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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巴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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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草小住

【HP】乐章之间(亲世代,群像向)

食用说明:时间线1981年,敬那些为更好的明天战斗的人。

该归罗琳的统统归罗琳。


——————————正文——————————


莱姆斯打开门,视线下滑,找到了安琪,她是房东罗宾森夫人的四岁女儿。一次食死徒的袭击中,莱姆斯从混乱的街道上保护了她们两个,此后罗宾森一家便折价租了一间房给他,承诺只要他月圆夜不留在附近,便可以一直住下去。他们外出工作常托莱姆斯照顾照顾女儿,这份信任之于他比这个居所更有分量。

“今天不能陪你玩了,安琪。”莱姆斯尽可能像平日一样柔声说,他的嗓子里好像塞满了玻璃碎屑,“我今天要出去。”

“是要去打坏人吗?”

“不,”莱姆斯仰起头,闭上眼睛,希望幼小的女孩...

食用说明:时间线1981年,敬那些为更好的明天战斗的人。

该归罗琳的统统归罗琳。


——————————正文——————————


莱姆斯打开门,视线下滑,找到了安琪,她是房东罗宾森夫人的四岁女儿。一次食死徒的袭击中,莱姆斯从混乱的街道上保护了她们两个,此后罗宾森一家便折价租了一间房给他,承诺只要他月圆夜不留在附近,便可以一直住下去。他们外出工作常托莱姆斯照顾照顾女儿,这份信任之于他比这个居所更有分量。

“今天不能陪你玩了,安琪。”莱姆斯尽可能像平日一样柔声说,他的嗓子里好像塞满了玻璃碎屑,“我今天要出去。”

“是要去打坏人吗?”

“不,”莱姆斯仰起头,闭上眼睛,希望幼小的女孩什么也没看出来,“没有坏人了,坏人都被打跑了,再也不会有坏人来伤害你们了。”

“那是不是有好人死了?”安琪问,莱姆斯大吃一惊,不小心让眼泪流了下来,“我妈妈说有很多像你一样的好人在和坏人打架,坏人被赶跑的时候,很多好人也会死。死就是永远睡着了,灵魂去了天上。”

狼人胡乱擦擦脸,在安琪面前蹲下,以便与她面对面地说话。

“是的,我的朋友死了,我得去主持他们的葬礼,我得——”胸口的硬块上升、变大,在莱姆斯的喉头梗得他无法发出一点声音,他只能看着面前突然出现的糖块发愣。

安琪的两个外套口袋都翻了出来,大大的蓝眼睛期待地看着莱姆斯,他接过那些糖果,除此之外他不知道还能怎么做。

“我很难过,莱米。”安琪把已经空了的口袋塞回去,蓝色的大眼睛真挚而纯净。

“一切都会好的。”

 

蒂姆·托马斯拿出他精心准备的戒指,它们已经在他的口袋里躺了几个月。他一直没想好该如何向自己的麻瓜女友告知一切——魔法、战争,还有他如何对她爱若生命。现在他决定,没有什么比眼前的幸福更要紧。

“你知道我从来不介意教堂、白裙子或未婚妈妈什么的。”丹娜扬起脸,注视着自己的男友——或者,未婚夫?“所以,为什么是现在?”

“因为,我想我开始相信了,”蒂姆·托马斯让那些柔软的发丝从指间滑过,“一切都会好的。”


一曲终了,艾丽斯和弗兰克·隆巴顿以一个难度颇高的托举动作结束舞蹈,不少观众吹起了口哨。

“太久不跳舞,我的身体都僵硬了呢。”艾丽斯说,圆润快乐的脸上,细细的汗珠在灯光下闪耀。她丈夫爱慕地注视着她。

“我们可以买个留声机,每天晚上都跳。”弗兰克建议道。

艾丽斯亲吻丈夫的面颊,“明天就去。”

“好。”

“现在咱们快回家吧。”她说,挽着丈夫向门口走去,“都十一点了,奥古斯塔可要被纳威给烦死了。”

“才怪,她喜欢得要命。”她用的是开玩笑的口气,弗兰克也笑道,“约会还满意吗,隆巴顿夫人?”

“你真是太会讨人喜欢了,隆巴顿先生。”

走出舞厅,他俩同时摸向魔杖,结果发现弄出异响的是只野猫,不由相视一笑。

“要记得战争已经结束了可真不容易。”弗兰克说。

“咱们有很多时间去习惯呢。”艾丽斯身体靠向他,“一切都会好的。”

 

莫莉抱着自己的小女儿,她出生还不到四个月,手织毛线帽边缘露出稀疏的柔软红发,她有着与母亲相同的褐色眼睛。

“哈利那孩子,才一岁吧?”莫莉轻轻摇晃着身体哄女儿入睡,“我记得他是夏天生的,比罗恩还小几个月。”

亚瑟坐在她对面的椅子里,用手里的玩具汽车逗弄小儿子。

“对,亲爱的。”他推了推被罗恩弄歪的眼镜,“听说他们将哈利交给一对麻瓜夫妇抚养了。”

“太可怜了,这么小就没有了父母,还要和麻瓜们住在一起!”莫莉叹息着,“真希望他们能好好照顾他!”

“将来罗恩会和哈利同年入学。”亚瑟戳戳小儿子的脸,“罗恩,到那时,你可要和哈利做好朋友啊!”

红发小男孩终于抢到了父亲手里的玩具汽车,咯咯笑起来。楼上传来一声巨响,肯定是双胞胎搞的鬼,但这片刻的安宁闲适太难得,父母两人谁也不想动。

“比尔能处理好的吧?”莫莉不无担忧地问。

“当然,相信咱们的长子吧,甜心。”亚瑟安慰道,“他已经长大啦。”

莫莉把金妮放进摇篮,突然哭了起来,亚瑟和罗恩都赶紧跑到他身边。

“我没事,哦,我只是太高兴了!”她抽泣着说,“吉迪翁,费比安,我的哥哥们都……我——我还以为我们都——都会被杀掉!我们安全了,比尔可——可以上学了,金妮,罗恩,乔治,弗雷德,珀西,查理,都安全了!我们可以看着孩子们长大了,亚瑟!梅林保佑波特家的孩子,天哪,孩子们安全了……”

罗恩不知所措地抓着妈妈的手,把他的玩具汽车塞进去。亚瑟一下一下地抚摸妻子的后背,一时也有些哽咽。

“没事了,我们都好好的。”他颤声说,“一切都会好的。”

 

阿米莉亚·博恩斯在父母和哥哥们碑前献上花束,这是葬礼之后,她第一次来看望自己的家人。这样做不再有风险了,食死徒都进了监狱,没法跑到墓地周围消磨时光、绑架遇难者亲友。

“战争结束了,人人都说哈利·波特战胜了伏地魔,我对此很怀疑,埃德加。”她说,“我不相信一个一岁男孩能杀死了伏地魔。这件事肯定有问题,他把你们都杀死了,却败在一个婴儿手里?我不相信……”

“但是看起来,真的结束了。原本不相信的人们,现在也都相信了。我好像也没法做些什么。没人想听坏消息,没人想保持警惕,等待伏地魔卷土重来。噩梦结束了,好日子开始了。”

“对不起,我什么忙也没帮上。”

她咬着嘴唇,竭力不让眼泪流下来,但终究,地面上还是出现了点点圆形的水渍。阿米莉亚不是唯一哭泣的人,全国各地,吊唁者都在倾诉、拥抱,乃至痛哭流涕。没有人会为几滴眼泪责备一个战争造就的17岁孤女。

“哦,苏珊最近会走路了,每天把家里能够到的东西都推倒一遍,海莲娜很烦恼呢……”她继续道,“她们都很安全,放心吧。一切都会好的。”

 

押送囚犯的船在风浪中起伏不定,舱内气氛压抑,不少人在思忖比起目的地,葬身大海是否要好过些。

他们中身上枷锁最重的那一个,姿态反而最是闲适。布莱克家族的长子靠在牢笼一角,闭目养神,无视周围的窃窃私语。他有多少理由为狱友们的灾难而高兴,就有多少理由为之痛彻心扉。

西里斯知道,尽管跟他没关系,一切都会好的。

 

“我早就告诉过她!”佩妮暴怒地在卧室里走来走去,“魔杖、咒语、该死的老鼠茶杯还有她嫁的那个傲慢的疯子!这些破玩意儿早晚会害死她的!现在好了,我还得替她照看那小崽子,那个和他们一样的怪……怪物。”她停下脚步深深吸了一口气,接着尖叫起来,像是那些空气烧着了她的肺,“天哪!天哪,弗农……”

她的丈夫走上前来,他从来都可以很轻易地环抱她,但他小心翼翼地把妻子安放在自己胸口正中央,成为将她整个人密实遮挡的一堵墙。佩妮把脸往那个怀抱深处埋下去,她心底的某个部分惊恐地意识到那件新浆洗的衬衫会变得一团糟,但她一点也不在乎了。“哦上帝啊……莉莉……”

“没事了,佩妮,没事了。我们不会,那小子也不会再和那些怪胎扯上任何关系。”弗农·德斯礼在妻子的发顶印下一连串的轻吻,“一切都会好的。”

  

一切都会好的。

尽管大眼睛女孩不知道多年后那个落魄的狼人会再次走进校园,教给许多孩子足以终身受益的知识。

一切都会好的。

尽管黑皮肤男人不知道未婚妻永远也等不到他许诺的婚礼,他的儿子将在另一段黑暗时光选择与他相同的道路。

一切都会好的。

尽管傲罗夫妻不知道他们可怕命运的序幕刚刚升起,他们的儿子将在下一场战争中怀着与他们相同的信念挺身而出。

一切都会好的。

尽管红头发父母不知道未来他们与那个男孩将成为彼此的家人,他们的每一个孩子又是多么勇敢和优秀得令人惊奇。

一切都会好的。

尽管悲痛的女孩不知道自己拥有多么强大的潜力,她将为捍卫无辜者奋斗终身,直至血染脚下的土地。

一切都会好的。

尽管黑发男人不知道他终将摆脱牢狱桎梏,成为挚友儿子生命中最重要的守护者之一。

一切都会好的。

尽管麻瓜夫妇不知道那个有着讨厌伤疤的婴儿有改变世界的能力,并且将在遥远的未来与自己的儿子建立起近似兄弟的情谊。

 

我们则深知,当最后一个音符落地,观众欢呼喝彩,乐手致意退场,这场演出的走向确如他们所望。

但此时此刻,磅礴的交响乐正至中途,有人自此不再拿起乐器,有人悉心校音,有人平静地呼吸,等待属于自己的旋律奏响。

而乐章之间,是不鼓掌的。


(全文完) 


根据官方资料,迪安·托马斯其实是混血,他父亲在上一次战争中逝世,他在麻瓜母亲身边长大,所以被所有人误以为是麻瓜出身。私设他父亲叫蒂姆,和隆巴顿夫妇一样是在万圣节后出事,母亲叫丹娜。


艾丽娅的针剑

【短文集】一个星期——星期五 纳威视角

星期五:如果他一开始选错了人呢?


纳威一直在担心这个问题。如果神秘人一开始把哈利定位目标的决策错了呢?那就会是他,纳威背负着一道额头的闪电形伤疤吗?那就会是他,拿着魔法石站在厄里斯魔镜面前吗?那就会是他……


他的父亲和母亲,在那个可怖的夜晚会做什么?他的爸爸也会拼劲全力,挡在伏地魔那张失去人性的脸面前,为他的妈妈漏出一些时间带着他逃走吗?

他的妈妈呢?她会不会也像莉莉·波特一样,苦苦地哀求伏地魔,恳请他杀了自己,放过孩子?


她那张圆圆的,带着孩子气笑容的脸庞会因为杀戮咒而变得扭曲吗?她会哭吗?泪水会从她坚挺小巧的鼻子旁滑落吗?当看着自己心爱的丈夫倒下时,她会歇斯底...

星期五:如果他一开始选错了人呢?


纳威一直在担心这个问题。如果神秘人一开始把哈利定位目标的决策错了呢?那就会是他,纳威背负着一道额头的闪电形伤疤吗?那就会是他,拿着魔法石站在厄里斯魔镜面前吗?那就会是他……


他的父亲和母亲,在那个可怖的夜晚会做什么?他的爸爸也会拼劲全力,挡在伏地魔那张失去人性的脸面前,为他的妈妈漏出一些时间带着他逃走吗?

他的妈妈呢?她会不会也像莉莉·波特一样,苦苦地哀求伏地魔,恳请他杀了自己,放过孩子?


她那张圆圆的,带着孩子气笑容的脸庞会因为杀戮咒而变得扭曲吗?她会哭吗?泪水会从她坚挺小巧的鼻子旁滑落吗?当看着自己心爱的丈夫倒下时,她会歇斯底里地大喊吗?还是把这些巨大的创痛深埋心底,任凭泪水滑落?


“不,放过纳威,放过纳威!”母亲大声哀求的画面只在他脑海中浮现了一秒钟。不对,这不是他的母亲……“我先挡住他……”隆巴顿先生喊道。也不对。


纳威竭尽全力把这些场景一股脑地扔出自己的脑海,面对着母亲那张憔悴不堪的脸。她皮包骨头的手,紧紧地攥着一张糖纸。


她的礼物。纳威恍惚地接过那皱皱巴巴,又黏糊糊的小纸片,把它收回了自己的口袋。爱丽丝·隆巴顿笑了,她受尽折磨的脸又焕发了一丝光彩。紧接着,她又蹒跚地走了回去。


“我们回家吧。”纳威吐出这句话。


他现在一点也不在乎伏地魔到底选择谁了。命运啊,是需要我们自己扛的。


山草小住

【点梗】Not Always What You Think(完)(纳卢相关,战后)

惹,我竟然填完了。


——————————一起……迎接明天——————————


卢娜惊醒过来。她急促地喘着气,身体还在残余的刺痛中颤抖。

我做了噩梦。她想,现在是2005年,没有新的坏事发生。我在我们的卧室里睡觉,梦见了以前的事情,我已经醒了,纳威在我身边。

她的呼吸渐渐平复下去了,可是房间太安静,所以听上去还是很大声。曾经被咒语击中过的地方仍然有点敏感,就好像如果去触碰就又会有剧烈的疼痛蔓延。卢娜慢慢伸手抚过这些地方,皮肤光滑,没有伤痕,她感受到的只有被单、衣物和自己的手指。

我在这里,她对自己重复,我是卢娜,我做噩梦了。这里不是地牢,这里很暖和,有很软的床和被子。我今天上午...

惹,我竟然填完了。


——————————一起……迎接明天——————————


卢娜惊醒过来。她急促地喘着气,身体还在残余的刺痛中颤抖。

我做了噩梦。她想,现在是2005年,没有新的坏事发生。我在我们的卧室里睡觉,梦见了以前的事情,我已经醒了,纳威在我身边。

她的呼吸渐渐平复下去了,可是房间太安静,所以听上去还是很大声。曾经被咒语击中过的地方仍然有点敏感,就好像如果去触碰就又会有剧烈的疼痛蔓延。卢娜慢慢伸手抚过这些地方,皮肤光滑,没有伤痕,她感受到的只有被单、衣物和自己的手指。

我在这里,她对自己重复,我是卢娜,我做噩梦了。这里不是地牢,这里很暖和,有很软的床和被子。我今天上午修改了稿件,凯勒先生不喜欢看到弯角鼾兽,下午我校对了几篇文章,办公室的阳光很好。我身上不疼,没有人打我,我没有挨饿,晚餐是菠菜南瓜千层面,还有很好喝的奶油蘑菇汤。

这些听起来很真实,她感觉好些了。可是现在房间里也很黑,而且很安静,纳威的呼吸声离她很近,他有一点打鼾,有时候这让她想起奥利凡德先生,奥利凡德先生不打鼾,但在他刚被折磨过或者生病的时候,他的呼吸会变得粗重一些。他睡着的时候卢娜总是醒着,奥利凡德先生很难入睡,如果有一个人醒着,骚扰虻就不会那么快去打扰他。她没有对纳威说过鼾声的事,纳威可能会因为自己在睡觉的时候呼吸而感到难过,那不总是可怕的,那个声音陪了她很长时间。可怕的时候是她会想到如果奥利凡德先生突然停止呼吸,她一点办法也没有。

现在窗外还没有亮起来的迹象,今夜无风,总是打扰她的奇妙小生物似乎也被露水打湿了翅膀,藏了起来。卢娜刚做了一个噩梦,她侧耳去听,只有纳威和她自己的呼吸声。

刻意去听的话是听不见的,卢娜想,因为他们都在,他们不会时刻围着某人打转。他们总得离开一会儿,做些自己的事情,生活就是这样的。

可是我现在好想听到,她又想。

有的时候会这样,在你需要的时候,他们碰巧都不在,你就会觉得他们永远走了,再也不回来了。尽管你知道不是这样,最晚最晚,阳光照进房间的时候你就又可以听到,可你还是会这么想。你要做的就是等待,专注于此刻值得你注意的事物,他们会回来的,他们每一次都回来了。

卢娜试着去想早晨,散步的时候她看到星星很亮,明天天气会很好。阳光照在飞艇李的枝叶上,蒸腾出特别的味道,她可以把厨房的窗户打开,给他俩做班尼迪克蛋,他们都喜欢班尼迪克蛋。

这样好些了,卢娜还有一点颤抖,她可以重新开始入睡。睡着了的话也许会有噩梦,但睡着了才会有好梦,她从十岁起就知道,想开始很好的一天,最好不要带着睡觉很可怕的念头。

纳威咕哝了一声,把一条胳膊塞到了她脖子下面,她往下挪动了一点,找到舒服的姿势枕上去。明早他的胳膊可能会麻,他们不常相拥而眠,纳威更喜欢做小勺子[1]。他翻了半个身,让卢娜完美地蜷在自己胸口,她闻到温暖的皮肤和柑橘味洗衣液。

这有些热,纳威的身体和胳膊严实地裹住她,他们都有一点出汗。但这很好,卢娜从上到下抚摸他的后背,她睡着了。

他们一同迎接晴朗的早晨,阳光穿过玻璃花瓶里的水,在餐桌上投下七彩的痕迹。盘子里盛着班尼迪克蛋配三文鱼和牛油果,不过是纳威做的。她告诉纳威自己今天要给爸爸写信,当她和纳威坐在一起吃早饭,低语柔和地、柔和地响着,静悄悄提示着她这是个伴随着好事的日子。她会在信里告诉爸爸自己听见了妈妈。

“斯普劳特教授说她打算在五年内逐步退出低年级的教学。”纳威读着刚从猫头鹰腿上解下来的信,他抬头朝卢娜一笑,“我真高兴霍格沃茨开始分年级安排老师了,斯普劳特、麦格、弗立维教授他们很了不起,提高班需要他们,但教七个年级对他们来说负担太大了。”

卢娜给他加了些苏打水,斯普劳特是为数不多打从一开始就欣赏纳威的人,但她不会专门写信通知曾经的学生自己的教学安排。

纳威继续读下去,他的表情逐渐严肃,“……她可以给欧洲和意大利草药学会写推荐信,让我到意大利进修……然后如果我愿意的话,我可以回到英国,从助教开始。”

“也许她希望你继任草药学教授。”卢娜说,“但我想她更多是给你提供一个机会。很多到国外留学的人,都会选择留在那里。”

“是的……”纳威沉吟着,但渴望已经浮现在他脸上,“如果只是靠我自己的话,大概需要至少三年才能有这样的机会。”

这是低语声提示的那件事吗?

“她真是太好了,纳威。”卢娜真诚地说,“不止是这个,她一直记得你。她喜欢你。”

“是啊。”纳威用深受触动的口气说,他的眉头皱了起来,“我从来没有想过成为老师,但现在……我不知道,我觉得我会被学生用纸团和袜子从讲台上赶下来。你觉得我能做到吗,卢娜?”

纳威不记得几小时前的事,因为他当时并没有醒来。他总能下意识地发现他人的需要,尽管他也许觉察不到自己的下意识。

“我相信你会是个好老师。”卢娜说。

“你这么想?”纳威笑了笑,有点儿羞涩和惊喜,夸奖纳威是件很好玩的事。他又快速地把信看了一遍,“去进修的话,大概需要……至少两年,我想。我还没有详细了解过。”

他继续吃早饭,眼神有点游移不定,出于某些原因,他纠结万分,全无必要地内疚着。

“我不想离你太远,我想每天都能见到你,我也想你能做所有你喜欢的事情,这是我的想法。”卢娜说,“我们可以一起想出办法来。”

纳威为此似乎放松了一点,今早纳威做饭,但他又坚持洗了盘子。卢娜等了他一会儿,他们的谈话还没有结束。

奇怪的是,回到桌边之后,纳威反而显得更苦恼了。卢娜观察着他,这些天纳威比平时还要体贴,赫敏和金妮轮流到访,对纳威使眼色然后拉着她出门,参观她喜欢但她俩肯定不感兴趣的温室和博物馆;现在纳威的手指轻轻抽动着,似乎不受控制地在衣兜边缘滑来滑去。他冒着冷汗,紧张得要命。

哦。

几乎是立刻,纳威就意识到她发现了。他咳嗽似地笑了一声,挠了挠头发,他真的很可爱。

“这封信来得真不是时候。我是说,斯普劳特教授真的很好,但她把我的思路全打乱了。我,唔……”

卢娜站了起来。低语转化为轻柔的歌声,她真的没有去听。

“我们一起经历过许多事情,有我现在都不敢相信我们赢得了的战斗,但更重要的是那些普通的,每一天、每一周都在发生的。你泡的花茶,你给我奶奶戴骚扰虻眼镜——我以前做梦也想不到她会同意这么干,和我妈妈折纸和编辫子,教我爸爸插花;我也与你父亲一起跑遍整个森林,寻找新物种,劝他不要把大嘴彩球鱼加进汤里。它们太多了,绝大部分我都想不起来,但我记得我是和你一起。我们在一起五年时间,相互了解的时间更长,大概从三年前参加哈利和金妮的婚礼,我就……有点想入非非,我花了三年等待一个完美的时机,但是它一直没有来,所以我决定自己创造一个。它本该是今晚,但,你知道,我收到了信。它不会改变我的想法或是怎样,只是我突然要开始考虑一百件事,而我从来没有那么聪明——我猜,我等不到我的完美时机了。我想要全神贯注,可每天都会有新的意外发生,而你就在这里,每一天,我生命中最好的事情。我花了太多时间来害怕和等待,希望下一个时刻会更好,就在刚才,我意识到时机才是最不重要的。”

他单膝跪下,抬头望着她。

“现在,我要问你一个问题。”


(全文完)


[1] 就是前胸贴后背那个抱法里负责被贴后背那个


后续(雾)——

纳威:你愿意嫁给我吗?

卢娜:我们还是分手比较好。

纳威:……为什么?是因为斯普劳特教授的信吗?

卢娜:确定关系以后一千一百二十九天由女方求婚,孩子不会被骚扰虻打扰。我们超期了,所以要从头开始。

纳威:……

纳威:……

纳威:不能再考虑一下吗?我觉得我们的孩子会很坚强的。

所以这就是卢娜很晚才结婚的原因(不对

山草小住

【点梗】Not Always What You Think (3)(纳卢相关,战后)

我都没想到自己还会更系列,纳卢背景,时间线战后,各种互动向。

该归罗琳的统统归罗琳。

——————————一起参加晚会——————————

收到霍拉斯·斯拉格霍恩的烫金请柬,他们一起去了晚会。

主办人的由头是庆祝自己重归悠闲自在的退休生活,以及“纪念来之不易的和平”。他既不想错过在5月2日魔法部举办的周年纪念上与各级官员亲密对谈的机会,也不想错过6月30日世界各地邓不利多支持者自发组织的聚会,在这期间他还得督促他的最后一批学生通过各种大小型考试,于是这场私人小型晚会的时间被定在了七月中旬。正好这会儿放暑假,给巫师界正冉冉升起的新星们与中流砥柱们牵个线也理所当然。

斯拉格...

我都没想到自己还会更系列,纳卢背景,时间线战后,各种互动向。

该归罗琳的统统归罗琳。

——————————一起参加晚会——————————

收到霍拉斯·斯拉格霍恩的烫金请柬,他们一起去了晚会。

主办人的由头是庆祝自己重归悠闲自在的退休生活,以及“纪念来之不易的和平”。他既不想错过在5月2日魔法部举办的周年纪念上与各级官员亲密对谈的机会,也不想错过6月30日世界各地邓不利多支持者自发组织的聚会,在这期间他还得督促他的最后一批学生通过各种大小型考试,于是这场私人小型晚会的时间被定在了七月中旬。正好这会儿放暑假,给巫师界正冉冉升起的新星们与中流砥柱们牵个线也理所当然。

斯拉格霍恩从没允许人们忘记他在霍格沃茨一战中与伏地魔正面决斗的事迹,借着和平的名义发出邀请,大部分人都愿意给这个面子。

总的来说纳威喜欢此类聚会,因为很少出现这样的情况:某个时刻对他和其他人同样意义非凡。当旧日的懦弱与自我怀疑纠缠上来,他拥有一把永远属于他的武器能将它们击退,并且所有人都乐于提醒他,你曾经当面驳斥伏地魔,还砍了他那条大蛇的脑袋。他也喜欢与D.A.成员重聚,就像卢娜曾经说的,“感觉像是有了许多朋友”,他甚至相信其中一些人真的成为了他的朋友。那感觉很好,他从来不擅长交朋友,陪伴、玩笑、尊敬,卢娜环住他手腕的手指,都是天赐的礼物。

但他也理解那些紧张的眼睛和带着苦涩的嘴角,有的人不愿意显露悲伤,但仅仅是记起自己享有殒身之人无缘得见的明日,他们便感到有所亏欠。只有好人会被这样的理由所折磨,而纳威已然放弃思考其中的不公。他被不公折磨得太久,弗兰克茫然的眼神,艾丽斯胆怯的笑容,奥古斯塔在以为无人时悄悄用手巾擦拭儿子儿媳过去的合影、又对孙子施以近乎病态的严厉——他现在可以承认了,他与自己的奶奶都深爱对方,但她从前对待他的方式是错误的。一旦理解了自己绝非应得那些痛苦,他便只想要伸出手去,拥抱所有令自己快乐的东西。纳威希望弗雷德、邓不利多、卢平……他们都还活着,但他也不会为自己渴望幸福而感到抱歉,在这里的所有人都值得自己的幸福。

“他还没有找到。”卢娜说。

纳威抬起头,正好看到哈利从后门离开,而金妮正若无其事地魅力全开,转移所有盯在他身后的视线。没有人跟过去,他俩之间这种特别的默契,纳威始终不太明白。

“西里斯死后,我告诉他不用怕,死者没有离开。我时常可以听到我妈妈在帷幔后面对我说话。”卢娜继续道。

纳威感到的嗓子一紧,“你现在能听到吗?”

“我没有去听。她对我说话的时候,我会知道。”卢娜回答,“就像水一样,使劲地去挽留,手里就什么也没有。当你停止寻找,才会发现他们一直都在。”

你寻找过吗?纳威想问,他曾经那样努力地想让父母听懂自己的话,不断大声重复直到他们从儿子身边躲开。他想象一个金发的小女孩漫山遍野地搜索,希望母亲能从某棵树后跳出来吓吓自己。

卢娜又回到了那种舒适的恍惚状态,啜饮着一杯奇怪的混合饮料。她没有等待纳威的回复因为不需要,他了解,并且她明白他的了解。这样的小小顿悟总会令他胸腔中迸出温暖的火花,纳威轻轻摸了摸口袋里那张来自艾丽斯的便签,【愿你身畔常有天使护佑】。随着对人群的畏惧减退,他越来越喜爱热闹的场合,然而与卢娜共享的沉默,与万事万物都不同。

纳威笑起来,低头亲吻卢娜的嘴角,卢娜微微闭起眼睛,坦然接纳他所有未出口的言语。是的,就是这样,我也是。没有比这更对的事情了。

“隆巴顿家的人不在别人的沙发上亲热。”奥古斯塔突然在他耳边说,“注意场合,姑娘小伙。”

纳威简直是从卢娜身边飞了出去,他的屁股撞上扶手,整个沙发都嘭一声移了位。周围有几个人发出善意的笑声。

“看到您这么高兴真是太好了。”卢娜轻快地说,朝纳威伸出一只手,纳威没多想便与她十指相缠,坐回原位。

他看着奥古斯塔直起身从沙发背后绕到前方,才意识到这是个传统隆巴顿风格的恶作剧。他奶奶今天没戴那个老雕标本,但帽子上还是耀武扬威地插着几根长长的羽毛,与卢娜头上的相映成趣。老人微微眯起眼打量他们握在一起的手,没发表任何评论。如果不是纳威太了解自己的奶奶,他会说她看起来相当满意。

那么我就开创了新的传统。对刚才那句话的反击迟了一步才冒出来,当然纳威没有也永远不会说出口。好吧,或许不是永远,毕竟他能这么想而不是吓到头脑空白已经是天大的进步。

“我刚才和米勒娃聊了一会儿。”奥古斯塔宣布,“她总算承认魔咒学没什么意思了。”

纳威张了张嘴,“噢,她这么说?”

“她当然是不会这样说,我听出来了。”奥古斯塔从旁边小精灵顶着的托盘里拿了杯香槟,“校长不能诋毁自己学校的科目,嗯?我得说当老师对她没什么好处,她这些年越来越虚伪了。”

纳威使劲吞咽了一下,决定不发表任何评论。奥古斯塔大概是唯一会用“虚伪”来形容米勒娃·麦格的活人,他还是到六年级选课的时候,才知道这两个女人间也许持续了几十年的那种古怪的友谊。他猜测这些年来她们还不时通信,只是谁也没觉得有对他特地提起的必要。

麦格教授在屋子的另一端,正与斯拉格霍恩和弗立维聊天,她似乎很愉快,看不出她刚才是否与奥古斯塔争吵。弗立维站在一张桌子上好与另外两人平视,这位教授对自己的身高很坦然,纳威一直有些佩服他。

等他回过头来,发现奥古斯塔不知怎的正和卢娜一人戴着一副骚扰虻眼镜,活像两只突然飞进来的怪鸟。

纳威目瞪口呆,看来他不仅错过了一次精彩的交流,而且也错过了卢娜将它们带到会场的办法——说真的,她根本没带包啊。还有拜托,两副?纳威不得不怀疑她准备得比这还充分。

“我爸爸最近发现眼镜更适合女士。”这次纳威看分明了,她把一根发卡从松散的辫子上拿下来,单独一看它立刻就成了某种酷似她的飞艇李耳坠的东西。“骚扰虻喜欢钻进男士的耳朵里,所以——”

“不了,谢谢。”他坚定地说。

“纳威。”奥古斯塔威严地把那东西拿过来,就要往孙子耳朵上夹。

纳威夺路而逃,奶奶的嗓音很有震慑力,卢娜半散开的头发很美、期待的眼神很可爱,他超爱她们,但他也是有底线的。

奥古斯塔的笑声一路追着他到了西莫旁边。

(TBC)

山草小住

【点梗】Not Always What You Think(2)(纳卢相关,战后)

纳卢背景,更接近各种互动向。他们一起去看望隆巴顿夫妇。

爆肝产物,我在写些什么……

——————————一起见隆巴顿夫妇——————————

与卢娜一同走进圣芒戈的永久伤害病房不像带她去见奥古斯塔那样令纳威紧张,但不知怎的,这似乎还更困难些。

卢娜有时会回忆起自己的母亲,充满活力与想象力的潘多拉,在卢娜九岁时死于实验事故。她对于分享自己珍藏的回忆乃至谈及逝者这件事本身都十分坦然,纳威也很熟悉她关于失去或是死亡的那些奇妙观点,当他想念某些人时它们总能给他带来慰藉。但关于他的父母,这似乎完全就是另一回事了。

纳威还没有与卢娜谈起过他们,尽管弗兰克与艾丽斯•隆巴顿的境况早已不是什么秘密。实...

纳卢背景,更接近各种互动向。他们一起去看望隆巴顿夫妇。

爆肝产物,我在写些什么……

——————————一起见隆巴顿夫妇——————————

与卢娜一同走进圣芒戈的永久伤害病房不像带她去见奥古斯塔那样令纳威紧张,但不知怎的,这似乎还更困难些。

卢娜有时会回忆起自己的母亲,充满活力与想象力的潘多拉,在卢娜九岁时死于实验事故。她对于分享自己珍藏的回忆乃至谈及逝者这件事本身都十分坦然,纳威也很熟悉她关于失去或是死亡的那些奇妙观点,当他想念某些人时它们总能给他带来慰藉。但关于他的父母,这似乎完全就是另一回事了。

纳威还没有与卢娜谈起过他们,尽管弗兰克与艾丽斯•隆巴顿的境况早已不是什么秘密。实际上除了接受震惊和同情之外,他并没有真正与谁“谈论”过这件事。奥古斯塔指责他以自己的父母为耻,显然这从来不是纳威的真实想法,但他不擅长解释,他奶奶也从来不是个倾听者。

对奥古斯塔来说,弗兰克与艾丽斯是她勇敢的儿子与儿媳,他们为了抵抗邪恶付出了理智,她以他们为豪,他们的儿子也理当如此;但对纳威来说,他们是他并未失去却也不曾拥有过的父母。他每个周末都可以去圣芒戈看他们,且总能从他们的种种举动中体会到爱意,可当他再度置身众人之间,他仍无法抑制地感到孤独。那份爱意就像艾丽斯给他的那些糖纸,色彩绚丽,贴满了他的卧室,却并不指向任何现实的内容。他仍然不知道被父母亲吻的感觉,不知道他们会用怎样的声音叫出他的名字,不知道他们有什么感受。弗兰克总是抱着自己缩在墙角而艾丽斯接近他时永远憔悴而胆怯,纳威无法不去怀疑,在他们头脑中那个与神志一同被封缄的角落里,他们是否仍承受着无止境的极度痛苦。

他们是最坚韧的战士,直到被折磨致疯也没有供出半点情报,如果说纳威曾以什么为耻,也只会是因为那个他从不敢宣于口的念头——有过不止一个瞬间,他希望自己的父母不是这样的人。

他会将这一切对卢娜和盘托出的,并且也许有一天,他还能组织起足够的词句和勇气,告诉奶奶自己的感受。卢娜会理解的,她总是能够理解,并以意想不到的方式给他人注入力量。这对她来说似乎像呼吸和心跳一般自然,纳威很好奇她自己是否意识到自己这么做了。他想也许他只是还没有准备好,不管是对另一个人展示那样多的自己,还是接受那样多的自己。

不过同过去的二十年一样,生活并不理睬他的纠结。将卢娜和奥古斯塔介绍给彼此的小聚会持续了约两个小时,气氛不算融洽却也称不上尴尬——几乎是纳威能期待的最好的情况。接着奥古斯塔表示自己累了,他俩便起身道别。

老人一反常态地送他们到门口,突然抛出了问题。

“我的儿子和儿媳都在圣芒戈,你见过他们吗?”

于是这周末,写着“隆巴顿”的病房的访客由两个变成了三个。奥古斯塔从不惮于大声告诉别人“我的儿子和儿媳被神秘人的手下折磨疯了”,但她也不会主动提出带其他人去见他们的邀请——允许卢娜进入他们两人共有的生活,纳威明白,这是他奶奶能给出最大程度的认可。他一直在场,紧张地侧耳倾听,偶尔参与话题,像是《唱唱反调》的销售情况、五年前神秘事务司的那场战斗、只有卢娜和她父亲知道是什么的弯角鼾兽……可他仍不确定卢娜是怎么做到的。不管怎么说这是件好极了的事,三人穿过走廊时纳威在脑子里不断重复这句话,希望能让自己的胃停止紧缩。

他和奥古斯塔都没有带什么东西。弗兰克和艾丽斯的情况最近颇见起色,但对于使用水果刀或者魔杖还是太早了,他们的饮食仍受到圣芒戈的严格控制,在一两次意外事件后,花束一类可能造成刺激或者过敏的东西也被禁止。除了每隔一段时间奥古斯塔按照他们从前的喜好带去的衣物之外,他们房间里的礼物就是纳威几年来断断续续带来的绿色植物。它们都是气味温和、喜欢湿润环境的种类,因为弗兰克真的很喜欢它们,而他表达的方式就是不停地浇水。病房里没有被这些绿叶遮蔽的墙壁和地面则色彩斑斓,满是各种各样的贴纸,有的是写着祝福语的便签,有的是纳威经常收到的那种糖纸,护士们乐于为艾丽斯收集小纸片,他们说这有助于她恢复意识。这个办法有无效果尚未可知,但他们确实帮助弗兰克和艾丽斯将整个房间弄得生机勃勃,使走进去的人不会联想到丝毫可怕的事。

——只要他们不去留意最初的几秒。纳威永远不会习惯在开门的瞬间看到他们畏缩的样子,他们向对方靠近,试图藏到一大丛叶子后面。

“嗨,爸,妈。”他笑着说,这倒不困难,他很熟练,“我和奶奶来了。还有这是卢娜,我的女朋友。”

“艾丽斯,”奥古斯塔给了他俩各一个严肃的颔首,就像在任务中确认现场安全,“弗兰克。”

过了几秒,艾丽斯和弗兰克松开了紧握的手。艾丽斯站了起来,拨开面前的枝条,在叶片的缝隙间摸索了一阵,找到自己藏好的东西,又慢慢走向纳威,一边小心地瞟着卢娜。纳威轻声道谢,接过她手里的纸片——她最喜欢的,最好的。

“你好。”卢娜说得很轻柔,但艾丽斯还是退后了一点。

纳威将纸片放进口袋抚平,与奥古斯塔和墙边的弗兰克一同注视着那两个人。这又是一个他不可能猜到卢娜接下来会采取什么举动的时刻:她在三道目光中取下一根发簪,托着它递到艾丽斯面前。

艾丽斯迟疑了片刻,将手盖在了卢娜手上。

几分钟后,他坐在弗兰克身边,握着他的手活动关节,旁观艾丽斯给卢娜编辫子。奥古斯塔背对他们整理着衣柜,似乎对病房里发生的事毫无兴趣。卢娜今天似乎是为了营造出太阳的效果,往发髻周边插了一整圈发簪,现在它们散落在她俩周围的地面上。纳威忍不住注意到这些发簪都是木质的,而且细的一端并不尖锐。

“她真是令人惊叹,”纳威低叹,“我爱她。”

弗兰克忽然握紧了他的手,纳威急忙回头,他父亲的眼睛仍然黯淡呆滞,但过了远超“片刻”的时间,也没有松开他。

“爸爸?”纳威试探地叫了一声。

弗兰克缓慢地抬起他们相握的手,碰了一下他的额头。

纳威几乎被袭来的酸楚击倒,他深深吸进一口气,又叫了一次。

弗兰克眨眨眼,不再看他。纳威继续握着那只僵硬的手,看着艾丽斯终于完成她的设计,歪着头在卢娜发顶放上一朵糖纸折的小花。她们又一起折了许多朵,还试图用发簪装扮艾丽斯,并因为艾丽斯的头发不够长失败了。纳威从没见过他母亲笑得这样开心。

黄昏时分三人道别时,每个人头上身上都多了数量不等纸花。卢娜自头顶到辫梢五颜六色,连奥古斯塔也勉强在胸前和领口贴了几朵。临走前艾丽斯拉住纳威,将一朵显然是她精心留下的花塞进他手中,纳威说不出话,朝她点了点头。他一直到走进圣芒戈前厅斜射的阳光里、奥古斯塔要求他们把自己“整理得像样点”时才鼓足勇气去看它,它是用浅蓝色的便签折成的,从正面可以看到几个字母。

艾丽斯给他的纸从来都很“完美”,不会有字迹。纳威迟疑了一会儿,记忆着折纸的步骤,一点点展开了它。那句话肯定是匆匆写就,多半来自某个没有诚意的探视者。

【愿你身畔常有天使护佑。】

然后他终于哭了。

(TBC)

冬日菡萏

【纳威汉娜】草药教授与他的睡美人(短篇,第二人称)

【原创】草药教授与他的睡美人(Neville Longbottm/Hannah Abbott)


 “汉娜,我到家了。”草药学教授的你考察归来,打开门,想看到妻子的身影,“汉娜?”

  现在已是傍晚,你却发现屋子里没有灯光,一片寂静,但并没有迹象表明妻子出去了。于是你蹑手蹑脚地走进卧室,只见妻子安稳地睡在床上。你看着妻子的睡颜,红扑扑的脸蛋,你露出了笑容。但是妻子睡得这么沉,又让你感到忧心。一定是这些日子太辛苦了。你想。

  你为妻子盖好被子,温柔地注视着她。你俯下身去,想亲吻一下她的脸颊,却忽然停住了。你觉得,还是让她好好休息一下比较好。便轻轻地掩上房门,去整理你考察带回来的植物了。...

【原创】草药教授与他的睡美人(Neville Longbottm/Hannah Abbott)


 “汉娜,我到家了。”草药学教授的你考察归来,打开门,想看到妻子的身影,“汉娜?”

  现在已是傍晚,你却发现屋子里没有灯光,一片寂静,但并没有迹象表明妻子出去了。于是你蹑手蹑脚地走进卧室,只见妻子安稳地睡在床上。你看着妻子的睡颜,红扑扑的脸蛋,你露出了笑容。但是妻子睡得这么沉,又让你感到忧心。一定是这些日子太辛苦了。你想。

  你为妻子盖好被子,温柔地注视着她。你俯下身去,想亲吻一下她的脸颊,却忽然停住了。你觉得,还是让她好好休息一下比较好。便轻轻地掩上房门,去整理你考察带回来的植物了。

  第二天清晨,你的妻子是在一个早安吻中醒来的。朦胧中,她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你那熟悉的圆脸。而你正坐在床边,冲着她微笑。
  她用余光察觉到了周围环境的变化,惊讶地发现四周摆满了你准备的红玫瑰。
  “这——这是怎么回事?”她问。
  “亲爱的,这是我为你准备的呀。这些玫瑰是我昨天带回来的。嗯……让我想想,我们可以把它们放在院子里培育,好吗?”
  你的爱人露出了那种你最爱的笑容。“想法不错。但是……好好的为什么要……”你看到转而她撅起嘴,像是想起了什么。你猜测她把红玫瑰,早安吻,还有她自己联系起来了。果然——
  “你读过《睡美人》?可这是麻瓜的童话故事啊。”
  “是之前哈利讲给泰迪的时候,我也在旁边。”你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焦头烂额的教父形象,“看样子,泰迪一点也不感兴趣——”

  “可是你却很感兴趣,是吗?”你的爱人看起来被你逗乐了,“哈利肯定想不到这个故事会给你灵感。”
  “为了我亲爱的汉妮,当然得听些她可能会喜欢的故事啊。”
  “梅林啊,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可爱的教授啊。”你的金发公主笑着,吻上了你的唇。


山草小住

【HP】[半原创]禁闭室的故事(傲罗相关,欢乐向,PG13)

灵感取自hihaho前辈的美漫同人《禁闭室》,三鞠躬致敬并强烈安利。人物和世界归罗琳,OOC我的锅。

一个数发的小系列大概,CP看心情。

——————第一发隆巴顿夫妇——————

傲罗司有一间禁闭室。

这个二十英尺见方的房间六壁铺满一色纯白的软垫,上附数重减震咒,据说是麻瓜精神病院设计加上建造者智慧结晶的混合产物。由于入室规则的首条就是没收魔杖,在维护来客肢体完整的基础之上,禁闭室在漫长的演化过程中还被贴心的前辈们增加了多种关键词触发的咒语,以满足各类需求。譬如清水如泉,用以防止其中的男士因疯狂撸管脱水而无法出来工作。

没错,禁闭室不是用来关俘虏的——顺带一提,和民众的广泛认知不同,...

灵感取自hihaho前辈的美漫同人《禁闭室》,三鞠躬致敬并强烈安利。人物和世界归罗琳,OOC我的锅。

一个数发的小系列大概,CP看心情。

——————第一发隆巴顿夫妇——————

傲罗司有一间禁闭室。

这个二十英尺见方的房间六壁铺满一色纯白的软垫,上附数重减震咒,据说是麻瓜精神病院设计加上建造者智慧结晶的混合产物。由于入室规则的首条就是没收魔杖,在维护来客肢体完整的基础之上,禁闭室在漫长的演化过程中还被贴心的前辈们增加了多种关键词触发的咒语,以满足各类需求。譬如清水如泉,用以防止其中的男士因疯狂撸管脱水而无法出来工作。

没错,禁闭室不是用来关俘虏的——顺带一提,和民众的广泛认知不同,傲罗并没有把罪犯关在自己隔壁的癖好——虽说关在位于同一楼层的临时监禁处也相差无几。总之,这是个属于同伴的地盘,用以在繁忙任务的间隙处理一些不会带来伤害但又必须解决的麻烦。

情况是多种多样的:有的人被架手架脚地塞进去,花上一两个小时赌咒发誓要和某位反派或者上司的每一条皱纹每一颗疹子白头偕老;有的人捂着嘴冲进去并在门关上的瞬间就开始滔滔不绝,从古灵阁的存款数额直交代到昨晚和谁在床上用的什么姿势;还有的人,你知道的,面临脱水的危险,当然这个问题已经被相对完美地解决了。组队出外执行任务的傲罗同时中招的情况并不罕见,集体遭遇“干渴危机”是其中比较尴尬的一种,通常来说另一件了不起的麻瓜发明——束身衣会在此时派上用场。不过要是当事人愿意合作解决,那自是上上之策,房间还会自动提供配套用具。

禁闭室设立之初受收获过不少疑问。英国魔法部别的不说,在保卫自身安全方面的投资是毫不吝啬的,傲罗司每办公室至多两人的待遇绝对数一数二,大部分能活过头一两年的傲罗办公室内个人物品都会成倍增长,俨然一副以工作为家的架势。遭遇突发情况时回自己家里,想怎么说怎么说,想怎么“干”怎么“干”,不是正常选择吗?

对此,禁闭室的创始人,当时还不是疯眼汉的穆迪给予的统一回复是:保证安全,防止窃听。对于前者,穆迪好脾气的学生金斯莱·沙克尔进行了一番更为详细的解释:曾有人因为过于激动,不慎将房间里的危险物品沾染到了不该沾染的地方。后来这个“有人”同穆迪警告新手们“有人把魔杖插在后兜结果烧掉了自己半拉屁股”的“有人”一道成为了傲罗司的传说,直到穆迪退休也没有得到过明确解答。不过作为一个时常同各色违禁物品打交道的行业,傲罗在房间里藏些“私货”实属正常,安全问题是要注意一下的。

至于后者嘛,大伙儿也渐渐明白了,这是“集中到一个地点方便所有人窃听”的意思。作为一个每天花一半时间与各色冷血变态打交道的群体的成员有个副作用,就是你会发现自己在另一半时间打交道的人也是冷血变态。当长达数小时的折磨结束、走出禁闭室却见大家都在拿你老婆出轨暗恋失败贷款还不完的悲惨经历下酒时,你还能怎样?当然是拿起酒瓶加入咯,下次还指不定轮到谁,反正佐餐话题的仅限内部流通。出来混总得还,干这行的都懂规矩。

但世上毕竟没有不透风的墙,禁闭室的存在还是泄了出去,并且差不多立时就遭到了觊觎,毕竟坚忍不拔的巫师界守护者们不是在哪都说实话。有那么一回,双唇紧抿伤痕累累的弗兰克·隆巴顿被队友们扔了进去。这以稳重谨慎出名的家伙入行数年居然没落下任何话柄,尽管他同时也厚道地不怎么拿别人的糗事佐餐,但仍成了一干前辈同辈的眼中钉。与神秘人的仗打得正紧,本着越是高压越要解闷的原则,刚把他从敌营抢出来的队友们擦把血汗抖抖尘土,拎着啤酒叼着面包,统统蹲到门外听起了壁角。

过了五分钟,墙角的人少了两个;过了十分钟,又少了两个……禁闭室的门终于打开时,门外破天荒地没有发出轰然散开的声音。弗兰克步履平稳地走出来,从仅剩的女同事艾丽斯手里接过自己的魔杖,转身利落地解除了室内的窃听咒语——中的一重,当然。他刚进门就感应到了这道不和谐的外来咒语,药物作用下由不得他不开口,可他是弗兰克·操他妈的专业·隆巴顿,就是把他拆了你也不可能从骨头缝里搞到半点情报,所以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把这难熬的时光用于交代另一重“机密”。

念完咒语,弗兰克未及完全转过身便迎来了裹挟着崩天裂地气势的一记热吻。他们在原地如胶似漆了很长很长时间,直到所有同事去而复返,朝他们扔着啤酒瓶塞大喊“滚去开房”。

四个月后艾丽斯和弗兰克举行了婚礼,又是七个月后他们有了个儿子。婚姻期间艾丽斯从未抱怨过丈夫的沉默和缺乏浪漫,所有那些关于可爱脸盘、柔顺长发、灵巧手指和闪光灵魂的颂赞她早已在那一个半小时里听尽。

而神秘人一方直到倒台也没再试图对禁闭室动什么手脚。 

(第一发完)

Evelair

【HP】住在我们附近的隆巴顿一家

叙述1:


从我们所住的农庄向南,就会被一片丘陵挡住视线。我们家的羊常常会跑上去,向下瞭望。妈妈让我们去把羊赶回来,我们总借口拖拉,在丘顶坐下,与羊一同瞭望。隆巴顿家的房子就在那下面,背丘朝阳,西面有一片林子,林子里有一道溪水穿过。


我们认得奥古斯塔和她的儿子。她高且瘦,表情严肃。她的儿子弗兰克遗传了她死板的面容,长了一幅全郡少年里最老成的脸。我们的妈妈说:“你们和小隆巴顿比起来,简直像一群猴子。”


奥古斯塔与我们郡里所有的人(除了妈妈),都维持着一种礼貌的距离。但她依然邀请了许多人参加隆巴顿先生的葬礼。过世的隆巴顿先生活泼风趣,偶尔有些古怪。像所有乡绅一样,他没有从事什么工作...

叙述1:


从我们所住的农庄向南,就会被一片丘陵挡住视线。我们家的羊常常会跑上去,向下瞭望。妈妈让我们去把羊赶回来,我们总借口拖拉,在丘顶坐下,与羊一同瞭望。隆巴顿家的房子就在那下面,背丘朝阳,西面有一片林子,林子里有一道溪水穿过。


我们认得奥古斯塔和她的儿子。她高且瘦,表情严肃。她的儿子弗兰克遗传了她死板的面容,长了一幅全郡少年里最老成的脸。我们的妈妈说:“你们和小隆巴顿比起来,简直像一群猴子。”


奥古斯塔与我们郡里所有的人(除了妈妈),都维持着一种礼貌的距离。但她依然邀请了许多人参加隆巴顿先生的葬礼。过世的隆巴顿先生活泼风趣,偶尔有些古怪。像所有乡绅一样,他没有从事什么工作,但总是体面地出现在他需要出现的时候。他又像所有的乡绅一样,交游广泛。奥古斯塔与他结婚的时候,来了许多穿着更为体面的先生与女士。有人说这些都是伦敦的大人物,也有人说是奥古斯塔的贵族亲戚。我们参加了白天的仪式,隆巴顿先生偷偷地给了我们一些味道奇异的糖。到了晚上,隆巴顿府就静悄悄了。我们坐在山丘上往下看,心想这一定是奥古斯塔在操持。如果是隆巴顿先生本人,那肯定热闹得多。


大家都管不苟言笑的奥古斯塔叫隆巴顿夫人,只有妈妈例外。在弗兰克出生的年代,隆巴顿家这样老观念的人还在自己家中生产。隆巴顿先生出现在我家门口,央求我们的妈妈去帮忙。他们拒绝前往医院,认为这样很危险,我们的妈妈还是姑娘的时候,在某个医生那里做护士,她严厉谴责了他们陈腐的观念,但最终妥协了。总之,打那之后妈妈与奥古斯塔就以名字相称。


故事1:


我没想到隆巴顿怎么都不肯去医院,她丈夫坚持他们家族的人都有那么点儿,“特别”。那,我只好乖乖闭嘴,内心觉得他们有那么点神神叨叨的。你们知道,有的上流人就是这么神经质。至于弗兰克,反正我没看出他有什么特别,和你们出生时候一样,小脸皱皱,皮肤红红的。隆巴顿夫妇高兴得哭了,我就觉得,他们果然是神神叨叨的普通人,哪来什么特别不特别的呢。


他们想给我点报偿,我谢绝了,怎么好意思呢?还保证不把他们“有些特别”这件事到处说去。奥古斯塔又担心约翰发现,约翰是你们爸爸的爷爷,要他现在活着,也快八十啦。我就跟奥古斯塔说:“约翰是你们认识的最不喜欢说长道短的人儿啦!”一边想,约翰就算知道了,也不会信这种疯话呀。


你们爸爸的爷爷,约翰是这样的一个人,我又不是!但你们看,唉,与约翰一块儿过了一辈子,我也变得越来越像他一样。至少“隆巴顿一家有点疯疯癫癫的”这句话,除了和你们之外,我六十多年也没跟别人讲过,说不定他们对我施了什么魔法。


后来我就敢去找奥古斯塔啦。虽然她老板着脸,但是心不坏。我们有时候喝茶,有时候散步。她非常喜欢弄花园,但不像我们这儿的姑娘一样擅长家务。我们都还年轻的时候,你们看,她家周围满当当全是花。她做小姐的时候家里大概有很大的花园,嫁到我们这样的穷地方,真是委屈她啦。我还记得她总是穿着一身的套装,配着帽子,多像一个伦敦或者约克的贵妇人呀!她看着刻板,生硬,又争强好胜,但也很友善。


叙述2:


隆巴顿先生给我们的糖,那之后没有在任何地方吃到过。自隆巴顿先生过世后,山丘下比以前更寂静了。


弗兰克总在家门口低头看书。奇妙的是,当我们从山丘顶窥探,他就会抬起头来,好像头顶长了眼睛。他向我们招手示意,我们也向他挥挥手,心满意足地赶着羊回家去。


我们和弗兰克从不说话。父母亲并不知道我们与弗兰克这样隐秘的友谊。他们不禁止我们与隆巴顿家接触,但也不允许我们太过亲密。他们一家人,用我一个堂叔的话说,“尤其是奥古斯塔,看起来很礼貌,其实傲慢又冷漠。”我的父亲这时候就会说:“隆巴顿夫人这样做是当然的。”父亲是奥古斯塔那类人,因此不会直白地指出她是个有钱的寡妇。当隆巴顿先生去世的时候,我们的这位堂叔似乎曾经试图追求她,当然失败了。


故事2:


有人说,奥古斯塔是个心肠冷硬的女人。在她丈夫的葬礼上,她一滴眼泪都没掉。这话我可不乐意听,马上就反驳他们这些长舌的人:因为奥古斯塔家里是有头脸的大人物,这样的家庭培养出的淑女,当然总得不能跟我们似的,咳,你们是不知道你们曾祖父的葬礼上我哭得多难看。所以我心里想,她既然不能哭出来,心里该有多难过哪!


奥古斯塔有多难过,只有我们当了妈妈的人才知道。她那么严格地教育小弗兰克,又格外地爱护他。如果她真的是个狠心的人,早就带着隆巴顿的遗产改嫁了,不是吗?有人说隆巴顿家在伦敦有个大金库,他们的财产都托给那些银行家照看,因此也有不少人登门向奥古斯塔求亲去,之后也没有下文了。我就说了,奥古斯塔不是那种人。她一心扑在儿子身上,早早地把小弗兰克送到苏格兰的寄宿学校去了。小弗兰克才11岁呢!


弗兰克成绩很好。羡慕?我当然暗暗羡慕她!我当时觉得把孩子送到那么远的学校去,还不如留在我的身边。做个普通的木工学徒或者铁匠也没有关系,就像你们的爷爷一样。说老实话,其实那会离打完仗也没多久,我哪里有钱供他们上贵族学校去?你们现在可不一样啦!


叙述3:


有一天当我们坐在山丘上,弗兰克不在那儿。第二天,也不在。我们慢慢忘记了这个习惯,直到夏天。我们远远地问他:“你还好吗!”


“我很好,你们呢?”


“好得很!”


我们向对方挥了挥手,回家了。日子依旧像之前那样过着。到九月,弗兰克上学去,我们又见不着他了。这样过了好几年,大约是他要回家的时候,我们到山丘上等他。他出现了,与一个陌生的姑娘手拉着手。


他说:“认识一下!这是爱丽丝,我们就要结婚啦!”


那个姑娘也向我们挥手:“你们好!”。爱丽丝身材纤细,有一双温和的眼睛,我们一下就喜欢上了她。


他们的婚礼在夏天举行,是我们记忆中奥古斯塔的婚礼的复制。我们对那种奇妙的糖已经失去了兴趣,妈妈提出给她帮忙,她谢绝了。在婚礼上,我们头一回见到弗兰克快活的脸,那之后许多年我们都没有再见到他。


故事3:


你们问大学?弗兰克没有上大学,毕业带回来一位姑娘,很快结婚啦。这个姑娘脾气很好,这是自然的,否则她绝对不能和奥古斯塔一起生活。她儿子结婚可能是她难得能笑起来的时候吧,哎,奥古斯塔!她高兴了没多久,脸又总是紧绷了。我想,会不会是因为她儿媳不能生孩子呢?如果七嘴八舌的议论是真的,那老隆巴顿先生在伦敦地下的金库就没有人继承了,多可惜呀。


过了大概有那么几年吧,我会看见一个小孩子被奥古斯塔抱出来,但奥古斯塔即使逗着孩子,也绷着个脸,比以前还要更严重了。我猜爱丽丝终于生了孩子,又或者他们终于放弃努力,下定决心去领养了一个,也可能是离婚了,因为我再没见过爱丽丝,不过也没见过弗兰克。但每当我要去拜访的时候,我都碰巧有这样那样的事。于是我一直也没有机会问问她。不过呢,这种事情,好像也不好意思问出口。


叙述4:


后来我们都结了婚。回家探望妈妈的时候,妈妈并不提隆巴顿家的事情。只有一次我们带着小孩子们站在山丘上,看到一个小男孩在弗兰克曾坐着看过书的地方玩。他感觉我们来了,转过身来看着我们。我们马上就知道这是弗兰克的儿子,他有他妈妈的眼睛和下巴。我们向他挥手,他害怕地蹲下来,又抬头看看我们。看到我们没有恶意,也羞怯地向我们挥挥手——我们心满意足地回去了。


孩子问我们:“这是谁呀?”我们异口同声地说:“只是邻居的孩子。”我们所好奇的是,弗兰克会不会对他的孩子提到我们之间的故事,但更有可能的是,他就像我们一样,没有提一个字。


故事4:


我跟奥古斯塔最后一次说话是在她孙子摔在我家院子里的时候。我想不通,一个六七岁的孩子怎么会从低处的隆巴顿宅摔到高处的我家院子里,但我那会也是做了祖母的人啦,特别听不得孩子的哭声。我把那个一塌糊涂的小哭包扶起来,噗噗两声,奥古斯塔忽然出现了!对,就是你们现在坐着的地方。


那时候我才相信了奥古斯塔全家都“有一点特别”。哪里是“有一点”特别!她的亲戚又噗噗地冒出来了。一男一女,我是在他们家的两场婚礼和一场葬礼上都打过照面的。女的那位穿着滑稽的衣服,抱住奥古斯塔的孙子,哭了起来。男的不住地说“不是哑炮真是太好了!”


我就好奇地问:“哑炮是什么?”那个女的就停止了哭泣,像是才发现我在似的。我们僵持了一会,真是尴尬极啦。

那个男人说:“就是像你们麻瓜这样的普通人。”我就很生气,质问奥古斯塔什么是你们麻瓜,什么是普通人。奥古斯塔刚才还高兴着呢。我也说了,要让奥古斯塔高兴起来,多不容易啊!我不在乎他们有超能力还是怎么个特别法,就只是想,奥古斯塔因为她孙子和我们不同,居然能高兴成那样,原来真的是一直看不起我们。

我难过得要命,也不管她那么强势的人怎么忽然说不出话来,就回家去啦。在家里还能听见他们吵着怎么不把我消除记忆去。谁管他们!普通人就不值得庆祝吗?唉,我那会都五十多了,还这么容易激动。开头只顾着难过,我们可认识了有快三十年了吧?再后来,我就很害怕他们来报复我。结果什么都没发生,我还指望能把他们一个个骂一顿呢。


故事5:


打那以后,我有许多年没有和奥古斯塔说话。她那个小孙子很快也去上学了,又留她一个人孤零零的。我几次想和她去说话,想到她那样看我,就踏不出那一步来。


你们出生之前的一天晚上,我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老太太晚上睡眠都不怎么好,大半夜的开门去看。果然我看到了奥古斯塔,高大,瘦削,穿着套裙。我们都那么老了,她看起来却比我年轻许多。你们都听说过,性格刚强的人格外容易早逝,对吗?我一直觉得奥古斯塔那么刚强,担心她会早早地死了。可她没有,她对衰老也很坚强。她站在月亮下面,隆巴顿宅已经倒塌了,箱子浮在她身边。她看着我,那晚的月光格外地亮。她叫我快回屋子里去,我没说话,就看着她,她也看着我,眼泪从她脸上流下来。哎,从来不哭的奥古斯塔!多么令人心酸啊,我原谅她啦!但我没来得及说一句话,她就噗噗两声不见了。


叙述5:


又过了很多年,连我们的孩子们都有了孩子们的时候,我们就更少回到妈妈住着的老房子去。最近一次去的时候,我们在山丘上往下看,像是期待一个六十年的奇迹一样,奇迹就真的出现了。


我们看见奥古斯塔坐在轮椅里,耷拉着脑袋,睡着了,帽子一颤一颤。她背后站着两个与我们孩子差不多大的年轻人,站在夕阳里。他们发现我们的时候,也抬起头来,仿佛是专门为我们等在那里的。年轻的男人朝我们笑了,他有他妈妈的眼睛和下巴,比他小时候看起来自信了许多。女的那个扎了一束马尾辫,我们从没见过。


我们一句话也没有说,挥了挥手,我们都知道这是最后一次——想到这里,我们对视了一眼,确认了我们都知道这辈子不会再有可能见到弗兰克,这附近也不会再有人记得隆巴顿家。不过我们希望他们过的好,毕竟好人都会有好报的。


故事6:


过不了多久,我想奥古斯塔回来了吧!你们问她的房子怎么了?当然是被她孙子修好了。大概是,我记得不是很清楚。什么?你们说那里什么都没有。怎么可能呢?快,推我去看看。欧,你们说的对,房子不见了,总得有个废墟吧?好吧,那可能是我记错了。但我还年轻的时候,这儿确实有过那么一个房子,住过那么一家人。你们要体谅体谅你们的老奶奶,我可带大了你们三代人,现在脑子都不好使啦!那么来继续吧,孩子们,我刚才说到了哪里?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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