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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山银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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瑭珏

【剑牛剑春节17H 19:00】妈的瞬息雪山银燕(中)

你会好奇平行世界的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也许你面临抉择时做出了最优解,成为了更好的人;或者是选错了,又错了,种种不幸叠加,一路堕落至深渊。当你成为第二种人时,你会后悔吗?

至少雪山银燕就不会。他总是那么坚定,做下选择后便不后悔,一意孤行地奔着终点前进。

真是头执拗的笨牛。

让人没法不去帮他。

——

还珠楼内,凤蝶为温皇沏了茶,看着正把玩着据说能扫描平行世界人生路径的装置的温皇,开口问道:“这么严重的事情,真的不需要通知俏如来和史艳文吗?”

温皇摆摆手:“耶~年轻人有他们自己的想法,我们不要去干涉。交给他们自己处理就好。”

在戮世摩罗讲完事情的经过后,他明显来了兴趣,甚至从躺椅...

你会好奇平行世界的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也许你面临抉择时做出了最优解,成为了更好的人;或者是选错了,又错了,种种不幸叠加,一路堕落至深渊。当你成为第二种人时,你会后悔吗?

至少雪山银燕就不会。他总是那么坚定,做下选择后便不后悔,一意孤行地奔着终点前进。

真是头执拗的笨牛。

让人没法不去帮他。

——

还珠楼内,凤蝶为温皇沏了茶,看着正把玩着据说能扫描平行世界人生路径的装置的温皇,开口问道:“这么严重的事情,真的不需要通知俏如来和史艳文吗?”

温皇摆摆手:“耶~年轻人有他们自己的想法,我们不要去干涉。交给他们自己处理就好。”

在戮世摩罗讲完事情的经过后,他明显来了兴趣,甚至从躺椅上直起了身子,并快乐地答应了戮世摩罗“借个地方”的请求。

凤蝶叹了口气:“主人,想戴上就戴上吧。”

“哈。”温皇手一扬,将装置扔给了凤蝶:“不必了,我对平行世界的自己并不好奇,对他们拥有的才能也不感兴趣。”他眯起眼睛:“若真能见到不同的‘我’,我倒是更想与他对局。”

凤蝶回道:“也许根本不会有那么多主人,你总是只留给一个选择,让自己到最后选无可选。自然也开辟不出平行世界。”

“戮世摩罗说,无数个错误的选项才成就了本世界的剑无极,所以他比我们任何一个人都有天赋,拥有最多的平行世界。”

温皇呷了口茶,笑道:“一直选错的人才会有天赋,这天赋我倒不如不要。不过,我也会被别人影响啊,凤蝶大人。如果可以,真希望能呆在一个你的茶好喝点的宇宙。”

凤蝶隐晦地翻了个白眼,收走了茶具。她实在没心情与温皇扯皮,只盼着能早点找到失踪的剑无极,让他赶紧处理好这件事情。

或者,就像戮世摩罗说得那样,依靠雪山银燕吗…凤蝶停下脚步,露出困惑的表情:戮世摩罗在事发前明明不想让雪山银燕知道这件事,可剑无极失踪后,他为何立马去找了雪山银燕?

——

“为什么杀了我,魔王也会消失?”雪山银燕瞪着眼睛提问道。

他们现在正坐在还珠楼的客房内,修罗国度的人都被戮世摩罗打发出去看门了,现在,房间内只剩下他们两人。戮世摩罗刚刚耍了一套剑法来证明自己的确获得了平行世界的技能,雪山银燕对此报以热烈的掌声。

他勾着自己小弟的肩膀,对这个问题避而不谈:“那只是最坏的解决方案,我们还有一种更好的方案。剑无极离开前,从对方手里拿到了平行世界的装置,这是他唯一干成的好事。只要学会平行世界自己的技能,面对魔王,你绝不会失败的。”他露出笑容:“小弟,你愿意成为英雄吗?”

雪山银燕干脆利落地戴上了装置:“嗯,之后我该怎么办?”

“放松。第二步,你需要换上这件衣服。同时,想象你在你最敏捷的那个宇宙…也许在那里你会是个运动员。”

他从身后拎出一件粉色的长裙。为了贴合雪山银燕的体型,长裙买了加大码,如同粉色的水桶。

“二哥,不要再闹了。”雪山银燕有点发愁地看着戮世摩罗。

“开启宇宙跳跃的方法,就是做出你平日里根本不会做的随机动作。这些动作就像是跳板,把你从本地集群边缘的宇宙中弹射到周边宇宙去。穿女装则是这次机器计算出的最短路径。”

戮世摩罗幸灾乐祸地笑了:“你不会想要知道剑无极为了获得能力做出过多少离谱的事情的。”

“包括女装?”

“包括穿着女装在钢管上热舞同时唱一首WAP。”戮世摩罗打开手机,调大声音:“我录了像,你要看吗?”里面传来了剑无极隐忍的、捏着嗓子的唱腔,雪山银燕不由自主地向着手机走去。

欣赏完剑无极的辣舞视频后,雪山银燕换上了那件大码蓬蓬裙,在走廊里走了一圈,装置上的灯瞬间变成了绿色。

“第三步,按下按钮。”

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流光溢彩起来,雪山银燕仿佛被人拽住了后颈,往未知的远方拉去。

他的思维跳跃到了另一个宇宙。

——

他在旋转,他在跳跃。

刺眼的灯光在眼上舞成一团,冰冷的雪屑落在脸上,钢刀落在地上,发出嚓嚓的声音。平行世界自己的情感、记忆、经验一同被装置复制到脑海里。

记忆的胶片闪回,爹亲温柔的眼神,师傅鼓励的话语,那双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原来在这个平行世界,我是双人花滑选手,而我现在正在奥运会决赛现场。无数的汗水、无数的失败,他终于和自己的搭档跨越了一切困难,走到了梦想中的竞技之地。

那对面的人……

雪山银燕对上一双闪亮的金色眼睛。

穿着漂亮而轻薄的纱裙、胸脯微微鼓起、面容变得秀气许多的剑无极小声开口:“笨牛,待会把我扔高点!看林北用尼古拉斯旋给评委一个小小的天才选手震撼!”

雪山银燕在惊讶之下差点把剑无极扔到天花板上去。

他们最终获得了胜利。

下了领奖台,剑无极微微一笑,脸越贴越近……

——

“醒醒,小弟,你脸红了。”

雪山银燕许久才回过神来,心脏怦怦乱跳,语言避重就轻:“平、平行世界的剑无极,是个女孩子…我是她的花滑搭档。”

“很正常啦,平行世界里什么都会发生的。如何,你成功复制能力了吗?”戮世摩罗问道。

雪山银燕双手于头顶合拢,脚尖点地,腿部发力,在空中灵巧地来了个三连转,动作轻快地像只小燕子。他点点头,这技能就像他从小就开始练习一样,如臂指使。

“好,那下一个宇宙,去学习使用你的听力!”

“这次做什么动作?”

“我看看,嗯,用纸划破指缝五次。”

“……”

——

世界是漆黑的。在短暂的慌乱后,雪山银燕很快镇定了下来。

他闻到了咖啡的味道,皮肤感触到了阳光的温暖,他似乎坐在一个有着大落地窗的咖啡店里。他能听到身边人走路时衣服摩擦的声音,轻快而迅速的脚步声向着自己急匆匆地奔来,他甚至能想象到那人的辫子在空中甩来甩去,这样的感知让他无比心安。

“笨牛!”

“剑无极。”

一只带着茧子的手拉住了他:“喂喂喂,哪有你这样的,一不注意你又乱走。”

两人十指交握,雪山银燕开口道:“嗯。”

“嗯什么嗯,真是气死我了!”

——

又是一次跳跃。

剑无极在对自己开枪。

灼热的子弹从走道那头飞过来,打碎了两人结婚一周年时在巴厘岛买的木头雕像。

雪山银燕弯下腰,躲在立起来的桌子后面,熟练地为手上的长狙击枪换上了麻醉弹。此时,二人温馨的家已经被枪械扫射得一片狼藉,一张离婚协议书被气浪吹飞,从天而降,很快被剑无极用子弹打穿。

“剑无极,等等!”

“我和你没什么话可讲的,笨牛。”剑无极声音哑得像是喝了一夜的酒:“你隐瞒杀手身份与我结婚,不就是等这一天吗!你甚至还接了杀我的任务!”

平行世界自己的委屈同步传递到了雪山银燕这里,他大吼一声:“我不知道那是你!而且你都没告诉我,你也是杀手啊!”

“我不管!”

雪山银燕从腰后摸出个闪光弹,往前一扔,接着闭着眼冲了出去:“剑无极,听我讲!”

他紧紧抱住被闪出眼泪、无法动弹的剑无极:“我真的——”

——

“醒醒!”戮世摩罗卯足力气打向雪山银燕的脸。

在雪山银燕倒在地上后,他又隐藏起担忧的神色,叮嘱道:“不可以沉迷平行世界。”

他冰凉的手指抚上雪山银燕的额头,这唤回了雪山银燕的神智。

雪山银燕看着面前的二哥,才意识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倒在了地面上。所幸还珠楼的客房铺了很厚的地毯,他只觉得柔软而放松。脑袋晕晕乎乎的,像是灌满了蜜。

“我怎么了?”

“你的脑子就像一个易碎的陶罐。陶罐没法承受太多液体,而你沉溺于刚才的世界,从中复制了许多不需要的东西:平行世界自己的感情和记忆。记住,小弟,我们只取技能不取其他,你的牛脑袋可是会过载炸掉的。”

“我…”雪山银燕愣愣地看着天花板,思路逐渐清晰起来:“我在羡慕平行世界的自己。”

记忆碎片在他心里柔软地生长着,里面全是剑无极。他们签了结婚协议,他们办了个隐秘的婚礼,他们买了自己的房子…每段和他在一起的时光都是黄金的颜色,所以在争吵时才会如此愤怒和伤心,容不下任何背叛。

可是为什么我会和剑无极结婚?雪山银燕搞不懂另一个世界的自己。

“无论如何,那都是他,不是你。羡慕什么,就在这个世界自己去把握吧。”看着痴痴傻傻的小弟,戮世摩罗难得开启了鸡汤模式,抱着膝盖在雪山银燕身边坐下:“我只去了一个世界,我倒是不会羡慕那个世界的自己。”

“二哥,你遇到了什么?”

戮世摩罗厌烦地敷衍道:“电车。”

“?”

“好啦,下一个世界,做好准备,开始跳跃!”

——

“回神,笨牛。”

“……剑无极?”

他的手里握着枪,枪上满是血污,枪杆滑腻到几乎抓不住。剑无极穿着他没见过的蓝色古装,黑色的披风沾满了尘土,落在地上。尖叫声、哭嚎声、肉体撕裂声、怪物嘶吼声,他们的周围是飞翔着的妖怪。雪山银燕无法叫出它的名字,却知道它们已经吞噬了成千上万人的性命。

现在这群怪物来到了他们面前,只剩他们两个在抵挡了。

风中有硝烟的味道。剑无极的嘴唇很苍白,他拉住自己的手也很冰冷,他的眼里却有着闪动的光。雪山银燕从没见过这么多的血,它们从剑无极的身体里流出,洒落在地上,将皲裂的土地砸出一个坑来。难以形容的恐惧吞噬了雪山银燕,他的心脏被揉成一团:“剑无极,你——”

“都这个时候了还不肯叫我一声师兄吗?算了。”

剑无极挥动着手中的逆刃,湛蓝的剑招遍布天空,妖怪尸体洒落如樱花。他轻轻将雪山银燕推出妖怪的包围圈:“要活下去啊,笨牛。”

宇宙黑了下去。

——

“剑无极!”

雪山银燕伸出手去,被戮世摩罗一把抓住:“你面前的可是你二哥。”

“放开,我要去救剑无极!他快死了!”雪山银燕挣脱戮世摩罗的手,就要再去按动装置的按钮,戮世摩罗冷冷地说道:“再去也不是那个宇宙了。”

“无数个相似却不同的宇宙,无数个剑无极在活着或死去。你救不了所有的剑无极,死一个又怎么了?”

“可,那个剑无极,他快死了啊!”雪山银燕急疯了,可戮世摩罗的手就像一对铁钳,按住他,让他无法够到装置。

戮世摩罗嗤笑一声:“那就死吧,只有傻瓜才会想救下全部。小弟啊,再不快点,这个宇宙的剑无极也要死翘翘了。”他刚要让雪山银燕继续学习下一个技能,却愣在原地。

雪山银燕在哭。

戮世摩罗手足无措:“呃,这时候需要打电话呼叫俏如来吗?”他慌张地去够卫生纸,却被雪山银燕一把抱住,动弹不得。雪山银燕毛茸茸的额发蹭着自己的脖子,伟大的帝尊很快感受到自己肩膀处的衣服湿透了。他伸出手,缓缓地、不熟练地拍拍小弟的后背:“总是没办法的……”

“二哥。”

“嗯,你哥在啦。”

“我知道为何平行世界的我会和剑无极结婚了。”

“等等,结婚?!”

雪山银燕抬头,露出一双哭肿了的眼睛:“是的,平行世界我俩结婚十年了,我却弄不明白为什么,直到刚才剑无极死在我面前。”

雪山银燕从来不是什么敏锐的人,他在感情上驽钝得像个傻子,回应他人全靠直觉,就像粗糙而厚重的中世纪堡垒,十个人拿攻城锤都锤不动他的心防。可偏偏有个灵巧的窃贼,日复一日地踩点观察,将自己的心打磨成一把最合适的钥匙。

窃贼却总是怕堡垒后还有暗防,无法鼓起插入钥匙的勇气。

直到时光洪流匆匆而过,藤蔓上爬,石头腐朽,看起来永远不可能打开的门轰然作响,自己倒下了。

雪山银燕想,原来,我是爱剑无极的啊。


黑洞并不是那么黑的

【空燕】了无痕

  1. 没有练忍气宝典,近两档都是我云的,所以(也许涉及到的)剧情全是编的,当然所谓的新春贺年其实也没看

  2. 基于1,也许版本更新到九天帝尊版本,也许ooc了(几乎是一定的吧)

  3. 基于1和2,没有要给现在的九天帝尊圆逻辑的意思,只是发病了而已


Summary:戮世摩罗回到了正气山庄吃团年饭,然后他和好弟弟产生了非常不必要的纠葛。


新年伊始,戮世摩罗终于回到正气山庄中。习俗向来如此,别说是在外打拼什么事业,搞什么亲兄弟明算账,到了团年时到底还是要坐在一张桌上共同吃饭,况且,回来吃一顿饭,还能从史艳文的私房钱里抠出一笔来,怎么想都是稳赚不赔的买卖。原本他倒是想把公...

  1. 没有练忍气宝典,近两档都是我云的,所以(也许涉及到的)剧情全是编的,当然所谓的新春贺年其实也没看

  2. 基于1,也许版本更新到九天帝尊版本,也许ooc了(几乎是一定的吧)

  3. 基于1和2,没有要给现在的九天帝尊圆逻辑的意思,只是发病了而已


Summary:戮世摩罗回到了正气山庄吃团年饭,然后他和好弟弟产生了非常不必要的纠葛。


新年伊始,戮世摩罗终于回到正气山庄中。习俗向来如此,别说是在外打拼什么事业,搞什么亲兄弟明算账,到了团年时到底还是要坐在一张桌上共同吃饭,况且,回来吃一顿饭,还能从史艳文的私房钱里抠出一笔来,怎么想都是稳赚不赔的买卖。原本他倒是想把公子开明等人一并带来多混几顿,但是老几位员工都显得兴致缺缺,唯一一个紧紧相随的也就只剩下天兵君积极应援,于是反而轮到戮世摩罗自己放弃这点子。再怎么样也是团年饭,据可靠消息,今年母亲也能来团聚,想必掌勺的也不能再是他那天赋秉异的好弟弟,而红包也能那两份,实在是个再美妙不过的年度开头。

 

“唉。”戮世摩罗率先开口,眼看着时候快要过午夜,再差那么几刻钟,就算是癸卯兔年了,长辈送来的好彩头也就要送到手中,眼看着餐盘饭食也快用得干净了,戮世摩罗觉得时机正好,便先发制人开始铺垫,“如今的魔世,年景真是不好,连那几个员工的红包也要我来发咯。”

 

史艳文正夹着一块鸡,闻听此言,手抖也不抖地去蘸那姜蓉,反而是俏如来忙着吃主盘菜都听到他的算盘珠子打得海境都听到了,但俏如来靠着极高的素质没有直接呵呵出声,反而是语气颇为关切地回道:“仗义,创业路上颠簸起伏是常有,不如叫员工多为领导着想,能够团结协力,共克时艰,心中别总是想着福利,要多谈谈理想,多谈谈奉献。若是公司总要家中补贴,这算是什么创业呢?”

 

闻言,戮世摩罗由衷地产生了吐口水的冲动,然而,在他反呛嘲笑俏如来说话一套又一套却没有个趁手的好员工之前,雪山银燕霍然抬首:“大哥说得对!”

 

“小弟……等你毕业去外面打工三年之后,再来附和鬼话也不迟。”戮世摩罗拳头一紧,深深吸了口气,在极度无语的情况下连俏皮话都懒得讲了,哪知道雪山银燕眉头皱起,推了推眼镜,倒像台大教授似地表情严肃起来:“可是,也没见过哪家老板像二哥一般东奔西走,这样的作坊做派,何时能融资上市,争霸五百强呢?”

 

这时,戮世摩罗反而庆幸起自己没有带那两个倒霉员工来吃团年饭,若是让他们两个听到这话,免不了立刻鼓噪起来,这个问何时能一统魔世,那个说就是就是就是。他叹了口气,这次是真心实意地感到有些疲惫,他就知道,想从史艳文的手里多抠点钱出来,那必然是一场硬仗,于是他缓缓地剥开一枚橘子,酝酿着又重启话头,哪知道,雪山银燕也正想了半天,又补充说道:“况且,父亲近些年上戏少得很,片酬也拿不到几块钱,怎么好再为难他。”

 

俏如来猛地被呛了一下,在呛咳中还有几分勉强地干咳,他努力地阻止道:“存……存孝……”

 

“怎么了?”

 

史艳文倒是施施然地吐了鸡骨头出来,一派温文尔雅的气度:“正是,父亲近年来也是退居二线,忙于休养自身,红包也就讨个吉利彩头。仗义,若是你真的年景困难,不妨也回家来休息纪念,至于你的事业,父亲也可为你代劳——”

 

“免了,黑化成人气角色的路有我就好啰,其他人黑化可是很容易沦为垫脚炮灰杀青呢,你还是在家饲弄花草,打牌遛鸟,别想着俘获少女芳心了。”戮世摩罗习惯性地鄙薄一番,结果遭到一边的便宜叔父的重重一哼,也不知道究竟是在嫌弃哪个。

 

但史艳文恍若未闻,兀自缓缓说道:“说到打牌……”

 


以下内容见我们的档案馆!:445069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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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眼:猫咪纸箱

牧咩狗子
  又是一年除夕,来吃牛牛辛苦...

  又是一年除夕,来吃牛牛辛苦研制的强化版特制火锅!👊

  又是一年除夕,来吃牛牛辛苦研制的强化版特制火锅!👊

水亭醉夏

剧情复习中

携老大和老三出来拜个年🥰

剧情复习中

携老大和老三出来拜个年🥰

沈土圭垚

 新年快乐!礼物一人一份,谁都别抢!

 新年快乐!礼物一人一份,谁都别抢!

沉舟hello

出场人物太多,tag打不下了。

祝各位道友,除夕快乐!

出场人物有:史艳文 俏如来 戮世摩罗 雪山银燕 藏镜人 忆无心 女暴君  默苍离 杏花君 上官鸿信 欲星移 砚寒清  

出场人物太多,tag打不下了。

祝各位道友,除夕快乐!

出场人物有:史艳文 俏如来 戮世摩罗 雪山银燕 藏镜人 忆无心 女暴君  默苍离 杏花君 上官鸿信 欲星移 砚寒清  

天地良心非我心

史家的大年三十(若有雷同,纯属巧合)

“咚咚咚。”正气山庄的门被敲响,史艳文上前开门,映入眼帘的是两个熟悉的身影。

“仗义,存孝,你们回来了,快进来。”史艳文惊喜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在厨房切菜的俏如来放下手中的活,走出来观望。

“小空,银燕!”

“爹亲,大锅,我们带了一些魔世特产。”雪山银燕晃了晃手中的不明生物。

“你们回来就好,不用带这么多东西。”史艳文面色有点抽搐。

“够了,我才不是想回来看你们,我只是想要红包罢了。”小空傲娇的背过头,留给史艳文一个高冷的背影。

“谁来了?”屋里的刘萱姑听到动静,拨开门帘,从内屋走出来,门口两张陌生而熟悉的面孔,“仗义和存孝?”

这声音,小空猛地回过头,娘亲!

此时的雪山银燕...

“咚咚咚。”正气山庄的门被敲响,史艳文上前开门,映入眼帘的是两个熟悉的身影。

“仗义,存孝,你们回来了,快进来。”史艳文惊喜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在厨房切菜的俏如来放下手中的活,走出来观望。

“小空,银燕!”

“爹亲,大锅,我们带了一些魔世特产。”雪山银燕晃了晃手中的不明生物。

“你们回来就好,不用带这么多东西。”史艳文面色有点抽搐。

“够了,我才不是想回来看你们,我只是想要红包罢了。”小空傲娇的背过头,留给史艳文一个高冷的背影。

“谁来了?”屋里的刘萱姑听到动静,拨开门帘,从内屋走出来,门口两张陌生而熟悉的面孔,“仗义和存孝?”

这声音,小空猛地回过头,娘亲!

此时的雪山银燕已经跟头牛似的冲过去抱住刘萱姑,“娘亲。”

“你们回来就好...”刘萱姑见到两个分别多年的孩子,心中的失而复得难以言喻。

“爹亲,娘亲,大锅,二锅,今年的年夜饭交给我来煮,我有去魔世新学的火锅配方。”雪山银燕迫不及待想在娘亲面前展现自己的厨艺。

“额,存孝,其实...”史艳文很犹豫要不要告诉银燕他煮的火锅并不好吃的真相。

“免了,今天阿娘来下厨做一桌好菜。”刘萱姑笑盈盈撸起袖子准备走向厨房。

雪山银燕自告奋勇要去包饺子,俏如来急忙跟上,心中决定给银燕包的饺子做个标记,等下尽量不要吃到。

“仗义,你也来帮忙吧。”刘萱姑唤了在一旁站了很久的小空。

“哦,好,这就来。”小空突然被娘亲点名,有些紧张也是在所难免。

小空自从见到娘亲,便担心起来娘亲会不会不喜欢自己的打扮,怪公子开明,说好要震慑史艳文,给自己推荐这么套衣服,好在娘亲没有在意。对,都怪史艳文。

“娘子,我也来帮忙。”

“史艳文,你滚一边去,娘亲叫的人是我。”


Zoe
  新年快乐!   新的一年,...

  新年快乐!

  新的一年,再见一面吧。

  

  新年快乐!

  新的一年,再见一面吧。

  

格老桂
大家凑合看… 年后放开了欢迎大...

大家凑合看…


年后放开了欢迎大家来玩青甘环线😭真的好玩不骗你们

大家凑合看…


年后放开了欢迎大家来玩青甘环线😭真的好玩不骗你们

格老桂

【剑牛剑新春17h|22:00】不要停止我们的㈡

乐队梦想完成【✓】他们完成也相当于我完成了


车子爬下秦岭,路边的绿树仍多,清凉干燥的空气扑鼻而来,剑无极揉揉鼻子,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宣告他们正式到了甘肃。

剑无极本来打算走甘南环线转一圈再去西宁,梦虬孙却等不及了,非要先把组乐队的大事完成不可,简直比剑无极这个提议的人还要急,其他人都没什么意见,车子便直奔兰州。

白天他们在城里随意转了转,到傍晚选定黄河边的一处地方准备开始表演,这座城市到了夏天是晚上才会热闹起来的,夜游的人聚集在市中心的铁桥附近,剑无极满意得很,他们选了个好地方,背景是闪着灯的铁桥和黄河,这里这么多人,不愁表演没有观众,乐器是从别的乐队那里便宜收来的——...

乐队梦想完成【✓】他们完成也相当于我完成了





车子爬下秦岭,路边的绿树仍多,清凉干燥的空气扑鼻而来,剑无极揉揉鼻子,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宣告他们正式到了甘肃。

剑无极本来打算走甘南环线转一圈再去西宁,梦虬孙却等不及了,非要先把组乐队的大事完成不可,简直比剑无极这个提议的人还要急,其他人都没什么意见,车子便直奔兰州。

白天他们在城里随意转了转,到傍晚选定黄河边的一处地方准备开始表演,这座城市到了夏天是晚上才会热闹起来的,夜游的人聚集在市中心的铁桥附近,剑无极满意得很,他们选了个好地方,背景是闪着灯的铁桥和黄河,这里这么多人,不愁表演没有观众,乐器是从别的乐队那里便宜收来的——那是几个做音乐梦的学生,趁放假拿零花钱买乐器玩,现在快开学了,他们唱歌压根没人听,只好快快卖掉乐器回学校去,剑无极挨个夸了一遍,像老农民盛情称赞新长的秧苗似的,小萝卜头们立刻将他引为知己,乐器半卖半送的,用便宜到不敢置信的价格让给他了。

鉴于对这座民谣之乡的尊重,他们首先唱了《黄河谣》和《野孩子》,又唱了《兰州兰州》和《遥远的地方》来企图拉客。梦虬孙还想唱舌头,被剑无极拒绝了,这个风格他驾驭不了。这里到晚上并不缺路演的乐队,往来的行人听惯了歌,但这么古怪的组合还是留下了不少猎奇的听众:主唱兼吉他手的声线过于飘忽,偶尔飚发高音能震得路边小树抖一抖,贝斯手的造型太像个穿越来的六十年代摇滚小青年,演奏的风格也非常狂野,倒显得规规矩矩的鼓手水平很不错了——还有那个什么也不干却站在这帮人旁边皱眉头的年轻人是在干嘛?到底是不是这乐队的编内成员?

雪山银燕到底还是不太习惯人群,他被盯得浑身不自在,就走到路边站着,跟观众一块看他们表演。他们演出前就已经喝了点酒,剑无极显然唱嗨了,他和梦虬孙互相搭着肩膀蹦蹦跳跳,狂吼乱叫,也不知道醉是没醉——而神田京一眼带笑意地坐在后头敲鼓,已经完全没节奏了,这位是真的已经醉了。

雪山银燕还没喝醉,那点头晕被清凉的夏夜晚风一吹也不算什么了,他靠在路灯杆子上看剑无极唱歌,剑无极已经唱得没调了,观众也不剩几个,他却越来越高兴,使劲朝雪山银燕挥手,好像已经站在几十米宽的舞台上,在聚光灯下跟粉丝见面似的,喊着笨牛看我,快看我。

雪山银燕就看他,看他跟梦虬孙抱在一块唱得涕泗横流,蹩脚地模仿着歌手的口音:你是世上的奇女子啊,我就是那地上的拉拉缨,我要给你那新鲜的花儿,你让我闻到了刺骨的香味儿。剑无极的小辫子晃悠晃悠,眼睛里的小星星也跟着晃悠晃悠,嘴里还在唱:你是世上的奇男子啊,我就是那地上的拉拉缨,我要给你那新鲜的花儿,你让我闻到了刺骨的香味儿,你让我闻到了刺骨的香味儿。

雪山银燕也像是被刺到了,心里咣当一下,这会倒希望自己醉了。

“喜欢?”身边蓦的响起一个声音,雪山银燕转头看过去,这会已经是深夜,路边的观众除了他就只剩这个男人了,雪山银燕看这人有点面熟,他正举起手里的不锈钢小酒壶远远地敬那几个已经唱得乱七八糟的年轻人:

“人有趣,歌也不错,敬半夜路演,干杯。”

雪山银燕不敢苟同他的品味。

“大家都注意!”剑无极忽然面容严肃,梦虬孙和神田京一也安静下来,准备听他的高见,几个人表情都正经得很,倒像真的要有什么重要讲话发表——如果剑无极没有拿吉他当做话筒的话。

“咳,下面这首歌送给我的旅伴。”

梦虬孙吹起了口哨,神田京一高兴得狂踩底鼓,雪山银燕瞪大了眼睛。

吉他声和歌声一块响起来,剑无极唱另一种他听不懂的语言,这人不高声尖叫的时候声音十分温柔,两颗小星星安静下来不再晃悠,只是低头看着琴,偶尔抬头看向雪山银燕,里边含着些他不敢懂的情绪,街上已经完全安静下来,只有黄河水声和柳条被夜风吹响的沙沙声和着音乐,好像大地上也泛起远方青草的芬芳。

“不是送旅伴的歌吗?”身边的男人轻笑,又举起了酒壶:

“好吧,好吧,敬旅伴,敬爱情,干杯。”

剑无极一曲唱罢,立刻又是那副鬼迷日眼的死样子,他煞有介事德朝着雪山银燕鞠躬:

“乌兰巴托之夜,送给笨牛,你是最牛叉的旅伴,感谢你的温暖牛蹄。”

雪山银燕这会只想跳过去揍他一顿。

身边忽然响起鼓掌声,那男人走过去要跟乐队挨个干杯,剑无极认真看了看这人,忽然瞪大眼睛指着他说:“是你!”

“我还以为你们已经醉得认不出了呢,敬故人相逢,干杯。”

“狗屁故人,你不是下午我们去买酒的那家酒吧老板吗?见鬼了!”梦虬孙也认出来了。

“你还敢说!那点酒卖我们这么贵!”剑无极情绪激动,这会好想跟人打架。

“我的酒也不是一般人能喝的,看你们有缘,后半夜再去我那干一杯?”

于是剑无极立刻不跟人打架了,还称兄道弟起来,旅途上认识新朋友总是很容易的。

专卖贵价酒坑游客的“风月无边”老板风逍遥,在和萍水相逢的旅行乐队聊了半个晚上之后,欣然决定临时关店,加入他们的旅程,路费是两大瓶好酒,还掏了不少钱,并提供野营装备若干——这在之后的旅程中很好用。

雪山银燕觉得这些到处旅游的人都有点病,跟剑无极似的,随便认识了投缘的人,随便就能出发,好像不趁着人生苦短去做点什么出格的事儿就不甘心似的。

“我倒也没那么随便。”风逍遥翘着腿上了后座,梦虬孙不得不放弃他的大零食包,转头换了个小的,抱在膝盖上随时拿东西出来吃,风逍遥从他包里抢牛肉干,被狠狠拍了一下,收回手时却还是捏了一包,美滋滋啃起来:

“我也去西宁,在那边还有家店,刚好过去看看。”

他们休整了一天,趁着清晨出发,车子往西南开,海拔也一点点高了起来。连片的草原扬起绿涛,视野前所未有的宽广,再走得深一些,就看不见草原的尽处。远处山巅上雾蒙蒙的,连山上的村子也像建在云里,云下是大片的松林,再往下就是绒毯似的草甸,那是穷尽手上画笔也不能描绘出来的绿色,广阔到只让人深觉得自己渺小。那些巨大的太阳,摇晃的野草,扑面而来的风和深绿色的松林,被它们填满的不只是眼睛,几人心旷神怡,都轻松了起来。

晚上他们找了个离村庄近的地方支起帐篷露营,现在是夏天,虽然这地方晚上气温低,但也还能忍受。不远处有个房车营地,剑无极把车开过去,他和风逍遥很快跟其他游客搭上话,还参观了他们的房车,剑无极表示自己如果能有机会一定要搞这么一辆,也就不至于睡在不能完全放平的驾驶座上了,风逍遥则不由分说地上去和每个人干了一杯。营地里的游客自己煮火锅,邀请他们一起吃,梦虬孙决定仿效剑无极当街唱歌表白的壮举,问剑无极借了吉他,到处找姑娘献声,剑无极笑骂他畜生,里边有几个女孩子还是学生呢!

众人闹了一会儿,营地上亮起暖色灯光,房车也都开着门亮着灯,冷也有冷的好处,这地方蚊子不多,全副武装也敢晚上开灯。梦虬孙几个还在闹,剑无极抽空看了看表,说先回帐篷那边去——他到吃药的时间了。

剑无极溜溜达达往他们支的帐篷那边走,却见雪山银燕也起身跟上了,不远不近地缀在后面,剑无极面上不显,心里却舒服了不少,怕黑这事还真没和人说过,毕竟一个经常露宿野外睡在车里的人是不可能怕黑的……大概。剑无极钻进帐篷,翻出药来吃了,出去时看见雪山银燕坐在前头折叠椅上直愣愣看着他,一副“我有话跟你说”的样子。

剑无极心里暗叹,拎了个椅子走过去坐在人旁边,还不等雪山银燕发话,他先说道:

“这几天怎么样?卷毛的他们没吵着你吧?”

雪山银燕摇摇头:“他们是吵了点,但也挺好的。”

“喔,”剑无极低头看自己的手:“你想知道我吃什么药?”

“我看见了的,用手机查了,那药副作用不小,你能行吗?”

“你说开车?那没问题。”剑无极摆摆手,他吃了药就有点想睡。

“不是开车,”雪山银燕紧绷着嘴角:“你……”

“你想知道我是什么病。”剑无极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放松自己,手还是不受控制地轻颤着,雪山银燕立刻把手覆上去了。

剑无极反握住那只手,安慰道:“这个没事儿,我不太能控制,不过开车没问题,手颤也不代表就发病了。”

“老师车祸那天我第一次发病,后来找了个医院看看,急性精神障碍,就是激到了,没事的。

“我症状算轻的,吃药就能控制住,别担心我起肖哈,肖了也不会把你切成雪花牛肉涮锅下肚。”剑无极拍拍那只手开了个玩笑,表示自己确实没事儿。

“这一趟结束之后,你去看看你老师吧。”雪山银燕忽然说。

“我……知道他没事就安心了,还是不去了。”

“我陪你去。”

“怎么,做流浪汉的旅伴上瘾了?”

“做你的旅伴很好,”雪山银燕看着他,认真得叫剑无极只想避开这目光。

“你很勇敢,我想让你更好一点。”

剑无极摸摸鼻子,这么逃避着也能算是勇敢吗?

雪山银燕说话像完全放弃了遣词造句似的,直白得吓人:

“以后我也想做你的旅伴。”

听听,听听,这才十八,以后放出去不得祸害死几个小姑娘?剑无极几乎想捂脸了,好一会才接话说:

“其实你给我的东西不比我教你的少。”

“是什么?”

“现在没法和你说……总之我也是第一次和人搭伴这么久,你确实是最牛的旅伴,那天晚上我说话没作假。”

雪山银燕认真点头:“谢谢,你也是最好的。”

两个人安静下来,远处营地上的音乐声隐约传过来,雪山银燕任由剑无极握着手,两个人一起仰头,看见夏夜里缎子似的星空,星星像细沙一样漂浮在他们周围。

“我的星,你望着群星,我愿化为天空,得千万只眼睛望着你。”

剑无极说这没头没尾的一句,雪山银燕转过来疑惑地看着他,好像担心他要发病。

“你个文盲,这是柏拉图!”剑无极噗哧笑出声来,雪山银燕正经上学的日子都有限,哪听得懂什么柏拉图?他便摆出洗耳恭听的样子,剑无极却不再解释了。

如果不是你,雪山银燕,如果不是你。他想,如果没有在山顶遇见你,我可能会一直这样下去,直到某天把自己连同车子一块埋葬在不知什么地方,像电影里一样冲出悬崖,只是找不到人与我交握双手开怀大笑着死去。

雪山银燕弥补了他长久缺失的一部分,剑无极已经逃得够久了——堕落是很容易的,他在21世纪过着梦虬孙所羡慕的嬉皮士生活,追求放浪形骸的表面自由,最终就不免会走到毁灭里去,那本来是他已经预料到的结局,谁知道山顶上那一扑,他救下寻死的雪山银燕,却同时救了自己。肩负起拯救和保护一个人的责任反倒让剑无极重新活了过来,也许他这样的人以后也难免被生活捶打,但只要有个支点,就还能小宇宙充盈,爬起来继续站着。幸亏这支点已经找到了,他想,这次旅行结束,说不定他就能有足够的勇气去看一看宫本总司了。

剑无极教雪山银燕观星,之前流浪的时候他跟人学过这个。手指点处,夏季星空被精简成几个点,又从点连成了图,最后组成钴蓝色的银河在天上静静流淌,玫瑰红色的光点则在其中闪烁,那是恒星诞生的地方。剑无极握着雪山银燕的手,他过去不是没看过星星,但过于壮阔的景色总让人觉得自己渺小,甚至有无法呼吸的错觉。此刻仰观宇宙之大竟也没有窒息——多么神奇!因为身体里含有和群星一样的元素,人类不能将自己的进化史从漫长的宇宙进化史中剥离出来,从本质上说,他们都是星尘,同样的脆弱和孤独。两粒小小尘埃的碰撞不会产生大爆发一般的气场,但彼此的人生轨迹也确实被改变了,这是比星星轨迹更神秘的不可捉摸的事情。

聊到最后,两人越来越困,雪山银燕的脑袋一点一点,最后搭在了剑无极肩上,剑无极低头去看他,伸手把人揽到怀里,脑袋里一团浆糊,能辨认的只有“想亲一下这人的脸”。

第二天他们在晨雾中醒来,晚些回来的梦虬孙几人叫醒剑无极和雪山银燕,两人才不至于坐着睡一夜到浑身酸痛,他们收拾好东西,告别房车营地里新认识的朋友,又踏上西去的旅途。这地方路不太好,海拔又高,车子爬得很艰难,周围仍是那些壮阔美景,又比昨天多了些怪石嶙峋的高山,车子也好像在一望无际的荒野上行走。剑无极放音乐,其他人就在车上跟着唱,让我欢乐一点,让我欢乐一点,不要让疑问留停在心间,再见杰克,再见我的凯鲁亚克,仿佛已经置身美洲大陆。可惜杰克·凯鲁亚克无缘听见这一番失意青年的剖白,正像此处也不是60年代的美国,只是荒野还是荒野,孤独仍是孤独。虽然小年轻们的孤独寂寞可以说微不足道,尤其相比连天的旷野更是如此,但伤春悲秋也不是大人的专利,还是要给他们这点机会,不孤独的人又怎么会在路上呢?剑无极和神田京一互抛着对方丢人的情史,梦虬孙兴致勃勃地给雪山银燕科普些音乐知识(他坚称在雪山银燕身上看到了当代人中所剩无几的摇滚精神),而风逍遥坐在后排中间抱着酒壶梦呓,不知道是醉是醒。

这截路快要到终点,前方就是西宁市,不仅梦虬孙和风逍遥要在这下车,神田京一也临时接了个电话,知道他那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师娘最近在青海一带出现过,决定在这跟剑无极他们分开。

几个人进了市区就直奔风逍遥的店里去,这家伙原来开的是客栈,二楼用作客房,一楼则是按他自己的喜好装成了酒吧,养着只膘肥体壮长毛抖擞的大猫。风逍遥先冲过去猛吸了一番,然后表示浴室和客房他们都可以随便用。

这么好的休整机会焉有不享受的道理,剑无极和雪山银燕选了舒服的双人间,各自能占到一张大床。晚上他们聚在楼下酒吧,风逍遥为尽地主之谊又开了瓶好酒,还放电影给他们看,大家点了烤串,挤挤挨挨坐在投影前面。

因为今天唱的歌,风逍遥放的是《在路上》,作为经典公路片,在座的嬉皮青年里五个有四个看过这电影,剩下那个是从小与娱乐活动无缘的雪山银燕。但经典毕竟还是经典,再看一遍也不影响什么。电影放完,梦虬孙第一个表达了对这种自由生活方式的向往,风逍遥说他看太多遍已经有点腻了,神田京一嘲笑主人公旅行竟不做好准备,最后才会落得那么个下场。雪山银燕皱皱眉头,他好像没太看懂这个片子,只是本能地觉得有点伤心,男主角行事荒唐,让他联想到剑无极,回忆家庭的部分又让他想起自己。

“我曾经想过自己会和这个主人公落得一样的下场,”一直没讲话的剑无极最后发话道:“没人管,死在荒郊野地的庇护所里之类的,也算对自己负责。”

“现在呢?”风逍遥站在吧台后面狂撸着那只被他叫“老大”的猫,手简直没停下来过。

“现在不会那么想了,我觉得我的结局会比他好一点。”剑无极边说边偷瞧雪山银燕,看得人红透了脸还生了气。

到后半夜下了小雨,他们收来的乐器扔在沙发上,神田京一提议再唱一会,鼓放在风逍遥在兰州的店里没带过来,他就拿着剑无极的吉他拨了两下,是《无尽的雨》的前奏,被梦虬孙皱着眉头喊停了。

“见鬼,我今晚可不想唱这首,”他一边嘟囔一边捧着酒吧里的免费零食大嚼:“这首歌让人想到离别,不好。”

“哥们,这才是人生常态呢。”风逍遥过来给他手里的小碟子添上零食。

最后还是唱了,两个日本人鬼哭狼嚎,把本来就不欢快的歌唱得哭丧一般,梦虬孙也跟着哭,一会哭歌里的乐队,一会哭他们这个乐队——总之是面临离别了。

早上是分别的时候,他们在风逍遥的店门口相互拥抱,纪念这场难得的旅行,神田京一临走前还是劝剑无极去看看老师,却绝口不承认是因为自己也有点想他;梦虬孙背着圣诞老人似的大包裹,给每个人散吃的,开玩笑一般祝剑无极跟雪山银燕百年好合,还愁苦地说这次旅游回去又要面对他那个哥了;风逍遥举着老大跟要跟他们干猫,于是大家脸上都亲亲热热地挨了一爪。最后剑无极和雪山银燕跟所有人告别,坐上了破吉普车,现在又是他们两个人了。



————TBC————


今日歌单:

《黄河谣》野孩子

《野孩子》野孩子

《兰州 兰州》低苦艾

《遥远的地方》野孩子(我很喜欢这个版本!)

《贤良》苏阳

《乌兰巴托之夜》(蒙语版),我听的是杭盖乐队的版本,蒙语版是正确的毋庸置疑的

《再见杰克》痛仰乐队

《ENDLESS RAIN》X JAPAN

格老桂

【剑牛剑新春17h|22:00】不要停止我们的㈠

颓废小青年和【也许是】公路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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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们请吃


泰山,扇子崖。

剑无极赶早来爬山,这地方离正儿八经景区有些距离,人少得很,这季节会早早起来爬山的多的是长枪短炮的摄影师——其他游客都前一天爬主峰看日出,没什么人到这来。吭哧吭哧晃到山顶,剑无极扶着膝盖环视四周,眼睛里景物都在晃,路上那大哥说的什么宝瓶石头也没看清,只顾着喘气了。

山顶上几乎没人,天梯狭窄陡峭,剑无极这两年锻炼不少,才一口气爬了上来,他顺了顺气,看见清晨的日光照在对面山体上,映亮了“宝瓶”和远处的城市。山顶广场不大,另一头站着个少年,短发被阳光照成金棕色,发梢成了模糊的一片,毛茸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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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们请吃


泰山,扇子崖。

剑无极赶早来爬山,这地方离正儿八经景区有些距离,人少得很,这季节会早早起来爬山的多的是长枪短炮的摄影师——其他游客都前一天爬主峰看日出,没什么人到这来。吭哧吭哧晃到山顶,剑无极扶着膝盖环视四周,眼睛里景物都在晃,路上那大哥说的什么宝瓶石头也没看清,只顾着喘气了。

山顶上几乎没人,天梯狭窄陡峭,剑无极这两年锻炼不少,才一口气爬了上来,他顺了顺气,看见清晨的日光照在对面山体上,映亮了“宝瓶”和远处的城市。山顶广场不大,另一头站着个少年,短发被阳光照成金棕色,发梢成了模糊的一片,毛茸茸的。

接着这片毛茸茸就往前一倾,那少年脚蹬在悬崖边的铁链围栏上,整个扑下山去。

在脑袋理清这一系列动作之间的关系之前,剑无极已经合身扑了上去,将那少年一把拽倒,狠狠按在地上。他俩这一倒下来几乎将整个山顶平地占满了,扬起的尘土勾勒出阳光的形状,剑无极这才看清那个少年的样子。

这人显然被他吓懵了一瞬,之后怒意就浮上脸庞,那五官跟喊着军号列队似的,脸上每一处都周正极了,眉间沟壑纵深的两道棱,是皱眉太多挤出来的,好像能把苦难变成印记也刻在上头似的,只是这会他的表情也免不了狰狞起来,那少年狠命推他,拳打脚踢的,大叫着“你放开我”。

这人力气奇大,剑无极用上浑身的劲儿才把人按住,他还想张口说什么,剑无极先竖起眉毛瞪他:

“你想死?”

“我……”少年不说话了,脑袋往一边偏过去,嘴角崩得紧紧的。

“行,算你倒霉,算我倒霉,我就是爱管闲事,你家在哪?”

那少年不搭话,又挣了两下,眼角都红了。剑无极见状只好软下口气,他本来也不擅长摆凶脸。

“你多大了?”

那少年还是不说话,但也渐渐不挣扎了,他偷眼瞧压在身上的人,剑无极的眼睛异于常人,瞳仁颜色很浅,像两粒小星星似的,逆着光看竟更亮了。剑无极见少年看他,就绽出了个大大的笑容:

“哥哥我帅吧,看呆了?”

那少年像是被气着了,又转过头去,闷闷地说:“你先起来,我不跳了。”

“再想跳也不能让你跳了。”剑无极就起身拢了摔散的头发,又把少年拉起来。

两个小时后,他们坐在了剑无极那辆破吉普上,副驾很久没坐人,剑无极一时间有点不习惯,他抻着脖子调后视镜,一边问那少年:

“多大了?”

“十八。”

“成年了,成年了就能随便决定自己的死活啦?”

少年不理他,接过水杯小口喝着。

“你家在哪?”剑无极发动车子,转过头看少年喝水,一听这个问题,少年像是被烫着了似的顿了一下,好一会才小声说:“没家。”

“没有家还是不想回去?”

“没有了。”

剑无极一只胳膊搭在椅背上,整个转过去看着那孩子,又绽出那个笑容:

“没地方可以去的话,要不要跟我走?”

话音刚落剑无极就想给自己两巴掌,疯了?且不说这小孩是真的没家了还是不想回去故意说的,自己都活不清楚,又带上他干嘛?他倒不记得自己有养孩子的嗜好了,还是弟弟失踪太久,看谁都像?奇了怪了,这人一瞪过来就让剑无极觉得不能丢下他,好像之前丢掉过似的。

那少年惊疑不定地看着剑无极,似乎准备随时掀了车子跑出去,剑无极硬着头皮往下讲:

“这样,我是个采风的,呃,绘画工作者,你要是真没地方去,我可以带你先转一转,年轻人散散心比较有好处,我也缺个助手…”他嘴倒是利落的,只是这会也快讲不下去了,说的话自己听来都毫无可信度,好像在拐卖小孩。

那少年看了他很久,好像在确认这些话是不是可信,也好像单纯在观察他这个人,盯得剑无极都快受不了了,那少年才靠回座位去:

“你救我,我已经没地方去了,还能怎么办。”

这样子是答应了,带上个累赘,剑无极却莫名松了口气。

“可能要睡车上,也吃不好,你确定要跟来?”那少年摇头表示都没关系。

“那你就记住我天才画家剑无极的大名咯!”他伸出手去要和少年握手,半晌没人搭理,只好悻悻收回去重新发车。

“雪山银燕。”身边忽然传来小小一声,剑无极差点没听清,他把车子挪出车位,脑袋探出去看位置,听到这句的时候笑了一声:

“你有个好名字。”

出了停车场,雪山银燕才问他准备去哪里。

“忘了告诉你了,我是个流浪汉。”剑无极单手开车还时不时低头翻一下他攒的厚厚一沓碟片,看起来极有年头了,袋子上还积着油渍。

“看路。”雪山银燕看他这幅样子显然有点紧张,恨不得自己坐过去把方向盘。

“所以要去哪我也没想好,可能没有终点,是不是感觉上贼船啦?”剑无极终于翻到想要的碟片插进了放映机,顺便熟练地绕过一辆横冲直撞冒黑烟的三蹦子。

于是他们就踏上旅程,暂时没有终点,总之先往西开,剑无极精挑细选的cd开始播放,雪山银燕的耳朵几乎没听过比养父的斥骂还具起伏变化的声音,只能跟着节奏轻轻点头,剑无极倒是开始唱了,他嗓门大,唱歌却荒腔走板调不成调,听起来十分糟糕,词儿几乎都是嚷嚷出来的:梦想在什么地方,总是那么令人向往,我不顾一切走在路上,就是为了来到你的身旁。

雪山银燕偏过头来认真听他唱,一直往南方开,一直往南方开。听了一会才说:“你唱得没有放的这个人唱得好。”

剑无极被噎了一下,这孩子显然是没听过歌,你瞧瞧人话都不会说了!他顺了顺气回道:“我是天才画手又不是天才歌唱家呢!想听歌我给你几块钱,你去天桥上听唱曲的去!”说完唱得更起劲了,好像不是一直往南方开,是要冲上火星似的。

雪山银燕摇摇头不说话了,他口拙得很,刚才其实是想说:你唱得不好,但我听着也不错。

旅途第一夜他们睡得还不错,新加入了人,那破车也需要保养和修整,剑无极动用所剩不多的预算订了间青旅,八人间只住他俩,还算幸运。

公用的洗澡间只有一个,雪山银燕排队洗完澡回来已经挺迟了,剑无极还没有睡,枕着包躺在上铺不知道想什么,鞋子都不脱。见他回来,剑无极赶忙把一个东西塞到枕头底下,雪山银燕眼尖看见了,是个小药瓶。

雪山银燕没说什么,安静地上床躺下。剑无极从上铺扒下来看,见雪山银燕闭着眼睛,姿势规矩得像木乃伊似的就开口嘲笑,果然又被叱了回去。只相处几个小时,他就摸清了雪山银燕的性格,小孩不经逗,古板得简直不像21世纪的人类,又倔得像头牛,不管大事小事都能跟自己吵起来,但也不会真的生气,逗着还挺好玩的。

剑无极不愿意戳人伤处,但看见雪山银燕,那股子莫名其妙的大哥心态又上来了,吵了一会俩人安静下来,剑无极开口问道:

“现在看你,真不像个想要站山顶上信仰之跃的。要是真有什么困难,可以和我说,说不定能帮到呢?”剑无极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显得真诚一点。

雪山银燕翻个身侧躺,他是不熟悉旅行的,更不熟悉剑无极这种行事过于放纵的人,艺术家——姑且这么称呼他,这类人与他过去的生活是无缘的。在十八岁以前,雪山银燕连他住的那个小县城都没出过,不知道八足原人待在那是为了躲什么,也不晓得他过去做过什么——犯罪,或者更严重点的事,雪山银燕过去更不清楚他为什么捡个孩子回来养,只知道八足原人一不高兴,他可能就得去地窖里蹲个三五天,那太难熬了,又阴又黑,有一次八足原人忘记放他出来,雪山银燕在里头待了十天,吃窖里的土豆才活下来。除了必要的知识和送他上几年学,八足原人什么也没教,有几次雪山银燕瞥见八足原人看他的眼神,疑心他想杀了自己。

当然后来就知道了,这个假爹确实是想弄死他的。八足原人捡小孩时也不知道这是他躲了几年的人的儿子,只想着有人送终,养个帮手出来以后指不定还能干票大的,后来知道时还有点报仇的快意——养着那个人的儿子,以后跟自己干成了“大事”,他爹说不定还会亲自来抓他,这种事给他变态一样的快感,然而此时早不是二十年前混乱的环境,史艳文也不是当年的小片警,八足原人再也等不到“干大事”的机会了,雪山银燕十八岁这年,他酗酒在水沟边溜达,竟倒跌下去溺死了。

雪山银燕在八足原人死后才知道这些事情,社区联络他,想送他去见亲生父亲,雪山银燕就跑了,走的时候兜里只揣着两百块钱,买完车票也不剩多少。他转到这个以泰山闻名的小城市,去景点的门票买不起,但走另一条路上扇子崖只用花两块五。雪山银燕在清晨爬上山,看见传闻里的镇山宝瓶,想到宣传册上说泰山也有舍身崖,古时信徒在山顶看见佛光就从悬崖跳下去,以为到了极乐世界,他不想去极乐世界,但也不知道还能怎么样了。熹微晨光照在身上,听到身后有别的游客上来,雪山银燕就踩着铁链往下跳。他不想让别人看见,尽管还没等到佛光,但下一秒天旋地转,雪山银燕看见剑无极两粒小星星似的眼睛。

得救了,他那时候是这么想的。

只是这一番心理活动他是无论如何都表达不出来的,雪山银燕只简单说养父去世了,没钱也没地方去。他说话的声音既沉又慢,哄得剑无极快要睡过去,剑无极顺着安慰了两句,表示自己绝对不会丢下他。雪山银燕说着就睡着了,归功于八足原人变态的对待方式,他比一般人更警惕和暴躁,但也许是这段时间累狠了,也许是因为剑无极在身边,这下竟睡得很安稳,小孩子一样蜷着身体。剑无极听到他深长的呼吸,低头看了一眼,就又笑了出来。

真想摸一下这小子的头发——于是他下床关灯,顺手也这么做了,雪山银燕没醒,只是皱了皱眉。

第二天早上雪山银燕啃着剑无极买来的饼,看他撅着屁股埋在行李堆里收拾画具,剑无极说今天不赶路,他们快没钱了,今儿得去开张。终于把东西全部折腾出来,剑无极转头看见雪山银燕坐在床上吃东西,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忽然窜过来揉了一把他乱翘的头发,雪山银燕躲了,没躲过,一下子惊怒交加,气哼哼地不吃了,剩下半个饼被剑无极叼走,又塞给他一杯热水。

他们昨天开到济南,把车子送去保养,剑无极带着雪山银燕在大明湖附近转了转,找个地方支起画板来给游客画肖像。雪山银燕不懂这些,就安静在旁边坐着看他画。剑无极画得怎样不好说,那嘴可是真甜,人也长得实在俊俏,顾客想要合影也来者不拒,一会儿就围了不少游客等着他画,雪山银燕看他坐在那拿着炭笔起稿,几绺没扎好的头发落在肩上叫风吹起来,和着七月的烟柳风,远处的超然楼,倒更像个景了。

“哟,您才漂亮得像画中人呢。”剑无极把画稿交给含羞带怯的姑娘,附送招牌微笑一枚。这会到了中午,游客慢慢变少,剑无极靠在折叠椅上转过头去看雪山银燕,见他正在远处背对自己看湖景。天气挺热,但湖边树下还算凉快,柳枝的影子晃晃悠悠落在雪山银燕身上,剑无极想也没想,又拿着笔起了稿。

雪山银燕好像感应到身后目光,转过头来一看,正看见剑无极笑着把炭笔竖起来比划他的位置,小伙子脸一红,又把脑袋转回去了。

他们在济南待了几天才上路,中间几乎没停留,偶尔住青旅,大部分时间都找个服务区睡在车上。剑无极慷慨地把联排后座让出来给雪山银燕睡,自己把驾驶座放倒休息,压着雪山银燕的脚。剑无极有时候拎着画板去写生,碰到景点就停下来开张,他在车上放很大声音的歌——当然唱得更大声,也更难听;他跟一切遇到的人搭话,跟每一个搭上话的姑娘调情;他跟着旅馆洗衣机吭哧作响的声音跳舞,把没洗的袜子和外套扔在雪山银燕床头,乐不颠儿地叫他笨牛,还坚持不懈逗雪山银燕寻开心,简直把开他的玩笑当成一项事业在搞。

雪山银燕没见过这么放浪形骸的人,明明比自己大不少,幼稚的程度却更多。连年生活的苦闷一层一层把他包裹起来,好像硬质的石灰岩,直到将他也变成一块沉默的黑石头。这样的人是有些生人勿近的气场的,剑无极招揽游客的时候,他不得不待远一点,以免搅扰生意,但到了没人的时候,剑无极又带着一身油墨味凑过来,投喂他一点吃的,或者开几个玩笑。

虽说剑无极看起来并不缺个“助手”的样子,雪山银燕还是开始跟着他学画了,剑无极画画就那样,他也学得不好,又没什么创造力,只是慢慢磨基本功罢了。

两个人吵吵闹闹一路向西,天空便愈发高远,雪山银燕身上的活人气越来越多,他挖苦剑无极的歌和组乐队表演的伟大理想,在剑无极往他床上扔东西时抓起来丢回到那个嬉皮笑脸的人脑袋顶,剑无极穿着背心裤衩在洗衣房湿漉漉的砖地上跳舞,塑料拖鞋踩着水声啪嗒啪嗒作响,他蹲在旁边安静地看着,好像一切都是音乐,一切都可聆听——还要仔细剑无极摔倒。起码他知道了剑无极不是中国人,全部家当都在这辆车上,唱歌很烂,画画还过得去,偶尔会一个人静悄悄呆着,嘴边叼根缓慢燃烧的烟,被火光映亮的脸上不再有笑容,整个人都像被滞住了,一碰就要爆炸。第一次是剑无极叫他出去,之后雪山银燕就会自己出去转一圈,等回来的时候,剑无极已经吃完药,又是活泼生动聒噪不堪的一条了——这是他第一回了解自己以外的人。他还记着第一次坐上这辆到处都响的破车时,剑无极从一堆碟片里翻腾出来那张的封面,哪吒闭目合十,整个被涂成红色,不知怎么的让他很喜欢;他记住了人生中第一首歌的调子——因为剑无极特别爱听,跟着唱了一遍又一遍,那是首剑无极家乡的老歌:曾经想要和你一起走这上坡路,人人都要走的上坡路,如今只有浪子孤独一人,剑无极慢慢给他翻译歌词,说歌的名字就叫流浪汉,雪山银燕心想好吧,我们也的确是流浪汉,流浪汉结伴同行,旅程没有终点。层层叠叠的石灰岩终于被敲松,雪山银燕从中探出头来,在山顶上等待佛光出现的心情好像已经离他很远了。

车子开上秦岭,公路沿线的游客慢慢多了起来,也有些背着大包蹲在路边搭车的人——这个年头,互联网慢慢填满人们的视野,苹果手机也问世了几年,年轻人中其实已经不太流行搭车旅游了,文艺青年进藏的浪潮也快到尾声,还在路上漫无目的旅行的多是连生活的方向在哪也不知道的人,像古代朝圣的香客一样西行,好像在逃离什么似的。

剑无极提议找个乘客搭一段,他们的后座还空着,雪山银燕没有异议,俩人很快选定了一个坐在路边吃东西,大拇指要伸不伸的人——即使没有包上贴的搭车纸条,也没有司机会错过这个人的,这家伙的发型太显眼了,像个生不逢时的摇滚乐手,发卷儿在风中飞舞着,比任何搭车客伸长的手臂都好使,更不要说他脚边放着的琴包,里边肯定装着把不错的贝斯,剑无极一看见就直了眼睛——他还惦记着组乐队呢。

那人上了车,声音和剑无极差不多程度的刺耳,他自我介绍叫梦虬孙,一百块钱搭到西宁。剑无极和雪山银燕本来也没有目的地,就跟着决定了进藏,现在是雨季,走青藏线正合适。梦虬孙带着个大到恐怖的包,几乎占满了后座上除他以外的所有空位,他不停从包里拿出零食来,看雪山银燕年纪小,也给他分点——重要的是,这货对音乐也有涉猎,是个彻头彻尾的滚佬,剑无极兴奋极了,嘴巴就没停下来过,雪山银燕闭着眼睛在副驾上睡觉,梦里都是两只蓝皮鹦鹉呱呱大叫着一个又一个他听不懂的词儿。

梦虬孙是趁毕业出来旅游的,已经走了很多地方,一直在搭车。作为一个崇尚嬉皮士生活的滚佬,他对这种旅行方式有相当的爱好,据他说更重要的是他家里那个古板表哥很讨厌这类人,所以他就非得这么玩一次不可,梦虬孙说不了两句话就要骂一回他那老表哥,剑无极和雪山银燕对视一眼,不知道这人给他留下了什么心理阴影,雪山银燕脑袋里勾勒出一个留着梦虬孙同款蓬松天然卷,紧绷嘴角不苟言笑的大叔形象,又觉得有点像八足原人,顿时郁闷得不愿再想。

剑无极和梦虬孙提了他那组乐队路演的想法,梦虬孙欣然同意,不知道多少伟大的乐队都是从路演和地下表演开始的,他当然要尝试一回,雪山银燕一被邀请就像给踩了尾巴似的,差点跳起来钻破车顶——拒绝得这么坚决,剩下俩人也不好说什么了,剑无极和梦虬孙盘算一下,发现还缺个鼓手。

梦虬孙建议剑无极继续在路上捡人,他的零食大包已经瘪了,为此他愿意少补充些吃的,在后座留出一个空位来。彼时剑无极正在专心应付路面上的炮弹坑,就让雪山银燕看看路边有没有顺眼的,雪山银燕随便指了一个,那人已经走到了旁边,剑无极刚要解锁车门,定睛一看这人长相,二话不说就踩上了油门。

“剑无极,”那人已经拉住了把手,狭长的眼里泛起些嘲弄的意味:“失败者怎么有心情拖家带口地旅游来了?”

剑无极咬得牙齿咯咯作响,声音带着怒意从齿缝里憋出来:“神田京一,你到底要不要上车。”

神田京一上车以后,剑无极就再也没讲过话,梦虬孙看这个压抑的气氛也不敢讲话,倒是雪山银燕先转过头看向后座上挤做一团的高瘦年轻人:“你俩认识?”

“别说认识,认识这么个玩意都算我倒霉。”剑无极还是咬着牙。

“输家也好意思说话。”神田京一冷笑。

“要不是你抢我的机会,我怎么至于成今天这样!”剑无极的声音忽然大了起来。

“那也是我的本事,何况失败了就丢下老师跑路的人到底是谁?”神田京一声音也上来了。

剑无极几乎气得头昏脑涨,他性格一直挺好,却从认识的那天起就和神田京一不对付,这家伙名为他的前辈和师兄,实际看来更像宿敌——更讨厌的是,跟神田京一较劲的时候总是他输得更多,直到两年前,神田京一抢走了他工作的机会,而他遇上了别的事,用全部家当换了这辆二手吉普车,变成个一无所有的流浪汉。

说起来那件事和神田京一确实没什么关系,反倒是他连累了老师宫本总司,剑无极像个懦夫似的逃了,两年没和他们联系。只是再看见神田京一,过去那种总是在做输家的羞耻感又涌上心头,剑无极实在没法冷静下来。

“你倒是挺滋润,开小车旅上游了,带着两个小帅哥,追寻梦想,嗯?”

“你去路边找一个讨吃的,恐怕都比我过去两年过得好些。”剑无极冷笑。

“你也配和那些为了活着讨吃的人比。”

“所以呢?你就好得很?你这样的银枪蜡样头,要不是我那些大发慈悲让着你…”

“又来了,你那输家理论也可以省省。”

两人越吵越大声,直激得雪山银燕伸手拍方向盘,车子突兀鸣笛了两声,两人这才安静下来,雪山银燕皱着眉说别吵了,再看后座的梦虬孙——他捧着零食袋子努力把自己缩成一团,一句话都不敢说,显然是已经看呆了。

“你从哪学的这流氓做派,多危险,好在路上没其他车。”剑无极叱了雪山银燕两句,终于安安静静开起车来,过了半晌,等车里的温度降下去了些,他才开口问:

“老师怎么样了?”

“不好。”神田京一翻个白眼。

剑无极的手都颤了一下,小声又问了一遍:“不好?怎么个不好?”

“两年没见你,当然不好。当时老师还在医院没醒,你就丢下我们跑了,杳无音讯,现在倒知道关心他了?”

“我……”

“到底出什么事?”雪山银燕问道。

“你让他自己说,”神田京一抱着手冷笑:“嫌丢人,不敢说吗?”

“我……”剑无极酝酿好一会,才像决定了什么似的,一股脑说了出来。

故事倒是简短,现代人的故事,再跌宕起伏也只能讲这么长了——谈了女朋友,却惹到不该惹的人,不光自己被折腾得一无所有,连养父兼老师也跟着受连累,宫本总司出车祸那天下着倾盆暴雨,剑无极守在医院里听到外边电闪雷鸣,忽然觉得天地倒悬,一切声音都不清晰,眼睛里晃晃悠悠全是闪光的色块,面前挪动的好像是一个个怪物,又有人缀在他后头,贴着脖子悄声说都是你的错。于是剑无极夺路而逃,用剩下的全部家当换了这辆车,拾起过去只当爱好的绘画,浑浑噩噩过一天算一天地流浪着。

说着说着,剑无极的手不受控制地颤了起来,雪山银燕立刻将手按上去,叫他别说了,他手指本能地摩挲剑无极的手安抚,顺便帮他把着方向盘。

“行了,”神田京一也开口打断:“那不是你的问题,姓任的和老师不对付已经很久了,你顶多是个舔头,不是你害的,也没必要自责。”

“我知道,我只是…你给我点时间吧,我能跨过这道坎的。”剑无极尽量把注意力放在面前的路和雪山银燕搭过来的手上,热烘烘的,让他不至于再回忆起那个冰冷彻骨的雨夜。

神田京一不置可否,他长相实属刻薄了些,不管摆什么表情都像在冷笑。剑无极冷静下来,问他不在老师身边,出来干嘛。

“我出来找师娘,之前车子抛锚了才搭车,你们要进藏,那正好。”

说起剑无极和神田京一的师娘更是个神人,这人长年盘踞在青藏疆一带的无人区,进行类似于寻求心灵宁静修习密宗和武术之类的神秘活动,没人知道她是怎么活下来的,也几乎没人找得到她,这次是西剑流内部出了点事,确实需要她出面解决,神田京一不得不上路来找,希望渺茫。

剑无极大声嘲笑他海底捞针一样的行为,又被神田呛了回去,梦虬孙这会终于插得上话,他放下零食袋子戳戳神田京一,问道:“你会打鼓吗?”

“他会,”剑无极翻个白眼接话:“咱们捡到宝了,他打得还不错,大学时候用这招泡姑娘。”

“见鬼,咱们真走运!”梦虬孙肉眼可见地高兴起来。



————TBC————


今日歌单:

《公路之歌》痛仰乐队

《风来坊》直接搜最老的版本就好

热情似火的小耶

在海边遇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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瑭珏

【剑牛剑春节17H 19:00】妈的瞬息雪山银燕(上)

“这事绝不能告诉史艳文和俏如来。”

“我真不愿意与你有共同观点,但你难得说了句正确的话,剑无极。”

“牺牲雪山银燕拯救世界什么的,我才不会答应。”

——

二哥又一次摔门离开了。

空气里弥漫着花胶鸡的味道,几百一盆的汤全喂给了地毯。雪山银燕握着拳头站在一旁,他尝试过阻止爹亲和二哥的争吵,可到最后,一切反而变得更糟。

家庭餐厅内,俏如来神色疲倦地揉着额头,低头收拾着地上的碎盘子;史艳文恢复了笑容,温声细语地讲着场面话,鼓励大家多吃多喝,祝福所有人新一年事事如意;姚明月捂着嘴笑得花枝乱颤,皮包差点被尖利的指甲捏出两个洞来;罗碧懒得再带忆无心参演史家的伦理大剧,找了个借口领着一家人离开了。...

“这事绝不能告诉史艳文和俏如来。”

“我真不愿意与你有共同观点,但你难得说了句正确的话,剑无极。”

“牺牲雪山银燕拯救世界什么的,我才不会答应。”

——

二哥又一次摔门离开了。

空气里弥漫着花胶鸡的味道,几百一盆的汤全喂给了地毯。雪山银燕握着拳头站在一旁,他尝试过阻止爹亲和二哥的争吵,可到最后,一切反而变得更糟。

家庭餐厅内,俏如来神色疲倦地揉着额头,低头收拾着地上的碎盘子;史艳文恢复了笑容,温声细语地讲着场面话,鼓励大家多吃多喝,祝福所有人新一年事事如意;姚明月捂着嘴笑得花枝乱颤,皮包差点被尖利的指甲捏出两个洞来;罗碧懒得再带忆无心参演史家的伦理大剧,找了个借口领着一家人离开了。

史艳文还追了出去,边跑边呼喊:“小弟,小弟,无心的红包你还没拿走啊!”

包间内顿时变得冷清起来,剑无极一脸尴尬地坐在眼眶通红的雪山银燕旁边,安慰般地拍拍他肩膀,小声说:“没事,回头我给小空打电话。”

雪山银燕吸吸鼻子,快速地用手抹了下眼泪:“剑无极,二哥今年还会回来吗?”

剑无极点开戮世摩罗朋友圈,发现他果然在朋友圈指天骂地,痛斥史家虚伪的亲情和恶心的史艳文。他在俩人聊天框内发了个狗头过去,再一刷新,自己也被他屏蔽了。

于是他淡定锁上手机屏幕,不让银燕看见那些肯定会使他难过的字眼:“放乎轻松,再怎么样你们也还是一家人。”

这话剑无极自己说得都不信。

“剑无极,你带银燕出去走走吧。”俏如来收拾完碎盘子,看到了推门而入的史艳文:“我有事情和爹亲讲。”

“好。”剑无极伸手去拽这只体块庞大的笨牛,没拉动,又一拽,雪山银燕回头瞪了他一眼,嘴角抿得像条线。

坏了,笨牛牛脾气又犯上来了。

雪山银燕甩开剑无极的手,冲到史艳文面前:“你们总是把我排斥在外,什么事情都不对我讲!”他梗着脖子,第一次对自己的父亲怒目而视:“二哥想留在魔世又怎么了!他好不容易过年回来一次,你却对他讲什么早日离开那里,明明是你把他送到那里去的!”

“银燕!”俏如来站直身子,语气生硬:“爹亲也是有苦衷的。”

雪山银燕咬紧牙关,额头上冒出青筋来。心中的愤怒和委屈比以往任何时候的都多,他知道自己嘴笨,肯定是无法在语言上说过大哥的,又觉得大哥和爹亲这样做实在是不对。他心疼他的二哥,想护着他,让他也体会到家庭的温暖。可史艳文和俏如来的行为无疑是在把二哥往外推——雪山银燕压低声音说了句:

“有苦衷就可以强迫二哥吗?你已经放弃过他一次了。”

“银燕…”史艳文拦住了要开口的俏如来,语调温柔:“小空长大了,爹亲不会去干扰他的选择。爹亲只是想劝他早点放弃那边,麦再蹉跎自己。”

“当年把小空送进魔世,是爹亲的不对。但他选择魔世作为自己的归属,就是他的糊涂了。”他开始解释魔世和中原的关系、史家的责任与义务、小空的错误。条条都使人信服、条条都言辞恳切。俏如来脸上看不出表情,却跟着父亲的话语点头。

剑无极大脑放空地站在一旁,看着雪山银燕的拳头越握越紧,指尖都发了白,忽然有点想笑:史艳文还不如他了解笨牛呢。拿道理讲给牛听,这是什么新时代对牛弹琴的笑话。琴声好歹悦耳,道理却像刀尖,剖得亲情仅余利益得失。

“好啦好啦。”他打断史艳文的讲话,掰开笨牛的拳头,把打包好饭菜的塑料袋塞到银燕手里:“我带银燕先回正气山庄吧。”

史艳文递给剑无极一个感激的眼神,他知道剑无极会哄好自己的三儿子,一如既往地充当着他们家庭的润滑剂。

“剑无极,你…”雪山银燕也知道自己不该再发脾气,到底还是跟着自己好友走了。留下俏如来和史艳文负责结账。待剑无极和雪山银燕走远后,史艳文伸手抱住俏如来:“也辛苦你了。”

俏如来深吸一口气。忍耐过漫长的拥抱,他苦笑着发问:“我更担心银燕…他,还不知道剑无极要离开的事情吧?”

“剑无极这孩子知道变通,他能处理好的。”史艳文微笑着回答,很有自信的样子。

真的吗?俏如来想到雪山银燕临走时的眼神,头更痛了。他的爹亲活得透彻,却总在自家问题上糊涂。他不想再去反驳史艳文,今天的争吵已经够多了,只得在心里默默为剑无极捏一把冷汗。

——

大年夜,街上连辆出租车都没有。众人忙着团聚,只有两个傻瓜在街上拎着剩菜袋子往回走。灯柱在北风中颤抖,昏黄的光柱在空中摇晃。剑无极背着手去踩落下的影子,却差点被凸起的砖石绊个跟头。

雪山银燕一把捞住了他。和剑无极走在一起让他很放松,他已经恢复了平静,两条粗眉毛舒展开:“剑无极,你走路要看路。”

“喂喂喂,什么时候笨牛也能指点他师兄了。”剑无极说着就要揭雪山银燕老底:“到底是谁不看路的次数更多——上次我坐你电驴后座,你差点把咱俩撞进俏如来他老师的驾驶座去。”

雪山银燕脸颊泛起微妙的红色,不知是冻得还是气得:“是因为你一直在后面叫我和默老师打招呼!”

“安怎。”剑无极拿胳膊肘顶雪山银燕:“不生气啦?”

寒风杀得人指尖发痛。雪山银燕迟了会才闷闷地回答道:“只有一点生气了。…剑无极,我是不是做得不对?”

剑无极熟练地把手揣进雪山银燕的口袋。他体温低,雪山银燕却是个大火炉,烘得羽绒服外口袋都是暖的。他用尽全部情商思考着开口:“不好说,魔世不是个好地方,但小空把那里当家。”

“你也觉得我应该懂事,应该顺着大哥和爹亲吗?”雪山银燕又激动起来。

“笨牛哦!”剑无极咧开嘴角,语调带笑:“牛哪里学得会懂事。你当你自己就够了,想做什么就去做。”

“可我总是哪里都选不对。”

“哪有人能一直选对,又不是科幻小说,伟大的拉普拉斯妖史存孝先生选就必对,你什么时候获得这种能力了一定记得告诉我。嗯,我忘了,你根本不看科幻小说,你连星星都不看。”

两人又“你你你我我我”得打闹了会,气氛再度安静下来。

北风大时,云会消失,尘土也会消失。只剩下枯叶和高楼,如没了颜色的旧贴片般粘在黑夜里。这时的夜空就很像宇航员在外太空时能看到的,冰冷、寂寞,但星星在热烈地发着光。也许是被剑无极的话语所触动,雪山银燕仰头盯了会闪烁的星星,忽然心微微跳了一下,他低头去看剑无极。

剑无极在安静地向前走着。他人总是快雪山银燕半步,脑后的蓝色的辫子倒是与雪山银燕平齐,随着他的步子摆来摆去。他堆叠的羽绒服兜帽下,隐约露出一点冻到发红的耳垂。黄色的灯光下,剑无极也闪烁着。

雪山银燕忽然很是怀念,他俩当朋友很久了。久到大半人生内全是剑无极,久到自己无法想象剑无极不在的日子。也许是二哥的再次离开刺激到了自己,雪山银燕开始多愁善感起来。他不擅长把握这种微妙的情绪,粗糙的大手总是很难握住流逝的细沙,悲春伤秋是剑无极才会做的事情。可亲人的离开给他不详的预感,像是安稳的生活坍塌的前兆。

可剑无极又怎么会不在呢?雪山银燕晃晃脑袋,把想法甩远。

快到正气山庄了,剑无极忽然停下了脚步。

雪山银燕疑惑地看着他:“你把东西忘在饭店了吗?”

“……我又不是你。”剑无极翻个白眼:“本来不想说的,但是又怕我自作多情,唉,牛不会想太多真是好。”

“笨牛,我要离开了。”冬夜里,剑无极如此开口说道。

——

风间久护把剑无极托付给史艳文,一托付就是十来年。久到史家的年夜饭上都有了他的位子,久到剑无极承担起维护史家亲情的责任,久到戮世摩罗和剑无极打架时会阴阳怪气地叫他“圣光无极史壮烈”。剑无极会出现在正气山庄这事情对银燕来说简直是和太阳会从东边升起一样的真理,可现在剑无极却说:他要搬出去了。

雪山银燕开始头痛了。冷风灌了他一嘴,他咳嗽两声,吐出胃里的冷气:“你要回日本了?”

“不,只是搬出正气山庄。”剑无极低着头,雪山银燕只看得到他蓝色的发旋:“我要去还珠楼。”

“你和凤蝶…和凤蝶姑娘成了?”

剑无极做出轻松的笑脸:“哪呢,远着呢。神蛊温皇不是瘫了嘛,她那边缺人手,我干脆过去打工。”

“你那是什么表情啊笨牛,苗疆,也不远,你想见我坐三个小时飞机就到了。我想见你可能麻烦点,得等节假日,放了假再去见你。”

“笨牛…”剑无极呐呐地说。

雪山银燕的表情像是他被人砍去了一只脚一样。他从来都搞不懂剑无极的思路,相处这么久,也只是多了些应对的经验,比如剑无极生气了放一会就好、剑无极开心了就配合点点头。当事情超出日常时,他就只剩下最原初的情绪:愤怒。

他再度感觉自己被排斥在外了。

二哥是这样,宁可留在魔世那种地方也不带着他;爹亲和大哥总是什么都不说;现在连剑无极也——雪山银燕明白二人终会有分开的时候,他理解剑无极的选择,却搞不清自己内心的失落和痛苦是从何而起。

他还是说不出一句妥帖体己的话来:“留在中原不可以吗?大哥这里也需要你的帮助。”

这句话反而坚定了剑无极的决心,他摇摇头:“我不想再留在你身边了,我们又不是连体婴,哪有分不开的道理。”

好吧,今晚对笨牛来说实在太难熬。从团聚到身边只剩下他一个,落差太大。但他总要学着接受。剑无极看着笨牛红了眼眶,提醒着自己要铁石心肠。他不得不走。

雪山银燕气冲冲地离开后,剑无极站在冷风里敲手机屏幕。

“1”

“扣什么一,林北这里正生气呢,有话快说有屁快放。你是告诉我小弟真相了还是和他表白了。”

“都没。平行世界这事说多了只会更添烦恼…我只说了我要去陪凤蝶,要消失一段时间。”

“白痴。”戮世摩罗蜷在沙发上直嘬牙花子,被剑无极这种苦情男二般的人生信条恶心到想吐。

“至少我们还有对银燕保密的共识啊,小空。”

“银燕结婚时我会在你坟头烧纸告诉你这个好消息的。”

“多谢。”

戮世摩罗看着那个谢字,他拎起桌子旁摆的酒精喷雾就对着手机狂按,试图杀灭剑无极细菌。

剑无极刚想问问接他的车什么时候来,发现自己再度被他拉黑了。

——

生活中琐碎而难过的小事积累起来一样让人难以承受,更何况雪山银燕在大年夜吹了一晚上冷风。新年第一天,他就发起了高烧,因此错过了送别剑无极的最后一面。

等病好了点后,雪山银燕下了床,推开隔壁剑无极房间的门。

剑无极把东西收拾得很干净,甚至看不出有人在这间房内住过。雪山银燕坐在空荡荡的木板床上,看着阳光从墙壁上离去,呆愣愣地不知道做些什么好。

距离剑无极离开已经过去一礼拜了,他竟然一个电话都没打来。雪山银燕尝试给他发消息,也没得到任何回应。突然的,剑无极消失得就好像他从来没存在过一样。雪山银燕去找俏如来,得到的回复也是同样:剑无极现在忙于工作,升职加薪成为CEO出任总经理,无暇分身。

“也许好事将近呢。”俏如来打开电脑屏幕,指着上面剑无极与凤蝶的合影,笑着说道。

时间流逝起来毫无波澜,世界缺了个人也照样转动。不适应的只有雪山银燕,吃饭时没人在身边唠唠叨叨,打球时没有人会顺手递毛巾上来,走路时眼前也没了那条甩来甩去的小辫子。有些话刚想开口说出来,却没人拍着他肩膀叫“笨牛”并装作不耐心地听他讲了。缺了一块的拼图没了价值,少了音节的谱子无法成曲。没有争吵和失踪,他们就这样渐行渐远,如同所有朋友的结局一样。

雪山银燕才发现离别是如此漫长而钝痛的一种情绪。他的异常谁都能看出来,他本身也不是个擅长隐藏心事的人。俏如来担忧极了,却抽不出空与雪山银燕谈话。忆无心拉着雪山银燕的手,说你可以去见剑无极呀,三小时,并不长呢。

雪山银燕却摇摇头,不知为何,他觉得自己失去了勇气。见面了该说些什么呢?二人之间,一直都是剑无极在开启话题。现在他不说了,自己又能对剑无极说什么?

直到今夜。

有人踹开了雪山银燕屋内的落地窗,玻璃碎了一地。冬雪顺着倒灌进屋内,家具立刻覆盖上一层白霜。

雪山银燕从梦中惊醒,翻身坐起,脑内迷迷糊糊地只有一句话:剑无极回来了!他是忘带钥匙了吗?我得给他开门。

他穿上拖鞋跑着去打开灯,以超级英雄姿势蹲在地上的竟然是自己的二哥。只是…看起来有些许不同。

他戴了头冠和眼罩,身上披着件带黑毛毛的披风,背后背了把分叉的大剑,看起来炫酷又中二。戮世摩罗扶了把眼罩,站直身子,拍掉身上碎玻璃:“哟,小弟~”

“二哥,玻璃很难打扫的,你可以打电话叫我,我去门口给你开门。”雪山银燕提醒道。

“闲话麦多提。”戮世摩罗抬高手臂,伸手打了个响指。如海般翻滚的雪花里,一架直升机正从天而降,院外的草地随风起伏,硕大的光柱照亮正气山庄的黑夜,也照亮了雪山银燕身上的黄色小鸭睡衣,日常与非日常的界限在一瞬间变得模糊起来。雪山银燕瞪大了眼睛,痴痴地看着那架直升飞机,怀疑自己还在梦中。

戮世摩罗黑色的披风鼓起如鸦翼,他对着雪山银燕伸出手:“跟我走。”

“为什么? ”

“喂喂,小弟,你真是不懂配合气氛,算了。——跟我去救蠢蛋剑无极,他需要你。”

“好。”雪山银燕答应得毫不犹豫,戮世摩罗反而因此不爽了些许:“到底谁是你哥哥,我来叫你你就问为什么,搬出来剑无极你倒是问都不问。”

雪山银燕奇怪地看了戮世摩罗一眼,耐心地解释道:“当然你是我哥哥。至于剑无极,就是剑无极啊。”

——

雪山银燕在直升飞机上听了一个漫长又离谱的故事。

平行世界的魔王要来毁灭世界。

在事态爆发前,平行世界的剑无极和戮世摩罗抵抗了一阵,并成功隐瞒下了这件事情,但他们无法阻止他太久,于是选择求助本世界。

而本世界的圣光无极坚信自己能单枪匹马阻止魔王,他去了,他和魔王打起来了,他马上快要成功了——接着,心慈手软的他没能下杀手,于是他失踪了。

戮世摩罗把玩着一个耳机状的东西:“早说了换我去,虽然我对拯救世界毫无兴趣,但我可见不得这世界上有比我还像魔头的存在。可谁让那家伙才是最适合的人…”

他露出了嘲讽的微笑:“因为在这个世界上一事无成,连想说的话都不敢说出口,所以才能窃取更多平行世界的可能性,成为最有可能打败他的人。”

他指指手中的耳机:“就是这个,平行世界的我送过来的东西。使用的话就能学会平行世界中自己的技能。”

直升飞机正在跨越河道,往苗疆与中原的交界地飞去。雪山银燕知道他会到达哪里,他曾无数次在地图上查阅的路线终点:还珠楼。

他以神奇的直觉理解了这相当复杂的一切,并提出了问题:“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这么严重的事情,为什么不告诉大哥和爹亲?”

戮世摩罗脸上嘲讽的微笑僵硬了一下,在他选择去找雪山银燕前就已经意识到了他的小弟可能会问这个问题。

他轻轻开口:“因为我害怕啊,小弟。我和剑无极一样害怕可能会发生的未来……”

“你会被史艳文和俏如来牺牲,成为又一个被放弃的人。”

他看着雪山银燕脸上惊愕的表情,笑道:“只要杀了你,他也会消失。无需战争,也无需其他人的牺牲,放弃一个,救下他人,这是他们最擅长的事情。”

“也是我和剑无极,一定要否定的未来。”

——驰突孤燕与雪山银燕双死的未来。

  【待续】

  

热情似火的小耶

兔兔剑牛!

   17:00 #剑牛剑新春17h##风与燕歌#

  穿兔兔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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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7:00 #剑牛剑新春17h##风与燕歌#

  穿兔兔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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