着,他这几个时辰做的所有治疗方法都毫无作用。 

心肺二脉相辅相成,被他强留下的这口气已在崩散的边缘。

他的医术已是绝世,苏梦枕能活到现在不死,除去苏梦枕自身的原因,树大夫实在功不可没。

医道无止境,他医术愈精,对于生命也愈发敬畏与尊敬。

他明白,人体实在精妙无比,医者能做的却有限。

叶开只怕希望渺茫,能撑到天亮都是难事,但他不可能这么直白地对苏梦枕说。

树大夫叹了口气,如今他能做的只有尽他所能,减轻叶开的痛苦,便从尺泽穴直刺入针,配与中府穴和膻中穴行气平喘。

见呼吸逐渐变得平稳,便斟酌道,“心系急则气道约。肺主气,叶公子五脏衰弱,喘不上气来是正常的。”


久病成良医,苏梦枕又岂会不知树大夫的言下之意。

只是垂眸,发出一声低不可闻的叹息。

叶开的手变得跟他一样冰冷,就算十指紧扣,却存不住半分暖意。

 

死寂倏地蔓延开来。

 

苏梦枕忽然道,“叶开,你说什么?”

杨无邪停下捣药的手,众人都凝神去听。


“娘...”

 

叶开的声音很轻,几近耳语。

 

屋子里的气氛变得更压抑跟悲哀。

 

杨无邪颓然一叹。

 

苏梦枕心头陡震,语气失了一贯的冷静,“叶开,你睁开眼睛看看,我是苏梦枕,你清醒点,是我,我在这里,你醒醒...”


叶开却没有听到,执着地沉溺在自己的世界里,呢喃着一声声喊着娘。

最后彻底没了声音。

室内沉寂了片刻。

烛火摇曳。


苏梦枕几近叹息,声音愈低,“你...你别跟她走...”

 

这句话几乎是带着绝望的请求,叹息声层层叠叠,藏着万般痛意,屋内的空气都笼罩了一层浓浓的悲哀。

杨无邪走了过来,欲言又止。

他是最清楚苏梦枕有多在乎叶开的人,见苏梦枕脸色,显然是内力消耗过度,想劝苏梦枕去休息,此情此景,又实在张不开口。

二人默契极佳。


苏梦枕低眉垂目,将叶开抱得更紧,执拗道,“如果他挺不过去,就让我陪他走完这最后一程。”


他的眉宇间都带着哀愁,但紧抿的唇线却是一如往昔的坚定毅然。


杨无邪只有叹息,沉默片刻,又将目光放在叶开身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天地景象再次变化,衣衫变得干爽,呼吸也变得顺畅。

天上正挂着明月,清朗月光洒下地面,印下枝叶剪影,郁郁葱葱,叶开举目望去,依稀可以辨认出这里是他师父家附近的树林。

花白凤就站在不远处,冲着他张开手,温柔的笑着,就像他小时候一样。

她柔声道,“开儿,娘在这里。”

叶开忍不住走过去,树叶在脚下沙沙作响,

一步,两步,三步。

风在耳边吹拂,空气湿润,夹杂着泥土的味道。


花白凤直接抱住他。

她的怀抱很温暖,就像天下所有母亲的怀抱一样温暖。


叶开喃喃道,“娘,你来接我了?”


花白凤爱怜地摸了摸他的头,又顺着头滑落到背上,轻轻地拍着,像给婴儿唱摇篮曲般温柔,柔声道,“好孩子,累了就睡吧,娘会保护你,永远保护你。”


他们母子之间从未有过这样的情景,他们总是冷言冷语,针锋相对。


叶开觉得很高兴,他好像突然变回那个还什么都不知道的孩子。

练功累了就守在师父家门口张望,每天都在期待着那位陌生的姨来,虽然她一年才来一次,但是每次来都好开心。

他从未跟花白凤撒过娇,一直被刻意压抑的孺慕之情竟在此时此刻不可控般爆发,他几乎为此痴迷。


舒服地闭上眼,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幸福与满足,全身心都放松,卸下所有的防备,不在挣扎也不在反抗,什么也不去想,放任自己沉沉地睡过去。

 

他似乎从未如此清醒,又似乎从未如此迷茫。

人生长路漫漫。

哪些是幻境,哪些是真实?

长眠于此。

又有何不可呢?

沉溺下去,

一直沉溺下去!

 




 

 

 

 

 

 

 

 

 

 

 

簌簌作响的风穿过门扉,吹灭了桌前的烛火,晨曦透窗而过的刹那,树大夫突然叹了口气。

苏梦枕心下一沉,他在武学上造诣上极高,头一回开始质疑自己的耳力。

因为他听不见叶开呼吸的声音。

他抬起头有些茫然地看着树大夫,树大夫闭上眼摇了摇头。

目光转过,无邪竟也罕见地避开了他的目光,只是低着头看着地面,他在看什么呢?

苏梦枕愣愣地低下头,发现叶开的眼角竟流下泪来。

不由怔忡,一时竟无法理解,仿佛置身事外,大脑一片空白。

叶开的眼泪顺着鬓边滑下,滴在他的手背上,苏梦枕身子一抖,像被泪水灼伤一般,愣了愣,忽地明白过来。


叶开要放弃了吗?

 

苏梦枕见过太多的生死,他的朋友,他的兄弟,他的父亲。

纵使他不信命,不信天,也不得不承认,人力总有穷时。

面对生死这个不可逾越的鸿沟,他什么也做不了。

万般皆有定数,又如何逆天而行?

空负一身绝学,又有什么用?

 

如今到了临别时刻,苏梦枕只觉漠然无措,不愿意相信,甚至还隐隐涌上来一股怒气。

 

“你怎么可以放弃?”


“叶开,你还能流泪,你还听得到对不对?”

 

“我苏梦枕命令你,命令你不准放弃,你听到没有?”


他并不是一个多话的人,平时不觉得,现在忽觉有千言万语要跟叶开说,一定要说个清楚明白。

 

“你就不想知道我跟六分半堂合作的内容是什么?”

 

“龙天逸的弟弟,六分半堂已经松口放人,我派人去接了,等你醒来就能见到。龙天逸家传的玉佩还在你那里呢,你不是要交给他的弟弟,完成龙天逸的心愿吗?”

 

苏梦枕飞速地说着,好像不敢停下来。

 

“那一家人被救下来了,他们还活得好好的。如今真相大白,他们也知道冤枉你了,正打算登门跟你道歉呢,你那么善良,那么替他人着想,忍心他们一直受到良心的谴责吗?”

 

苏梦枕的手向来稳如磐石,此时竟不由颤抖起来,

 

“颜天九传了信,他们一家已经团聚,他的妻子为此特意做了一大桌子菜,他的儿子长高了不少,已经会背三字经了。叶开,是你救了他们一家,不是我。”

“他信中说,托了楼里人运了几坛他珍藏的酒,还在路上,等你醒来我们对饮一番。”


“还有,你夺回来的那条手帕,已经破译出来了。你就不想知道内容吗?我现在不告诉你,等你醒来才说。”


“你还有那么多事没做完呢,不是吗?”


 “叶开,我知道你很累了,你在坚持一下好不好?”


“叶开,叶开。”


“你不能放弃啊。”


苏梦枕停顿了一下,“还有我,叶开,你答应过我要帮我守好江湖的,你不能食言。”


一直说到嗓音嘶哑,叶开依旧毫无反应,也不再流泪,更不再呼吸。


苏梦枕猛地倒吸一口气,心中郁郁,悲从中来,眼热鼻酸,无尽地悲哀涌上心头,忍不住两行泪水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潸然而下。


“你答应过我的,你答应过我的...”


无能为力地重复这句话。

 

 

你为什么放弃?你怎么可以放弃?

 

“叶开,叶开。”

 

我还没有,还没有告诉你,我的...

 

你就这么放弃了,让我怎么办?

 

 

 

天覆地载,万物悉备,莫贵于人。

树大夫沉默黯然,行医半生,他不记得自己救过多少人,却清楚地记得每一个他没救回来的人。


杨无邪也默然无声,叶开气息全无,脸色惨白凄凉,已不是人间颜色,断无生理。

只得喟然叹息,大感世事无常,天妒英才,眼中不禁露出憾意,见苏梦枕这般难过,更是心头黯然,但他又能说什么呢?

 

难道要他残忍地说上一句,


公子,放手吧,叶开已经走了?


欲要劝慰,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苏梦枕素来要强,内敛自控。

他与苏梦枕从小便在一起,从未见过苏梦枕这个样子,就连眸子里都满是令人触目惊心的痛意。


之前没有,杨无邪想,以后也不会再有。

 

 

 

 

 

苏梦枕心中悲凉,万念俱灰,眼神空茫,仿佛身上的一部分随着叶开一同死去。


他一向习惯于运筹帷幄,无法接受这种突如其来的告别,毫无征兆的离去,更痛恨自己对此束手无策。


往事一幕幕浮上心头,只觉与叶开并肩这数日光阴,恍然若梦。

初遇时叶开卸下斗笠,双目含笑的样子仿佛刻在脑海,愈发清晰,恍如昨日。


实在难以与怀中无声无息的人联系到一起。

 

他见惯了江湖里的刀光剑影,见惯了背叛血腥与杀戮。

叶开那清澈如水的目光,略带着孩子气的笑容,温暖得如同四月的春风,带着万物苏醒般的光芒冲他奔涌而来,轻柔地吹散他的疲惫与痛苦。


而他终于决心伸出手去触碰,它又突然消失的无影无踪。

 

风?

那从来都是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

 

突觉此生从未这般孤寂无依,空虚无力,无法自抑地感到痛苦与不甘。


漫长的未来,他一人该如何度过?

原本习以为常的事情竟变得难以接受。

上天似乎总要给他数不清的磨难,从不让他顺心如意,见不得他有片刻愉悦。

世事如此无常,荒诞到他甚至想为此大笑一场。

 

纷纷世事无穷尽,天数茫茫不可逃。

 

心中颓丧至极,只觉天地间颜色尽失,了无生趣,七情六欲,苦乐喜悲消失殆尽,再也激不起半点涟漪,一如他这三十多年来的人生。

 

但他又清楚的知道,他会活下去,他总会活下去。

 

他还有太多的事情没有做完。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怪物,它们有着虔诚的奴仆,有着巨大的,漆黑的翅膀,密密麻麻遮住了半边天,并且还在不断地蔓延。


他得活下去,因为他尚有一争之力,可以在这暗无天日的空中,争出一片澄澈之地。


他永远都不会逃避,更不会因此一蹶不振。

他会跟以前一样,在每个夜晚,整理好破碎的心,重新将被掏空的自己一点一点填满,然后继续前行。

做出他应做的选择,做他应做的事。


一切不过是回到原点。

是的,只不过是回到原点。

 

但他没法不难过,难以承受的悲伤席卷而来,无力地垂下头,发丝垂落,半掩住眼眸,极力压抑住爆发的情绪,泪水如决堤般无声落下,点点滴落在叶开脸颊,与叶开的眼泪融为一体。


他有很多生死之交,有很多患难与共的朋友,但是叶开,只有一个。


哽咽难言,只能勉强自己一声声地叫着叶开的名字,不死心地想要唤他回来。


余音在屋里散开,化为一声声轻叹。

 

时间从不会为任何人而停留,日晷一圈又一圈,永无止息,古老的日光沉默地注视着世间一次又一次的悲欢离合。

 

叶开,我想守护的江湖,想守护的天下里,一直都有你。

 

叶开,叶开。

 

叶开,你现在在哪里?

 

一声声叹息似的呼唤。

 

你在九幽之下,在奈何桥旁吗?

 

我的这份不舍会跨过漫漫忘川之河,传达而至吗?

 



孙大sun

(三十二)假如初入江湖的叶开先认了苏梦枕做大哥

苏梦枕正看着被自己摔碎的茶碗失神。


就在刚刚他认真的看着楼内的情报,却又一次失神的将茶碗打翻在地。


“咳咳咳咳……”看着摔碎的茶碗,苏梦枕重重的咳了起来。


最近好像都是如此,就好像胸口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一般,让他时常觉得心慌憋闷。


无邪听见声响急忙的走进屋内,看见苏梦枕的神色不由得一阵担忧。


“呀,公子你这是怎么了?又难受了?”


他边说着边重新倒了一碗新茶,又急忙上前去拾地上的碎瓷片,刚捡了两片就觉得肩头一沉。


无邪侧着脸看向搭在自己肩上削瘦的手,眼泪含在眼眶,却不敢让泪水流出来。


“无邪……”苏梦枕像是失神一般的声音从他的头顶传来。


无...


苏梦枕正看着被自己摔碎的茶碗失神。


就在刚刚他认真的看着楼内的情报,却又一次失神的将茶碗打翻在地。


“咳咳咳咳……”看着摔碎的茶碗,苏梦枕重重的咳了起来。


最近好像都是如此,就好像胸口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一般,让他时常觉得心慌憋闷。


无邪听见声响急忙的走进屋内,看见苏梦枕的神色不由得一阵担忧。


“呀,公子你这是怎么了?又难受了?”


他边说着边重新倒了一碗新茶,又急忙上前去拾地上的碎瓷片,刚捡了两片就觉得肩头一沉。


无邪侧着脸看向搭在自己肩上削瘦的手,眼泪含在眼眶,却不敢让泪水流出来。


“无邪……”苏梦枕像是失神一般的声音从他的头顶传来。


无邪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表情,好容易才换上了笑容看向他。


“公子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事让我去做?”


苏梦枕却只是定定的盯着他,随后像是突然回过神来的一般闭紧双眼:“没事,就是刚才有些累了。没事,你下去吧。”


无邪听见这话颤抖的握住了手中的瓷片,勾起嘴角勉强的笑了笑:“行,那公子有事儿叫我,我去看看药熬的怎么样了。”


说罢,他带着要哭了一般的笑容,轻轻的退出门去。


将门关上后,无邪站在门口终是没忍住眼里的泪水,任由它们一颗一颗的砸在地面上。


“大哥他,他还是一切如常么……”王小石的声音轻轻的在无邪身边响起。


“我倒希望他,能别这么如常。”无邪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哽咽的说道。


“他这么一直憋在心里,身体怎么受的了啊。”王小石皱着眉头焦急的看着无邪,略一沉吟就想要伸手去推房门。


“诶!你别去。”无邪看着王小石的动作,赶忙拦着他:“你去了能说什么?不过就是说一些宽慰他的话,这些话他自己指不定给自己说了多少遍了,要是真有用,也不会……”


无邪难受的看着房门,一想到公子那带着死气的表情,他就觉得自己也仿佛被人挖去了心肝,无法喘息。


“那怎么办?总不能看着大哥一日一日这样下去啊!”


王小石的心急并不比无邪少一份,两边都是他的兄弟,而金风细雨楼也早就成了他下山后的第一个家,自得知消息的这些天他也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日日无法心安。


房间内的苏梦枕听着门外两人的对话,神色难得带出了一丝绝望。


“开儿啊,你真是不让人省心。你看看因为你,楼里多少人都开始无心正事了。咳咳咳……”


他拿出叶开送他的那枚玉佩,仔细的摩挲着上面的花纹,耳边好似全是叶开叽叽喳喳的声音。


“你之前说找到我就是破了命劫,所以我定不相信你真的死了。”苏梦枕将玉佩紧紧的攥在手里,眯着的眼睛忽然涌出些肃杀之色:“但若你真敢死,我金风细雨楼定平了那几个破楼山庄,然后亲自去阎王殿把你……”


他生气的闭上眼睛,声音却颤抖的哽咽着。


“……好好打一顿。”


断魂崖底的山洞内,叶开终于从不知是第几次的高热中苏醒过来。


“哥……”叶开轻声的呢喃着,他刚才好像看见苏梦枕又咳的厉害了。


傅红雪正在一边煮着收集来的露水,听到叶开的声音突然朝他看过去,眼中涌出了一闪而过的惊喜。


“你醒了?胸口还疼么?”傅红雪端着一个大树枝挖成的木碗挪到叶开身边,轻轻的将他扶起来,把水递过去。


“傅红雪……”叶开哑着嗓子叫了他一声。


“终于退烧了。”傅红雪摸着他的额头安心的长舒一口气。


“我们还活着?”叶开喝了一小口水好像恢复了些精神,但目光还是有些涣散。


“活着。你胸口还疼么?”


“我们下来几天了……”他费力的整理着混沌的思绪,并没有回答傅红雪的问题。


傅红雪蹙眉不悦的看了他一眼:“刚掉下来时我也昏过去了,醒来之后如今是第四天。”


“……那大哥一定知道了。”叶开茫然的嘟囔着。


“嗯,苏公子一定知道了。”


傅红雪将盖在叶开身上的衣衫往上拽了拽,又拿出在外面捡来的野果,仔细擦干净递到了叶开唇边。


“先吃点东西,别想其他的事。”


叶开下意识的咬了一口,随后像是才反应过来什么一般猛的坐直了身体:“那他们……呃……”


他坐起来的动作太大,一下牵动了伤势,身子一软就向一旁栽倒。


傅红雪见状赶忙窜上去扶住他,这才没让他重重的跌在地上。


“你内伤严重,别用力。”他将叶开轻轻的放在垫着衣服的地面上,一只手攥住他的手腕给他输着真气:“想说什么就这样说。”


叶开借着傅红雪的真气好一会才将疼的没喘上来的那口气给捯了上来。他躺在地上歪着头看向傅红雪慢慢说道:“我们这一掉下来,这么多天没消息,大哥和你娘肯定急死了。”


傅红雪听见这话便垂下眼眸不去看他,半晌才低语道:“母亲她……不会。”


他的回答让叶开胸口一窒,张了张嘴却不知怎么安慰他只得胡乱道:“…那个你别瞎想,她不会的。”


他说完也有些心虚,抬眼去看傅红雪的表情,发现他没什么别的反应才放心的继续说道:“……那我们还能上去么?”


“你的轻功应该可以。”傅红雪冷静的回答他。


“真的?那……等我好一点,我们就……”叶开撑着地面开心的想要坐起来,却突然觉得这话有些不对:“我能上去,那你呢?”


傅红雪看了他一眼,随后勾起嘴角浅浅笑了一下:“这崖壁太高,我的轻功不如你,你先上去就能找苏公子来救我了。”


听见这话,叶开却是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


“傅红雪你何时也学会骗人了?你是想让我在半空中踩着你上去吧。”说完又不悦的白了他一眼,重新躺了回去:“既然这崖壁太高,你又如何能断定我一个内伤严重的人能上的去?”


眼看自己的谎言被拆穿,傅红雪只能默默的叹气:“苏公子真的没说错,你就是太聪明了。”


“大哥?”叶开有些疑惑的看着他:“大哥何时和你说的?我怎么不知道?”


“自然是你不在的时候,拿刀架在我脖子上说的。”傅红雪收回输送真气的手,起身一瘸一拐的将旁边的火堆烧的更旺了一点。


“啊?那你……”


叶开话还没说完,突然就听见一阵悉悉簌簌的声音出现在周围。


“别害怕,”傅红雪按住浑身戒备想要起身的叶开:“他是我们的太师父。”


叶开听闻瞪大了眼睛,一脸茫然的看着傅红雪起身去迎那正在地上窜来窜去的人,颇有些不可思议的开口道:“……你、你说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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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由衷的感谢还在等这篇文的小伙伴,也由衷的抱歉这段时间的断更。

因为自己的一些问题,一直没有继续更新,让你们久等了。

我曾经很久都不敢打开这个平台,很害怕看见你们的期待但我却不能给你们期待的结果,所幸,新的一年我没有继续停滞下去。

新年快乐,谢谢你们的支持和鼓励,也谢谢还在等在的小伙伴们。

新的一年,这篇文也会继续成长,我们一定都会有一个完美的结局。

爱你们~~~~


如果写的不好也别凶我😭,我恢复恢复一定努力更的更好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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