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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书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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晗青不入秋

只是脑了一个洞

老狐狸金不败x笨蛋美人陶书利


ooc是肯定会ooc的,因为剧我还没看完


         陶书利坐在赌桌前,手里不停的摇着骰子,但是脸却越来越绿,手里大洋快输没了。就在陶书利一路乘输追击地把手里最后一个钢镚也输掉了的时候,大少爷难得地站起身走出了赌场。大少爷一边走着一边就在琢磨,两月了,整整两个月在赌场几乎就没有赢的时候,陶书利就像是被衰神附身了一样。头几天陶书利觉得没什么,但是过了一个月之后,陶书利已经输得大太太都勒令他戒赌,再赌就填井警告的地步了。...


老狐狸金不败x笨蛋美人陶书利


ooc是肯定会ooc的,因为剧我还没看完




         陶书利坐在赌桌前,手里不停的摇着骰子,但是脸却越来越绿,手里大洋快输没了。就在陶书利一路乘输追击地把手里最后一个钢镚也输掉了的时候,大少爷难得地站起身走出了赌场。大少爷一边走着一边就在琢磨,两月了,整整两个月在赌场几乎就没有赢的时候,陶书利就像是被衰神附身了一样。头几天陶书利觉得没什么,但是过了一个月之后,陶书利已经输得大太太都勒令他戒赌,再赌就填井警告的地步了。


       陶书利越想越生气,觉得自己是不是惹了哪路的大神招来的晦气。突然,陶书利想起来了一个人。这个人他不是陶镇的人,两个月前陶书利曾经在赌场见过他一回,打哪儿以后陶书利的手就臭了,在赌场里就差扒裤衩了!


        陶书利嘬了嘬牙花,打发了一个人,说:去,找金爷要100大洋喝酒,金爷要是不愿意就说这是他欠我陶书利的。


        没一会儿,小厮回来了,还拿回来了100大洋,还不止,金爷又另外给了二十大洋,说算金爷请大少爷喝酒的。


        陶书利把钱拿在手里掂了掂,乐开了花“嘿这金爷,真够意思啊!走!去找姑娘去咯!”




        金不败一路火车转马车再转火车到处游山玩水。要说游山玩水也不见得,他刚捅了上海警备局局长的屁股,可以说是衣服都没拿几件就溜出了上海,想着能跑多远跑多远吧。一路摇摇晃晃到了一个小镇。金不败也不太知道这是哪,不过看这民风淳朴,风景秀丽,金不败心想说不定可以多呆几天。


        金不败住了几天之后知道了这个地方叫陶镇,镇上的大户就数陶老爷他们家了,从前这里商运发达,所以陶家就慢慢起来了,不过现在时局动荡,这个镇子也就慢慢冷清了下来。


        在镇子上逛了几日,江南的地形与上海那种平原不同,金不败可以说是玩得挺开心的,山山水水,姑娘也都长得水灵。不过也都呆了小半个月了,金不败盘算着日子,估计得溜了,再呆下去可能要出事了,


        这日,金不败睡到了大中午在住的旅店里简单对付了一下就往赌场去了。刚进去就看见有一桌围了很多人,都在起哄:“大少爷厉害呀!大少爷今天真是神了!大少爷在来一个吧!”


        在陶镇能被叫作大少爷的估计就只有陶家大少爷了,金不败本来就喜欢被人围着捧着众星捧月的感觉,一进来发现人们都看别人去了,谁看他呀?金不败挑了一下眉,:大少爷?我倒要看看,我金不败,在赌场可没输过!扯了扯衣服走到了赌桌对面。


赌桌围了一大帮人,只有一人坐着,他一手拦着个漂亮姑娘,一手里拿着骰盅,穿的衣服是上好的织金面料小马褂,一看就知道是镇子里最好的师傅手工缝的,留着斜分的刘海,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摇骰子的时候眼睛都咪了起来,一落骰就睁大了眼睛。金不败看着那人的眼睛大大的双眼皮还有卧蚕,眼尾还勾了起来。金不败心想,就这眼睛比他旁边的姑娘还要浪。他又看到那人拨弄骰子的手,削葱一般白玉似的手指,一看就知道是享福的的少爷。接过酒杯只用三个手指持着,一仰头送酒入喉。金不败盯着那个男人,仿佛要把他活吞了。


“大少爷今天手气真好呀,有没有兴趣同我玩玩儿?”


“你谁呀?”



————————————————————————

没想到大家还挺喜欢(´。・v・。`)开心,但是呢

先说这个只是个脑洞,后续会不会有我也不知道( ˙灬˙ ) 因为12月底就要考研了,有后续的话估计得到1月份了。不过大致的方向我是有的,后续的可能性是很大的╭( ・ㅂ・)و 

Perseus

【血色残阳】冷眼旁观-第三章(妻妾成群&大红灯笼高高挂AU)

Summary:信来了。

Warning:R18,第一人称,原创人物,暴力,虐待,大少爷受苦很多

Freetalk:素一章

第三章

我很奇怪,是谁把平儿分给陶少爷的。

日子过了一个月,我想是个傻子也看出来了,平儿喜欢陶少爷。

据平儿说,她经常受赌棍父亲的打,有一天要拿平儿去赌,陶少爷看不过去,就把平儿买下来了,平时就留在赌场后头洒扫做事,陶少爷在的话就伺候他。

陶少爷还是照例地问信来没来,信也是长久地没有来。平儿看不过陶少爷天天在屋里憋着,变着花样讨他欢心。那些活物儿就放在院子里养着,倒也叫得欢。

只有一点,涉及到了我。

平儿求我教陶少爷写字,她劝了好几回,几回陶少爷都恹恹的...

Summary:信来了。

Warning:R18,第一人称,原创人物,暴力,虐待,大少爷受苦很多

Freetalk:素一章

第三章

我很奇怪,是谁把平儿分给陶少爷的。

日子过了一个月,我想是个傻子也看出来了,平儿喜欢陶少爷。

据平儿说,她经常受赌棍父亲的打,有一天要拿平儿去赌,陶少爷看不过去,就把平儿买下来了,平时就留在赌场后头洒扫做事,陶少爷在的话就伺候他。

陶少爷还是照例地问信来没来,信也是长久地没有来。平儿看不过陶少爷天天在屋里憋着,变着花样讨他欢心。那些活物儿就放在院子里养着,倒也叫得欢。

只有一点,涉及到了我。

平儿求我教陶少爷写字,她劝了好几回,几回陶少爷都恹恹的,终于搬出了那封信,他才回过神儿来。识得了字,就能自己看懂来的信。这下陶少爷眼里终于有了些光彩,叫了我来,好声好气地请我教他写几个字。

我提出来教他写自己的名字,陶书利。他立刻摇头,说要我教他写“仪萍”两个字。

“仪萍”,她是谁呢?我猜想这就是那个让陶少爷念念不忘的五姨太。我一边写一边想入非非,这个女子该是什么样子的呢,才能让一个男人为了她雌伏人下,才能让这个曾经纨绔张狂的陶家大少爷憋在这个小屋子里。

我写完了,又握着他的手带着他写。

我的手小,他的手大;我的力气小,他的力气大。

我就这样俯下身请他不要板着劲力,我可掰不过他。他低声笑笑,放松下来。我握着他光滑白皙的手,这样一笔一划,两个人的动作整齐同步,写着写着,好像我的心也和他协调了一般,从这简单的两个字里汲取在绝望中坚持的力量。

我扶着他写,这两个字就顺顺当当;我放开他的手,就歪七扭八。我恋恋不舍地放开他的手,让他一个人在纸上涂画,写完了再拿去烧掉。我们写字的时候,平儿就在外头看着,老爷来了,就跑进来报信,这样相安无事,又过了几天。

平儿藏了一张陶少爷的“墨宝”,是她央求陶少爷写的。歪歪扭扭地字,叫平儿宝贝得不行,好一个痴心的女人。我只嘱咐她把这东西收好了,我们俩单住着,倒也不会发生什么。

 

 

 

好日子过得不算长,老爷终归是要来看陶少爷的。

照例,我教陶少爷写字,平儿在外面望风,这时候,老爷却直接迈进了门。

我和陶少爷都吓了一跳,可是我们不过是在写今天中午吃什么,于是大大方方地给老爷看,陶少爷虽然不太乐意,还是没说什么,他撇撇嘴,把座位让给老爷。

老爷看他的字歪歪扭扭,笑得不行,他说我虽然知道你这个陶家大少爷不学无术,没想到真的大字不识。陶少爷哼了一声,脸都不带红地说,老子不稀罕。老爷又问,那你现在怎么想起来写字。陶少爷只是说自己在屋里待着闷得慌,以前在仙台镇我还不是到处走到处逛,我要不是到处乱窜,你能碰见我吗真是。

林老爷大笑说是是是,是这个理儿。他拉着陶少爷的手要他写自己名字,陶少爷一转眼珠子,不定想了什么,大笔一挥写了几个鬼画符。老爷看他胡写乱写,笑眯眯地自己写下名字交给我,叫我盯着陶少爷把字练好。

这个时候我才知道平儿干什么去了。

她冒冒失失地闯进来,手里拿着那封信,自然是一下子就叫老爷看到了。

陶少爷一看见他心心念念的信来了,高兴地不得了,立刻笑开了花,可是又想起来林老爷还在这儿,又仿佛霜打的茄子一样萎靡下去。我知道现在的情况肯定是不能善了,要是陶少爷能学聪明点儿,伏低做小,讨好老爷,没准儿这封信还能原原本本地到他手里。

林老爷让陶少爷站到另一边去,叫我把信拿给他。我从瑟瑟发抖的平儿手里拿了信,递给老爷。老爷一只手摩挲着桌子上的痕迹,一边叫我把信拆开。

我拆开之后,立刻扫了两眼,才递给老爷。他不动声色地把信看完,又叫人进来,两个下人把平儿按在那里。

陶少爷立刻不乐意了,说你干什么你。

林老爷冷笑着举着这封信,问他,你觉得呢。又叫那两个男人把平儿拖出去打死。

平儿听了这话立刻开始哭叫起来,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声泪俱下,又是向老爷求饶,又是眼巴巴地看着陶少爷。

陶少爷看不过去,就吵嚷说你没资格处置她,她是我的人。

林老爷说,你的人,连你都是我的人,还有什么好说的,给我打。

立刻站出来一个人左右开弓抽平儿的耳光,耳光劈啪作响,伴着平儿的哭叫声,陶少爷撑不住多久就屈服了,求老爷放过她。

老爷叫他跪下。

陶少爷迟了迟,才照做。

老爷用手捏着他的下巴,跟他说,你只能选一个,要平儿还是要你的信。

陶少爷睁大眼睛,立刻支起身子就要去抢陶老爷手中的信,没抢到,反而叫一个下人把手绞住了。

陶少爷大声讨要他的信,老爷只是冷笑,还是坐回刚才的座位摩挲着桌子。

平儿此刻叫打的都哭不出声了,陶少爷咬着牙,看看林老爷,又看看平儿,看看平儿,又看看林老爷。

他低声哀求说,我哪里做错了你告诉我拿我出气不就完了,干什么拿她一个下人出气。

老爷只是骂他心踏不下来,是我的人了还不老实。你选吧,要信还是要人,你看着那妮子选。

陶少爷眼里含泪,确确实实舍不得平儿,平儿歪着头不去看陶少爷,这个女人一心跟着他,不愿意让他为难,真真正正地对他有情,想必陶少爷说什么也不会让她因为自己和一封信死了。

他低声说,你给她看病。

我想,这就是定了。

老爷站起来将手里的信在烛火上点燃,陶少爷死死盯着那封燃烧的信,喉咙里发出一声悲鸣。

老爷将快要燃尽的信扔在地上,走到陶少爷跟前对他说,我不是六爷那种土匪,我言而有信,你老老实实的,那女人自然没烦恼。你的丫鬟,我会请医生来治。然后就带着那几个男人走了。

他们走了,我立刻跑到陶少爷身边想要扶起他,可是他没有动,只是就着跪姿慢慢把自己缩成一个团,将脑袋埋在自己的手臂里趴在地上。先是小声地自言自语,什么“仪萍”,什么“平儿”,剩下的便是一些痛苦的呻吟罢了。他越缩越紧,像是拼命忍着他承受的巨大痛苦和绝望。

我看着他,用手轻轻地抚摸他的背。可是只是跪在他身边,我就被那巨大的悲伤感染,五脏六腑纠结在一起。

我俯下身去抱住他,将他的头抱在我的怀里,要是我们能够这样永远牵连在一起就好了。这将我们俩隔开的一层薄薄的肚皮要是能够消失就好了,让他钻进我的肚子里去,我愿意竭尽所能地保护他,让这一层薄薄的肚皮将他留在温暖的羊水里,从此与人世间的不安定分开。

我感觉到他的手慢慢环在我的腰上,渐渐收紧。原先紧要的牙关慢慢放开。

悲声大作,泪落如雨。


Perseus

【血色残阳】冷眼旁观-第二章(妻妾成群&大红灯笼高高挂AU)

额直接嗷嗷嗷搜一下这篇文看第二章好了

我被拿捏了

第一章洞房有@夜阑听雨 太太写的pwp咱们就是说一把子辣死香疯了

warning同上一章一样

额直接嗷嗷嗷搜一下这篇文看第二章好了

我被拿捏了

第一章洞房有@夜阑听雨 太太写的pwp咱们就是说一把子辣死香疯了

warning同上一章一样

夜阑听雨

芙蓉帐暖

@Perseus 太太的妻妾成群AU的一段劈达不溜劈!

前文请看https://soioveyou.lofter.com/post/1e2d056e_2b40b836d


灰色的院墙,大红色的灯笼,在新房外转出红彤彤的光。


陶书利着一身百褶彩绣镶边红裙,金丝滚边的波纹裙裾,绣着一片精致的牡丹花,两只蝴蝶无拘束地在馥郁间蹁跹,比他如今自暴自弃地装睡强了不知多少。一股午后腐败阳光的气味,混着刺鼻的浓香收拢,火红的绣被盛开大朵的海棠,乳黄的纹样簇拥着床上的人。陶家大少爷,眼睛阖得死紧,只能抓住偶尔在睫毛边上的颤动的一滴光亮,被漫屋的火光与织锦映成了血红的色彩。


香烛的...

@Perseus 太太的妻妾成群AU的一段劈达不溜劈!

前文请看https://soioveyou.lofter.com/post/1e2d056e_2b40b836d



灰色的院墙,大红色的灯笼,在新房外转出红彤彤的光。


陶书利着一身百褶彩绣镶边红裙,金丝滚边的波纹裙裾,绣着一片精致的牡丹花,两只蝴蝶无拘束地在馥郁间蹁跹,比他如今自暴自弃地装睡强了不知多少。一股午后腐败阳光的气味,混着刺鼻的浓香收拢,火红的绣被盛开大朵的海棠,乳黄的纹样簇拥着床上的人。陶家大少爷,眼睛阖得死紧,只能抓住偶尔在睫毛边上的颤动的一滴光亮,被漫屋的火光与织锦映成了血红的色彩。


香烛的气味呛得喉咙难受,它不时传来的一声噼啪就惊的床上的新娘眼皮颤抖。


不要抖,陶书利心中兀自念着。


烛芯塌落进灯油里,烧出一缕黑烟袅袅消散在空气里。


不要哭,陶书利掩在宽大裙摆下攥紧的手,指甲紧紧地陷进掌心的嫩肉中。


“陶书利。”严厉的声线从斜上方传来,是站在那许久的新郎张了口,叫人发现他原来不是一尊蜡像,会说会动。陶书利仍闭眼,拒绝参与这场沉默的拉锯战。


“少爷。”冰凉的指头搭在陶书利脸缘,蛇信划过般,带起了陶书利后心一阵冷汗。




老地方

Perseus

【血色残阳】冷眼旁观-第一章(妻妾成群&大红灯笼高高挂AU)

Warning:R18,rape,non-con,第一人称,原创角色

第一章

我是被新买进林家的,做丫鬟。

林家高门大院,是十里八乡最有威望的家族。

我家里遭了洪灾,才叫家里人卖给林家,说实话,我怕极了。那些叫卖给富人家里的女孩儿,不只是卖工,还是把身子也卖给人家了。条件好的,每个月能寄点儿月钱回去,可是时间久了,就听不到女儿家再有回信了,若是还活着,纳作了太太,怎么会不告诉家里?

断了消息,多半是死了。

怎么死的?被磋磨死的呗,还能怎么样。他们没一个是好相与的。


林家买了我,是去伺候林老爷新娶的太太。

这位太太可真是远道而来,据他们说是从仙台镇...

Warning:R18,rape,non-con,第一人称,原创角色

第一章

我是被新买进林家的,做丫鬟。

林家高门大院,是十里八乡最有威望的家族。

我家里遭了洪灾,才叫家里人卖给林家,说实话,我怕极了。那些叫卖给富人家里的女孩儿,不只是卖工,还是把身子也卖给人家了。条件好的,每个月能寄点儿月钱回去,可是时间久了,就听不到女儿家再有回信了,若是还活着,纳作了太太,怎么会不告诉家里?

断了消息,多半是死了。

怎么死的?被磋磨死的呗,还能怎么样。他们没一个是好相与的。

 

 

林家买了我,是去伺候林老爷新娶的太太。

这位太太可真是远道而来,据他们说是从仙台镇有名的大家族陶家来的小姐,我没听说过,只希望她能待我好些,干活儿没关系,别折磨我。

林家有这样的喜事,外面热闹得很,有一堆小孩儿在外面蹦呀跳呀唱些吉祥的歌谣,讨点赏钱。我没这么悠闲,陶家小姐还没到,我就在新房溜溜忙了一整天,都布置好了,就等她来。

真奇怪,陶家的大小姐,怎么会单单只给老爷做一个姨太太呢,想是家也没落了。

这位姨太太住得可隐蔽,老爷单叫给她收拾出后面的院子住,和其他的太太都不挨着,陶小姐来了肯定很闷,不过我不怕,我乐得清静。

陶小姐确实地错过了吉时,不知出了什么乱子,轿子晚上才到。林家点了很多红灯笼,红彤彤的,照着大家的表情,阴晴不定。

除了陶小姐,还来了一个陶少爷,他来送亲?可是这位陶少爷到林家时人已经睡过去了,老爷亲自安排人把他搀进去。

我扶着陶小姐,她人长得纤细,还会跟我说多谢,声音颤悠悠的,温柔的很。

我放下心来,陶小姐估计不会为难我。

不过,林家却会为难弱质纤纤的陶小姐。

我扶着陶小姐拜完了堂,回到屋里休息,她有些坐立不安,动来动去,新娘子没有不紧张的。我安慰她说,没事的,一边要扶她坐在床上,这时候我才发现,床上有人。

不是别人,正是刚刚跟着送亲来的陶少爷。哪个奴才糊涂成这样,把另一个男人送进新房里来,这怎么得当。我正要偷偷叫两个人把陶少爷架到别的房里休息,可是新娘子急了,一把摘下红彤彤绣着金线的红盖头。

我叫吓得不轻,这陶家的人怎么一个个的这么奇怪,我赶紧叫她把盖上盖头,陶小姐看着我支支吾吾说什么不肯带上这红盖头,这时,门一开,林老爷进来了。

我刚要跟老爷请罪,就看到老爷挥一挥手,那新娘子立时开始脱下自己身上华美的喜服,我大吃一惊,可是老爷没说话,我只是在旁边低着头。

原来新娘子里面还穿了一套衣服,一套短打的衣服,朴素简单,是丫鬟穿的衣服。老爷冲着那“陶小姐”一点头,那精神的小丫鬟就拉着我的手出去了。

我俩在门外头守着,她悄悄跟我说她叫平儿,我肚子里有一堆问题,却都问不出口,只好脸上急。

平儿人很好,她说只要我们两个管住嘴,就什么事都没有,还有另外的工钱发给我们,两个人照顾里面的陶少爷,剩下的都不用管。

我想我知道了。

林老爷娶的恐怕不是“陶小姐”,而是“陶少爷”。

 

 

陶少爷直到中午才起床,我不知道怎么叫他,他一个大男人,却给人家做了“姨太太”,心里肯定不痛快,要是我撞在枪口上,肯定没好果子吃。

我心里乱得很,可还是要替陶少爷更衣,陶少爷在那一层纱帘后面光着身子,叫我们把衣服放近些,他自己穿。

我听了吩咐,只低着头退出去,迈门槛的时候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陶少爷,他以为我们走了,拉开帘子穿衣服。

陶少爷一身皮肉白的很,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身上,红红白白得好不精彩。

退出来,我叹了一口气。

昨天晚上守在外面,我和平儿低着头,里屋的声音传出来。

老爷先是喊他书利,喊他少爷,可是却没人应声。

先是啪的一声,我听见屋里有一个陌生的声音痛叫一声。

陶少爷醒了,被一个大耳光打醒。

老爷问他怎么这么晚才到林家,陶少爷没回答,老爷接着又说你不说我也知道,是不是路上偷着跑了,啪,又是一个耳光。

陶少爷终于说话,他说是,不然呢,我还要谢谢你吗,你个臭不要脸的老东西,这么大岁数娶姨太太还要娶个男的,真他妈变态。

老爷冷笑一声,说你神气什么,陶家都把你卖给我了,你老老实实在这里待着,伺候好我,你还是当你的大少爷,衣食无忧。

陶少爷冷笑一声,明显是不以为意。

老爷又说,我知道那个女人在哪儿,五姨太是吧,你老实点儿,五姨太就好好过太平日子,你不好好待着,五姨太也别想好过。

我和平儿守在外头,听得清清楚楚,可我们在林家不过是工具,不算人的,听见什么也是没听见。

陶少爷一开始还会骂两句街,后来就只听见老爷的骂声和鞭子打在皮肉上的声音。

还有陶少爷的痛叫和平儿的哽咽。


Perseus

【血色残阳】三位一体-上(克系第三篇)

Summary:圆满的事物无法再次进行创造。

Warning: R18, 触手警告,非人生物/大少爷;仪萍/大少爷GB警告

Freetalk:再搞不到触手大少爷我真的坚持不下去了:(


仪萍醒了,但她还睁不开眼睛,只感觉有布料擦拭着自己的额头。她呻吟一声,耳边隐约出现一个男人的声音叫她,仪萍!仪萍!她睁开眼,之前那个男人就坐在自己身旁,还握着她的手。她吓得不轻,尖叫一声,赶紧手脚并用的要逃开。

那男人,陶书利,还是光着上半身,急忙说:“哎,你别乱动啊你!我不是坏人!”

仪萍怎么能信,她看着眼前的男人,心里塞满了疑问:自己不是掉进了井里?没有死?那这里是哪里?陶书利是人,还...

Summary:圆满的事物无法再次进行创造。

Warning: R18, 触手警告,非人生物/大少爷;仪萍/大少爷GB警告

Freetalk:再搞不到触手大少爷我真的坚持不下去了:(


仪萍醒了,但她还睁不开眼睛,只感觉有布料擦拭着自己的额头。她呻吟一声,耳边隐约出现一个男人的声音叫她,仪萍!仪萍!她睁开眼,之前那个男人就坐在自己身旁,还握着她的手。她吓得不轻,尖叫一声,赶紧手脚并用的要逃开。

那男人,陶书利,还是光着上半身,急忙说:“哎,你别乱动啊你!我不是坏人!”

仪萍怎么能信,她看着眼前的男人,心里塞满了疑问:自己不是掉进了井里?没有死?那这里是哪里?陶书利是人,还是鬼?

陶书利看这美貌的小女子,吓得缩成一团还是透过胳膊之间的缝隙打量自己,心里痒痒的,不想逼她,把石壁上的火把拿下来。

他说:“小女子,你可看好了,我是人不是鬼。”一边说,陶书利一边将自己的手腕靠近熊熊燃烧的火苗,陶书利痛叫一声,赶忙把火把移开,将烫伤的手腕靠在冰凉的石壁上。

仪萍看他猛然之间伤害自己,也吓了一跳,但是看他脸上冷汗连连,痛苦之色浮现,也不再缩进,甚至想要上前看看他的伤势。

陶书利才说:“你拿着火把,仪萍。火既然能烧伤我,你就不用害怕了。”

仪萍看着他,也不说话,只是接过了火把。

陶书利看这小女子不再惊惧,手里拿着火把,慢慢又镇静下来,脸上笑笑,骂了一声:“疼死老子了!”

仪萍就算有一车的问题,也得一个个问。一个个问不如直接问一句:“发生什么了?”她有种感觉,眼前这个男人会像竹筒倒豆子一样把发生的一切告诉她。

陶书利听了问话,愤怒、无奈、羞耻、恐惧接连上台表演,把这俊哥儿的脸上搞得红红白白,有声有色,这才结结巴巴的道出前因后果。

原来陶书利那天回来就被安上了个莫须有的罪名。还是白天,祠堂里却阴森森的冷得要命,陶老爷的几个太太呆坐在那里,任他怎么求饶认错也充耳不闻,直接把自己填了井。他掉进了井里也发现自己并没有死,井底下原来是别有洞天。

井底下说是石室不如说是一个石制的地宫、殿堂,百步之内必有壁画,十步之内必有图腾文字。陶书利自然是什么都看不明白,摸来摸去才找到一个火折子把石壁上的火把挨个点亮。他左走右拐,绕来绕去,趟着齐膝的水,走了一个时辰才走到地宫中心的圆屋。

陶书利虽然知道这井底下不太对劲儿,但是他几乎是一进到圆屋就失去了意识。他能感觉到冰凉的水流竟然顺着自己的小腿网上,强行从他的耳朵鼻子嘴里进入,痛苦万分,如同火烧,渐渐地,“陶书利”不再是身体的主人,而是退居二位,那未知的水流居然自己也有意识,从此顶着“陶书利”的名头自己行事,只有正午时辰才能勉力抗争,恢复一段时间的清醒。

说到这里,仪萍已经明白了大半,陶家是惹上了了不得的东西,如今他们二人在这井底下生死未卜,不得不互相依靠了。她问:“那陶书远呢?他下来的更早,既然掉下井来不会死,那他在哪儿?”

陶书利刚才讲述遭遇时讲自己在控制之下和陶书远发生的乱伦春情一概掩去不谈,他躲着仪萍的视线,心里知道自己勾引男人的样子叫这漂亮的小女子看了个够,就算以后能活着出去,怕是也不能讨她当老婆了,想着想着又自己骂自己,连活着都费劲了,还想些什么有的没的,真是贱,屁股都叫人家卖了,还说什么,只是不情不愿地赌气回答可能在瞎逛吧,死了也说不定。

仪萍现在自然是想逃出这里,只是附近并没有井口,她顺着四周的石壁摸来摸去,并没发现有任何机关。

陶书利说:“你别找了,出口不在这边儿,那个东西走的时候都是要穿过圆屋,在这石宫的另一边,才是那个井口。走了几遍我才明白,这地下不知道下了什么妖法,顺着井下来就是掉到这里,但是出去却不能原路返回,邪门得很。”

仪萍一手将火把靠近石壁,一手细细摸着石壁上的刻印,有些是图画,一个奇形怪状,长着庞大身子的怪物周围环绕着很多小小的人类向他磕头,这怪物身子庞大,壁刻精美,甚至刻出了身子上的鳞片,头底下冒出十好几条貌似蛇身,形拟章鱼的触脚。

仪萍细细思索,既然无论如何他们俩都要走到另一边才能逃出去,那自然也要找到陶书远再出去,只是陶书利跟在身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是人,什么时候又被怪物把身子占了。她长叹一口气,想那么多有什么用呢?遇上了这样的古怪事情,也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既然没死,那就得拼着出去。

仪萍举着火把,对陶书利说:“走吧,你带路。”


Freetalk:我真的...只是想写皇文触手搞大少爷...还没写到....我人没了

一横一竖

*路人/大少爷

*可以跟某个早期脑洞一起看

*括号内删


二太太管他要账本。别说他没有,就算他有,他能给出来吗,又不是傻子,岂能做哪些损已利人的事。他自然回绝,要账本没有,要其他的更没有,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别耽误了他喝酒的雅兴。那二太太被他一呛,气得浑身乱颤。到头来,也学了三太太那副买凶杀人的戏码,专门吩咐王宝财,找些懂事理的人来办。

王宝财虽是个下人,可他早与二太太暗通款曲,把二太太视若珍宝,奉若神明。二太太说的每一句话,都落在他心坎上,他不仅循着意思照办,还要办得青出于蓝,生怕二太太花了钱找冤枉。只是陶书利遭遇的这一回,...........................

*路人/大少爷

*可以跟某个早期脑洞一起看

*括号内删

 

 

 

 

二太太管他要账本。别说他没有,就算他有,他能给出来吗,又不是傻子,岂能做哪些损已利人的事。他自然回绝,要账本没有,要其他的更没有,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别耽误了他喝酒的雅兴。那二太太被他一呛,气得浑身乱颤。到头来,也学了三太太那副买凶杀人的戏码,专门吩咐王宝财,找些懂事理的人来办。

王宝财虽是个下人,可他早与二太太暗通款曲,把二太太视若珍宝,奉若神明。二太太说的每一句话,都落在他心坎上,他不仅循着意思照办,还要办得青出于蓝,生怕二太太花了钱找冤枉。只是陶书利遭遇的这一回,他确实不知情,也不知那群土匪竟动了邪念,能把逛窑子的歪主意打到大少爷身上。

陶书利回到陶家时,已是深更半夜,他浑浑沌沌,迷迷糊糊,几乎不省人事。因人生得高些,被人从头顶和脚底分别套了两只麻袋,中间用细绳捆好,架在马背上,颠簸着驼到门口。他是怎么被人截去的,便是怎么被人送了回来,那些个土匪满足了兽性,看似偷偷摸摸,实则是想给陶家使绊子。

王宝财作为管家,朝大门挂上门栓前,出于习惯往门外张望了一眼。他似乎见着什么东西靠在台阶底下,可天黑,门口悬着的两盏灯笼透出黄黄的灯光,不算很亮。他不怕一万只怕万一,让小厮去看一看。小厮急匆匆地赶去,见一麻袋,捆出了人形,暗想,不会有胆子大的,杀了人,丢给他们陶家背锅吧。蹲在不远道,王管家,看起来是个人,看不见脸。王宝财起先没想起陶书利来,不愿惹麻烦,免得阎探长趁火打劫。刚想说什么晦气的东西,扔远点。那话还没出口,只结在舌头根,转念一想,二太太告知他,账本一事,让三太太那个贱人知道得一清二楚了,再吊着陶书利也是无用功。倒是陶书利作为这家的大少爷,又是唯一和永康钱庄的许先生起了过节的人,无缘无故失踪了两天,她身上的嫌疑早就撇不清,不过是目前无法给她定罪罢了。尤其是那老四,得过陶书利的好处,见过他行侠仗义的一面,又漂亮又年轻,不知骨头重几斤几两,僭越了身份,还生出了不明不白的情愫。所以他们不如索性先把人放回来,往后再想辙对付。毕竟,倘若陶书利被绑架这事寻摸到她头上来,提出确凿的证据,她免不了又得被填一回井。

王宝财思及此处道,等我看了,你再动手。他让另一个小厮给他照路。他疑问着跨出门槛,来到台阶下,在麻袋上找了一会儿,找到结扣,要小厮替他把人扶正。他自个儿拆了绳,又将麻袋摘掉。果不其然,里头露出的,是陶书利的脸。只是那张脸上是一副垂死之态。

小厮们纷纷往宅子内院散去,通知各位姨太太,大少爷回来了,由王管家护着,正背回房间呢。

二太太还在纳闷,一刻钟前才敲定的事宜,那王宝财哪儿来的本事,能从土匪手里把陶书利接回来。难不成王宝财瞒着她,与土匪另有交易?不,不。王宝财对她的忠心,她毋庸置疑。狗还要扔根骨头,才会对人摇尾,王宝财却不用。要么是被三太太捉到把柄了,土匪是在三太太的授意下,提前放了大少爷?她害怕自己吓自己,叫来小玉,假惺惺地前去大少爷房里探望。路遇三太太,打了照面,心照不宣地谁也没提起账本相关半个字。

三太太来看热闹,只说,我估摸着大少爷在外吃了不少苦,也不知哪个狠心短命的要绑他。二太太心头发火,可不想露了破绽,说,可不是呢,顶金贵的人物,养在陶家这些年,连大太太极少打骂。三太太与她并排,用眼角扫她,说,那些下人也是没有用的,问到大少爷好不好也支支吾吾,只说个好像出来,说的还是好像不好。二太太忙说,哟,那来我这处通报的小厮更加不济事,什么也没讲。三太太说,你对大少爷真是关心。二太太说,我是老爷第二个娶进门的女人,也算他半个娘亲,时有关心,也是应该的。三太太道,你真是……

她的话被四太太打断。四太太风风火火地闯过来,没有多余的心思寒暄,拨开堵在面前的两道人影,走得头也不回。跟在她身后的凤妹子赶紧给两位姨太太赔不是,暗想她的傻太太,真会得罪人,她这么冲动,要其他人怎样想。

三太太被老四一撞,把思绪撞断了,二太太也把矛头转移到那处,她想她接着说下去没劲,便干巴巴地抿了抿嘴,收了声。走到陶书利那间屋子前,却见早早到了的四太太在门口踯躅。凤妹子看见她们二人到了,又行了一礼,去戳四太太的腰。四太太说,烦着呢,你又做什么来闹我?说完,回了头,另外两位堪堪站在四五步之外。二太太说,你烦你的,拿旁人撒什么火。三太太问,你烦什么,陶书利不在里头?四太太立即回,他在。又暗了神色,眼风里藏着的怨怼时不时看向二太太,道,王宝财说大少爷受的伤太重,身上都看不见一块好肉了,就剩半条命,我……我都怕去看。三太太也瞧了眼二太太。

二太太被瞧得心虚。可她心虚到了极点,反而胆大起来,老四不敢进去正面陶书利,她敢。她把四太太轻轻拨到一边去,进了门,轻咳一生给里头伺候的小厮打了个示意。而正立在床边迟迟没有动作的却是王宝财,他已差人将陶书利置到床上。先前光线甚黑,他没注意,陶书利那一身痕迹,除了鞭子和拳头造成的皮肉伤,更多的教他实在难以启齿。四太太来瞧,也被他抓了四太太的弱点来搪塞。可转眼的功夫,二太太竟也来了。他便伸手去扯帐幔,把陶书利掩在一片黢黑里。二太太说,你怎么一见我,就把他挡起来,我是见不得他了,还是不不容许他见我了?她把王宝财看做自己人,可王宝财的动作明显排斥她。她一怔,扭头看了眼身后,没有人跟上来,便往前踏出几步,低声责问,谁叫你在这里守着人,怕别人不知道是你我做下的勾当?王宝财面露焦急,也轻声说,太太,这回,遭了。

他一句遭了,却听不出有多遭。

陶书利看不惯许先生的那股文人气节,与他小时候的教书先生差不多,仿佛读了书认了字就高人一等,死活不肯为他低头。他与他们,是恰恰相反的。他没有学识,自小调皮,长到如今也寻不出成熟的迹象,永远像个孩子,天真幼稚,装一肚子歪门邪道。

许先生不同意他做人的道理,好啊,他就遂许先生的愿,不讲道理。可他送去的那一顿打,没什么缘由,光是因为自己丢了脸,想把脸面找回来,想解气,想给永康钱庄和二太太送个下马威。他的许多行为,确实不妥,该受教训。但他万万想不到,许先生背后有人指点,配合着自导自演了一出精彩的反间计,把账本丢失的黑锅直往他头上扣,还闹出风风雨雨,害他成为了被针对的活靶子。

()

他听到帘外的窃窃私语,却听得混乱,也没辨清楚是谁的声音。倏然间,帐幔在争抢中教人打开了,是二太太。她看他的脸,看他的脖子,看他零碎的衣物,看他一身泥一身血,蓬松的素洁的芦花在血液里浸润,沉甸甸地粘在伤口处,令人发痒。她心脏猛地一跳,惊呼着引来了老三老四。那二人慌张进来,俱是一惊。三太太最为沉稳,诧异归诧异,没有多做纠结,冷淡说,人完整回来是好事。二太太附和,对,是件好事。

唯独四太太不大接受,把自己关房里,也不开门,也不共桌吃饭,屋里阴沉沉,想到就问一句凤妹子,大少爷好些了吗。凤妹子回答她,好了有些日子了。又说,太太何不自个儿去关心,是因为……四太太说,别乱讲,我是不想回到那天罢了,想到大少爷,我心里难受。你说说,这个家里,顶坏的人里面他是不是压根排不上号,可遭殃的偏偏是他,我才不懂。凤妹子没什么话好劝,就陪着四太太在屋里生闷气。

后来,土匪送来一封勒索信,寄给二太太。信上说,上回的交易不作数了,他们要多一倍,多五百个大洋,不然……他们是土匪。所谓土匪,不讲道理,不惧王法,都是天生的无耻之徒罢了。


全文

君胤漠

大少爷真的又帅又憨哈哈哈

大少爷真的又帅又憨哈哈哈

Perseus

【血色残阳】巧也不巧(下)克系第二篇

Freetalk:本来说这篇要写到触手大少爷,可是没写到!哈哈!


7.

仪萍来了,带着陶老爷的尸体回来了。

无独有偶,大太太也死了,淹死的,被人发现在自己的床上,屋里一片狼藉,到处是碎屑残渣。

仪萍来,是为了报仇,可是仇还没有报,陶家就乱套了。

陶老爷死了,陶家的支柱倒了;大太太死了,那可是死得完全没有道理,不由得二太太三太太和四太太动起了心思。

管事的人都死了,没人拿捏他们的把柄了,太平日子真是指日可待。可是话说回来,大太太好好地躺在床上,怎么会被淹死呢?

仪萍也乱了,因为没人管她。大太太属实死得太蹊跷了,二太太和四太太挤在屋里连日的阿弥陀佛,不敢露面,三太太倒是还比较镇定...

Freetalk:本来说这篇要写到触手大少爷,可是没写到!哈哈!


7.

仪萍来了,带着陶老爷的尸体回来了。

无独有偶,大太太也死了,淹死的,被人发现在自己的床上,屋里一片狼藉,到处是碎屑残渣。

仪萍来,是为了报仇,可是仇还没有报,陶家就乱套了。

陶老爷死了,陶家的支柱倒了;大太太死了,那可是死得完全没有道理,不由得二太太三太太和四太太动起了心思。

管事的人都死了,没人拿捏他们的把柄了,太平日子真是指日可待。可是话说回来,大太太好好地躺在床上,怎么会被淹死呢?

仪萍也乱了,因为没人管她。大太太属实死得太蹊跷了,二太太和四太太挤在屋里连日的阿弥陀佛,不敢露面,三太太倒是还比较镇定,但也不敢开口要那个位置,大太太一介女流,能有什么仇怨在外面,若是有人害她,那也不是为了害大太太,是为了害陶家;若是害她性命的不是人,那就是陶家沾染上了不干净的东西,谁还敢坐在上面当靶子呢?

这个时候二少爷倒是出来了,他看起来书生气足,但是做事却是十足的有把握。

仪萍瞧他不动声色地打量自己,自然做足了五姨太的派头儿,无论谁问,她现在是五姨太,不管陶家谁死了,她都得把戏唱下去。

二少爷毛遂自荐说要暂时做这个当家人,毕竟他是陶家仅存的男丁。

二太太吓坏了,赶紧拦着,“书远,我的儿!怎么想起做这个当家人。”

三太太也是吃了一惊,看来是从没想到进步青年有这么一套。

仪萍只见二少爷穿着一身中山装,整整齐齐,精精神神,标准的一个新青年,不卑不亢直接坐在首位,开口:“几位太太嫁到了陶家,不管陶老爷出了什么事,都得遵从三从四德,是也不是?”

没人回答他,他又问了一遍。

三太太说:“是。”

四太太说:“是这样不错。”

二太太只是说:“书远,你这是做什么?你不是最不喜欢宅子里的事。”

陶书远不管不顾:“未嫁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陶老爷死了,大少爷也死了,这个时候你们不听我的,还打算听谁的呢?”

四太太说:“二少爷说的是啊!”被二太太、三太太瞪了一眼。谁做这个当家人都不要紧,要紧的是这个当家人要干什么。

三太太问说:“二少爷看起来是胸有成竹,想要挑起担子,收拾咱们陶家这个局面了?”

陶书远说:“是!”

他忽然叹了一大口气,面色沉苦:“陶老爷死了,可是怎么死的还不清楚,大太太死了,可是确实死得有蹊跷。如今时候,我作为陶老爷的儿子怎么能不出面保全各位姨娘。我要当这个当家人,不是为了要掌权,而是想把陶家散了!”

众人都是一惊:“散了!?”

陶书远说:“正是!”

他站起来,慢慢走着:“哪里有人会淹死在床上呢?这必定是有鬼!”

二太太说:“书远……你这是怎么了?”

仪萍看在眼里,估计陶书远是大变性情,才惹得他亲娘都这样说。

陶书远一笑:“这鬼可能是内鬼,或是什么别的精怪也说不定,一堆女人聚在这里阴气太重,我叫了闫探长来护送各位姨娘和大部分下人去城东的宅子住着。”

三太太说:“二少爷这是都安排好了?你跟我们一起走吗?”

陶书远说:“当然。我也不算是当家人,只是担心大家出了这么一个主意,散不散的大家自己考虑。只是咱们宅子里到处漏水,实在也不是好住的地方。”

四太太赶忙说:“是!是!都漏的不像话了!”

二太太说:“这也是个办法,大家还在一块儿,又给闫探长腾开地方查案子,方便”

三太太说:“去城东的宅子住些日子也好,这事早点查清,老爷和大太太也好早日入土为安。”

陶书远说:“正是这样。那就回去收拾东西吧,手脚麻利些。”

只要陶家的人都在,在哪里对仪萍来说没什么关系。

 

8.

陶家的人都在,那么对仪萍来说确实没什么问题。

只是陶书远并不在。

每天晚上,陶书远都要回到陶家大院去,等到天蒙蒙亮,他才回来,可是回来也不多待,只是说要在陶家大院守着。

仪萍跟了两天,确认了方向确实是往陶家去,才等陶书远走了一段时间跟着去了。

一路上,清风徐徐,月光皎洁,她手提着灯笼,身穿着一身男装,壮着胆子挺胸抬头地往陶家去。

按理说陶家大院门外应该守着闫探长的人日夜盯着,可是等仪萍到了门口,两个门卫脸上湿漉漉的,好像刚洗了头一般坐在地上昏睡过去。

仪萍心里觉得不对劲儿,可是她又说不出来,只得开开大门迈步进去。

陶家大院寂静而又吵闹,只能听见滴滴答答水声不断,几乎整个院子都泛着浅浅的一层水。

仪萍大吃一惊,不过两天,陶家就叫水淹成这样。

院子里因着这不干净的水泛着一股腥臭气,微风一起,这臭气一股一股地冒进她的鼻子里。仪萍掩住口鼻,要是呛着,咳嗽打了喷嚏,没个不被发现。

越往里走,腥臭味儿越浓,风也阵阵,不肯停歇。

陶家大院没有人,正是没有一个活着醒着的人了,连一盏灯也没有,一个灯笼也没点起来,只有仪萍手里的火折子冒着一个小小的火苗,她时而用手护着火苗上面,不让它被从上面滴答的水浇灭;时而用手护着火苗前方,不被阴风阵阵吹灭。

快走到后院,才终于看见人。

正是暗自出来的陶书远!

仪萍赶忙熄灭了火折子,隐在黑暗中。

这确实是一个明亮的夜,映着陶书远,还有另一个男人,只有一个背后的身影。两人刚才不知在干什么,也不说话。

陶书远伸出手摸了摸那男人的脸,叫那男人一巴掌拍开。

他说:“二少爷,别磨磨蹭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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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沧海意

【复誉衍生】声声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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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蒙山《风尘舞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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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erseus

【血色残阳】巧也不巧(上)克系第二篇

Summary:本应该死的人从井里爬了出来,陶家的怪事一件接一件。巧也不巧,陶老爷和五姨太回来了。

Warning:R-18,还是克系血色残阳同人,目的还是一样,触手搞大少爷。本篇由血液触手/陶书利(但是上还没搞上),不适勿看。还有一件事就是预警一下本篇的骨科都是伪骨科,预警。

1.

陶书远回头一看,这攀在井沿儿上的不是他大哥陶书利是谁。

他原本以为自己情迷意乱,浑浑噩噩,才听见井下有陶书利的声音。谁成想,会说话会动的陶书利真的从井里冒出来了。

陶书远一动也不敢动,连呼吸都停了,整个人呆愣在那儿,根本伸不出手去拉浑身湿漉漉,人鬼未知的陶书利。陶书利一看他这个没用的样子,反而大笑几声,...

Summary:本应该死的人从井里爬了出来,陶家的怪事一件接一件。巧也不巧,陶老爷和五姨太回来了。

Warning:R-18,还是克系血色残阳同人,目的还是一样,触手搞大少爷。本篇由血液触手/陶书利(但是上还没搞上),不适勿看。还有一件事就是预警一下本篇的骨科都是伪骨科,预警。

1.

陶书远回头一看,这攀在井沿儿上的不是他大哥陶书利是谁。

他原本以为自己情迷意乱,浑浑噩噩,才听见井下有陶书利的声音。谁成想,会说话会动的陶书利真的从井里冒出来了。

陶书远一动也不敢动,连呼吸都停了,整个人呆愣在那儿,根本伸不出手去拉浑身湿漉漉,人鬼未知的陶书利。陶书利一看他这个没用的样子,反而大笑几声,手上一使劲儿,轻轻巧巧地翻了出来。

“二少爷,不早了,我先回我房里了。”陶书利语气轻快,身上滴滴答答,不断有水珠滴下来。

陶书远还是呆呆看着他,壮着胆子一把抓住了陶书利的手。虽然体温偏低,但还是柔软温暖,这才放下心来。

在皎洁的月光下,陶书利因着身上的水,亮晶晶地泛着光,手上温度虽然低,但是脸上却红扑扑的,胸膛一起一伏很明显,像是刚刚活动过,他把手慢慢抽出来,一摇一晃地走了。

陶书远看着他走,也没拦着,只是感觉手上的触感不对,刚才摸着和水没有区别,过了一小会儿却变得有些黏稠,一闻,有一股怪味儿,是什么他也说不好,但是反正不是水。陶书利从井里爬出来了,自己还在这儿干什么呢?于是陶书远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口井,跟着陶书利留下的水渍,走了。

陶书远紧走两步,追上前面的陶书利,看这方向是要回他住的地方。

这路陶书远熟悉得很。

陶书利还是那个吊儿郎当的样子,他好像什么都没经历过一样,他说:

“二少爷,你跟着我干什么啊?回你自己屋去。”

陶书远支支吾吾,想说的话太多,他不知道从何问起,最后还是只问了:“发生什么了?”

陶书利回答:“我不知道!”

陶书远震惊:“你不知道?”

陶书利还是大步往前走,大声地回答:“我不知道!你得去问当家人!”仿佛完全不把这寂静的夜晚放在眼里,嚣张得很。

陶书远站住了,声音低低的,说不出是问陶书利还是问他自己:

“你恨大太太么?”

陶书利大声回答:“你问谁呢?”

陶书远低头回答:“我恨她,我一回家,你就教他们填了井…怎么教我不恨。”

陶书利站住了,总算回头看他,月光之下,他的脸明明暗暗,教人捉摸不透,白净的面皮上不动声色,只有两只眼睛活生生地盯着陶书远,沉默良久,才说:

“她做得对。”

陶书远瞪大眼:“她是你娘!”

“她要按规矩办事。”

“你做什么了要她把你填井?!”陶书远听了他的话,反而替他义愤填膺起来了。

“她是按吩咐做事,你有一天也要按吩咐做事。”

陶书远坚定:“我不会按任何人的吩咐做事。”

“那我呢?”陶书利偏头,“你能按我的吩咐做事吗?”他微微笑着靠近陶书远,问他:“你能听我的吗?”

陶书远感觉自己脸皮发热,看着陶书利似笑非笑的桃花眼,心神震动,但还是硬起心肠:“我长大以后什么时候听过你的混账话。”

陶书利哈哈大笑,转到陶书远的身后,白净的手搭上他的肩,推着他往前走。

“你去哪?”陶书远问。

陶书利回答:“回屋睡觉。”

“你推着我做什么?”

“你在我身后跟着也是跟着,在前面走又有什么不一样?”陶书利笑嘻嘻地说。

到了门口,陶书利一把将二少爷推进屋,陶书远脚底下一绊,摔了个大马趴。

陶书利把门关上,跪在陶书远旁边,说:“欺负你,谁教你不听我的。”

陶书远看着活生生的陶书利在眼前,在黑暗里活泼地说话,欺负自己,两行热泪汩汩流下,实在是情难自禁。

在黑暗里,陶书远也看不清楚他的眉眼,只感觉陶书利温热的鼻息越靠越近,身上因着那些奇怪的液体散发着不祥的味道。

陶书远看着他的眼,仿佛灵魂思想全都被吸进去了一样,一动不动,呼吸急促,正是再也拒绝不了陶书利,不得不听他的吩咐了。他感觉湿湿的,温温的一点肉舔去了他的泪水,从下巴往上,顺着泪痕一直到眼下。

陶书远从不敢想,从不敢奢求,可是此情此景,死而复生,不管是黄粱一梦,还是伦理纲常,他都管不了了,只是紧紧抱住陶书利。

不祥的味道包裹了他。

2.

第二天早上,甚至没人知道陶书利已经从井里爬出来了。

除了陶书远,当然。

陶书远睡得很死,这很不像他,也许他真的认为昨晚不过是美梦一场,于是一直耽溺其中,不能自拔。他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是陶书利叫他起来的。

“二少爷,二少爷!太阳晒屁股了!你再不起来赶不上饭了。”陶书利推推他。

陶书远睁开眼,大少爷穿得整整齐齐,吊儿郎当地拍他的屁股叫他赶紧滚起来。

陶书远噌地坐起来,两只手在陶书利身上捏来摸去又检查了一番,才长舒了一口气,问起了时辰。

陶书利笑嘻嘻地坐在摇椅里回答:“还有半个时辰就要吃午饭了,二少爷,你可真会睡懒觉。”

陶书远问他:“大哥你几时起的?”

“你管我几时起的!快收拾收拾,给我拿点吃的去。”陶书利指使他。

陶书远疑惑:“你不跟我一起去吗?”

陶书利骂他:“你傻啊!还不就是他们把我扔到井里去,现在看着我命大活下来还不得接着收拾我。我饿了好几天了,要不是当时身上有几块牛肉干,我怎么活得到现在。”

陶书远一想,也是。过去了不到两天,要是有点肉干,确实不能够把一个大男人饿死。

陶书利看他还呆坐在床上,把陶书远的衣服劈头盖脸地扔过去。

“快滚,我要吃点好的。”陶书利笑骂。

陶书远听他这么有精神,又回想起昨夜,脸上直烧的慌,不肯把衣服从头上拿下来,恨不得躲在里面。

陶书利看他一动不动,一把揪下衣服,看他满面通红,调笑说:“二少爷这个时候脸皮倒是薄了,昨天晚上怎么不听人求饶?”

陶书远羞恼,只得喊了一句:“陶书利!”

陶书利哈哈大笑。

陶书远好不容易收拾妥当,准备出门,看见陶书利坐在书桌前拿着一块木头雕来雕去,手上动作娴熟。

“那我去了。”

陶书利抬头,笑说:“你走就走,跟我说什么,我好在意你走还是留吗?”

陶书远听他调笑,只是说:“不要取笑,乖乖在这里等我。”

陶书利嘱咐他:“不用拿了吃的立刻过来找我,老老实实在饭桌上吃完了饭,过了午时也不要紧,不要让人知道我回来了。”

陶书远点点头,出门去了。

二少爷难得关心起来今天吃什么,厨子老伍也没有不告诉的道理。

陶书远听了,觉得没什么陶书利爱吃的,决定出门去买,没准还能早回来让他吃口热的。

3.

四太太住的屋子渗水了,还渗得不少。她好歹也是陶家的四太太,住着个漏水的房子算怎么回事,于是带着凤妹子去找二太太。

没成想二太太的屋里也不太平,四太太的屋里墙上渗水,二太太的屋里从地面渗水,比她更厉害,整个屋闻起来就是一个怪,说臭不臭,有那么股子腥味儿,反正是不能住人。

四太太看了这样子,都不敢迈进门,就站在门外喊她:“二姐!这是怎么了?你这儿怎么也往外冒水?”

“也?”二太太急的满头是汗,“我这刚冒出来的,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可千万别把我屋里这些好东西泡了,有几件新裁的衣裳我还没动呢!”

四太太看了她和几个下人忙来忙去,赶紧说:“哎呀二姐,你别跟着下人一块儿忙活了,这也到饭点了,咱们赶紧去跟大太太说才是真格的,不然这屋子泡成水帘洞,还怎么住人啊。”

二太太连连称是,反复地嘱咐丫鬟把哪些值钱的避开水放。二太太说:“真是怪呀!怪到家了!你那里漏得严重吗?”

四太太急忙摆摆手:“不严重,没有你这儿严重!二姐,我只是墙上渗出水,不影响住,你今天可得换个屋子睡觉了。”

两人急得很,赶忙去找大太太。她坐在那儿,看起来什么都不知道。

二太太还没走近,就提高声音说:“大太太!当家人!不好了!我和四妹妹的屋子里都往外冒水儿!都住不了人啦!” 

大太太本来安安稳稳坐在那儿闭目养神,听二太太这么一喊,皱着眉头睁开眼,说:“嚷什么,都哪儿漏了?”

二太太忙说:“是从砖儿里冒出来的。”

四太太说:“是从墙上渗出来的。”

大太太说:“大鼻子,吃过饭你跟着二太太四太太去看看,赶紧修好了。

眼看着到点儿了,三太太和陶书玉还没来。大太太又吩咐人去找三房。

三太太难得的不得体,整个人喘着就来了,连带着大梅子和陶书玉。

大太太说:“三妹今天怎么了?姗姗来迟可不像你。”

三太太忙道歉:“是我不好!可是当家的,我这屋子不知道怎么突然从房顶往下漏水,滴滴答答也没见个停,整个一个水帘洞。”

四太太惊呼:“这是怎么回事儿啊!大家都屋子都漏了水,今儿咱们姐儿几个哪儿住啊?”

三太太说:“四妹的屋子也是?”

二太太赶紧说:“我的也是啊!”

四太太着起了急:“这可不吉利啊!好好的房子好好的天儿,怎么到处漏水。别不是有什么脏东西!”

大太太呵斥:“不要胡言乱语!”

二太太神色紧张,明显和四太太心里想的一样,但却又不敢说出来。只好一手攥紧了手绢,一手拉住四太太。

三太太觉出不对劲儿,问:“大姐,您住的地方没事吧?”

4.

陶书远出去买了酒菜,买了一堆大少爷爱吃的东西,急急忙忙地往回走。

他在酒楼看见六爷,也没说话,只是自顾自的在角落里等菜,装没看见。

但是六爷却莫名其妙地下来找他说话:“二少爷,稀客稀客。”

陶书远没办法只好站起来客套:“原来六爷也在这里。”

六爷微笑:“二少爷怎么想起来到酒楼来吃饭。这儿是大少爷喜欢的馆子。”

陶书远只说:“嘴里馋了,想要尝尝。”

六爷又问:“点了什么?”

陶书远回答:“随便点点。”

六爷问:“点没点东坡肘子?”

陶书远说:“点了。”

六爷又问:“点没点清炒菜心?”

陶书远说:“点了。”

六爷再问:“点没点香酥鸭?”

陶书远说:“真是神了,六爷,我是点了半只香酥鸭。”

六爷说:“那是二少爷慧眼识珠,点的都是招牌的菜。”

陶书远拿了菜要走,跟六爷一拱手。

六爷在后面说:“二少爷慢走。哦,不能慢走,哈哈哈哈哈。二少爷得快走,陶老爷快回来了。”

陶书远一惊:“陶老爷要回来了?”

六爷奇怪:“信都送到你们大太太手里了。难不成你们都不知道吗?”

陶书远说:“现在知道了。”

六爷说:“知道就好。我和陶老爷感情很深,不是亲兄弟,也是兄弟。”

六爷这话说得很怪,陶书远心里后怕,他和大哥做下那档子事,陶老爷回来可怎么办呢?陶老爷知道陶书利被填了井吗?陶老爷会放过陶书利让他接着活着吗?他越想越不对劲,他越想心里越怕,不再跟六爷纠缠,拿了食盒就走。

不是亲兄弟也是兄弟。

陶书利和陶书远当然不是亲兄弟,可是只要陶老爷在,陶书利和他就是兄弟。

他想赶紧回去看看陶书利。

5.

大太太住的地方确实没有漏水,但是却犯了别的毛病。

好好的雕花木床变了模样,就一顿饭的工夫,有人把床上雕的花砍得面目全非。

满地的木屑在地上又整齐又混乱,冥冥中有一种规律。床上的花有些直接被砍掉,有些则被雕成别的东西。

四根木柱上未盘飞龙,而是盘着什么不知名的精怪。虽然如龙一般浑身覆盖着鳞片,但却不是猪头鹿角,反而是一个圆脑袋底下伸着几根蛇身,怪极了,叫人怕极了!

大太太没叫其他人跟着她伺候,下人们这些日子都叫她赶得远远的,她的心里怕,怕极了,却不敢出声,只是自己拿着手绢捂住了嘴强忍着不发出声音。

她在屋里转了几圈,没丢东西,除了这张倒霉的床,什么都没丢。

大太太坐在凳子上,心乱如麻。陶老爷快回来了,她反而教梦魇住了,每天晚上都能梦见陶老爷回来之后发现陶家败了,把她们几个一个个填进那口深不见底的井。日有所思,夜有所梦,陶家的情况能瞒着外头那些人,怎么瞒得过陶老爷呢?他是不在家里,可是他什么时候不在家里?他的眼睛是最精明的,什么事也瞒不过他。

她肯定是教邪魔给教唆了,中了精怪鬼魂一流的道,才将陶书利填到井里,以为能用这么一条命来换陶家的气运。这是造了大孽,陶家的钱是叫人败光的,她怎么就鬼迷心窍……

不对。不对。陶家的气运在井底下,她做的没错。

她是听吩咐做事,她是听老爷的吩咐做事。

大太太突然不慌也不忙了,她想躺在床上,却叫个什么东西给硌着了。拿出来一看,是一个精致无匹的木雕,简直是栩栩如生,如此一个漂亮的木雕,却没有打磨,也没有上漆。

仔细一看,正是柱子上的生物。一时间耳旁阴风阵阵,嘶嘶作响,整个房间腥味四溢。

大太太牙齿打颤,双眼上翻,猛然倒在床上,没有动静了。

6.

等到陶书远回到陶家,午时刚过一刻。

他拎着食盒左转右拐,避开耳目,去陶书利房里找他。

刚推开门,他就欢欢喜喜地笑说:“大哥,我给你带了……!”

只见陶书利整个人倒在地上,汗淋淋地大喘气。

陶书远连忙放下餐盒,把陶书利的上半身拉起来靠在自己身上,问他:“这是怎么了?”

陶书利咬着牙不说话,手一会儿指着嘴一会儿在地上乱划也没个章法。

“你是不是疼?陶书利?你说话啊?”陶书远看他这副痛苦的样子,也不知道怎么做,“要不要我喊人来。”

陶书利瞪大了眼,像是要点头,但是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手紧紧握住陶书利的手腕,眼睛却渐渐失焦。

陶书远看他渐渐昏过去,大声:“陶书利!陶书利!”焦急得很,以为他身子出了什么问题,但看着陶书利的表情渐渐平和,呼吸和顺,才终于放下心来,亲了亲他汗津津的额头,环抱着他,等他醒过来。


TBC


Freetalk:叫你不认字

A5H
「他妈的你是没见过人吃桃子咋滴...

「他妈的你是没见过人吃桃子咋滴呀?」


无内鬼,来点桃子和桃太郎。属于是笑的越甜,骂人越狠。

「他妈的你是没见过人吃桃子咋滴呀?」




无内鬼,来点桃子和桃太郎。属于是笑的越甜,骂人越狠。

一横一竖

误入歧途(番外)

*阴间剧情
*括号内有删除



两名阴差,一前一后只将他堵在中央。

他恨早几分钟前的自己怎么把腿跪麻了,来不及跑,刚想撑起,脚下却一歪,摔得不轻。着急忙慌间又抬不起身,只看见两双沉重的靴子踏着薄雾立在他跟前。靴子同甲胄一样生了锈,锈迹斑斑。而铜面的青绿之色上,还覆了些许霜白,像是雨后的天上浮着搅碎的乱云。

昨晚时分,陶书利还能有根柱子可躲,亦可抱,好去一去他心里的害怕,尽管结果并不尽如人意,他还是被那十二名阴差所觉。于是一条猩红软鞭似蟒蛇的信子冲他而来,缠住他的脖颈。而他挣扎越厉,鞭子缠得越紧,他还以为自己便要葬身于寂静中宵,只有两口棺材、两个死人、十几条灯笼照下的隐隐绰绰的影子作伴。

好在......

*阴间剧情
*括号内有删除





两名阴差,一前一后只将他堵在中央。

他恨早几分钟前的自己怎么把腿跪麻了,来不及跑,刚想撑起,脚下却一歪,摔得不轻。着急忙慌间又抬不起身,只看见两双沉重的靴子踏着薄雾立在他跟前。靴子同甲胄一样生了锈,锈迹斑斑。而铜面的青绿之色上,还覆了些许霜白,像是雨后的天上浮着搅碎的乱云。

昨晚时分,陶书利还能有根柱子可躲,亦可抱,好去一去他心里的害怕,尽管结果并不尽如人意,他还是被那十二名阴差所觉。于是一条猩红软鞭似蟒蛇的信子冲他而来,缠住他的脖颈。而他挣扎越厉,鞭子缠得越紧,他还以为自己便要葬身于寂静中宵,只有两口棺材、两个死人、十几条灯笼照下的隐隐绰绰的影子作伴。

好在阴差的杀伐之气只有清缴死人的作用,只带去了井中饮泣长鸣的冤鬼,及大太太与陶老爷两道死于非命的魂魄。他一缕生魂,幸免遇难。可他醒来,已是第二日中午,虽说他丝毫记不得前夜的恐惧,但白皙的颈间弥漫的血痕,多少给他带来了某种阴寒的湿气。

而这一晚,他的记忆在阴差灰败的手指搭上他瑟瑟颤动的肩头时,徐徐苏醒。他记起,可不就是面前这些仿佛墓道里挖掘出来的古代士兵,几乎要了他的性命。

他怎么不怕。

他是个连被野狗追赶,也会吓得一蹦三尺顺梯子爬上屋顶的人。却只因野狗爬不上,他便得了便宜还卖乖,骂骂咧咧说几句狠话,再丢几块瓦片下去以壮声势,倒把那野狗惹得目露凶光,龇牙咧嘴。等小厮来撵,他才复原了大少爷一贯的颐指气使的姿态。大太太还来问,闹得什么动静。陶书利瞥瞥一地狼藉,不着声色地用脚尖往后拨了拨碎瓦。义正辞严道,赶狗啊。大太太道,那狗呢?陶书利道,跑了。大太太道,胡说,八成是你贪玩。我们谁也没有养,宅子里哪里来的狗。陶书利道,外头来的,追着我屁股咬,我刚在上面躲开那个鬼东西。大太太说,不像话。陶书利在大太太面前倒是还有几分收敛,笑一笑,上前扶住大太太的手臂说,娘,您别气,我扶您去坐下再解释。又招呼小厮,赶紧把这地扫干净,记得要找个手艺好点的瓦匠补一补窟窿,省得漏风漏雨。

阴差自然比野狗更加可怕。他那身橄榄色的衣物,分明是出自仙台镇上数一数二的成衣坊,丝织柔韧,针脚密实,在他们手里却比陈旧的宣纸还要单薄。只见那漆黑的指甲戳进面料,挑开丝线,往两边一扯,他身上的衣物只应声而裂。

()

江浙地段,川流交汇,多的是水路通行。他也坐过两头尖翘的小船,见头戴斗笠,扎着麻花辫的姑娘摇着橹,摇摇晃晃,推开涟漪。

()

未知多少时间过去,陶书利听到一声号角,沉稳悠长的音色穿透了月夜。()

阴差行至那处,只将他往地上一扔,踢了脚蜿蜒小路上,起始那端竖起的无字墓碑。

不一会儿,一位鹤发鸡皮的老妪手执翡翠烟杆,慢吞吞地出现,跷腿坐在碑顶。她的手指干瘪枯瘦,指甲乌青,仿佛一折就断,正捻着指尖给烟锅填上细碎烟丝。阴差喊了句,老婆子。老妪大抵是宋朝年间人氏,穿着窄袖袄褂,烟杆上吊着的烟袋来自江南织锦。掌了几百年的活儿,不得投胎,她早已眼皮耷拉,只留一条缝隙,得扬起脸来看人。阴差说,我们想给一人在你这处挂个号,入了这荒坟妓冢。老妪瓮声瓮气说,你们难道不清楚,入了我这地方的魂魄,做些什么勾当。阴差道,正是清楚,才来索求。

老妪闭眼,从墓顶纵下,她很矮,只有半个陶书利的身长,但她站着,陶书利趴着,他的神智已然不复清明。她用烟杆去挑陶书利的下巴,嗅到一股淡淡的活人气味,慢声道,人是不错,但我不能收。阴差发问,他亦是一缕魂魄,如何不能收。老妪道,可惜啊,可惜他不是个死人,收了他便是坏了我的规矩。你们心生歹念是你们的事,少将我拖下水。她话音一落,又悠悠地消失在墓碑里。

阴差挽留不及,沉吟一声。他们知道,老妪此番一去断不肯再轻易出来,只是老妪那话说得他们心中生悸。设若让将军得知,他们囚了生魂在这片荒冢,恐多生事端,便故作大方道,也罢,何必与他人作享。

陶书利眼中,他又回到阴差的手里,随之踏出迷雾,却踏进了森然的地府大殿,受起牢狱之灾。

end.

yydnjwg

修老师的陶书利。非常可爱的原声出演的大少爷。


ps:画了好久啊,果然还是画得太少。我觉着手有点糙,所以P2是无手版的。

修老师的陶书利。非常可爱的原声出演的大少爷。


ps:画了好久啊,果然还是画得太少。我觉着手有点糙,所以P2是无手版的。

yydnjwg

大少爷真的好好看啊,p1p2是修老师美手(连指甲都修剪得好精致)。

后两张的是背景板的美貌大少爷。

大少爷真的好好看啊,p1p2是修老师美手(连指甲都修剪得好精致)。

后两张的是背景板的美貌大少爷。

一横一竖

误入歧途(下)

*完结 
*飞速推完剧情,剩下一些没带到的东西放番外吧,如果能写出来会写的

第二个夜晚,陶书利还准备进祠堂。 
 
四太太堵在他的必经之路,因为怕天黑了心惊,又闲着无事,差凤妹子回到房里给她提一把瓜子来。凤妹子说,那太太瓜子皮吐哪儿。四太太说,我一个主子,还不能随心所欲了,你只管拿了来,少管别的事。凤妹子回她一声诶。将绢子望腰间一收,便回了房。但等她托了盘子回来,只见陶书利正跟她家太太拉扯。 
 
陶书利说,我做我的事,与你什么干系。四太太说,你要去,我就不跟你好了。陶书利道,奇了,我跟你好过?四...

*完结 
*飞速推完剧情,剩下一些没带到的东西放番外吧,如果能写出来会写的 
 
 
 
 
第二个夜晚,陶书利还准备进祠堂。 
 
四太太堵在他的必经之路,因为怕天黑了心惊,又闲着无事,差凤妹子回到房里给她提一把瓜子来。凤妹子说,那太太瓜子皮吐哪儿。四太太说,我一个主子,还不能随心所欲了,你只管拿了来,少管别的事。凤妹子回她一声诶。将绢子望腰间一收,便回了房。但等她托了盘子回来,只见陶书利正跟她家太太拉扯。 
 
陶书利说,我做我的事,与你什么干系。四太太说,你要去,我就不跟你好了。陶书利道,奇了,我跟你好过?四太太说,这……好不好的是其次,你想啊,那是灵堂,鬼气森森,就你昨天待了一夜,还不是见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陶书利心知,四太太提到的是他寻了陶书远的事,还无巧不成书地伤了陶书玉。却偏偏要堵人口舌,把四太太呛回去道,我几时撞了鬼了,别以为我和你说几句软话,你就能在我面前耸人听闻。四太太道,我这不是担心你么。陶书利道,我却瞧着你不是想担心我,而是不安好心呐。四太太着急,口不择言,说,我要不安好心就天打雷劈。陶书利这个浑人一身的混劲儿,作势要去看天是否响了雷。四太太生气,在陶书利身上捶了两把。陶书利道,舒服,再来两下。四太太指着他的鼻子道,好啊,你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算我作践,我立马走。说罢,抓了赶来的凤妹子的手臂,连连往房间里赶,走到院子里,气不过,还回头,专挑了陶书利能远远观见的地方,朝他呸了一声。 
 
凤妹子托着那盘子,撒了一地瓜子,捡也难捡,便不管了,单去劝四太太说,太太,您何必与大少爷的关系搞僵,这宅子里,就数你没有靠山,之后的日子要怎么办哦。四太太说,我靠他?我靠他不如卖了我自己,还来得实在。凤妹子心想,她们太太在气头上,人气急了,什么话都能说,什么事都能做,她也不再相劝,只等四太太冷静下来,自个儿去琢磨。 
 
陶书利换了他那身老爷的派头,穿上了便服,指缝里夹住一根烟,慢悠悠地向祠堂走去。这回他带了枪傍身,要被他寻到一点装鬼吓人的蛛丝马迹,他绝对不会放过。最好能把头儿给抓住,好让他出师有名,一脚蹬进两位太太的房,该动刑的动刑,该填井的填井,若是她们不依,也可跪下来求他。他可太想看她们被剿灭了威风,痛哭流涕的样子了。他想着,步子也轻快。 
 
到了圆形拱门。有人已在门口等他。陶书利一瞧,笑说,人家是说曹操曹操到,我是刚一想你们,你们就在这儿了,巧得很。他往柱子上塌灭了烟头。 
 
两位太太本性毒辣,可大抵曾有老爷这位共同的敌人,还有大太太这位帮凶,他们之间倒一向睁一眼闭一眼,相安无事。结果镇场的人走了,原先存在的矛盾发酵、激化,连装腔作势都懒得摆上台面,三人一碰见便剑拔弩张,气势汹汹。而此时,二太太和三太太特意找上门来,一人一句,指桑骂槐。她们学过一些文化,虽做不到出口成章,可比起陶书利这类不学无术之辈,到底还能压上一级。 
 
陶书利听了半晌道,你们叽叽喳喳说一通,吵得我脑子都乱了,还一堆生僻字词,听都没听说过,就到这儿来欺负我了是吧。二太太说,哪能呀,我们不过是来把握把握这扇门的锁,大少爷这几个晚上可比不得平时,不能怠慢了,若有人别有用心,偷偷开了门放少爷出来,那还算不算?她这话暗有所指。陶书利说,你们就安的这份心思?三太太说,大少爷这语气仿佛是我们不对,但我们也是为了大少爷着想,一家之主的位子可不是人人能做的,大少爷坐上去,自然得坐得心安理得,不是吗?陶书利摊开手说,我无妨,你们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只是事后别不认账。三太太忸怩地笑了笑,说,我们怎么会是不认账的人。 
 
陶书利问小厮要了盏灯笼,走进去,朱漆的门扉在他面前合上,再一听,是落锁的声响。二太太从镂空的粉墙望他一望说,我们走了。三太太也望他一望,没有说什么。祠堂里有灯,他用灯笼里的蜡烛来点烟,又是一根。 
 
他是怕鬼的,但他又不敬鬼神,因为鬼神太虚无飘渺,就像他手里这截烟,袅袅的白烟似裹了露水在夜里缓慢地凝重地升腾。 
 
前半夜的时间过得尤其快,祠堂里也没起多余的变化,星星是星星,月亮是月亮,白幡是白幡。他惯例跪在棺材前的蒲团上,敬了香,供了烛,烧锡箔纸。他无聊地想,难道装神弄鬼的今夜不来了,改换成别的戏码来整他?怪不得两个人都不安分,眼神里闪烁着骇人的光,倘若只为确认他确实被锁在这里头,不能自行离开,是劳师动众了,说不过去。 
 
他正想着,再次听得棺材里喀拉拉的响动,是骨头上的关节在摩擦,像是卡住齿轮的西洋钟表,一个齿轮坏了,带动整个表盘无法转动。早年他顽劣,不上学的时候也动家里不少东西的歪脑筋,可偷是偷不得的,因那老头吝啬精明,所以东西都数着数,哪怕私自吞拿一粒米,在陶家也是犯了家规。不能偷,于是他想着别的法子,总要惹得陶老爷好生不愉快,可大太太爱护他,他有恃无恐。那厅堂里吊着的最大一台挂钟被他拆过,可他看不懂构造,没有拆卸的技法,拆出许多零件,一一装不回去。到底挂钟还能走,走得时间不对,与日晷与怀表通通对不上。陶老爷为此大发雷霆,依旧拿他,关在拆房里,饿了整三天。 
 
棺材一响,陶书利紧张地掏出枪来,不管开不开,握在手里才有底气。他想,果然那二人逮着了机会不会就此放过,但他也无需太早对峙,不如先躲一躲,看看棺材里究竟什么机关。于是他提起衣袍,往承重的柱子后面一钻,堪堪露出半张脸。死去的大太太与陶老爷与昨日一个样,一个坐起来梳头,一个拎着脑袋还找脑袋,似乎没有昨日来得惊心动魄。但很快,他发现了其中端倪。那两位老者的表情失了从容,十分痛苦,突然哎哟哟地叫唤起来。

陶书利盯了一会儿,正准备走出去,给那些个装神弄鬼的放一枪,同时好给祠堂外头听墙根的提个醒,他已经看穿了她们的把戏。可他还没动,另一头刮起了凉飕飕的风,从地底冒出来的也不知是雾气还是冷烟,在麻石地面上薄薄地铺了一层。他抱着柱子扭头再看,两排士兵身披看不出朝代的铠甲,铠甲外头还不同程度地覆盖着青绿锈斑,盔帽遮住了脸,外露的手呈灰色。共有十二人,手持不同器具,跨着沉重的步子穿墙而来。他见那十二人几乎没有停顿,径直走向了两口棺材,分开两边,团团围起。心说,这不会就是新的吓唬人的手段吧。

可他的想法才落定,眼睁睁看见四五个披头散发、浑身湿透、面颊浮肿苍白的男女从棺木中爬出。正是他们撕咬着大太太和陶老爷,将他们咬得哀叫连天。陶书利认出来,有一个小厮,因对姨太太实施暴行未遂,在他小时候被填了井。男女见了士兵,惊恐地似烟花一般炸开,炸成数团黑烟,顶翻了屋瓦,仿佛四处逃窜,却被士兵里一人甩开的锁网捆住,凄厉哀怨的尖叫声充斥了整间祠堂,刺得他鼓膜阵痛。什么叫鬼哭狼嚎,他算是见识了。后知后觉他已出了一身大汗,张着嘴喘气,喉咙黏住陈旧味道的冷风,干涩得厉害。倘若……他等唾液濡湿口腔,往下咽一口,给自己做了个假设,倘若真不是二太太三太太装神弄鬼,那他看见的是什么东西?难道让四太太说中了,陶家真是不干净。心脏跳动得异常剧烈,他既害怕又好奇地往外探多了身子,这时对面一人看见了他。他透过那身铠甲,察觉出某种诡异的笑容来。 
 
隔日正午,陶书利白天在床里做起噩梦,身体像干岸上的鱼那般扑腾,双手在脖子上乱抓乱挠。小厮见了,去掰他的手指,又不敢用劲,还是见他自个儿在脖子上抓出了血痕。忽然他深吸一口气惊醒,眼中空白,便是脖子上火辣辣的痛感提醒他,他醒了。小厮扶他坐起,他问,我脖子怎么了,这么疼?小厮做了个动作道,少爷您发噩梦,自己给自己挠伤了。陶书利还发蒙,自言自语,我自己?小厮取来镜子让他看。他掀下衣领,从镜子里数出了七八条血痕,指甲里还嵌着皮肉,赖也赖不出去。可他也光火,一脚踩在小厮肩头道,你们他妈吃干饭的,见我这样了,快死了,不晓得制止啊?小厮正要辩解,屋里又走进了陶书远。 
 
陶书远一进门,开口是他滔滔不绝的新式主义思想。陶书利把小厮赶走,下了床,干脆解了纽扣,把中衣敞开,仍旧照镜子,左看右看,却想不起他发的什么梦,也想不起他怎么回的房。只听陶书远说话,绕了进去,不耐烦道,有话直说,有屁快放。陶书远道,我不明白大家为何要抢当家人的位子,现在的社会讲究平等……陶书利斜过镜子,又从镜子里看二少爷,笑说,什么平等,你享受着少爷的身份讲平等,真有意思,我这儿不欢迎你,也不懂你来讨什么骂?陶书远道,是我娘让我来看看。陶书利道,让你来瞧瞧我死没死?陶书远道,我娘也不是十恶不赦之人,她也关心大哥。今儿一早,她带着人早早开了门,见你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真怕你出了事,幸好你还有气儿,她就差人把你背回来了,还请了郎中来瞧,这会儿厨房正有人给你熬药呢。这段话里陶书利只听见二太太开门那一句,骂道,好她个老妖婆,幸灾乐祸去了吧,说好听了是救我,说难听了就是害我。陶书远叹气,大哥……陶书利睨过去道,看着你心烦,出去。 
 
不多时,小玉来送药。陶书利在脖子上用毛巾揩过了,渗掉了血,穿上衣服,瞧来人那张脸,笑道,哟,还真是二太太的人。小玉放下药碗回他,是呀,二太太可关心大少爷了。陶书利坐下来,拎起勺子,鼻尖凑上去闻了闻。药味自然苦涩难当,又冲又刺激。他闻着有些打恶心,问,这拿的什么东西让我吃?小玉道,郎中开的方子,起安神镇定的作用。陶书利盯住褐色的药汁说,我该多谢她费心了,是吧。小玉是下人,且不是陶书利身边的下人,放了东西正要走。陶书利说,站住,你把这碗东西还给二太太,顺便替我带句话。 
 
小玉端着药碗,在二太太房前踌躇了一阵,还是端进去,跪在二太太面前。二太太凝眉,捻着佛珠道,他不吃就不吃,你倒了便是,端回来做什么。我也知道,他现在草木皆兵,怀疑人人害他。小玉说,大少爷还让我带了一句话。二太太问,什么呀?小玉吞吞吐吐道,大少爷说,这……这药就得让二太太吃了,治治她的疑心病。二太太猛地瞪起眼来,唇边的肌肉因咬住了牙微微颤抖,她掐佛珠的手指也一紧,险些要将细绳绞断,从她喉间发出一点嗡嗡的声音,似是在喊陶书利的名号。 
 
是夜。 
 
三太太在房里吃莲子羹,刚煮起来,很烫。大梅子吹散了热气,一口一口喂进她嘴里。二太太来了,皮笑肉不笑的模样,端着姿态鬼魅似的飘进来。大梅子原是稍显暧昧地与三太太靠着,见二太太来,收敛了动作,只到一旁去凉莲子羹。三太太心说,傻子,这样明显,小心让二太太抓了把柄。却和颜悦色地向二太太道,姐姐怎么有空来了,不会是来抓我吃食的吧,可我向厨房放了钱,能吃什么不能吃什么,我心里还有数。二太太一口一个好妹妹,说,我哪有那般小心眼,一碗莲子羹能值什么钱,妹妹要吃十碗也有的。三太太说,那就不绕这些花花肠子,你来做什么。二太太说,还不是大少爷那件事,昨晚上我们可在祠堂里什么也没找着,也没安插人手,他怎么能吓成那样。三太太说,他胆子小呗。二太太说,可我怕就怕有人故布疑阵,心口不一,一会儿做好人,一会儿就干些恶人的勾当。三太太说,你从一开始就怀疑我,可是有证据,没有就别在我跟前阳奉阴违。因把话说开了,她也不再虚情假意地挂上好脸色。待二太太独自去找大少爷,大梅子来问,太太不去么?三太太吃着莲子道,你没看这两天他们闹得有多凶,我何必去横插一脚,就让他们狗咬狗,一嘴毛。对了,那些人的钱赏了没有,可别让他们到处多嘴。提及这事,大梅子怪道,给是给了,但细瞧他们面色,总觉得瞒了什么,大少爷也不像是他们吓晕的。不过这大少爷也真是,为了争口气……三太太说,他不是争气,是当家人的位子勾出了他的贪念,也勾出了宅子里所有人的贪念。大梅子说,那太太,是准备让给大少爷了?三太太牵起嘴角一笑,说,你急什么,此刻该着急的不是我。 
 
二太太在廊檐下,敲着腿说陶书利不见棺材不落泪,转头想,是见过的,可见了棺材也真不怕么,还敢往祠堂里赶,如果是她,宁愿不要当家人的位子了。陶书利伸着舌头,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一出现就吓得二太太魂不附体,说,二太太,此话当真?二太太抚着胸口,心有余悸说,你要死了,做这种事。陶书利腿长,踩着栏杆轻轻翻越过来,蹲在二太太跟前说,自己尝到滋味了吧,好玩吗?二太太还与他置气,望着那张笑嘻嘻的脸,顿时新仇旧恨一同涌上心头,几乎要赤手空拳和陶书利大打出手。由于她占个好位置,很快陶书利被她绊了一跤,跌上硬邦邦的地砖。陶书利不乐意了,动了气,也要打。可两人你追我赶互打了一阵,也没打出什么明显的伤来,也就头发散了些,衣服乱了些。 
 
陶书利脖子上的血痕虽是已结了痂,可与竖直的衣领子摩擦也慢慢地擦出了一点血珠,越擦越疼,打得没有兴致。他手上得不着便宜,嘴里还想着得利,骂了句老妖婆,泥鳅似的闪身离了二太太身边。二太太抓他不住,只好将火气往别处撒。他要进祠堂,甚好,她吩咐王宝财,到库房多取了一把锁,没她点头,不准放出来,就让陶书利抱着棺材去睡个几天几夜。 
 
二太太这主意刚打上,自以为绝妙。到了第二天,大清老早的,王宝财笃笃笃来敲她的房门,隔着门版告诉她。他经过外头的小花园时从花窗里捎带一眼,大少爷又躺着了,脸色发白,太太真不准备理睬了?二太太道,你去看大少爷干什么,要他给你论功行赏不成?王宝财道,我只是、只是不想二太太手上沾了血腥,若是太太真想除了大少爷,我愿意……二太太闻言一惊,让王宝财闭了嘴,等她简单搭上外衣,一把拽开门,努了努嘴,让王宝财进来。她说,你倒是胆大,这些话也敢说,俗言隔墙有耳知不知道,你的话要被人听了去,我可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还当你是我什么人。大少爷的事,你别来操心,他昨天不也好好的自己醒了,我笃定今天只怕也是睡了过去,做几场梦又没什么了不得,顶多等中午时分他饿了,放他出来就是。王宝财连连应声。二太太起早了,横竖睡不着,便让王宝财来点烟,那烟瓶里咕噜咕噜冒着泡。 
 
可二太太这回估摸错了,陶书利昏在祠堂,死活不醒。请了不少郎中来,又诊脉又扒眼皮,探了鼻息,听了心音,却没一个能诊断出来病症,多数推辞,说是大少爷受惊,先配个几贴药吃一吃,指不定能吃好。四太太说,一群庸医,他都醒不过来,还怎么吃。郎中说,掰了大少爷的嘴,灌进去,能灌多少是多少。这法子连用了四五日,没起效果,药汤几乎只喂了衣服被褥。丫头小厮,手忙脚乱。三太太指挥厨房,说,罢了,别熬了,熬出来也是浪费。四太太淌眼抹泪,大少爷不会真要去了吧?三太太说,你为他大哭,成何体统。四太太说,我哪是单单为了大少爷哭,我还为自己哭,还为宅子哭呢。三太太说,你又胡说八道,宅子好好的,你哭什么。四太太说,宅子里头不详,死人也是早晚的事。三太太抬手给她一巴掌,怪她妖言惑众,拎着她脸颊上的皮肉,狞笑道,你多说两句,我给你缝起来。四太太真怕,不敢多言语了,只捂住脸抽泣。 
 
陶书利仍旧昏迷,不吃不喝,身体却不掉分量。照理说昏了十几二十日,粒米不食,滴水不进,壮汉也能饿死渴死。他却悠悠地呼吸着,发丝生长,皮肤饱满,像是陶宅里的妖物。他那间房,渐渐地,也没人去了。再有人提起,只不寒而栗。 
 


end.

Perseus

【血色残阳】井(克系文学搞一下大少爷

Summary: 陶家的井还没填过一个姓陶的人。

Warning: 克系血色残阳同人,搞一下大少爷这样子。搞不搞得到看运气(

1.

陶书远还没回到陶家大院,就能感受到路上行人的眼神畏畏缩缩,好似刻意避开他一般。他在学校有些事情耽搁了,没和书玉一起回来,现在一个人走在街上,心里越来越不是味儿,脚底下快走两步,有些事情发生了,在陶家大院里,那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远远的望着,二少爷连一个出来迎他的下人都没看见,心里更是没底。他走到门口,发现陶家大门紧闭,连门口的灯笼都熄灭了,于是惴惴地敲了几下门环。

“二哥,是你么?”一个稍微有些沙哑的稚嫩声音传出。

陶书远一听就知道...

Summary: 陶家的井还没填过一个姓陶的人。

Warning: 克系血色残阳同人,搞一下大少爷这样子。搞不搞得到看运气(

1.

陶书远还没回到陶家大院,就能感受到路上行人的眼神畏畏缩缩,好似刻意避开他一般。他在学校有些事情耽搁了,没和书玉一起回来,现在一个人走在街上,心里越来越不是味儿,脚底下快走两步,有些事情发生了,在陶家大院里,那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远远的望着,二少爷连一个出来迎他的下人都没看见,心里更是没底。他走到门口,发现陶家大门紧闭,连门口的灯笼都熄灭了,于是惴惴地敲了几下门环。

“二哥,是你么?”一个稍微有些沙哑的稚嫩声音传出。

陶书远一听就知道是书玉,赶紧回道:“是我啊,书玉,给二哥把门打开。”

“好……好……我这就打开,”书玉一边手脚麻利的打开门,一边哭叫,“二哥!你可算回来了!吓死我了!”

门打开了,还没等陶书远进门,少女就猛扑到他怀里,颤颤巍巍,大哭起来:“快走,我们快走!”

陶书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急忙追问:“怎么了?这是怎么了?走去哪儿啊。”

陶书玉只是哭,不说话,上下牙在嘴里打架。

陶书远看她这幅样子,就知道家里一定出了大麻烦,造了大孽!哪里管得了这么多,赶紧跑进门去寻人。还没跑出去两步,就听见书玉声嘶力竭地大喊:

“他们把大哥填了井了!”


2.

陶书远站在井边儿。

他磕掉了一颗牙,嘴里这口血还没吐出去,就这么含着,舌头舔着伤口,就着嘴里这口血,翻来覆去,覆去翻来,直搞得整张嘴血淋淋的。

他站了会儿,又坐了会儿,又站了会儿。

他不开口,因为这后院就他一个人。但他也不走,因为井底下还有陶书利。

自进了门,除了书玉,陶书远还没见过一个活人。整个陶家大院像是没有人住一样,灯笼都灰着,没有下人收拾打水,没有烛火摇曳细细地语,没有人出来寻他,书玉没来找他,可能是被三太太扣下了。

他想不通,大哥能犯什么事以至于要把他填井。大太太是当家人没错,可也是大哥的娘,这些年大哥犯了什么浑不都是打一顿完事。他不敢去问,也不想去问,陶家的活人没有一句实话,他只得去问死人:

“大哥!发生了什么?!陶书利,这是真的吗?”

井边冷风呼啸,迷雾重重,空气里飘着霉味儿,浓到陶书远呛咳起来,逼不得已把嘴里的那口血吐出来,溅在井口处,说不准有没有几滴血掉在井里。

陶书远定定地坐在井边,背靠着井沿儿,在血腥弥漫中,他沉睡了。

陶家大院里,没有醒着的人了。

风传递消息。


3.

青天白日,朗朗乾坤。

“书远啊我的儿,你怎么在这儿坐着啊!”二太太急忙忙地拉他起来。

陶书远看他娘脸上只有心疼的脸色,一时间以为昨晚不过是大梦一场。他怔怔看着二太太和她身边的王宝财,耳朵里隐约是下人忙碌的脚步声应和声,张嘴想要说些什么,还没等发出声音,就听见二太太叫出了声:

“书远,这…这是怎么了!你的嘴里怎么都是血?哎哟我的儿,这是怎么的了!”

陶书远听他娘问话,嘴里一咂么,确实是血腥味儿,舌头一扫,有颗牙掉了。

“娘,掉了颗牙。”陶书远回答,“昨晚上回来走夜路摔着了。”

“怎么不小心着点儿,心疼死娘了。”二太太责备。

“那我回屋先休息休息。”陶书远说。

“你好好漱漱嘴,回屋歇着,让王宝财给你拿一碗粥喝。”二太太叮嘱,拽着陶书远拍拍他身上的灰。

陶书远朝着自己屋走,等到出了二太太的视线,就七拐八拐摸去了陶书利的屋子。

这院儿里安安静静的,看着和以往没什么区别,只是空荡的很,没人。

“大哥。”陶书远叫他,“你在么?”

陶书利不在。

陶书远还不死心,仍旧是喊:“大哥!陶书利!你在么?”

陶书利在井里。你既然知道,还问什么。

今天的陶家大院和昨天的前天的似乎没什么两样,仿佛陶家没有大少爷一般,大家各做各的,还是过日子。

“这怎么可能呢?”陶书远喃喃,“大哥。大哥。你不在井里,你不在井里!”

陶书利当然在井里。他被填了井,自然在井里。

陶书远一把推开大少爷卧房的门,翻开他床上整整齐齐的被褥,希望找到一点大少爷昨天晚上睡在这里的痕迹。

陶书利填了井了!陶书利填了井了!陶书利填了井了!

陶书远大吼一声:“闭嘴!”

二太太三太太四太太是不能把陶家的大少爷填井的,只有陶家的大太太可以。

因为陶家的大太太是当家人。

他走出门去,回去找二太太了。


4.

陶书远从他娘嘴里问不出什么,二太太是人精。

可他不能让这件事就这么过去,就一天的工夫,陶家的大少爷就填了井。哪怕陶家所有的人都假装陶家大院里从没有大少爷这人一般,陶书远也坚定好比磐石。

因为大家喊他还是喊,“二少爷。”

现在的陶家大院不同往日,只要黑了天,万籁俱寂,众生入梦。夜里有什么东西,大家全都不敢睁眼去看,只好闭上眼睛。

但是陶书远还醒着,他不去学校了,白天瞪着眼看人们忙碌,晚上不是去井边就是去陶书利的院子。他不信,大太太会这么无情,这么冷漠,好好的一个儿子说填了井就填了井。

第三天晚上,他等到了大太太。

大太太跪在井边儿,在铁盆里烧一大沓子纸钱,嘴里念念叨叨的。

陶书远看大太太自己偷摸着出来,知道服侍她的人肯定被打发回去离得远远的,赶紧跑去了大太太的院子。

大太太的院子都黑着。陶书远拿着火折子,迈步进了大太太的房里。

举着这一点亮光,二少爷在大太太的房里来回查看,床上有几件大少爷的衣服,他常穿的几件,还有他的墨镜。

陶书远紧紧攥着大少爷衣服上的布料,实在想不明白大太太怎么狠的下心,虽然他们俩不是亲生娘俩儿,也总该有些畏惧,娘杀儿子,她不怕遭报应吗?

转到书桌前,陶书远翻翻,不过是些手抄的佛经。他的愤怒突如其来,一个能把自己儿子填井的人抄再多的佛经有什么用,于是狠狠将佛经扔在地上。

从这写的满满的佛经里头,悠悠地飘出来一张纸。

光是瞥见,也能看出来这人不会用笔,写的乱七八糟,毫无章法,说是字,还不如叫鬼画符。

大太太出身富庶之家,有教养的很,写字怎么会这样丑。陶书远奇怪,便捡了起来仔细用火折子照了亮看。

歪扭、颤抖地写着什么,“梦”“柯稣禄”“沉睡”“瑞耶”,剩下的就写的完全看不清除了,不过是一些乱写乱画,配着一堆墨点子。

陶书远拿了这纸,赶快离开了。


5.

陶书远在饭桌上说:“这几天,院子里的味道总是不太对劲儿。”

只有书玉停了筷子问他:“什么味道啊?”其他的姨太太还是照样地吃喝。

“有股子腐味儿,有股子腥味。”陶书远说。

“我也这么觉得,二哥。”陶书玉讨好地说。

“两个小孩子在饭桌上说什么呢。”二太太责备。

“反正没说什么过分的,大不了把我也填到井里去和大哥作伴。”陶书远笑说。

此话一出,只有四太太停了停筷子,没再咀嚼,只是拨弄着自己碗里的饭。

这股子怪味儿越来越明显了。


6.

二太太去找四太太了。

陶书远在家里一连呆了几天,没去学校,白天午睡地久,晚上则去看后院的井。

自从看了大太太房里的那张纸条,陶书远就开始不停地做梦。一开始梦到自己和大哥小时候一起玩,他胆子小,陶书利胆子大,就由着陶书利带着他到处闯祸,最后没人罚他,都是把陶书利胖揍一顿完事儿。陶书利也不放在心上,虱子多了不痒,揍挨多了不疼,还是照例带着他玩。直到他俩上了学堂,才渐渐分道扬镳,越走越远。

之后又梦到那口井,梦到里面深不可测,俨然一个地下宫殿,路百转千回,通到一个大厅里,被血液淹着。这还不算什么,他还梦到了茫茫大海下淹没着的城市,整个由庞大的石头堆砌而成,高大的石柱上闪着绿色的光,人类的身体与之比例相差太多,怎么看也不是人类能够建造居住的城市。海底下竟然有风呼啸,风声恰好肖似大太太纸条上的“柯稣禄”“瑞耶”,但完全不是汉语,发音方式也不是英语,更不是法兰西,德意志的话,他只能尽力模仿。

陶书远就这样白天多睡,晚上少睡,若是惊醒了,看着外面亮堂儿的,也不至于平付不了心情。他学了西方的科学,实在不愿意相信世界上真有这么一座被淹没的城市,一座为了比人类更伟大的存在居住而建造的城市藏在海底。


7.

有人给二太太送了一封信,二太太不在,去找四太太了。

陶书远叫人放在那里,下人知道二少爷是个有礼的,不会出事,就放心的走了。

陶书远大喇喇打开信,纸上赫然用钢笔写着一句狗屁不通的话:

“分略马格鲁阿那柯稣禄瑞耶瓦噶那噶勒法塔艮”

是了!就是这句话!梦里风声传递的就是这句话。

陶书远把信收起来,他心里不舒服,一开始他什么都不知道,反而没什么怕的,可自从见了大太太屋里的纸条,梦就做个不停,心里没底。他真想说这不过是有人在陶家大院里作乱,装神弄鬼,可他张不开这个嘴。

只是他知道,这些奇怪的话肯定与陶书利被填了井有关系。


8.

晚上,陶书远坐在井边。

他知道这口井有蹊跷,这么多天了,血腥味越来越重,却没有尸体的腐臭气。

没人把大少爷打捞出来,也没人提这件事。

突然,他听见井里有声音传出来,悠悠地,空荡荡地传来男人的声音。

他赶紧抽了自己几个大嘴巴,怕是自己又在做梦,可是不是。

他脸上火辣辣的,耳边还是男人呻吟的声音,一声接一声,充满情欲,哎呦哎呦的,快啊慢啊的没有节奏。

是陶书利!他也顾不得许多了,赶紧朝井里喊:“大哥!大哥!陶书利!是你吗?!你还活着吗!?”

里头的男人还是呻吟,像是得了趣儿一般越来越高亢,过了好一会儿才停下。

陶书远觉得自己是疯了,自从回来陶家,就越来越不像自己,摸摸自己磕掉的那颗牙,默默流下泪来。他说:

“大哥,你要是活着,那就最好,我愿意相信你活着,你逃出着陶家大院儿了。你要是死了,到梦里来找我吧,跟你,我不愿意相信什么人死了就是尘土。你骂我也好,捉弄我也好,我只想再见你。”

陶书远突然感觉脸上一凉,像是有人摸他。然后就听见身后出现了陶书利的声音:

“好弟弟,拉我一把。”



END






一横一竖

无路可逃

这个结局跟我预先想好的结局不太一样,因为原结局有bug,所以改了,从be改成了开放式

曹牧这个人物原本是想拉郎,但写得不像,就改成了omc

结果写爱情也没写出来,简直成了大少爷的悲惨一生

括号里是删除的东西,其实应该能放出来,但以防万一


六爷在翠红院摆了一桌酒,邀请陶书利。

翠红院是什么地方,是妓院,能在那处请酒,无论怎么想都不怀好意。但陶书利前几日在六爷面前正因那张字据没讨到任何好处,反而整日悬心吊胆,生怕字据落在三太太手中,断了自己的生路。如今六爷非但不计前嫌,还主动提出归还字据的好事,他一点没多想,只身去会了面。

唯一知情的四太太是个比他脑子更打直的人,陶书利...

这个结局跟我预先想好的结局不太一样,因为原结局有bug,所以改了,从be改成了开放式

曹牧这个人物原本是想拉郎,但写得不像,就改成了omc

结果写爱情也没写出来,简直成了大少爷的悲惨一生

括号里是删除的东西,其实应该能放出来,但以防万一





六爷在翠红院摆了一桌酒,邀请陶书利。

翠红院是什么地方,是妓院,能在那处请酒,无论怎么想都不怀好意。但陶书利前几日在六爷面前正因那张字据没讨到任何好处,反而整日悬心吊胆,生怕字据落在三太太手中,断了自己的生路。如今六爷非但不计前嫌,还主动提出归还字据的好事,他一点没多想,只身去会了面。

唯一知情的四太太是个比他脑子更打直的人,陶书利想不到的阴谋诡计,她更加想不到。只对陶书利说,这是好事啊,你赶紧去吧,别误了约,让六爷不高兴。

那时的陶书利洋洋自得,说,哎呀,说来说去,这六爷还是给我面子的,等我把字据拿到手,看我怎么整垮那个三猴子。

陶书利一走,四太太兴致高昂地拉着凤妹子的手,说要来一局棋。凤妹子却愁眉不展。四太太说,我和大少爷都快扬眉吐气了,你怎么还这幅表情。凤妹子说,我也说不清,就是这心里吧总觉得哪里不对。四太太问,什么不对?凤妹子说,就大少爷那件事,六爷是真给大少爷面子,还是想捉弄大少爷?四太太说,不可能吧,六爷是什么人,怎么会做那种小人行径。凤妹子说,都是陶家人,可说不准。四太太说,我还是陶家人呢,你别一棍子把我打死呀。凤妹子笑了笑说,是我说错了,太太,我们下棋。

四太太棋艺不高,和凤妹子对局,总是输多赢少。她从水盆里捞起乌龟,放在手边说,你跟我一起下,这回必须赢。

她正下棋。陶书利只身出了门。他出门从不遮遮掩掩,巴不得整座仙台镇都认识他这个人。

来到翠红院,已是黄昏时候。夕阳落了一半,橘红的余晖笼罩着江南的诗意。陶书利刚到门口,摘了墨镜。老鸨认识他,见他到场,心中一乐,想着又是个赚钱的机会。便托了托发簪,一瞬游到陶书利身边,缠住他的手臂,与他寒暄起来。

陶书利面对老鸨的殷勤颇为不适,只觉得一股混着汗酸的香料脂粉扑面而来。他拉扯住老鸨的手,说,我今儿来办正事,你别跟我那么多废话。老鸨调笑说,来我这儿的,哪个不是办正事。陶书利说,我的正事跟其他人可不一样,六爷在吗?

老鸨说,您来找六爷?陶书利说,我就不能来你的妓院找他?老鸨说,哪儿的话,我说呢,怎么六爷今日来了,也不叫姑娘,原来是谈事。陶书利说,我和六爷之间的事,你少插嘴。老鸨说,大少爷冤枉,我可是还没说什么呢。陶书利说,那你就闭上你的嘴,揽你的客。老鸨说,闭了嘴,还怎么揽客。

陶书利狠狠瞪上去一眼。老鸨被瞪得心惊,说,我闭嘴,我闭嘴。陶书利往前走了几步,又退回来,问老鸨,六爷他在哪间房呢?老鸨说,二楼最里面那间,门口摆了盆蝴蝶兰,好认得很。陶书利好笑想,如今入了伏,大夏天的,花都死光了还摆。

他往二楼走,有姑娘来缠他,他不耐烦地赶了人,说,去去去,别挡着我。那几个姑娘面面相觑,心道,这大少爷吃了枪药不成,这样凶。那陶书利不待见她们,她们识趣地走了,反正缠着也只会惹得陶书利心烦。陶书利不高兴,她们便跟着倒霉的事也不是没发生过,谁也不想再尝那种滋味了。

等陶书利走到门口,果真见一只精致瓷盆,里头生了几根枯草,哪里还有花瓣。他用脚踢了踢花盆,枯草在盆中晃了两晃。陶书利对着枯草说,难为你们生在这种地方,人呐,还是该投好胎,你们也是一样。他正要敲门。门已从里头开了。他差点与六爷撞了个满怀。

六爷说,大少爷来迟了。陶书利说,不怪我,怪送口信的人送晚了。六爷说,迟了就迟了,进来吧。陶书利走进去,先瞧见了那一大桌子的菜。他说,六爷做东,为何要在这地方,我们去益香园吃不好?六爷说,不瞒你说,今天有些事还必须在这个地方办,益香园的酒菜虽好,地方不成。陶书利说,不就是还我字据么,哪里不都一样。六爷说,字据是要还的,地方也必须是这个地方。陶书利说,行吧行吧,六爷选哪处,我就跟着六爷到哪处。

他们一齐坐下。六爷笑盈盈地亲自给陶书利倒酒。陶书利端起酒杯,反倒不敢喝了,总觉得哪里蹊跷。六爷说,我先敬你一杯。陶书利说,等等。六爷问,怎么,不想喝酒,那就吃菜。陶书利不得意忘形时,脑子还算机警。他放下杯子说,我记得我前日顶撞了六爷,你还把我赶出了家,今日又来请我,不会是一出鸿门宴吧。

六爷笑道,没想到大少爷还知道鸿门宴。陶书利说,我是没念过书,但我好歹听过戏本,项羽请刘邦这出戏耳熟能详。六爷说,你这就是误会人了,我好心好意请你来,你就这么对我?陶书利说,要不六爷把字据先还我,再谈其他。六爷说,既然你不放心,我就将字据给你瞧瞧。

六爷从衣袖里抽出一张纸,叠了好几叠,慢慢展开来,放在陶书利面前。陶书利说,这就是于老板写的那张?六爷说,千真万确。陶书利不识字,也不知道六爷是做局,一面感谢,一面将酒水喝进了肚,偏是没瞧见六爷脸上的算计。

陶书利伸手要拿。六爷把字据挪到一侧,说,东西可以给你,但不能平白无故地给。陶书利最怕三太太得了字据,不给他活路,将他拉去填井,他已尝过了一次濒死的滋味儿,不想感受第二回。心想,只要三太太没有他的把柄,他也没有什么好怕。那六爷提出来的交易,他也不管好做不好做,只满口答应。

六爷说,既然如此,曹副官,出来吧。

他的话音未落,有人从里屋掀了帘子走出来。那人陶书利见过一面,正是去讨字据的那一日,穿着一身湖绿的绸衫,把人衬得跟青竹似的,好整以暇地坐在偏厅里喝茶。他和六爷的争论,那人全听在耳中,不过当时一言未发,眼神却像浆糊一般往他身上黏。这样一个人,莫名其妙地站在这儿,多少不自在。

六爷说,我来介绍,这位是张少帅的心腹,曹牧曹副官。又说,大少爷,你见过的。曹牧坐下。陶书利瞥了一眼说,是见过,不认识,六爷把不相干的人喊来这里,还是成心不想还我东西了。六爷说,你啊,真是孺子不可教。陶书利说,听不懂。六爷说,张少帅是什么人,你知道吧。陶书利说,当然知道,这还不知道,那我岂不是成了真傻子。六爷说,既是知道,你对曹副官可不能没大没小的。陶书利说,他的年纪看起来还没我大呢。

曹牧的军队从北方迁到南方来,驻在仙台镇外。到达的当天,六爷已找上他,约他吃了一顿饭,拱手相送五万大洋的银票,用意十分明显,不就是想达成乡绅富豪与军队之间的两相勾结。可他正是有野心,有欲望,六爷送上钱来,简直合了他的意,怎好驳了六爷的面。

那日他在六爷的家中见到了陶书利,生得挺漂亮一张脸,双目有神,唇红齿白,眼下泪痣仿佛水墨中画龙点睛的一笔,言语却比土匪还粗俗,骂起人来牙尖嘴利。六爷说,陶家的大少爷,是仙台镇里出了名的浪荡公子,不学无术,整日不是犯浑就是发怂,要骗他上钩,容易。曹牧问,你有他的把柄?六爷说,那是自然,陶家没有干净的人,就他做的那些蠢事,按照陶家的家规,指不定要死多少回,倒是曹副官,或许能救他。曹牧说,我却为何要救他。

美人的结局是躺在棺材里,铺满鲜花,埋进土里,肉体与花瓣一同被虫蚁啃食,一同腐烂,一同化作粘稠的汁水渗进虫蚁的巢穴,一同毁灭,一同消失。

曹牧是个狠角色,比六爷了解到的更凶悍,更残忍。但他很少将他残忍的一面暴露在人前,他通常伪装得温顺柔和,像个知书达理之人。除了他那双充满血腥气的眼睛,无法遮盖。

六爷不在意陶书利的死活。他也知陶书利平时要风得风要雨惯了,一时不甘心屈于人下,但他真怕陶书利的祸从口中,让那张不安分的嘴惹出祸端来,毕竟他才晓得这么个没用的大少爷,竟有一日能给他换来方便,他自己希望陶书利能多活些日子。曹牧说,我二十五岁。陶书利闻言,似找到了靠山,说,嘿,真是比我小。六爷摇摇头,将那张字据重写叠好,用酒壶压住。说道,底下也没我的事,我先告辞了。

陶书利问,不对啊六爷,你不是说要我为你做些事儿,可你还没说要我做什么?六爷说,待会儿你就听曹副官安排,他的事就是我的事。陶书利虽不喜和曹牧共处一室,但他在六爷面前,着实没有回绝的资本,只不情不愿说,成。

六爷出了门。老鸨在楼梯口等他。六爷说,接下来要做什么,你晓得。老鸨说,明白。她手里一把铜锁,等六爷走远了,上去将门上的两个圆扣锁在一块。

眼前的菜好,陶书利也没有食欲。他把字据收进自己的衣兜说,曹副官,我这人不喜欢拐弯抹角,既然六爷都发话了,你有什么事直接说,我一定替你做好。曹牧说,是有那么一件。他的声音低沉,说话间带着一股压迫感。陶书利说,请讲吧。

() 

到了半夜一两点。陶书利睡了一觉,才醒来。窗外的夜幕发沉,他所在的这条街却仍旧零零星星地热闹着,包括翠红院里。楼下仍有人吃酒,划拳,与姑娘们抱做一团笑闹。

曹牧走了,几时走的,他记得不算分明,似乎是有人在他半梦半醒间告诉他,要走了,临走前那人在他脆弱的脖根处又咬了一记,那一记不重,倒是有点调情的味道。陶书利醒时,屋内的灯火不旺,只点了一盏小灯,莹白的光圈聚在床尾。他拨了拨汗湿的头发,带着浑身的痛感,伸手从床底抄起了凌乱的衣物。慢慢穿着,眼中蓄了泪,拿衣服不对付,又是撕又是拽。但幸好衣服只皱了些,没在他手中撕烂。

老鸨见陶书利下楼,扭着屁股迎上去。她脸上的脂粉到了夜间,煞白与嫣红几乎融进了皮肤,被几簇灯光一照,像是地狱爬上来的恶鬼。陶书利厌恶地偏过头。老鸨说,大少爷,外头叫了辆马车,你且坐马车回去。陶书利说,哟,你还挺贴心,知道夜深了外头不安全。老鸨说,那可不是,曹副官说,到了晚上,革命党就像老鼠一样乱窜,想活命,就得小心。陶书利问,是他让你叫的车?老鸨说,那可不是。陶书利没听明白,说,到底是不是。老鸨说,没错没错,是曹副官的吩咐。

陶书利心说,那个狗屁倒灶的曹副官根本不是个好东西,跟六爷两个人狼狈为奸,在他面前演了好一出大戏,到头来还不是耍他,把他当窑姐儿一样睡。他心里一想,全反应到脸上来。老鸨说,大少爷的脸色看起来不好,是不是先回去。伸手要来搀扶。陶书利说,滚滚滚,我自个儿不会走了,要你做好人。老鸨说,成,大少爷嫌弃我们脏,我也就不送了,门口那辆就是。

陶书利走得不利索,慢腾腾挪过大堂,坐上车。车里铺了软垫,他坐得左右不舒服,又趴在软垫上,晃悠悠地回到了陶家。

翌日,四太太醒得晚了。凤妹子给她梳头。她问,昨个大少爷回来了没?凤妹子说,我今天打水时候听见他们说,大少爷是今早回来的,可能两点多吧。四太太问,你说他这么晚回来,做什么去了。凤妹子说,太太,我又没亲眼瞧见,哪里晓得。四太太说,也是,我就不该问你,等大少爷醒了,我自个儿问他去。

四太太梳好了头,正要用早饭。陶家用早饭,各自由各自的下人端进房里,不在一处吃。凤妹子才掀开了碗盖,要盛粥,只见陶书利推了门进来。四太太说,巧了,我刚准备吃饭呢,你就来了,凤妹子,快去多准备一碗筷摆着。凤妹子说,诶。陶书利晃晃荡荡,不坐在小桌边,只坐进了太师椅,说,不用了,我哪有心情吃,你自己吃吧。四太太说,那你这么早来找我,是想告诉我什么好消息?陶书利说,东西我拿回来了。四太太说,真的,给我瞧瞧?陶书利说,你认字吗,你就要瞧。四太太说,我高兴一下不成吗?陶书利挺大方,拿给四太太看。那张纸在他们几人手中兜兜转转,翻来覆去。

凤妹子识字,却没有上前。四太太看了说,这不是好事吗,三猴子可没了你的把柄,你还苦着脸,倒是笑一笑啊。陶书利说,笑什么笑,我他妈又不是卖笑的,行了,东西还我。四太太心里疑惑,还是把东西递了过去。陶书利走后。四太太吃着春卷,纳闷说,这大少爷也太怪了。

过了晌午。四太太在逗她的小乌龟。二太太来瞧她。四太太说,我没病没灾的,瞧我做什么,咒我?二太太说,四妹妹说到哪里去了,我知是我以前对不起你,那些事还记着干什么,还不都是三猴子挑拨的,她那个人多精明,在我们中间下来引子,她倒躲在远处看我和你,还有大少爷鹬蚌相争,好渔翁得利啊。四太太这人在陶家是个例外,就她比其余人单纯,记吃不记打,二太太一说,她拨云见月,什么仇都忘了,甚至拖上了大少爷,一同去吃饭。在益香园里推杯换盏,吃了几盅酒,冰释前嫌,又好得跟什么似的,张口闭口都是姐姐长妹妹短。

陶书利因那回吃饭,转念一想,的确,他想和三猴子斗,光他一个人能成什么事。他是心系五姨太,掏心掏肺地也想拉拢五姨太,尤其五姨太是个聪明人,可五姨太呢,喜欢的是陶书远。他在五姨太眼中就是个仗势欺人的主,这样的人,五姨太怎么会出手相助,别把他一块弄死已经谢天谢地了。于是他身边,只有四太太和二太太,他也知道,两个人,一个对他好,一个想发财。

时钟敲了一下。陶书利走进于老板的油坊。一个伙计迎上来给他倒茶。陶书利说,你们老板呢,叫出来,我找他有事。伙计说,老板不在。陶书利说,不在?伙计看陶书利面色,不像来找茬,以为很好打发过去,又强调了一遍,不在。谁知陶书利没有要走的意思,沿着摆整齐的坛子走了半圈,一伸手砸了一只。伙计说,大少爷这是做什么呢?陶书利说,我做什么,我刚才还看见你们老板走在街上,走了回来,一会儿就不在家了?他说着,又砸了一只。他砸的地方又不是空地,被坛子砸中的,叮呤咣啷碎了好些东西。

于老板是不想出来,毕竟他和六爷那点事是他做得不地道,可比起陶书利,还是六爷更不好得罪。要不是陶书利找上门来,他尽量是能躲则躲。

陶书利说,好啊,于老板,在六爷面前出卖我。于老板说,哪里的话。陶书利说,你不出卖我,六爷哪儿来的字据。于老板赔笑,把六爷教给他的说辞讲了一通。陶书利说,就算是六爷,让你写你就写,你懂不懂规矩。于老板说,那也是没有办法,我总不好把大少爷的东西真给卖出去了,你还不得找我拼命。陶书利说,罢了,反正我东西回来了,你瞧瞧,是不是这张。

于老板接过字据,瞧见第一个字就知道,这不是他那一张。他说,大少爷,六爷真把东西给你了?陶书利说,废话,你不是看着么。于老板说,可这张不是字据,是顺口溜啊。陶书利猛地站起来,抢过纸,怼到于老板的眼皮上,说,你确定是段顺口溜?于老板说,真是,我给你念念,上面写了,大麻子病了二麻子瞧,三麻子买药四麻子熬,五麻子……

陶书利说,别念了。字据飘下地,他捏紧拳头,指甲掐着掌心,掐出几道深深的红印。人因为气急,手脚微微麻痹。妈的,老东西骗他,不仅给了他一张假字据,还把他给送了人。他是真蠢,才会以为六爷那种老狐狸能言而有信。这口气他绝对咽不下。

六爷躺在镇上的一家烟馆里,正享受。曹牧坐在一旁,手里是陶书利那张真字据。六爷说,你不试试?曹牧说,我对这些东西没什么兴趣,成瘾容易,想戒就难了。六爷说,好东西何必要戒呢,让它伴随你一辈子,你爱它,它也爱你。曹牧说,手里有财有势,自然可以这样想,假如忽然有一天什么都没了呢,活着就要做好万全的准备。六爷说,所以你是年轻人。

一个小兵从外头进来,凑到曹牧耳边说了几句话。曹牧听过,挥手示意小兵出去。曹牧说,新驻进的兵力已按照我的路线绕了黑云浜,六爷,你的土匪窝子我可是给你保住了。六爷拱拳说,曹副官的恩情在下没齿难忘。那六爷说话是好听的,做事就不那么好看了,单用一张真字据与他做了笔占尽便宜的好买卖。曹牧的眼中溢出了些许杀意。六爷说,那张字据是陶书利的命,曹副官有了它,等于掌握住了陶书利这个人,今后他都得听你的话,不然你将那纸往陶家一递,他都得跪下来求你。

说话间,烟馆里起了声响。陶书利风风火火地闯进来,胆小,拎着枪来壮胆。六爷是看着陶书利从小进入陶家的,十足了解陶书利的为人,要打要骂,敢的,用刑,也敢的,家中下人填井,也不过嚷嚷几句,真要他亲手去杀人,手抖。他看陶书利那柄枪捏得也不稳,好笑地用一招就把枪托在手中。这时曹牧在,他看向曹牧说,曹副官,可是要将大少爷留下。曹牧说,留下吧。陶书利经历过上一次,已然明白这话里的意思,他后退两步,转身要走。

六爷眼疾手快,把枪丢在榻上,走至他身后,一脚踢在他的膝窝。

陶书利被迫跪着,膝盖磕到麻石,疼得厉害,忍不住用手搓揉。

烟馆的门扉大敞,屋里亮堂堂的能看清麻石上的细小纹路。曹牧上前,直勾勾盯着那双饱含雾气的眼,说,大少爷没有忘了我吧。陶书利龇牙咧嘴说,那是,就你干的那些事,我他妈做鬼都忘不了你。曹牧轻轻笑着,手指揩过陶书利的面颊,说,原来如此,大少爷是忘不了那个晚上,所以如今我都在大少爷心中占了一席之地了,正巧闲来无事,不如我替大少爷回味回味。

陶书利被曹牧扣住手腕,带到榻上,那人又从铺满软塌的薄布上撕了一条,勒住他的嘴。他没法出声,只好呜咽。曹牧说,此处比不得妓院,那地方陶少爷想怎么喊就怎么喊,此处人多眼杂,若是被听去了,多少丢了陶家的颜面,便只好委屈一下你。又喊了一声外头的守卫,说,关了门,都下去。那些守卫跟在曹牧身边多年,不是没遇到这种事,当即心下了然,退到楼底。

陶书利前些日子被曹牧咬出的伤口还不曾完全长好,有些血痂剥落了,有些血痂仍旧连皮带肉。曹牧摸上那些痕迹,体内隐藏的兽性又汹涌而出,折了陶书利的腿,在对方身下大肆挞伐。一如他走上尸骨堆积如山的战场,枪炮声时断时续,肮脏的短靴踩进和了鲜血的泥潭。子弹打光了,他拔出腰间银刃,一寸白光照亮他的帽檐。他杀人的时候从来不闭眼睛,在他印象里,从他踏出战争起,已见过了成百上千的死相,痛苦的、欣慰的、悲伤的、疯狂的……太多太多。

好在他不做噩梦,他从来没有梦到过死人的表情,那种扭曲的带着满腔怨恨的表情。但他近来梦到了陶书利,有一个晚上,陶家的大少爷坐在树上哭,被他找着了。他问陶书利为什么哭。陶书利却质问,你为什么要杀我?他说,我没有杀你。陶书利说,可是我死了,我记得是你杀的。眼见陶书利胸口赫然多了一个血洞,鲜血淌着,染红了那件金色暗纹的衣衫。他的手里握着刀,刀尖在滴血。

他醒来后想,他为什么要杀了陶书利呢?他不会杀他的。

榻上铺就的布料都秀着花,花纹粗糙,磨得陶书利的嘴角又红又肿,火辣辣地痛。他在曹牧拿出字据时,吃了一惊,忘了要去抢。曹牧说,这东西六爷交给了我,我想你应该明白这其中的用意。陶书利说,我为什么要明白。曹牧说,不明白就吃苦,陶少爷总不会连这点利害关系也拎不清楚。陶书利说,妈的,反正被上一次也是上,被上十次也是上,随便你。曹牧说,这不就懂了,不过你可以放心,这张字据永远不会出现在陶家。陶书利说,上次六爷还不是出尔反尔。曹牧说,上次哪件事?陶书利一怔,说,什么意思,才几天,不能提了?曹牧扳过陶书利的脸,看了看陶书利嘴边破皮的地方,说,陶少爷把上次的事忘了,记得以后的事就好。

陶书利倒是想忘,可他怎么忘得了。曹牧来约他见面的时间越来越频繁,他总是带着一身伤痛回到陶家来,没在浴盆里。他甚至想,要是淹死,也不错。

仙台镇安稳了些时日,又变得人心惶惶。

挂着抢的士兵在街上来回巡逻,他们不讲道理,不管是可疑的还是不可疑的,总要拦下来盘问,不但伤了镇上的许多生意,还伤了不少无辜之人。苏永明是革命党这事在镇中也掀起过风浪,但五姨太用陶家的财宝保下过他一次,后来便没有那么幸运。因为如今抓人的不是阎探长,而是曹牧,苏永明因他的身份首当其冲。

陶书玉听闻苏永明再次关进大牢,不吃不喝,人也瘦了一圈。三太太心疼,要陶书远来劝。陶书远说,我劝过,没有用,除非苏永明能回来。三太太说,我早去过大牢了,阎探长不肯放人。陶书玉说,他们不是要钱吗,把陶家的钱给他们。三太太说,不是钱的问题。陶书玉说,怎么不是,你就是看中那点银子,当初苏永明家的一万两白银,不也是你私吞的。大梅子听陶书玉一股火气,轻声说,不要和你娘这样说话。

他不开口还好,一说话,陶书玉顿时变得更为无礼。子啊陶书玉心中,她爱她的二哥,甚至不在乎陶书远是他的亲哥哥,而最后呢,她知道真相了,陶书远不再是她的亲哥哥了,她可以光明正大地爱陶书远了,但要她如何接受大梅子是她的父亲。她说,我和我娘讲话,你插什么嘴,有你插嘴的份吗?三太太抬起手,没有打下来。大梅子拦着,说,大小姐也是因为苏永明着急。三太太说,我也不管你了。陶书玉说,不管就不管,反正吴永明死了,我就跟他一起死。

这件事传到五姨太耳中。陶书远来见她,开门见山说,你以前不是救过他吗,能不能再救一次,我真怕书玉那性子,做出点什么事情来。五姨太说,你没有别的话要和我讲。陶书远说,多谢了。小福子倒了茶回来问,二少爷已经走了。五姨太说,走了。小福子说,五姨太,你怎么在哭啊,是谁把你惹哭了?五姨太说,没有什么人来惹哭我,风沙迷眼睛,你把我的披风取来,我要出去。

阎探长哼着小曲,坐在办公室里抽烟。五姨太去了,他也不该先前的模样,跷着脚,一身痞气,不像探长,像土匪。五姨太说,你们又抓了苏永明?阎探长说,抓了,在牢里关着呢。五姨太说,阎探长是不是不想要陶家的财宝了。阎探长说,哪能啊,我可是做梦都在想。五姨太说,那还不赶紧把他放了。阎探长说,唉哟,这回啊不是我老阎不卖你五姨太的面子,怪也真是怪不着我,人不是我抓的,是那位曹副官抓的,他抓的人,我怎么感放,放了脑袋就保不住喽。

五姨太面上不露多余神色,心里起了计较,她晓得那位曹副官是上个月来的仙台镇,整整一个月没有任何大动作,原来是潜伏着抓革命党人。若是曹副官抓的人,确实不好办,或许是去求一求六爷?她前些日子与六爷私底下见过一面,从六爷语气里确是听出了一些端倪,六爷许是和曹副官相识也未可知。

但还不等她寻摸到机会,陶书玉率先出了事。下人来报,大小姐跳了河,还是二少爷背回来的。陶书玉着了凉,躺在床上发起高热,睡得迷迷糊糊间,脑中却抓住了一丝清明。她想起来,半个月前,和苏永明在街上看见过陶家的大少爷和那位曹副官一同进出了翠红院。她当时要去追。苏永明拦着说,不行,你不能去。陶书玉刁蛮说,我为什么不能去,我还要去看看他干什么坏事呢。苏永明问,那人谁啊,我好像见过。陶书玉说,我大哥……大哥……陶书利……

陶书玉隔日还发着低烧,不听劝,扑通一声跪在陶书利面前。陶书利给吓了一跳,手指一颤,半截烟掉地上。陶书玉说,你救救苏永明。陶书利说,这话奇了,我跟他非亲非故的,凭什么要救他,再说了我哪有钱打点,你找三太太去。陶书玉说,我娘救不出来。陶书利也蹲下,捡了那半截烟,唇边那侧粘了灰尘,不能再抽了,他便掐着头在地上碾灭。他说,你娘都救不出来的人,我还能救出来?

陶书玉身上带病,面色极差,嘴唇又干又白。三太太赶来时,正巧和大梅子一块接住了倒下的陶书玉。三太太目光怨毒。陶书利说,你别看我,她晕了又他娘的不是我做的,我也不知道她发什么疯,一大老早地要我去救苏永明,简直笑话,我还能听她的。三太太说,又是苏永明。陶书利说,谁呀。三太太说,书玉的朋友,被关大牢了。陶书利说,怪不得。三太太示意大梅子把陶书玉先送回去。她心想,凭书玉和大少爷的关系,就算烧糊涂了,也不该来求这样一个人,除非大少爷这里藏着事。

她坐下来。陶书利说,我可没请你坐。三太太不理,只说,书玉来找你是因为他认为你可以救苏永明,她为什么觉得你能够救苏永明。陶书利说,我他妈还想问她呢,莫名其妙。三太太说,我知道原因。陶书利说,那你说说,什么原因。三太太说,我去找过阎探长,阎探长告诉我这一回并不是他不愿放人,因为人不是他抓的,而是曹副官抓的。陶书利听见曹副官几个字,整张脸往下垮。他和曹牧的关系,陶家人不应该知道,陶书玉怎么晓得?

三太太见状,说明她猜得很对,看不出来,他们家这位大少爷还有点本事。但陶书利死活油盐不进,软硬不吃,回绝了她,并告诉她,要他救苏永明这件事永远不可能。他不懂,为什么人人都把他大少爷当筹码,好用就随便使,六爷是这样,陶家也这样。

五姨太离开六爷身边,走进芦苇荡。她耳边还回响着六爷跟他说的话。六爷说,那个苏永明早就该死,如今还能出来闹革命是他的造化,可他若死了,更好,免得那些陈年旧事翻出来。据我所知,目前欠条不在他手上,那就行了,被他带进了坟墓可不值得。不过你心软,你想救他,用不着来求我,不如去求求陶书利。她聪慧过人,六爷的话一点就通。既然陶书利有办法,那必定是陶书利与曹副官的关系匪浅,但六爷为什么要在这个节骨眼上,告诉她这件事。

她思虑重重地回到陶家。陶书远又找来说,我听书玉讲,大少爷能救苏永明。五姨太说,这话你怎么不去跟大少爷说,我又不能救,跟我说,有用吗?陶书远说,我不是逼着你去救人,我是想问问你,能不能和我一起去拜托大少爷,苏永明在牢里呆了三天三夜,我去看过他,他伤得很重,再不救人就回不来了,不能再浪费时间。五姨太愿意救苏永明是因为陶书远。陶书远紧张着急,无计可施,放下了尊严来找她。她拒绝,便说不过去了。便解了披风,说,仅此一回,我和你一起去找大少爷。

陶书远跪得毫不含糊。陶书利不看他,偏去看五姨太,似乎在站上了失望和难过的顶点,人反而会变得很平静。他问,你也是这意思,你也要我去救苏永明?五姨太说,你能救他,你为什么不救?陶书利说,你是因为自己求我,还是因为二少爷求我。五姨太说,我希望你救他。陶书利说,是你希望,还是二少爷的希望,你告诉我,你不说,我就不去。五姨太说,大少爷,你去了就不会伤人,你非要从我嘴里得出点什么,就一定不是你想听到的。

陶书利颓然,木木地坐了会儿,突然笑了,说,陶家的手段,物尽其用,没想到,我还能当英雄了。

隔天上午,细雨霏微,阎探长的手下来消息,说是要释放苏永明,赶紧来人接走。陶书远雇了一辆马车。陶书玉非要跟着去。陶书远说,你的病还没好透,在家里休息。陶书玉说,我不,我现在能跑能跳的,就要一起去。陶书远说,那你今儿的药吃了没。陶书玉说,苦死了,不想吃。陶书远说,你不吃药我就不带你去。陶书玉说,可我一进门,你走了怎么办?陶书远说,我是你二哥,不会骗你的。陶书玉撇着嘴说,真的?陶书远说,看你这么不相信我,我陪着你总好了。

陶书玉说,这还差不多。她高高兴兴地走进回廊,五姨太迎面走来,高兴的氛围一扫而空。她看五姨太总是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哪儿哪儿都惹人嫌。五姨太自是也清楚,陶书玉讨厌她的缘由。她刻意在距离那二人稍远的地方停下,拐进院子。陶书远却先开了口,说,我们正要去接苏永明。陶书玉说,你跟她这些干嘛。陶书远说,昨日里是仪萍劝动了大少爷,所以今天苏永明才能放出来。陶书玉说,还真是大哥。

五姨太走过镂空的太湖石,芭蕉叶上的雨水沾湿了她的袖子。她问陶书远,对了,大少爷还没回来,或许也在警局,你们见到他……陶书玉打断说,我知道,我会把大哥带回来。

陶书利睡在翠红院里,日上三竿。老鸨来敲门,说,大少爷,我替你准备了些吃的,给你拿进去吗?老鸨是个贪财的人,但贪的总比不贪的好收买,她早先收了曹牧五百大洋,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里头的陶书利醒了,并不搭茬。老鸨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听不到动静,以为还在睡。端着托盘下了楼,拉住一个伙计说,把东西拿到炉子上温着去。

那间房的窗户外是条安静的巷子,偶有挑着担叫卖的人从旁经过,有时听见芍药,有时听见卖菱角,还有卖木梳卖红绳……陶书利身上青青紫紫,许多斑点,从大腿蔓延至锁骨。他捡起衣服,穿了一件单衣,推开窗,把脑袋往外面探。今日没有人来,巷子里一片寂寥。薄如轻纱的雨幕,在暖风里一层接着一层推向远方。

曾有一回,遇上卖菱角的,新鲜的红菱跷着两头,元宝似的乖巧地码在篮筐里。他让卖菱角的停下,扔下几个铜子说,把菱角扔上来,我尝尝。卖菱角的力气大,歘歘几下,已有几个砸进房里。后来扔不准,砸到墙,砸烂了不少。卖菱角地说,这位爷,我不卖了,再扔我就亏本了。陶书利说,我还吃够呢,你就不卖,要钱是不是,等着。他从钱袋子里掏出一块银洋,准确地抛进那只破旧的篮筐。陶书利说,这些够不够?卖菱角收了钱,说,够了够了,我这就把这两整筐给您抬上去。

陶书利要的不是菱角,只是无趣。可那卖菱角的真给他悉数抬到了二楼。陶书利吃不完,把筐子推到二楼的栏杆处,往下倾倒,那些红菱噼里啪啦地落在人头顶。他一面倒一面说,赏你们的。

陶书远和陶书玉在警局没有看见陶书利。陶书玉问,我大哥呢。阎探长说,他没来。陶书远说,那你怎么知道要放人。阎探长说,这事跟他有什么关系,那当然是曹副官的手下来通知的我。陶书玉说,可……可他也没回去啊。阎探长说,夜不归宿啊。陶书远说,是有一晚上没见。阎探长说,那可太正常了,大少爷什么人,吃喝嫖赌样样精通,在赌场里睡上几天也有可能,或许是去了那种地方嘛。陶书玉问,哪种?阎探长说,你个小姑娘家家的问什么,你又不能去。陶书玉后知后觉,阎探长说的是妓院,说起妓院,倒是真有可能。她哼了一声说,蛇鼠一窝,都不是什么好东西。阎探长指了指说,你骂谁?陶书玉说,没骂你,我骂我大哥呢。陶书远说,书玉别闹了,赶紧走吧,我们还得给苏永明请大夫。

陶书利心火旺盛,无处发泄,在房里砸了几件摆设,把老鸨叫来。老鸨看着满地狼藉,唉声叹气。陶书利说,都他妈是假货,你心疼个屁。老鸨说,那也是花银子买来的,唉哟,我的钱哟。陶书利说,行了,你想把人都嚎上来看热闹?老鸨心疼地看着,却也收了声,问,那不知大少爷有什么吩咐。陶书利说,饿了,有肘子吗,我要吃酱肘子。老鸨说,大少爷,您吃什么肘子,楼下备着点心呢,曹副官说……陶书利说,他妈的,曹副官曹副官,一天到晚都是曹副官,你又不是他的狗,听他的做什么,今日我要看不见酱肘子,我就掀了你的店。

老鸨说,是,就听大少爷的。她招来一伙计,差去外头买。酱肘子买来,陶书利光看不吃,嫌腻,又说想吃红烧鱼。买来了鱼,陶书利又嫌腥,说是想吃碗豆腐脑。老鸨被他闹得心烦,咬牙跺脚说,花样经真多,行,给你买去。结果买回来,陶书利一句不是林记那家,不吃了。老鸨说,大少爷,您不能这样耍着我们呀。陶书利已穿戴整齐,说,谁有功夫耍你们,东西包起来,我要带走。

陶家所有人都围着苏永明打转,只有四太太那处最安静。陶书利拎着纸包,放在四太太房里。四太太说,你怎么回来了?陶书利说,我不能回来?四太太说,我不是这意思,我听他们说你一晚上不见人,猜你是不是去了……陶书利说,嗯?四太太说,妓院。陶书利说,我是睡在妓院里头,妓院多好,有吃有喝,还有女人作陪,开心的时候有人陪着笑,不开心了还有人哄,生气了还能打他们骂他们,只要有钱什么做不到,比陶家这口活棺材岂不是好了太多,你说,是不是……是不是?四太太说,大少爷,你怎么哭了呀。陶书利趴在桌上,肩头起伏。

半个月后,陶家的宅子抵押给六爷,押了三天。第三天的夜晚,电闪雷鸣,下了一场瓢泼大雨。

陶书远和陶书玉追随革命党去了,乘了船北上。几位姨太太却仍旧留在阴森森的古宅里,闪电一亮,照得她们涂白的脸像是一缕幽魂在人间游荡。

六爷就是马一刀,马一刀就是六爷。陶老爷中途回到陶家,装疯卖傻地躲过了几次六爷设下的圈套。如今六爷带着他的人马围在祠堂里,顺当地坐上当家人的位置。陶老爷指着六爷说,这个位子可不好坐,不小心,是要出人命的。六爷说,等我成了陶家的当家人,你们已经死了,我还怕有人来复仇吗?陶老爷说,是,那时候我们都死了,都死了。六爷说,我女儿和我说,陶老爷已经掌握了藏宝地点,快说吧,今天不说,以后也得说,今天说了还能少吃一点苦。陶老爷神秘说,你想知道,跟我来。

姨太太们眼里发光,挣扎着要起身。六爷说,看好她们。陶老爷忽然停下,回过身来,望着那几张害怕中夹杂着贪婪的脸。他说,让她们一起去。六爷细想,那几个女人,即便去了有什么关系,现在陶家都是他的,他还怕那她们带着财宝溜走吗?

陶书利不在陶家,他在曹牧的住处。赤身裸体睡在一块猞猁皮上,指尖拨弄着几缕灰色的绒毛。曹牧淋着雨从外头回来,他身上的军服没有一块布料是干燥的。好在天气不冷,他脱下军服,换了一身长褂。曹牧坐到陶书利身边,说,六爷带着他的人去了陶家,恐怕陶家今晚凶多吉少。陶书利弹起身说,遭了,六爷要接管了陶家,我还是要死啊,他对陶家有恨,不可能会容我放肆。曹牧说,六爷为什么要恨陶家?陶书利说,我不知道,我是在五姨太和二少爷谈及这件事时,偷听来的,总之有段渊源,害六爷恨极陶家了。

曹牧说,你不清楚,我却清楚。陶书利说,你知道你还问?曹牧抚过陶书利裸露的脚踝,说,我不仅知道六爷恨陶家的缘由,我还知道,陶家藏了一笔秘密的巨财,今晚他就会带着这笔巨财回来,而我将会带上这笔巨财离开仙台镇,陶少爷,怕死吗?

陶书利错愕说,你……你要杀我?他一时看不清曹牧脸上的表情,或者说,他从来没有看清楚过曹牧脸上的表情,此时尤为冰冷,陌生又可怕。曹牧覆在他耳边,替他理了理头发,说,陶少爷,委屈你了。

陶家枪响,陶老爷背后中弹,跌入井中。姨太太们干瞪着眼,再也无法走出陶家。

六爷招呼人来抬箱子,他撑着伞,摸出被雨水打湿的火柴盒,点燃了烟卷,抽了一口烟。

一只土拨鼠

他可以是表哥,可以是许天虎,可以是陶家大少爷,可以是处座,可以是旻宁。每一个都蛊死我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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