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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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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运的枷锁
  虽然累,但很值得   真的...

  虽然累,但很值得

  真的好喜欢好羡慕雪花的寓意

  虽然累,但很值得

  真的好喜欢好羡慕雪花的寓意

冰月舞明

九千岁 七十四花满天的礼物

七十四 花满天的礼物

沈阗的事提门卫接手,没什么也能查到什么,当梁王的名字出现在傅红雪的案头,一切就都说得通了。本朝对藩王并不算好,当今陛下没有兄弟,所以也没有分封藩王,这位梁王是先帝的弟弟。先帝在时对他尚算不错,封赏丰厚不说,还允许他有五百人府兵。

当今陛下继位之后,先帝留下的辅政大臣都一个一个剪除,何况这位得宠的王爷,没给他撸到郡王已经是给先帝面子。如今京城出现他的身影,傅红雪一点都不奇怪。毕竟前些年没有皇子,梁王的子嗣是最有可能被过继的。

“先是九黎茶社,又有这种构陷朝廷命官的事,义父不打算收拾梁王吗?”程玉有些气愤,真当他们内厂和提门卫是摆设。

“他已经布了这么大的网...

七十四 花满天的礼物

沈阗的事提门卫接手,没什么也能查到什么,当梁王的名字出现在傅红雪的案头,一切就都说得通了。本朝对藩王并不算好,当今陛下没有兄弟,所以也没有分封藩王,这位梁王是先帝的弟弟。先帝在时对他尚算不错,封赏丰厚不说,还允许他有五百人府兵。

当今陛下继位之后,先帝留下的辅政大臣都一个一个剪除,何况这位得宠的王爷,没给他撸到郡王已经是给先帝面子。如今京城出现他的身影,傅红雪一点都不奇怪。毕竟前些年没有皇子,梁王的子嗣是最有可能被过继的。

“先是九黎茶社,又有这种构陷朝廷命官的事,义父不打算收拾梁王吗?”程玉有些气愤,真当他们内厂和提门卫是摆设。

“他已经布了这么大的网,就让他继续吧!藩王无兵一切都是痴心妄想。”傅红雪冷笑,不是不收拾,而是不到时候。

“陆家人关着还是怎么样?”程玉只能压下心里的气恼转而问道。

“都放了吧!本就是被算计的,关着还浪费粮食。”傅红雪难得大度,他性子虽然古怪,但从不轻易迁怒。

程玉得了令便放了陆之文一家,只是白白可惜了陆夫人,好好一个安分守己的美人就这么没了。不过正值春闱,他们内厂提门卫也不想给自己添麻烦。

至于沈阗当日没回沈家去了哪儿,连沈夫人这个亲娘都没问出来。直到春闱前沈阗再去眠园,花无谢逼问之下沈阗才说了实话。那日他隐约觉得酒不对,怕被陆之文设计,便借口离了陆家,到半路上人就有些晕乎,被岳家的公子救了,在岳家睡了一宿。

“岳屏舟?”花无谢问道。

“应该是,都过去了,就别提了。”沈阗躲躲闪闪,似有什么事没说,花无谢继续追问他便不肯再说了。

“你和我生分了,以前有什么事你都是第一个告诉我。”花无谢非常不乐意。

沈阗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随即又转过弯来抱怨:“你和傅红雪暗通款曲也没和我说啊!”

“你那时候在准备春闱,我哪敢给你添乱。”花无谢无奈,他也不是故意瞒着沈阗的,他最后不都告诉他了。

“你…你…你…”然后花无谢觉得自己真相了,捂着嘴睁愣半晌道:“你中了药不会是……”

“你别说了,我烦着呢!”沈阗耷拉着脑袋,恨不得把自己脑袋压胸膛里面。

“你这是不打算负责?”花无谢揉着头,这是什么冤孽。

“都是男人,什么负不负责。”沈阗头低的更低,他愿意负责人家得愿意啊!

“你觉得他看不上你?”花无谢试探着问,论家事岳家是真的比他们沈家强太多。岳屏舟榜眼出身,也是比沈阗这个二甲进士强。

“我有什么值得看上的。”虽然不想承认,但沈阗真的没什么自信。

花无谢有点想抽他,压了压心底的火,尽量让自己平静平静说道:“说实话他配不上你,我们不说家事,也不不说学识,他比你大十二岁,整整十二岁,而且勉强算的上中等姿色。表哥,就长相和你在一起他绝对不亏。”

“傅红雪比你大的岂不是更多,论长相太肤浅了。”沈阗赶紧摆手,岳屏舟成名的时候他还是个小屁孩。那是能和他大哥沈阎齐名的人,沈阗可不敢高攀。

“他本来就是个肤浅的人。”花无谢提高了嗓门,又觉得自己没礼貌,压下声音缓缓道:“你也老大不小了,不是岳屏舟也是别人,你单看自己喜不喜欢!若是想续这段缘分可以找雪帮你,若是不想就送些礼算是谢谢人家。你手头没有我给你凑,岳家清正,贵重的东西我还能拿得出来。”

花无谢十分霸气,在他看来自己表哥是千好万好,要是真为这事和岳屏舟扯上他还真不怎么乐意。

“俗气,你越来越俗气了。”沈阗有些不好意思,但红红的耳朵尖出卖了他,看来是想续下这段缘分。

花无谢无奈,这和商瑟在一起这么久他表哥怎么就没被美人勾了神魂,难道读书真的让人品味不一样。可他和傅红雪都读书啊,最终还是……俗人。

等傅红雪胡来花无谢趁着傅红雪吃饭和他说了这事,傅红雪当场就被酒给呛了,咳嗽了老半天,他是一点消息都没得到。

“沈阗,上了屏舟?”傅红雪每一个都咬着重音又问了一遍。

“对啊!”花无谢莞尔。

“你让我冷静冷静!”傅红雪放下筷子决定顺顺气。

花无谢一副你请便的模样,反正他表哥没吃亏他就是赚了。

“屏舟比他大十岁?他不想负责?”傅红雪难得失态,倒不是多关心岳屏舟,而是觉得吃惊。

“不是,他觉得人家看不上他。”花无谢解释:“岳师傅是帝师,位列三公,岳屏舟自己榜眼出身,如今年纪轻轻就是吏部侍郎,未来前途不可限量,表哥有这么种想法并不过分。”

“那你有没有和他说屏舟不在乎这些,他就是个看脸的肤浅的人。”傅红雪说出了和花无谢一样的话。

“说了,那你帮忙牵个线呗!年纪大些,但家事好啊!你看我表哥也不像能出将入相的,给他找个好郎君,也不错。”花无谢眉眼弯弯,刨去岳屏舟性格上的一些缺点,别的方面是真没的说,花无谢花了一个下午说服自己,撮合他俩对沈阗会有什么好处,这才和傅红雪提。

“你觉得屏舟会不会变心?”傅红雪担心的地方在这。

“不啊!他变心我就给我表哥纳妾,毕竟是有我这样被你抢了青梅竹马,我相信我表哥的抗打击能力。你也说了屏舟感情上就是这么肤浅,我表哥看上岳屏舟也只是他的才名和家世,怎么算我们都不吃亏。”花无谢那叫一个胳膊肘绝不外拐,理直气壮。

“行吧,我试试吧!沈阗的卖相是不错。”傅红雪笑着摇头,这是什么缘分,两个喜欢过无谢的人阴错阳差搞到了一起,谁能想得到。

季明彤曾经说过秦怀翊是状元之才,也确实没看错,会试第一,虽殿试有可能有偏差,谁也不会说会试第一不如状元郎。花无谢得了消息自然让人送去了贺礼,年后他娘就说秦家已经和他小师妹提了亲,就等着会试成绩出来,就正式定下婚事。

而秦家和沈家的事也很顺,傅红雪说的没错,就样貌沈阗是完全合格的。作为花无谢的表哥,他们这对表兄弟还真有那么几分相似,特别是沈阗笑的时候,一样单纯无害,透着一股子纯粹自然。两人被傅红雪约到一起相处了两次,就自然而然走到了一起。

岳屏舟的才华是无懈可击的,常年茹素礼佛带着那么一点出尘的气质,完全弥补了样貌上的不足。而且岳家的家教是真的好,岳屏舟自带暖人的特质,不计较他谁都暖这点……还是好的。

等沈家岳家议亲的时候,陛下的第二位皇子也在众人期盼中降生,这样下来皇贵妃名下就有两位皇子了,整个朝廷都跟着紧绷起来。从太子出生就开始吵的废后重立的事大概就在今年能有结果了。

果然二皇子陈惊澜满月之后,礼部的废后诏书到了,无嗣就是皇后最大的伤。皇后出身微贱,根本没有母族在朝中为她说话,甚至一直和陛下唱反调的徐廷也只是例行请辞了一番,就这么废了皇后,废后王氏入太清为皇室祈福。

然后安宁侯升了一级成了爵位,可以世袭罔替……这个就很离谱,花无谢根本不可能有后。而身在甘肃的花满天却是只得了些赏赐之物,朝臣再一次见识了陛下的偏心,太明显了。

花无谢接旨的时候身体还没全好,只简单跪了跪意思一下,宣旨的公公也是内廷司的老油条,特意说了陛下知道安宁侯身体尚未痊愈,可不用跪接圣旨。

花无谢拿着圣旨略睁愣的一下便让李锐招呼传旨的公公去吃茶领赏,自己则纳闷这“世袭罔替”怎么个替法,是他能生还是傅红雪能生啊!

傅红雪则是特意早回来了些时候,圣旨他过手自然知道,安慰花无谢道:“再过两年你自己看看从大哥或三弟那里过继个孩子过来继承爵位不就得了,反正最后都是花家的。”

花无谢点点头,随即想起了件事和傅红雪说道:“风竹的婚事定了,母亲不肯管,祖母定的,是她娘家的侄孙女。”

“这不挺好?”傅红雪不解,看花无谢的脸色似是有些为难。

“我觉得也挺好,娘也派人问过是个要强的,虽是庶出但姨娘身价颇丰,不过风竹自己不怎么愿意。说看过姑娘画像,不是他喜欢的。”花无谢垮了脸。

“长得不好看?”傅红雪笑着问。

“娉婷的话就是没那么好看。”花无谢头一歪,自己也有些想笑,起身去给傅红雪取了六妹的信,傅红雪看了也是笑个不停,这花娉婷成了婚也还是姑娘性子,直爽单纯。

“姻缘都是天注定的,且看缘分吧!我们只看就行,是不是他的缘分到最后才知道。”傅红雪宽慰花无谢,即便对不起他,毕竟也是自家兄弟,花无谢对上这个弟弟也狠不下心来。

“嗯,有福之女不入无福之家,我觉得挺好的姑娘,或许是我们家没福分。”花无谢苦笑,他是不太看好,自己的弟弟自己知道,若真不愿意肯定会闹出事情。

沈筹的事也在入夏之后弄出了头绪,人已经由云中府押解进京,由内厂和大理寺共同审问。沈阎这事办的十分漂亮,不仅派亲信押解沈筹进京,把一干原告、证人、证据也都派兵以云中府的名义送进京。

无论哪方势力想对沈筹或者原告下手,他们云中府就会直接撒手不理,随便咬谁都是一咬一个准。原告死了咬内厂,被告死了咬原告……他们云中府最多就是护卫不利,怎么算都是中立。

三百万两银子,说多还真不算多,说少也不算少。从户部来说这三百万两足够一年水军的饷银,但支撑全国的军队就不够了。但寻常大臣,搜刮一辈子也就能挣下这么一份家业。

但沈筹不是寻常大臣,作为内丞司的二把手,他手里的权利注定他不会因为银子发愁。所以就内厂看来,沈筹绝对是冤枉的,因为他们来银子的路子哪条也比直接拿入了户部帐的银子都要安全方便。

所以,沈筹抵京之后内厂审问的就很宽松,客客气气把人关在干净的牢房里,好酒好饭招待着,全当休息休息。沈筹也这么觉得,这几年在云中府没少遭罪,路上既然没被灭口就是他命大,到了京城他还担心什么。

傅红雪则是避嫌,此事内厂直接个皇帝回话,索性也不去看他, 只让程玉看着办。程玉这会儿立在内厂偏房改的牢房跟前看着沈筹与人吃酒,也是觉得这坐牢的日子真轻松多了。

“等你出去,我一定请假。”程玉不满地说。

“我觉得我短期出不去,他们废了这么大劲儿把我弄进来不什么也没做成岂不是赔了,至少得要我一条命吧!”沈筹让人都回去,怎么说内厂也是程玉的地盘,他也不好闹太过分。

“皇贵妃要封后了,你的事估计要排到封后大典之后。”程玉耸耸肩,坐下来,让人换了碗筷,加了几样酒菜,决定就跟这儿吃了。

“那恭喜郎君、恭喜花提督,可喜可贺,当浮一大白。”沈筹还挺高兴,他和花满天关系很不错,一起玩过命的交情。

“嗯,刚开始我们以为他们的目标是把花提督也牵扯进来,前期的确如此,言官们言辞激烈,不过如今他们似乎更愿意把你和小爹扯到一起。”程玉也很郁闷,谁想到前朝这帮黑心的老家伙居然真的敢把手伸到眠园。

“咳咳咳……”沈筹被酒呛到了,咳嗽了老半天,急忙道;“你可别胡说,我可是连眠园少去。”

“你可还记得沈阗和小爹第一次去眠园是你招待的,也是你帮了他们?”程玉忍着笑,反正最近的传闻都很邪门。

“你……你可得帮我,我就是认了吞了三百万银子也不能认和郎君有什么牵扯。”沈筹很坚决,这种事不能乱说,他会死的,会要命的。

“知道知道,不过你不想听听吗?”程玉眼里都冒了小星星,这可比年前各种谣言更离谱。

“不想!”沈筹捂着心口,他胆子真的小。

“胆小鬼!”程玉一副我看不起你的模样。

皇宫另一边正在和皇帝下棋的傅红雪也在被皇帝灵魂三问。

“你当初真的轿子都没下,白白给了沈筹一个表现机会?”

“花无谢真是当初看上了沈筹才特意去眠园道谢?”

“沈筹真的把银子都拿来讨好花无谢了?”

傅红雪面无表情,内心其实白眼满天飞,这种话说出来哪个傻子信!但嘴上却出奇平静道:“陛下该您落子了。”

“你怎么解释不事生产,又没有实权的安宁侯名下的巨额财产?”皇帝接着问。

“陛下,没有巨额,一点零花钱而已。而且大部分还是岳母补贴谢儿的,都清晰可查。”傅红雪依然表示平静。

“你觉得他们会听你辩解?”皇帝摊手,那些人一旦能逮到机会,一定会让花无谢站出来自己解释,以花无谢重病尚未痊愈的体格,怕是受不住那帮人的非议。

傅红雪依然平静,他怎么可能让事情发展到那种程度,落下手里的棋子道:“奴婢自己的人,奴婢自己会照料,不必陛下挂心。”

“嘴硬,那朕真的不管了。”皇帝没好气说,就不能求求他。

“下个月初六是状元郎与他师妹的大婚之日,陛下不体恤一下臣子?”傅红雪却说起了这个。

“不,没想过,不知道也不想知道。”皇帝独自别扭起来,这人越来也不可爱了。

傅红雪从宫里回到眠园,刚回到主宅的寝室,就听到嗖嗖的声音,心里一紧,快步奔向内室,却听见花无谢兴奋的声音:“都透了,好厉害,好厉害。”

傅红雪稍稍安心,进门就看见花无谢坐在床上手臂都撩了起来,手上拿着一个小巧的机弩,门口的靶子已经穿透了,弩箭就插在木地板上,沉下去好长一截。

“这是做什么呢?哪来的弩?”傅红雪问道,抽出弩箭,精钢铸造的,甚至还刻着血槽。

“大哥给的,给了好多,这是手持的,信里说我臂力小,只能用这个。外面有重弩,还有弩车。”花无谢拍拍放在身边的信,示意傅红雪一会儿看,自己把弩递给李锐。

傅红雪转头出去,一听就知道花满天这回弄得有点过分。果然院子里又家仆打扮的兵士正在组装弩车。

“你们怎么运进来的?”傅红雪捂着额头,这胆子也太大了。这种重型攻城器械无论是进城还是出城,都是严查的东西。万一被查出来,这点虽不至于吃挂落,但也影响陛下对花满天的感官。

带头的兵士瞎了一只眼,过来请了个安,笑嘻嘻说道:“三少爷给城门大了个招呼,爷放心,都是拆散了分批送的,也不多就六架,只是自保用的。况且宫里也有一份,说是个咱们小太子玩的。”

傅红雪听这人对自己的称呼就知道是花家的下人,估计是受了伤也不方便在军中,趁机送回京城保护花无谢,傅红雪只能默认了:“叫什么名字,你们一共来了几个人?”

“小的花七,瞎了只眼,老子娘心疼小的就求大公子放小的回来,这不夫人让小的来伺候二公子和爷。”花七依然笑眯眯的,看着是个脾气不错的。

“谢儿现在玩的手弩也是大哥给做的?”傅红雪放心下来,花满天做事还是挺周正的。

“是,轻便,机簧力量大但触发容易,本是大公子给孩子做着打猎随身带着的。这次二公子遇险大公子觉得不安心,特意制了这么一批。除了手弩还有贴身的袖箭,不过袖箭用不好容易伤了自个,还没给二公子。爷哪天有时间可以教一下二公子,若是外出贴身带着也是个能保命的玩意儿。”

傅红雪听了点点头,花满天想的的确周到。这次花无谢遇险也把他吓得够呛,开始怀疑自己这般护着花无谢是不是用错的法子。他想的再周到也会有意外,与其担心护不住他不如让他有些自保的能力。

包括这次朝廷的脏水要泼在花无谢身上,傅红雪也没觉得要自己全权处置,而不让花无谢知道。花无谢应该知道,也应该知道怎样应对。

和花七又聊了一会儿这次带回来的老兵,傅红雪这才回去。花无谢已经玩累了,靠在软枕上揉着腕子,不过脸上都是兴奋之色。花无谢做了两三个月的瞎子,因为卧病在床还真没什么感觉不便的。而且经常生病的缘故,花无谢在知道自己看不见之后都没有哭闹难过,而是很平静的接受了。这让傅红雪也开始重新认识他的枕边人,他病弱的外表下内心极其强大。或许他真的不该这么过度保护,而让他的生活少了很多乐趣。

“回来了,花七怎样,大哥的意思是以后让他负责府上的护卫,你手上的人都不错,但大哥觉得比起花七这些常年见血的老兵还差一点。”花无谢眨眨眼睛,有些怕傅红雪生气。毕竟花满天这回的手伸的有点长,据花无谢所知,陛下的手伸进来傅红雪可是老不乐意了。

“嗯,确实,提门卫也好禁军也好,都不是真正上过战场的人,真的遇上什么事,这些人足够固守府邸。大哥还给你带了袖箭,不过那个要你身体再好点才能慢慢学,学不好容易伤了自己。”傅红雪根本没有不满,也不觉得大舅哥是在显摆。

“嗯,等我再好些你带我去庄子上学。”花无谢靠在傅红雪肩头,不生气就好,生气了他还要哄,很累的。

“对了,有件事和你说说。”傅红雪握住了花无谢的手。

花无谢一僵,傅红雪要和他说事儿,这……可从来没有过。花无谢伸出一只手去摸傅红雪的额头,温度挺正常的,是平常他摸的触感。

“我没发烧。”傅红雪无奈,拨开花无谢的手,指尖冰凉凉的,伸手就扯过了一条软绒绒的毯子给他披在身上。毯子是羊身上最细的绒毛织成的线编织的,还是沈筹送的,说特意找波斯商人定制的,轻软保暖还不扎人。

经纬交错的线织出简单对称的图案,暗红和本白的配色也不错,关键是很大,能把花无谢的正个肩膀包裹住,落在胸前还能盖着手。花无谢特别喜欢,和如今这样的天气,一早一晚有些凉就会披着。

“那你说吧!”花无谢吐吐舌头,调整了一下坐姿,坐久了还有些累。

“沈筹的案子有些不好的言论指向你,大概就是你俩勾结贪墨朝廷的银子。或许会闹到陛下跟前,陛下碍于颜面或许会让你配合大理寺调查。”傅红雪顿了一下,正色道:“朝廷对外戚一向不怎么客气,而且大理寺虽不敢对你用刑,但言辞上或许会不怎么客气。”

花无谢低头沉思了一会儿,明白了傅红雪的意思道:“你想我学会自己面对他们,至少这次我要立威,毕竟你和陛下能护我一次不能次次护着我。”

“嗯,都想捡着软柿子捏,你偏要给他们点颜色,不然次次都被拿捏。”傅红雪摸摸花无谢的脸,他也不想让这人面对这些,可……做出一些改变是有必要的。

“知道了,你不必担心我,我也不是那么好拿捏得。”花无谢笑笑,这样也好,让他们也见识见识他除了病弱之外的另一面。

“他们说什么都不准生气。”傅红雪还是心疼,狠狠心才没说出后悔的话。

“安心了,陛下多难缠,不也那样,他们不敢动我,而且我也不是好惹的。”花无谢兴致颇高,别的他不会,狐假虎威他可是用的特顺溜。


此生巍龙

【雪花】【巍生】缉妖司08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比拼。所有人目瞪口呆看着西装革履的沈巍提着长刀单方面碾压钱、许两家人。


  花无谢余光留意到身旁,傅红雪的目光专注而认真,充满渴望一战的星芒,使得整个人迸发出异样光彩。花无谢敛了所有表情,侧头静静看着他。


  傅红雪立刻转身:“怎么了?”


  花无谢缓缓笑起来:“想和沈巍打一场?”


  傅红雪点头又摇头:“现在的我不如他。”


  花无谢微笑:“沈巍毕竟是肉身,和我们灵体不同,等你凝出实体他或许就打不过你了。”


  看着傅红雪认真思索的样子,他有些说不出的感觉。有一个人不止认真倾听你说话,还会把你的话当做既定目标去考虑它的可能性,这是一件...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比拼。所有人目瞪口呆看着西装革履的沈巍提着长刀单方面碾压钱、许两家人。


  花无谢余光留意到身旁,傅红雪的目光专注而认真,充满渴望一战的星芒,使得整个人迸发出异样光彩。花无谢敛了所有表情,侧头静静看着他。


  傅红雪立刻转身:“怎么了?”


  花无谢缓缓笑起来:“想和沈巍打一场?”


  傅红雪点头又摇头:“现在的我不如他。”


  花无谢微笑:“沈巍毕竟是肉身,和我们灵体不同,等你凝出实体他或许就打不过你了。”


  看着傅红雪认真思索的样子,他有些说不出的感觉。有一个人不止认真倾听你说话,还会把你的话当做既定目标去考虑它的可能性,这是一件奇妙又让人高兴的事。


  傅红雪很快得出结论:“我灵力上能胜过他。但沈巍学得杂,又太过聪明,深谙克制之道,加上符箓和阵法,有得打。”


  两人说得热闹,身旁缓过气的罗浮生插了一句:“为什么非要和沈巍比?你俩不就是最合适的比试对象?”


  二人都愣了一下,竟从没有想过和对方比试。


  原本为罗浮生揪心的洪澜被精彩打斗吸引了目光,喃喃说:“浮生哥,你好像是比沈教授差了点。”


  罗浮生翻了个白眼:一个两个都什么毛病?非要和沈巍比,生哥还偏不比了!


  这时,周围爆发出由衷的叫好声,沈巍持刀而立,又回复成西装笔挺一丝不苟的斯文教授,只散落了几缕额发,透出几分少年感,让人恍惚记起,他不过是个25岁的年轻人。


  沈巍趁震慑住大家的机会,宣布一系列早已拟定的筛选规则,没有人提反对意见。罗浮生暗了眼神,好厉害的手段。


  接着手臂一阵温热,沈巍扶住他对洪澜温柔道:“我带浮生去上药,请洪小姐疏散一下各位,把规则发给大家。”


  罗浮生揍人揍得狠,手背擦破了皮。沈巍仔细清理包扎伤口,长而翘的睫毛抵在镜片上,留下浅淡痕迹,看得人想替他擦干净。


  罗浮生压住蠢蠢欲动的手,鬼使神差问了一句:“你近视多少度?”


  沈巍笑笑:“我没有近视。”


  “那为什么戴眼镜?”


  “长辈说我的眼神太凌厉,用镜片挡一挡,显得平易近人。”


  “净瞎说,你这还叫凌厉,那我的眼神还有杀气呢!”


  沈巍摇头失笑,手上不停。简单几句话终于驱散了暗藏的隔阂。


  罗浮生咳了一声:“那什么,之前对你有点误会,所以想捉弄一下。”


  没头没脑的一句解释,让沈巍莞尔一笑,罗浮生知道这事就算过去了,转了转眼珠问:“离考核还有一周,这时候拿出规则来,你心里已经定了人选吧?”


  沈巍意外于他的直接,并没有打算瞒着:“之前每个人我都有初步印象,这次是进一步确认。”


  碘酒倒上伤口的酸爽让罗浮生一拍沙发,说得咬牙切齿:“果然,参加集训筛选入司都是幌子,其实就是你一个人说了算!”


  沈巍挑眉:“浮生是觉得我独断专行?”


  “不是,是觉得本就该这样。”罗浮生认真看着他的眼睛:“沈巍,天师世家现在就像一盘散沙,天师会徒有其表,遇到大事什么都做不了主,再这么下去迟早一起完蛋。缉妖司是天师心中特殊的存在,更能凝聚人心。而你,有学识有能力更有魄力,重建缉妖司非你莫属。我只是好奇你是怎么说动那群老顽固同意由你全权做主的?”


  沈巍推了推眼镜,花无谢插话道:“当然是先礼后兵。”


  罗浮生拍桌子大笑,真正的爽朗洒脱,沈巍低下头,也跟着轻笑起来:“浮生愿意加入吗?”


  罗浮生愣住,沈巍怕是一早看穿了自己的心思,步步为陷,就为了这最后一句。显然,他不反感这种算计——沈巍,有意思。


  他缓缓笑起来:“有好处吗?”


  沈巍仔细缠上纱布,打了个漂亮的结,抬眼看了看并肩立着的两道身影:“唯一的好处大概就是他们能得到足够多的灵气,早点凝出实体,至于坏处……”


  “足够了。”


  一周后,包括罗浮生洪澜等四十名天师传人在沈巍的带领下重建缉妖司,所有人才知道沈巍早就和国家有关部门取得了联系。这个部门专门负责处理全国发生的各种无法用科学解释的异象,但术业有专攻,始终不如天师们来得干脆利落。沈巍搭建了这座桥梁,缉妖司的消息来源更可靠,也不用担心使用法术造成的后续影响,会有专业的人进行解释引导。从这时候起,所有人才真正对他心服口服起来。


  三个月的特殊培训后,缉妖司成员每两人一组,散落全国各地分区管辖,负责当地除恶捉妖,促进天师世家和有关部门的协作。龙城作为缉妖司的信息中心,由沈巍罗浮生和张立阳孔行文留守,除了处理龙城周边的案子还负责接应全国,复核有关部门交上来的案子。


  “啧,这衣服穿在身上真不自在。”罗浮生难受的扯了扯领结,十分羡慕的看着坐在肩上的傅红雪:“这种时候就无比羡慕你。”


  傅红雪淡淡一瞥,遮住眼底丝丝笑意,难得看他穿得这么正式,还不错。只打了这一会儿岔,又转头认真扫视全场,比任务在身的人更认真。


  看他这副端正的样子,罗浮生有些惆怅。自从缉妖司开始运作,傅红雪彻底变成了工作狂,整天想出任务。罗浮生明白他的急切,所以但凡递到沈巍面前的案子都会主动接下。只是随着灵气的点滴累积,傅红雪的笑容越来越少,用罗浮生的话说就是“不接地气”。


  这几年的嬉笑打闹就像一场梦,反而和花无谢时不时斗上几句,结局无一例外都是傅红雪拉偏架,沈巍在一旁抿唇轻笑,也只有这时候的傅红雪还能找到一点过去的影子。


  这次的案子发现得很偶然,起因是恶妖附在人身上绑架了当地一个富二代,在原身被捕获时暴起伤人。当地有关部门转交天师会处理完毕,卷宗交回总部复核。沈巍看到卷宗里提到当时被绑架的人脑部受创导致失忆,问了一句这人现在怎么样了,得到的答复是没有恢复记忆,性情大变。他总觉得不对劲,想派人进一步核查,但原本负责这片的缉妖司在云城遇到棘手的案子赶不回来,罗浮生就主动请缨来了。


  “无谢,你怎么来了?”清冷的声音里有丝丝明快。


  花无谢笑盈盈飘到面前:“某位大当家昨天抱怨后勤供应不足,灵力弹不够,沈巍不放心,让我跟来看看。”


  “切,担心某人就直说,不要每次都拿我当幌子。”


  花无谢红了耳朵尖,特别是傅红雪面无表情飘在身旁,摆着随时准备拉偏架的架势,更加不好意思,立刻反击:“是,我还知道拿人当幌子,有些人连幌子都懒得打,只知道没事找事的挑衅,小学生一样,幼不幼稚?”


  “你说谁幼稚?”


  “谁答应就说谁。”


  眼见着又要吵起来,广播里突然响起甜美的声音:“各位嘉宾,樊伟先生和何开心先生的婚礼庆典马上就要开始了,请大家就座。”


  周围散落的人群立刻有序入座,鑫丰集团和隆科集团是海市的龙头,两家联姻算是轰动本城的大事,因此参加宴会的人非富即贵,罗浮生混在衣香鬓影里,闻着满鼻子香水味,狂打喷嚏苦不堪言。


  傅红雪和花无谢悠然立着,旁若无人的说话:“无谢怎么过来的?”


  花无谢瞥了瞥罗浮生,凑到傅红雪耳边悄声说:“沈巍不放心,带我坐飞机来的,怕浮生不自在,躲在暗处。”


  罗浮生不是第一次出外勤,沈巍却总像个护雏的母鸡,一有空就悄悄跟来看着,还要顾着某人的面子躲在暗处。花无谢乐得借机来寻傅红雪,自然不会戳穿,反正那两个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灵体没有呼吸,可傅红雪总觉得有热浪吹进耳朵,痒得很,他也学着凑到花无谢耳边悄悄说:“你不可能离沈巍这么远,浮生现在浑身难受想不起来,等回去就能猜到。”


  花无谢被他激得抖了抖,心里叹气,傅红雪什么都好,就是有些不开窍。说他对自己没意思,可又千依百顺,想发设法的来接近,说他对自己有意思,却从来不见他有一丝害羞,无意识的撩人最可恶。

他转移视线四处查看:“这就是结婚庆典?为什么要在露天举行?”


  傅红雪想了想:“可能嫌屋里闷?”


  花无谢笑起来:“这场景真漂亮。红雪见过屋里举行的结婚庆典吗?”


  “见过,东江婚礼的都是在教堂里举行的,要相互宣誓,还要互赠戒指。”


  花无谢眼睛亮起来:“还真有啊?我只在电视里看过。”


  “无谢喜欢教堂里的婚礼吗?”


  “算不上喜欢吧,我还是觉得电视里演的那种古式的好些,要拜堂的。”


  傅红雪默默记下,花无谢又戳了戳白色的玫瑰花束:“为什么要用白色?结婚不该用大红色吗?”


  傅红雪理过自己的红裳:“是这种红吗?”


  花无谢凑上去仔细看了看:“可以再鲜艳一点。你穿红色真好看。”


  傅红雪答得很认真:“无谢才是真好看。”


  罗浮生在一旁听得直嘬牙花子,平时那么精明的两个人为什么每次对话都傻里傻气?还这么倒牙?还有,傅红雪是怎么做到一本正经讲骚话的?


  花无谢被撩得招架不住,清了清嗓子:“主人公怎么还没出来?我们先去看看吧。”


  傅红雪点头,跟着他一起飘走。

宽大的更衣室里,何开心痛苦的抱住头,嘴里发出刺耳尖叫。


  “开心,你怎么了?”何母被突然的变故吓到,慌乱的自言自语:“不能让樊伟知道……不能让樊伟知道……联姻不能毁了。”


  何开心睁开满是血丝的眼睛,被嘈杂的声音吵得暴躁,冲来源扑过去,撞进温热的胸膛。他闻到新鲜的血肉气息,一口咬上去,樊伟疼得浑身一颤,把人紧紧圈住。


  被挡在身后的何母发出尖叫:“他怎么了?他刚才的样子好吓人……樊……樊伟!不是的,开心他刚才是发病了,我……我是吓到了乱说的。”


  “妈。”樊伟竭力保持平静:“妈,我知道的。婚礼就要开始了,您出去替我安抚一下大家,就说开心头痛发作,请大家等一下。”


  “好……好,我这就出去。”更衣室的门在身后重重关上,空气中似乎弥漫着血腥味,何夫人双腿发软,扶着墙走了出去。


  “开心……开心……”樊伟压抑着抱住爱人,哽咽着:“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被仇恨冲昏了头,你也不会变成这个样子……你想要喝血是吗?我有……有的……”


  樊伟温柔的掰开何开心的嘴,放在自己白皙的脖颈处。


  何开心听不见任何声音,只狠狠咬住皮肉,咽下腥甜,眼白逐渐染黑,发出诡异的亮光。


  “撒手!”


  清喝响起,樊伟来不及回头就被大力扯开,一团光芒笼罩住何开心,黑雾从身体里冒出,他仰天嘶吼,唇角鲜血滴落,染红了洁白的衬衫。


  与此同时,露天婚礼现场刮起凌厉妖风,割得在场的人鲜血淋漓,一时间哀嚎遍地,血珠汇聚在一起,穿过更衣室的窗户流了进去。


  罗浮生脸色一变,随手掏出手枪冲着妖风中心连开几枪,符箓弹当空炸开,阻止妖气蔓延,他随手掏出一把符箓,身后沈巍快速跑来:“这里交给我,你去帮无谢和红雪。”


  罗浮生二话不说冲进屋子。沈巍凝神敛目,听着妖风的呼啸辨认出妖气旋涡,抽出长刀临空一斩。

冰月舞明

九千岁 七十三沈阗失踪

七十三 沈阗失踪

临近年底花无谢又病了,京城的消息散的快,很快就成了安宁侯快不行了,至于为什么会突然病了,各种传闻就很精彩。傅红雪没想到自己年底复工第一件事就是怎么扼住安宁侯快要病逝的流言。

“已经截住了大部分流言,但小爹和花家在京城现在都比较敏感,孩儿以为还是放个可控的消息出去,省的流言再满天飞。如今有人甚至利用小爹的病攀扯沈筹的贪污案子,说陛下发现了两人勾结的证据,罚了安宁侯,安宁侯才会重病。”程玉恭恭敬敬站在书桌前。

这个消息谁放出来的程玉自然清楚,也正好印证了他们之前的猜想,九黎茶社、沈遥致进京、沈筹被参都出自这些人的手笔。

“你想放什么流言能压得过沈筹的案子?”傅红...

七十三 沈阗失踪

临近年底花无谢又病了,京城的消息散的快,很快就成了安宁侯快不行了,至于为什么会突然病了,各种传闻就很精彩。傅红雪没想到自己年底复工第一件事就是怎么扼住安宁侯快要病逝的流言。

“已经截住了大部分流言,但小爹和花家在京城现在都比较敏感,孩儿以为还是放个可控的消息出去,省的流言再满天飞。如今有人甚至利用小爹的病攀扯沈筹的贪污案子,说陛下发现了两人勾结的证据,罚了安宁侯,安宁侯才会重病。”程玉恭恭敬敬站在书桌前。

这个消息谁放出来的程玉自然清楚,也正好印证了他们之前的猜想,九黎茶社、沈遥致进京、沈筹被参都出自这些人的手笔。

“你想放什么流言能压得过沈筹的案子?”傅红雪有那么一丝不妙的感觉,总觉得程玉想坑他。

程玉有些为难,最后还是说:“大家觉得还是义父吃点亏能压下去,比如您花心……就像……沈遥致那次一样,传的久,信的人也会更多。而且这样无论是朝臣还是勋贵,更多都会更同情……小爹。”

傅红雪深吸了一口气,虽然之前他和花无谢成婚也是以抢亲的名义尽量压下对花无谢的负面消息,但如今都成婚这么多年了还是用这种法子,总觉得自己很憋屈。可他自己也明白,也只有这样的消息才能压下沈筹和花无谢的勾连。

“去吧!别太过分。”傅红雪挥挥手,反正花无谢如今在养病这种消息传也传不到他耳朵里。

“是,孩儿会主意分寸。”程玉信誓旦旦,其实自己都知道,一旦这种话传出去就根本控制不住,他义父的名声又得坏上新高度。

“宫里的事查的如何?”傅红雪清清嗓子问,本来以为盖了下去,现在却只能自己重新揭开,感觉很别扭。

“那个宫女叫宋兰心,的确已不是处子之身,死了的老婆子是宋兰心的表姑姑,当时内厂清查她偷换了个形貌和宋兰心有五分相似的宫女。内厂走漏消息的人已经拘押起来,审问之后确定他并不知道义父当时为何诛杀那批秀女,只是单纯的喝多了说漏了嘴。而且他不不知道那老婆子和宋兰心的关系。”程玉一口气说完,能不提及的就都不提及,省的又惹他义父不高兴。

“人先留着,暂时让老蒯看管。”傅红雪敲着桌子,一切看着都那么合理,要是背后又推手,这么久了内厂不可能查不到蛛丝马迹。

“你觉得这世界上会有这么多巧合吗?”傅红雪问程玉,他是不信,可明显没有证据,他无法攀咬任何人。

“这……”程玉有那么一瞬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想了一下试探道:“秦公公应该不会想害义父和小爹,他年纪大了想安度晚年。”

当然这话也是秦公公自己说的,这么大的岔子他也不信一切都是巧合,这么说也是想把自己摘出来。

不是秦公公,那宫里会和他对着干的就只剩皇帝两口子了。傅红雪琢磨着,要是陛下没必要把心肝宝贝儿子扯进来,皇后的可能就更微乎其微,到现在坤宁宫的羽翼早就被剪得干干净净。有洪契和商瑟的事,内厂不可能让坤宁宫的人翻身。

那又会是谁,那个人也一定知道当年的秘密,想害他还是想“帮他”,这就需要等,等一个能抓到对方尾巴的机会。

“放出消息,我入宫经常去看太子殿下,陪他玩耍。”傅红雪敲桌子的手停了下来,既然知道他的秘密,当年的秘密,那这个饵放出去,就不会不咬。

“额……是,还有别的吗?”程玉不解,但却还是应下。

“无谢进宫探望皇贵妃和太子,太子受惊,花无谢重病。”傅红雪勾勾嘴角,再没有比这更好的机会了。

程玉的头上渗出了汗,这是要做什么。

傅红雪见他这副样子,轻笑:“你知道我的秘密也怀疑了?”

程玉赶紧摇头:“儿子又不瞎,太子殿下像小爹,得有三四分那么多。”

“但别人不知道。”傅红雪挥挥手让程玉下去,他得找秦公公好好聊聊,当年的事,他义父在宫外的帮手又是谁,或者说还有谁没被他找出来清理了。

这个年注定过不好,皇后依然称病,命妇请安只在坤宁宫站站就可以回去了。而一直主理六宫的皇贵妃因为月份大了便让贤妃和德妃协理六宫,也不见人。小太子年前受了惊吓也不参加年底的皇家大宴,连除夕各府赐菜都少了许多。

很多巴望着想知道年前宫里到底出了什么事的人,全都失望了。各种流言在京城传播,每个说的都和真的一样,但每一个都没有真凭实据。

传说傅督主在宫里有了对食的宫女,长得还十分漂亮,安宁侯入宫给皇贵妃请安,碰上了两人偷情才会大病一场,至今卧床不起。

传说傅督主早就腻了安宁侯,只不过看在宫里皇贵妃太子的份上一直不曾和离,就等着安宁侯自己死……

传说傅督主本来娶安宁侯也只是为了羞辱他,本想喜事办完直接办丧事,却不想安宁侯活了下来,而且花家否极泰来,出了皇妃生了皇子,傅督主嫌弃安宁侯不死,便给他下了毒药……

当这些版本传开之后,另一些知道一些内幕的人却猜测太子根本就是傅红雪的骨肉,而花无颜入宫不过一个幌子。而安宁侯花无谢则是知道了真相才一病不起……那么如今皇贵妃肚子这个十有八九也是傅红雪的……

这个秘密握在手里,再加上一点推手,傅红雪和皇帝之间的利益关系会不会出现裂痕,会不会倒向他们……这些都有可能。还有花家,一个傅红雪在乎的花无谢,一个为他生育的花无颜,那花家对傅红雪来说就不是一般的重要。如何从花家打开缺口,让花家也成了傅红雪的把柄,是不是也有操作的空间……

而这些傅红雪在放出消息的时候也都猜到了,其实做把柄并不是什么坏事,有些人自以为握住了把柄就可以随心所欲。他们绝对不会让把柄出事,失去他本来的作用。

接下来沈筹的事攀咬花满天的声音小了下来,傅红雪就知道自己猜对了。不过还不能掉以轻心,想摘北面桃子的人太多了。

而这所有的一切谣言传闻都和花无谢没有什么关系,眠园自他病倒开始就闭门谢客。下人们出去采买与他府往来自然会听到些闲言碎语,不过大家早就习惯了,甚至都懒得去解释什么,他们家两位主子感情如何也不是外面这些人能评论的。

眠园也不是完全没有人来,至少傅红雪暂时管不住沈阗,他是真的难缠,来了就不走,真当自己家里一样。年前年后没少来,完全把眠园当成了避风港,接到那种不想去的宴请就钻进眠园,亲老子都叫不动。

“你真是修身养性了,还是在南边被狐狸精吸干了,真不行了?”傅红雪没好气地说,沈阗从年初二来了就没走。

“不是,而是知道了‘温柔乡、英雄冢’的道理,做了三年县太爷,光美人计就快把我淹了。知道我好风雅诗词,送来的一水的都是才子才女,比我还酸还矫情。”沈阗磕着松子,听着府上的乐妓弹曲子,评价道:“你府上养了不少乐妓、伶人啊!真水灵,不比一寸相思差,还是你会享受。”

傅红雪才不上这个当,瞥了他一眼道:“无谢平日想听了随时可以叫过来,也省的去别的地方约局子。”

“是吗?无谢不是不喜欢这些乱糟糟的吗?”沈阗却不这么觉得。

“人是会变的,他有些日子喜欢上了做胭脂香粉,弄了几亩花田,府上人手一盒,没给你寄一些?”傅红雪语气不善。

“咳咳咳……”沈阗被呛到了直咳嗽,这他真想象不到。

傅红雪接着打击他:“商瑟给了他不少好琴,他现在的琴技不必南府的乐妓差,去年给他收拾间屋子专门放乐器。”

“你……还真惯着他。”沈阗喝了一口水压惊,

“你知道他现在什么画的最好吗?”傅红雪勾起一抹笑,沈阗觉得后背发紧,没来得及回答,傅红雪就自己说了:“春宫,和他画的比市面上的都是垃圾,等你成婚,我让他送你一套,绝对有故事有情节有……”

“你可闭嘴吧!”沈阗受不住了,这都什么跟什么,他好好的表弟嫁了人突然就纨绔起来了。

“这算什么,他还养了只猫叫藕粉,疼得和亲儿子一样,我都得亲自伺候,给它梳毛擦脚。”傅红雪起身,觉得没意思了,说道:“你慢慢听,他这会儿该醒了,该泡药浴去了。”

“走走走,赶紧走。”沈阗无比怨念,傅红雪这是在炫耀,炫耀他能把花无谢照顾的很好。

花无谢的确醒了,眼睛还没完全恢复,为了避光,眼睛上围着眼罩。银色的带子绣着碎碎的花瓣,尾尖儿甚至坠着一颗小金莲蓬。听见有脚步声和行礼的声音便知道傅红雪回来了。

“表哥走了没?”花无谢倒是直接,不是他不欢迎沈阗,而是他总呆在眠园名声会不好,而且花无谢可不想替他背锅,让姨母和姨丈以为他给沈阗打掩护。

“不走,要不我晚上把他打晕了扔回去吧!”傅红雪叹了口气。

“哎,这么大人了还这么任性,不想去应酬就躲我这来,你把他扔回去吧。”花无谢下了决心,年后沈阗还要派官,不能这么任性。

“那年后吏部还是把他扔出去锻炼锻炼算了,稳重点再回来。”傅红雪建议,其实打定主意一定得把人弄走。

“京城也能锻炼人啊!你就帮帮忙把他留在京城附近的州府不行吗?”花无谢有些不乐意,沈阗是姨母的老来子,所以这些年即便不愿意科举出仕家里也一直惯着,好容易争气了出仕,每次都被派去那么远的地方,家里一定惦念。

傅红雪赶紧喊冤:“别冤枉我,你表哥之前外派是他自己要求的,倒是我挂着小心眼、报复心重的恶名。”

“我知道,这次你帮忙不行吗?”花无谢其实也明白,表哥对自己肯定是真心地,既然没有缘分,也想借远调梳理自己的心情。不过这好几年都过去了,再见他们早已释然,还是感情很好的表兄弟。

“好,好,好,他愿意我就帮忙。”傅红雪半敷衍着,反正这种事都是你情我愿,要是沈阗还是愿意去远一点的地方做官,他是不会劝的。

花无谢看他这幅样子就是不情愿,本就是他气弱的事,也不好多要求什么。只是不开心的翻身那背对着他,小声嘟囔着:“当初要不是你骗我,我也不会答应和他胡闹。”

傅红雪无奈,这辈子这事儿是过不去了,凑过去捏着他的肩膀道:“若不是先喜欢上我,他想娶你,你会愿意对吗?”

“不愿意。”花无谢果断地说。

傅红雪倒是一愣,十分不解:“你俩很合拍,你也很依赖他,信任他。”

“是啊,那不代表我愿意嫁给他。他是我表哥,和我亲哥哥弟弟一样的,或许更亲密一点,但绝不会是情爱。而且你不觉得我表哥有点任性吗?任性的男人的喜欢来的快,走得更快。”

这是什么道理,傅红雪都愣了,他的小郎君才多大,怎么说话和久经情场的人一样。

花无谢翻身面对着傅红雪,很认真地说:“别觉得我小就什么都不懂,我虽不认识几个人,但一个个都是什么样我比谁都看得清。”

傅红雪有点想笑,花无谢这会儿有点小大人一样,把人抱在怀里,揉搓着安抚道:“嗯,小郎君说的对,那我呢?不任性?”

“你也任性,不过和他的任性不一样。”花无谢把头埋在傅红雪怀里,用闷闷的声音说:“我也任性,认准了你。”

两夫夫又说了一会儿话,花无谢也累了,便睡了过去。下午沈阗还真走了,也没说去哪儿,不过傅红雪也不关心,他这么大一个人,走就走了,还怕他走丢了不成。

可傅红雪失算了,沈阗真的走丢了,沈家过来找人的时候傅红雪都已经睡下了。怕吵醒了花无谢,自己蹑手蹑脚起床问发生了什么。

原来沈夫人派人来想把沈阗叫回家,可沈阗下午就走了,没回家的话眠园的人也不知道他去哪了。

“你再去你们少爷相熟的人家问问,是不是宿在朋友家了,我派人去各家花楼赌坊看看,或许被哪里的小娘子给绊住了脚。”傅红雪吩咐,若不是人是从他眠园丢的,他才不会管。

派出去的几波人都没找到沈阗,傅红雪也有点奇怪,这人会跑到什么地方去了。寻常老百姓家里丢了人肯定会报官,但他们本就都是官员,就直接调了衙门和城防营的人一起找人。

因为傅红雪不在,花无谢早早地也醒了,问了下人才知道沈阗丢了,找了一夜还没消息。说实话花无谢倒不是很担心,打着哈欠说:“表哥在城南有个好友姓陆,叫什么陆之文,那人家贫买卖字画什么的,也不曾去过家里,估计没什么人知道。之前在广东任职也托我接济过他银两,你们去他那里看看。”

傅红雪回去内宅的时候花无谢正拿着温帕子洗手,既然都醒了继续懒着不如醒醒神吃点东西。他最近胃口正在恢复中,吃什么都觉得香。

“怎么不睡了?”傅红雪皱着眉头,心里又给沈阗记了一笔。

“醒醒神,想吃肉燕,你让厨房做给我。”花无谢倒是挺精神,吴嬷嬷端着药进门他也没不高兴。

“什么时候沈阗又认识个姓陆的,你见过?”傅红雪觉得他对花无谢的事无所不知,但什么陆之文却没听他提过。

“没见过,只帮忙送过几两银子,他家比较穷,孩子又多。”花无谢不在意地说,他是真不怎么认识,这些也都是表哥和他说的。

“你怎么肯定沈阗去他那儿了?”傅红雪不解。

“知道他俩有交情的人本就不多,倒不是因为陆之文家里贫寒,而是陆之文的名声不太好,好像是帮人作弊被革除了功名。不过表哥说他人性格不错,而且做的一手好菜。正是过年,估计他也闲着,表哥找他去喝酒很正常。”

“嗯,我去看看。”

傅红雪应下,决定亲自去看看,正是多事的时候,沈阗真别闹出什么事。吩咐了厨房给花无谢做上吃食,傅红雪就动身去南城了。花无谢吃着才想起来,和李铭道:“忘了和雪说,陆之文的媳妇可是个大美人,以前表哥还说过什么赖汉娶好妻。”

李铭掩面笑道:“能有多好看,这世上女子关了灯,不都一样。”

“谁知道呢!”花无谢不再想这些,吃自己的东西,顺便吩咐要是找到沈阗和他说一声,他也让宝坤去一趟沈府说一声,不能让沈阗这么到处跑了,让家里管管他。

傅红雪在城南沈家没找到沈阗,陆之文亲自解释说昨晚沈阗说要留宿的,结果中间变卦就走了。他当时不放心还让大儿子跟着送了出了街角,见沈阗走远了才会回来。

傅红雪盯着眼前的男子,脸上并没有心虚的样子,他说的都是实话。

“他走的时候喝多了吗?”傅红雪追问。

“是喝了不少,但以他的酒量不至于醉的回不了家。本来内子给他煮了醒酒汤,要给他送去,结果他执意要走,我也不好拦着。”陆之文也有些紧张,抱拳道:“要不我和大人一起去找找?”

“不用了,若是不介意请尊夫人过来,我有几个问题想问问她。”傅红雪耐着性子,其实不用这么麻烦,但直觉让他觉得核实一下比较好。

但很快去请陆夫人的孩子哭着回来,小脸惨白,后院一下子就炸了窝一样,传出孩子女人的哭喊。

傅红雪带着人进去,陆夫人已经死了,死在客房,衣衫不整,地上是撒了一地的醒酒汤。

陆之文傻眼了,他昨天宿在小妾那边,还吩咐小厮和主母说一声。

“这间客房是你收拾出来给沈阗留的?”傅红雪可不管陆之文有没有受惊追问道。

“是,可沈贤弟并……”陆之文卡住了,沈阗昨晚喝得不少,他便建议他留宿,还派人让自己的夫人去给沈阗熬醒酒汤,但沈阗走了……

傅红雪察看了一番,屋子十分凌乱,女子又是衣衫两乱被掐死在床上,这一看就是强暴未遂、怒起杀人的场面。

“封锁这里,让提门卫处理。”傅红雪从屋子里走出来,握了握手里的刀,这是给沈阗下的套,只要沈阗踏进这间屋子,他就是长了一百张嘴都说不清。幸好,他走了,可去哪了?会不会遇上什么危险,傅红雪暂时还不知道。

当整个陆家都被提门卫带走,附近每一户都被提门卫敲门之时,眠园也得了消息,沈阗回家了,也没说自己去哪了。花无谢气得不行,两家人溜溜找了他一宿,他倒好,一声回家了就打发他,不可能的。

要不是自己还病着不方便出门,花无谢一定杀去沈家,把人提溜着问到底搞什么鬼。

“好了别气了,我让提门卫去请他,保证给你问出来。”傅红雪刚从外面回来,听了消息倒是松了口气,无论如何人没事就好。

“嗯,关他几天,省的他再这么大意,出去喝酒居然小厮也不带,真是丢了也没地方去找。”花无谢不疑有他,只以为傅红雪也被气得不行。

“今儿小郑大夫过来给你复诊,正好我抱你去西暖阁待半日,让他们把这屋子好生收拾一番,散散药味。”傅红雪坐在床边转头又问吴嬷嬷花无谢早膳用的如何。

吴嬷嬷一一报了,傅红雪觉得还不错便让人都下去了。靠在床头的妆奁箱子上闭目养神。

“累坏了吧!辛苦夫君了。”花无谢枕在他腿上。

“人是从咱们家丢的,我不找谁去找,没事就好。”傅红雪把手放在花无谢的肩头。

“嗯,我已经跟姨母说了,正月前不要他出门了,也不让他再来眠园。”两口子的相处之道就该相互理解,傅红雪做到了他的大度宽容,花无谢也没必要总是招他吃醋。虽然无论是他还是沈阗都是坦坦荡荡把彼此当兄弟,但于傅红雪看来毕竟谈论过婚嫁,心里有结是正常的。

“我有时候都在想,你人又聪慧,心志坚定,若真的在朝堂上大放光彩,我这般身份怕是连你的袍角都抓不住。到时候我该多难受,为了你是不是也要争一争金銮殿那张椅子。”傅红雪闭着眼,无数睡不着的夜里他都想过这个问题,答案是肯定的,为了得到花无谢,他愿意去拼一拼,争一争。

花无谢抬起头,轻笑着靠在傅红雪的胸前,说道:“担心什么,到时候我抢你。就我这模样,做个探花郎没跑吧?哥哥是封疆大吏,手握重兵,妹妹是宠妃,又有做太子的外甥,熬个十年二十年妥妥的阁老。我抢你拼着功名不要,我也纨绔一把,抢个督公回去做夫人。”

“这……”傅红雪一阵无语,“你心还挺大。”

“不是心大,我觉得我可以。”花无谢信心十足,“我身体要是好,一定要习文练武,三岁学诗,五岁练剑,十六岁就是名满天下的第一剑客,第一公子。然后弃武从文,参加科举,不到二十便是一甲探花郎,满京城的女子都想嫁与的花家二郎。可偏偏琼林宴上匆匆一撇,我却喜欢上了内厂的督主大人,此生非君不娶……”

“要不你睡会吧!”

傅红雪这话很明白了,做梦去吧,梦里什么都有。奈何花无谢根本听不懂一样,接着说:“你起初也不乐意,不愿嫁于文弱书生。我便以与你约战皇城,我赢了自然娶你,我输了自此再不入京城。一时间刀光剑影,我本可赢你,却怕伤了你自损修为……”

“谢儿……”傅红雪一巴掌拍在花无谢的屁股上,警告:“你眼睛好了也不准再看话本子。”

“什么嘛,我想想还不行吗?”花无谢不乐意了,小嘴一抿就生气了。

“行,你继续,我看你怎么编。”傅红雪无奈。

“就是嘛,这才乖。”花无谢趴在傅红雪胸口接着他的“娶妻梦”。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虽是为了不伤你才败北,我却依然遵守诺言,远走大漠……”

傅红雪听着花无谢的胡编乱造还真就睡着了,可见有多扯多无聊。


冰月舞明

九千岁 七十二 醋坛子

七十二 醋坛子

程玉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安分守己”的人,在宫里办差自己不该知道的一律不打听。可有些事不是你不想知道他就不会找上你的,就比如安宁侯和太子殿下遇袭这件事,查出来的东西让程玉消化了好半天,最终……还是没有胆量直接去见他义父。

他自认为跟在义父身边也有十年了,但他义父不是真太监这种事……还是让他有些震撼。而且他义父之前处理过一批不老实的秀女,这事儿是内厂办的,他也知道,但这些秀女都是被他义父临幸过的,让他深觉自己不该参与此事。

可已经都查到这了,也不可能收手。回到家里,程埙已经进学,正在被他爹检查功课,连程箎也都在临帖,大字写的有模有样。让人很难想象,这俩孩子前些年皮的都...

七十二 醋坛子

程玉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安分守己”的人,在宫里办差自己不该知道的一律不打听。可有些事不是你不想知道他就不会找上你的,就比如安宁侯和太子殿下遇袭这件事,查出来的东西让程玉消化了好半天,最终……还是没有胆量直接去见他义父。

他自认为跟在义父身边也有十年了,但他义父不是真太监这种事……还是让他有些震撼。而且他义父之前处理过一批不老实的秀女,这事儿是内厂办的,他也知道,但这些秀女都是被他义父临幸过的,让他深觉自己不该参与此事。

可已经都查到这了,也不可能收手。回到家里,程埙已经进学,正在被他爹检查功课,连程箎也都在临帖,大字写的有模有样。让人很难想象,这俩孩子前些年皮的都跟猴子一样。

“怎么又这么晚。”程颐起身接过了程玉的披风,招呼俩孩子回自己院子。

“小叔,有好吃的没?”程箎毕竟还小,又嘴馋,程玉平常从宫里回来都会带些外面没有的点心。

“有!写完大字让人给你端过去当宵夜,不准多吃,吃成个小胖子以后怎么做官。”程玉自然不会忘了,两个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睡得又晚用饭又早,晚上经常没睡觉就饿了。

“我小叔最好了。”程箎亲昵的抱了抱程玉,猴子一样窜了。

程颐无奈,教训道:“这么大了有点出息,还有你,这么惯着他俩,早晚无法无天。”

“一口吃的,不至于,他俩从小跟着武师傅练武,没事的。”程玉笑眯眯的,小孩子什么还是挺可爱的。特别是程箎这个小家伙,从小就活泼,大了鬼精鬼精的,特像他。

等孩子们都走了,程玉的脸也就垮下来了,这阵子劳心劳力的,他也是不容易。最主要是,他小爹的身体反反复复,仿佛一把刀悬在脑袋上,连他都怕他小爹真没了,他义父会疯了让所有人陪葬。

“累了吧,我让他们炖了汤,暖暖胃再泡泡脚,早些休息。”程颐看出了程玉的疲态,伸手把人摁在暖暖的炕上,蹲下给他脱鞋。

“让李方给我脱就行。”程玉有些不好意思得缩了缩脚。

“我让他给你倒水去了,刚好跟郑太医那里要了个泡脚的方子,解乏的。”程颐没觉得什么,程玉小时候也是他给他洗脚。

“哥,你说要是你在外面有女人,大嫂知道了会不会生气,会不会和你和离?”程玉问,他挺好奇的。

程颐愣了半天,一直到李方端着洗脚水进来程颐还抱着程玉的脚。

“大爷?”李方轻轻唤了一声,俩人这才反应过来。

程颐也起身,坐下来说道:“怎么问这个,其实我也没经历过。和你大嫂是舅舅保媒,觉得她人不错就成亲了。少年夫妻没什么轰轰烈烈、恩爱缠绵,更像是家人一样。以前要看顾家里生意,应酬时若非必要也会选清雅一点茶馆、琴馆,至于做皮肉的红馆,也去但从不留宿。”

“义父也很久都不去一寸相思那种地方了,不应该啊!”程玉有些不解,他义父很在乎花无谢,明知道花无谢是个小心眼的人,一直都很注意这些东西,总不可能外面不好玩弄去宫里打野食吧。

“怎么,督主外面有人了?”程颐心里咯噔一下,花无谢突然重病就很奇怪,明明他之前还见过,一起出去吃过饭,身体很不错的样子。

“不是不是!”程玉赶紧否认,换了个话题道:“不说这个了,两个孩子什么时候可以歇馆,都快过年了?”

“明日埙儿就不用去学馆了,箎儿的启蒙先生昨日就动身回家了,大概要开春才会回来,留了习作,让他练字。”程颐见他不想说,心里肯定了七八分,不过子不言父过,即便傅红雪做出了什么对不住花无谢的事,程玉也不好说什么。

感情这东西,有些会随着时间越来越浓,像是化不开的酒,醇香悠远。有些在浓情之后就成了平淡,最后尝不出一点滋味。他虽不曾尝过那么浓烈的甜蜜,却依然觉得会是很幸福的滋味。为何这世上的人就是不懂珍惜,让他不能理解。

程玉见大哥不说话,知道他有些不开心,可有些事还是知道的越少越好。洗了脚,就拉着程颐又吃了些东西,才回去休息。两人很久也没好好说说话了,程玉就拉着程颐一道睡了,躺在床上聊着家里的事,聊着两个孩子的事。

“大哥不会觉得寂寞吗?你不肯再成婚,也不肯纳妾,就想这么孤独终老吗?”程玉也不知道该怎么劝他大哥,这两年的调养他大哥的身体也好多了,他一直觉得只要不纵欲,他大哥再给他添上两个侄子侄女挺容易的。

“不想,太累。我这人没什么本事也没什么花花心思,有两个儿子传宗接代,如今你也在我身边,我还有什么寂寞的。”程颐倒没什么睡意,瞪着眼睛盯着床顶的帐子,有些不耐:“不是说好不提这种事了吗?”

“不提,又不是催你。”程玉无奈。

“你怎么和娘一样的,瞎操心,还唠叨。”程颐抱怨。

“我……”程玉感觉自己很冤枉,他怎么就啰嗦了。

“不想我和你睡就直说,我自己一个人挺自在的,还不用半夜起来给你盖被子。”

“我……你……你有没有觉得自己脾气大了?”程玉有些怀疑。

“怎么就大了,你非要我陪你睡,你又说这些我不喜欢的,明明就是你啰啰嗦嗦个没够。”程颐翻身盯着程玉,手捂着他的眼:“睡觉睡觉,本来还想问问你要不要明年清明和我们一起回乡祭祖,以后再说吧!”

“不去,我一个太监祭祖,祖宗不得气死,你们去吧。”程玉扒拉开程颐的手,他都当自己是个死人了。

“那怎么了,不就少了点什么吗,你就是只剩一半也是我弟弟,也是程家人。”程颐不乐意了,撑起身体,压过去,盯着程玉,可盯着盯着自己脸都红了。

程玉也觉得不好意思,拉了拉身上的被子道:“哥,睡觉吧!”

程颐回到自己的地方,闭上眼睛,内心默念着清心咒,这是他弟弟啊,他怎么能有旖旎的想法。

而那个在程玉眼里“打野食”,在程颐眼中“腻了”花无谢傅红雪,这会儿正想着怎么把花无谢从宫里弄回眠园。宫里虽好,但一日里不是皇贵妃来了就是太子来了,甚至皇帝没事也会来凑热闹,花无谢不烦他都烦了。

“怎么还不睡。”花无谢迷糊糊已经睡了一觉醒过来,感觉到傅红雪没睡。他这几天好多了,没再发烧,只是嗓子哑的厉害,说话有些困难。

“明天想带你回家,在想怎么办,如今嗓子还没好,路上怕你再颠簸受不住。”傅红雪坐起来,其实他也睡不着。

“这么住在宫里是不好,还要无颜记挂我。明天出了太阳就回去吧,你拿披风把我包着,坐上马车就没事了。”花无谢也这么想,眼睛有些不舒服,想揉揉,却又想起来自己暂时看不见。其实也不算看不见,只是看不清,眼前一片黑,能感应到光亮。

“嗯!等你回去我也放心下来,也该问问他们查的如何了。”傅红雪这会儿已经冷静下来,他倒要看看是谁到底想做什么。

花无谢神情一滞,他还记得那个疯老婆子死之前的叫喊,之前一直病着人也迷迷糊糊便没心力去想,这两天好了起来便想了起来。

傅红雪见他有心事的模样便伸手把人揽在怀里问道:“一直都没问你当天的情况,你要是嗓子不疼和我说说。”

花无谢把头埋在他怀里,却没有说话,而是咬着他的衣襟,突然觉得有些委屈,若那疯婆子说的是真的,他该怎么面对这一切。

“怎么了?害怕,还是有什么不能说的?”傅红雪收紧了手臂,看来花无谢是知道了什么。

“屋子里的病女人吵着要孩子,我怕他伤了翩翩,就拿簪子扎了她。她应该病的很重,不然以我的力气肯定不会这么容易得手。”花无谢吸了一口气,松开傅红雪接着说:“那个疯婆子仿佛认识我,他骂我,说你为了我连亲骨肉都不要。”

傅红雪隐约猜到了这样的结果,一定是当时的漏网之鱼。

“若她说的是真的,你会恨我吗?”傅红雪小声问道。

“会觉得难受,我从来没想过和别人分享过你,没……没和你同房前,甚至觉得庆幸,你是太监,外间传说的你又是清心寡欲的,不会有人和我抢你……”

“傻瓜,太监花心起来可不输正常男人。而且这宫里的绝色见多了,可不是寻常货色就能吸引他们。”傅红雪轻笑出声,这人还真单纯。

花无谢软软地锤了他一下,还这么不正经,张嘴就咬了他一口问:“你到底有没有对不起我?”

“怎么可能,一寸相思你都不许我去,我怎么可能跑宫里来乱搞。内丞司一天下来累死人,只要不当值我都不进宫。”傅红雪一口否认,这事他打算一瞒到底,绝对不能承认。

“可……她为什么这么说?”花无谢还有些怀疑。

“我怎么知道?大概臆想的吧!而且也不是特例。你可曾见过皇后?”花无谢突然问。

“没?我问过无颜皇后好不好相处,无颜说她见得也不多,并没多说过话,问安之后很快就会被打发走。”花无谢有些好奇,他问皇后做什么。

“皇后就是这样,年轻时遇刺中过毒,好了之后……就疯了。”傅红雪打了个寒颤,接着说:“所以以后你不能见皇后,皇后很想杀了你,甚至有时候想弄死我。”

“为什么?怎么个疯法?”花无谢更不懂了。

“她自己幻想了一出我、她和陛下的爱恨情仇。她把自己当赵姬,我就是吕不韦。”

花无谢张大了嘴巴,情不自禁往后缩了缩,脱离开傅红雪的怀抱。

“没有吓唬你,是真的。她觉得我为了权利把她送给陛下,等有一天我一统天下再娶她。”傅红雪很无奈,但他在皇后那里的剧本就是这样。

“你不该是嫪毐吗?”这明明是个很悲伤的故事,但花无谢怎么都觉得自己想笑。

“谢儿!”傅红雪沉下了脸,可惜花无谢看不到。

“开玩笑、开玩笑,都疯了陛下为何不废后?”花无谢不嫩想象和一个疯子如何能生活下去,难道真和外界传说的,皇帝和皇后少年夫妻,感情很深,再开后宫只是为了子嗣。可无颜并不像只得了宠没有爱的模样啊!

“废后就要立新后,而且扩充后宫很多时候都是为了平衡前朝势力。陛下和别的君主不同,他是真的想做一个能开疆辟土的君王,怎么会把精力用在后宫之中。从继位到如今重开市舶司、重练北方铁骑,重整海防,扩编海军,设云中府……这一桩桩一件件,若没有十成的心力根本做不到。”

“这些我也略知道一点,大表哥以前就说广西布政使,如今当地的土官势力早已大不如前,大批汉民也改变了当地的氏族阶级。”花无谢重新靠回傅红雪怀里。

“嗯,以后还有很多很多事要做,陛下想要一个太平盛世,那我便陪着他建一个太平盛世。”

“你真的没有对不起我?”花无谢可没没忽悠,又问了一遍。

“没有,那两个人都是疯子,那个被你捅瞎了女人还活着,你要是身体好些可以亲自去审问。怎么?你想给我生儿子了?”傅红雪半开玩笑一样说道。

“又胡说,我是男子,就是嫁人了也是男子。”花无谢锤了他一下,心里的疙瘩也解开了,深信傅红雪不会骗他。

“你这不知道吗?外面的人都知道拿美男子钓我,怎么到了宫里他们却找女人,未免太傻了。”傅红雪有些不屑,翻身压在花无谢身上,捏捏他的鼻子:“我喜欢什么样的你会不知道,谁知道对上女人会不会硬。”

花无谢感觉到了身上的重量,感觉到了傅红雪的呼吸,与他们初次相遇一般,带着一丝丝木樨的香甜。伸出手臂凭着习惯去抱傅红雪的脖子,整个人都依偎在他和怀里。

“你是我的,谁都不能碰。”小小的声音,却带着一股子不容质疑,难得花无谢有这么霸气的时候。

傅红雪却有点想笑,只是忍住了,轻声嗔怪了一声“小醋坛子”。


凌兰

【朱一龙水仙】【雪花】碰瓷小花妖(上)

落落最近刷剧刷得太开心了,好久没刷到这么上头的剧,而且都刷出灵感来了,所以赶紧记下这个小脑洞


当天界传出当今战神傅红雪要娶一个小桃花精的事情的时候,整个天界都沸腾了,反对之声势如浪潮。

有的是替战神感到不值,甚至怀疑战神是不是被小花妖挟恩图报了,可是认真想一下,听说好像是战神救了小花妖,所以难道是小花妖非要以身相许?

还有的当然是觉得小花妖不配,这批仙里以天君为首,理由就是仙妖殊途。

小花妖站在天宫大殿上仰天长笑,“在座各位哪位没有真身?自上古元神陨落,这天地间早就没有天生地养的上神了,谁还不是修炼来的,好意思谁笑话谁啊。”

天君大怒,斥责小花妖口气狂妄,不知天高地厚,毫无礼教规......

落落最近刷剧刷得太开心了,好久没刷到这么上头的剧,而且都刷出灵感来了,所以赶紧记下这个小脑洞


当天界传出当今战神傅红雪要娶一个小桃花精的事情的时候,整个天界都沸腾了,反对之声势如浪潮。

有的是替战神感到不值,甚至怀疑战神是不是被小花妖挟恩图报了,可是认真想一下,听说好像是战神救了小花妖,所以难道是小花妖非要以身相许?

还有的当然是觉得小花妖不配,这批仙里以天君为首,理由就是仙妖殊途。

小花妖站在天宫大殿上仰天长笑,“在座各位哪位没有真身?自上古元神陨落,这天地间早就没有天生地养的上神了,谁还不是修炼来的,好意思谁笑话谁啊。”

天君大怒,斥责小花妖口气狂妄,不知天高地厚,毫无礼教规矩。

沉默寡言的战神傅红雪二话不说拦在小花妖身前,“我与他结婚,诸位不必来。”摆明了什么众人的祝福,不需要,他就只想和花无谢在一起。

以天君为首的众仙家气得七窍生烟,奈何天界战神现在就剩这一个了,十分怕傅红雪撂挑子跑人,当真是敢怒不敢言。

只不过凡间人类都有挣扎一说,天界众家怎么可能会轻易放弃,当下摆下阻碍,大言不惭开始讲大道理。

战神是天界的战神,战神的事自然是天界的事,如今战神觅得良缘自然是好事一件,众仙家自然是要祝福的,只不过天君呀,太上老君呀,什么各种星君呀都是看着战神长大的,如此大事,在人间都算得上是人生大事,何况是仙家,自然是需要考验的,翻来覆去讲了三天三夜,花无谢口水横流在傅红雪怀里睡了个昏天暗地,终于有了结果。

战神傅红雪入轮回渡劫,小桃花精花无谢若是仍旧能守得真心,再次与渡劫战神相知相恋,这事天界必降祥云流光,召告六界!

花无谢擦擦口水,推傅红雪快去,好叭好叭,念叨得他都饿了,真是烦死妖了。

 

于是战神傅红雪就入了轮回,身份是一名仙家道门修行的小道士,以斩尽天下妖魔为己任。而花无谢呢,被封了记忆,打到妖界一个不知名的小山谷中开始他的修仙大道。

就这样,没个百八十年,没有踏尽每一寸土地的决心都遇不到,众仙家真是居心叵测,就等着战神重新修到飞升,再次回归天庭,也就没那小花妖什么事了。

奈何有句话叫人算不如天算。

彼时的花无谢虽然是个连化形都没修炼出来的小桃花精,自然不可能拖着树根满世界跑,但他跑不了,傅红雪却会跑啊,修行百年的小道士,被师傅遣出山门,入世历练。

也不知傅红雪这是撞了大运,还是被霉神附身,才离开山门不久,就遇到一个作乱的小妖,小妖被打散了没什么问题,可是小妖的靠山不乐意了,开始追着小道士非要吃了他的修为来立威,于是他们打了几天几夜,小道士不敌就算了,还跑不掉,一路被追杀甚至误入妖界。

好巧不巧就掉进了那个小山谷。

当然没有什么小花妖人美心善救了小道士最后感动上天以身相许的狗血剧情啦。

小桃花精在谷中修炼了百八十年了,周围连个飞禽走兽都没有,无聊的要死,就在自己的树根底下挖了个洞,异想天开准备骗只兔子来打窝缓解无聊,结果兔子没骗到,却摔进来一个还挺香的小道士,花无谢赶紧用树根树叶把坑埋了,坐等小道士烂掉成为他的养分。

唉……

可惜这桃花精算也算不过天啊。

只见一个穿着白色衣衫的小少年,吭哧吭哧扒开树叶,费了九牛二虎加上洪荒之力从树洞里拖出一个黑衣少年,甚至不辞辛苦将人拖远了一些,然后用树叶泥土总之乱七八糟地烂泥给少年身上能看到的,不能看到的伤口都糊了个遍,这才一甩手,仰躺在一旁喘粗气。

小道士是挺香的,流了这么多血,每一滴都是美味,只是……

尼玛,这是要撑死妖么!会伤食的好不好!

于是小桃花精这就样仰着壳打了三天的饱嗝。

 

待到三日后,小桃花精终于消化的能移动了,他便起身回到小道士身侧,看他一身泥巴都干了,血腥味也闻不到了,想必伤口也止住血了,所以小桃花精找来木棍开始敲小道士身上的泥块,敲到头的时候刚准备一棍子下去,突然止住,棍子停在半空中,“这里好像不能敲。”自言自主甩开棍子,粗粗拍掉小道士脸上的泥。

小道士浓黑的眉毛,紧紧闭着的双眼不知里面藏着怎样的星光,高挺的鼻梁,好像还挺好看,小桃花精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赶紧站起来跑到旁边小溪旁揽镜自照一番,他化形化得也挺好看的,心满意足,眉眼弯弯笑眯眯地又走了回来,蹲下身用手指戳小道士的脸。

嗯,嫩嫩的,跟他一样。

这小道士太香了,简直是他有生以来吃过的最香的,所以得留下来作储备粮,嗯,下定决心点点头,又范起了愁,这储备粮该怎么保存呢?

拆了,会不会变得干巴巴的呀,想想就不好吃!可不拆,会不会跑了呀。

花无谢一边为难的想着,一边手指习惯性地边想边戳小道士的脸,浑然不知小道士何时醒了,一把抓住他不老实的手指。

“啊!”花无谢吓一大跳差点摔倒。“你,我,你你,”

指尖传来温柔的妖力,小道士黑了脸色,“你是妖。”

花无谢愣住了,这话听着怎么这么新奇,这里是妖界,不是妖难道还要像他一样蹦出个人来么?

看眼下这情形,这小妖并没有伤他,而且……

算了此地他不宜久留,想到此他挣扎站起来,捂着受伤的腹部,一瘸一拐就要走。

花无谢瞪大了眼睛,“站住!”

小道士回头戒备地盯着他。

“你干什么!”

花无谢吼得理直气壮,吼得好像他被怎么样了一样。

“……”傅红雪一时无语。

花无谢从地上也站起来,不服气地说道,“我救了你,你一句话不说就算了,还想连个名字都不留下,拍拍屁股就走人?!”他这是被打劫了么!什么道理!

小道士想了一想,沉沉开了口,“在下傅红雪,乃是修行之人,如今你救了我,我不收你,日后若是再让我遇到,必不会如此了。”

“哈?”花无谢简直听笑了,“你们人界都是这么报恩的么?还这次就不收我了。”他叉着腰学着傅红雪的话,“这是救命之恩你知道么!是不是还得我三跪九叩谢谢你不收了我啊!”

傅红雪皱起眉,“你要做什么?”

花无谢盯着眼前的小道士,这可是他的储备粮,如今开了荤,还碰到这么个美味的,他还准备每天吃一口,早日飞升呢,到嘴的鸭子怎么也不能让他飞了,他又不是会撞树的傻兔子,再说了,是他问他要做什么的!

于是花无谢大大方方地说道,“我要吮手指!”

热血瞬间上头,傅红雪迅雷不及掩耳抽出刀架在小花妖脖子上,满脸的恼羞成怒!

花无谢一个屁股墩坐到了地上,仰头看着眼前凶神恶煞的小道士,“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那哭声可畏是惊天地泣鬼神,哭得整个山谷都在震动,傅红雪头痛地缩回手捂住耳朵。

好半天不见消停反而还越哭越大声。

“你,你别哭了。”这小妖怪的眼泪也不知道怎么这么多,哭得根本停不下来,傅红雪的手指都痛了。

“你欺负我,凭什么不让我哭。”花无谢抽抽噎噎地说。

“你吸人精血是不对的。”

花无谢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他梗着脖子看向他,“是我让你到这妖界来的么?是我把你打伤的么?是我让你流了这么多血的么?你自己滚到我脚底下,硬逼我喝你的血,你坏了我的修行你知不知道!”

“……”这是什么歪理。

“我本来在这山谷再修行个百八……”眼睛骨碌碌转了几圈,有些心虚地说道,“千百年,渡过雷劫就可以直接飞升了,现在你害我硬化了人形,我的劫雷呢!你还我劫雷!”

“……”

“哇!”花无谢又大声嚎了起来,哭得好不伤心。

“那,那你要怎么样?”

“我不管,我要跟着你。”

“你不能跟着我。”

“为什么!”

“你是妖。”

花无谢瞪着他,这个臭石头,心里暗自撸起袖子,“我告诉你,我救了你的命,这是大因果,你坏了我的修行,这也是大因果,如今你平不了这因果,日后你是不可能飞升的,天道会劈死你的!”

“……”

就这样,一人一妖就这么对抗了三日,傅红雪完全被打败,最后无可奈何的投降,“好吧,我可以带你走。”

“好嘞。”花无谢喜笑颜开从地上蹦起来,回到树下就开始撅着屁股收拾行李。

傅红雪就这么两手抱胸,看着花无谢一边碎碎念一边收拾出一大包鸡零狗碎的东西,满头黑线。

到要走的时候,花无谢又一把拉住他,“我们是不是得签个契约啊?”

“什么契约?”傅红雪不明所以。

花无谢想了想,人和妖可以签什么契约啊,突然灵机一动,“妖仆契约!”对啦就是这个。

傅红雪目瞪口呆,深深怀疑自己这是听了个啥?

“快点签啦!”

傅红雪以疑惑的眼神上下打量着花无谢,这小妖是不是脑子不好!

“你……确定?”

花无谢叉腰,“是你要带我出去的,我出去以后万一被人欺负了怎么办,你得负责!”倒打一耙一把好手!

傅红雪被噎得心累。

“我跟你讲,我知道可多外面的事情了,这谷里的飞禽走兽都跟我说了,”偷偷在心底呸呸两声,这个鸟不拉屎的破谷,只有他一个活物,要不然他也不会无聊到挖个坑等着守株待兔,“你可别想骗我。”

这到底是谁在骗谁啊。

“快点啦!”花无谢催促,还积极伸出了自己的小爪爪。

见这小妖是铁了心要跟他结主仆契约,傅红雪这个将要当主子的反而只能顺从,他咬破食指,在自己的掌心写个“傅”字,刚一写完,花无谢就迫不急待地把自己的爪子按了上去。

契约即成,花无谢的额头显出字来,傅红雪看着自己的姓氏一言难尽……


冰月舞明

九千岁 七十一 惊险

七十一 惊险

就在花无谢以为自己死定了的时候,突然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到耳边,闭上眼睛,是傅红雪。花无谢下意识就听话闭了眼睛放弃了挣扎,然后就是一股温热腥气的东西喷在脸上身上,身体被熟悉的怀抱接住。

“没事了,别睁眼。”傅红雪的气息在耳边,花无谢安心下来,松了一直提着那口气,眼前一黑晕了过去,这下完全不用睁眼了。

傅红雪和皇帝下棋不欢而散,两个人就打算到长春宫换个心情,结果就看见花无颜顶着大肚子找孩子。说是小太子拽着花无谢出去转转,转丢了,整个长春宫都急成一团正在找人。

傅红雪就跟着一起找,没想到在这么偏僻的地方看见这么惊险的一幕。让花无谢和太子闭上眼睛,一刀毙命,终于把人救...

七十一 惊险

就在花无谢以为自己死定了的时候,突然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到耳边,闭上眼睛,是傅红雪。花无谢下意识就听话闭了眼睛放弃了挣扎,然后就是一股温热腥气的东西喷在脸上身上,身体被熟悉的怀抱接住。

“没事了,别睁眼。”傅红雪的气息在耳边,花无谢安心下来,松了一直提着那口气,眼前一黑晕了过去,这下完全不用睁眼了。

傅红雪和皇帝下棋不欢而散,两个人就打算到长春宫换个心情,结果就看见花无颜顶着大肚子找孩子。说是小太子拽着花无谢出去转转,转丢了,整个长春宫都急成一团正在找人。

傅红雪就跟着一起找,没想到在这么偏僻的地方看见这么惊险的一幕。让花无谢和太子闭上眼睛,一刀毙命,终于把人救下来。

小太子显然受了惊吓,好容易被刘三和哄着松了口,转而抱着傅红雪不撒手。

“疯子,有疯子,疯子要杀小舅舅。”小太子指着里面,脸上全是惊恐,还有一丝丝和傅红雪发起狠来一样的残忍。

“没事了,没事了!”傅红雪查探了一下怀里的花无谢,只是惊惧过度晕了,赶紧又安抚孩子,顺便给了刘三和一个眼神,让他进去看看。

皇帝得了信也跟过来,见傅红雪杀了人,伸手把儿子抱在怀里,小家伙虽然吓坏了,却强自冷静下来。磕磕巴巴地说:“父皇,孩儿……孩儿……没事。”

小身子一抖一抖的,好不可怜。

“嗯,没事了,只是个疯子而已。”皇帝给孩子顺着背,和傅红雪对视了一下。

这个位置很有意思,已经出了长春宫,却和长春宫连着。长春宫北面,这个位置就挺有意思。

“先回去吧!”皇帝冷下脸来,无论这是要害谁,在他唯一皇子身边做手脚,他都不允许。

花无谢挺惨的,除了惊惧,后背青了好大一块,脖子上全是被掐的指痕,后脑勺好大一个包,傅红雪摸着都觉得疼。最惨的是,他用力太猛,手臂脱臼了。短暂的晕厥之后醒来浑身都觉得疼,让他连抬胳膊的力气都没了,只能趴在傅红雪怀里任由他摆布,

“头晕吗?”傅红雪让他趴在自己肩头,一边和他说话一边找感觉给他接胳膊。

“不晕,但疼,眼前发黑,看什么都不真切。”花无谢详细说着他的感觉,这很重要,太医要根据他的描述定药方。

“嗯,不晕就没什么事。”傅红雪和他说着,然后啪一声胳膊接好了,花无谢也跟着闷哼了一声,竭力忍耐着疼痛。

“没事了,接好了,待会把胳膊吊起来,固定一下,不然你身子骨弱,不小心又会掉下来。”傅红雪心疼坏了,就这么一会儿工夫,他差一点就失去他。

“嗯,疼,浑身都疼。”花无谢眼角噙着泪,另一只完好的手攥着傅红雪的衣裳不肯松开。

他身上的血污已经清洗了,甚至衣裳也都换过,凌乱的头发也已经重新收拾好,而那个扎人用的簪子也早替换成了一只白玉的素簪。

“等会太医把了脉,我就给你上药,上了药就不疼了。”傅红雪甚至不敢给他顺背,刚才换衣裳时他看得心疼不已,细嫩的后背青了红了一大片,已经开始大片大片成了青紫色,幸好衣裳厚实,没磕破皮。

这种皮下的淤伤会由红转青紫,然后发黑最后发黄。十分难看,以花无谢爱美又娇气的性子,若是亲眼看着这个过程,一定无比心堵。

“翩翩怎么样,有没有吓到,这么小的孩子,让太医先给他看看。还有无颜,也被我们吓坏了吧?她还怀着孩子,可别出什么事。”花无谢担心的太多,这会儿后怕什么倒是其次。

“嗯,已经让太医过去瞧了,陛下守着没事的。我们的小太子胆子很大,虽然也怕但一点都没退缩。”

“嗯,多亏了翩翩。”花无谢点点头。

两人说话的功夫小郑太医已经开始给花无谢诊脉,眉头紧锁,起身去药箱拿了一个玉瓶出来,倒出一粒红色的药丸道:“郎君先把这丹参保心丹含在嘴里,不用咽下去,也不要说话了。”

花无谢乖乖听话,他自己也感觉到了,心口发闷,说话都有些费力。怕是刚才惊惧过度,触发了心疾。含上药丸闭上眼养着精神,他不能出事,起码现在不行。

傅红雪的眉头一直皱着,看着郑铣给花无谢施针,他和花无谢在一起之后就粗略研习过医术,看针法便大体知道了花无谢的病症所在。

“等会我用完针,督主还是让他睡一会儿吧。”郑铣额头也微微沁出了汗,花无谢这会儿有些凶险。

“好!”傅红雪扶着花无谢的手臂紧了几分。

另一边安神的汤药已经熬好了,花无颜一边喂给儿子,一边催着:“这边没事了,你让郑院首去二哥那里看看。”

“小郑太医不是已经过去了?”皇帝倒没觉得如何,花无谢也挺厉害的,不愧是花满天的弟弟,就一根簪子都能把人给捅瞎了。

花无颜压根没听进去,直接催着郑院首:“您还是过去一趟吧,我二哥的身体一直都是您调理的,用药还是用针您更在行。若是不好……也不必瞒着。”

郑太医看了一眼皇帝又看了一眼贵妃,便退了出去。他心里也隐隐有些担心,以花无谢的体质,遭此大难怕是不死也要了半条命。

“说什么丧气话。”皇帝皱着眉头,抬手拂过花无颜的肩膀,安慰她。

花无颜却没说什么,只是挺着肚子把儿子哄睡了。小孩子本就损了精神,再加上安神汤没一会儿就睡了。小眉头却一直皱着,可见是真的吓坏了。又抱着哄了好一会儿才让乳母抱走,自己则揉着腰和皇帝轻声说话。

“二哥的身体……很险,陛下怕是不知道红雪废了多少心思才把人调理成这般模样。有大夫曾断言,二哥活不到弱冠之年……娘……和我们……也一直……”她们曾经都深信不疑,可自从和傅红雪在一起,她二哥真的在变好,虽然底子不好,依然吃药,却少了很多很多病痛。

“吉人自有天相,他既然熬过了二十,老天自然不会这么轻易再收走他。”皇帝宽慰,这身体不好真麻烦,他已经够糟糕了,却还有更糟糕的。

花无颜抬头看着皇帝道:“这长春宫不能说是铜墙铁壁,可臣妾自信每个人都是精心挑选过的。臣妾两度有孕,皇儿如今三岁了,都没什么事。为何二哥进宫就出了事,是专门等着二哥的,还是等着弄更大的事出来?”

皇帝沉下来脸道:“朕会去查,你先去休息吧!不过你二哥很厉害,两个人都没能留下他,他还捅瞎了一个人。可见再病弱,也不能把他惹急了。”

“人憋着那股劲儿什么做不到,何况他还带着翩翩,为了翩翩也不能松了这口气。若是二哥出什么事,我怕是会愧疚一辈子。”说着花无颜便靠进了皇帝怀中,已经是泪流满面。

“兴许没事,这不一直没过来叫郑老太医,兴许郑铣能应付。”皇帝还抱着一点点希望。

“但愿如此。”花无颜深吸了一口气,她得挺住,还要查是谁的手伸进了她的长春宫。

不一会儿秦公公带着程玉进来了,两个人的脸色都不是很好。秦公公见皇贵妃也在,便只能在皇帝耳边低语几句。

皇帝哑然质问道:“当初不是你说的红雪全都处理了。”

“谁说不是,内厂亲自动的手。程玉勘验了当时做活的档案,都是三人画押,可相互为证,尸首收敛那边也对的上,唯一的可能就是有人掉了包,找了身形相似的人替死。”

皇帝想了一下问道:“长春宫北面是储秀宫,那排房子怎么回事?”

“年久失修早在先帝年间就已经塌了大半,无人居住。陛下登基以来后宫嫔妃少,储秀宫念旧失修早已荒废大半。本来划定年后并入长春宫,重新修缮供扫撒的宫女太监住的,所以那边角落的墙塌了就直接收拾了一下并没有重新砌起来。”

“全都是巧合?”皇帝不信。

“还在查。”秦公公目前能查到的也只有这些。

“可惜了那个老太婆被红雪杀了,应该留口气审问的。”皇帝叹了口气。

“只要活在宫里就有生活轨迹,顺着去查就能摸到蛛丝马迹。”程玉咬着后槽牙,内厂办差出了这么大差池,不用傅红雪追究便已经人人自危。

“去查,至少等他腾出手之前,你们要有个结果,让他能出了这口气。”皇帝叹了口气,只能盼着花无谢没什么事。

可惜皇帝的盼望并没有成真,花无谢很快就发起了高烧,起针都降不下去,整个人皮肤都微微泛红。为了性命着想,郑太医只能用上了冰桶,控制好温度,把人放在水里,让水温维持正常体温,直到药能起效。

花无谢是最畏寒的,平日别说冰水,就是略凉一些的水都不会让他碰,如今傅红雪却要亲手把人放进混着冰块的水里。而且不能一直泡着,体温降下一点就要抱出来,擦干净身上,等温度又高上去再放回去,如此反复……

整整折腾了一夜,花无谢的体温终于降下些许,不至于把人烧坏。傅红雪几乎寸步不离,喂水喂药都亲自动手,生怕自己离开一会儿花无谢就会离他而去。

“如何?”傅红雪急急问郑太医,小郑太医还在外间炮制着药,准备随时换方子。

“最凶险的时候过去了,不过我看了昨天的医案,他醒了之后怕是会失明一段时间。一是高烧引起的,二是他外伤比寻常人好的慢。不过不会永久失明,后期需长期调理,即便恢复以后也尽量避光,少累多休息。”

“旁的还有吗?”傅红雪放心下来,不危及生命就成。

“护心的药要一直吃,我会换一些温和的药温养五脏六腑,最近半年最好禁断房事,也不要他太过激动劳累。别再坏下去就行,还有他这次大伤元气,怕是短期无法下床。”郑太医叹了口气,也幸亏这两年的调理,不然这人怕是刚开始就熬不住了。

“好,我都记下。”傅红雪的手划过花无谢的脸蛋,他是想永远都把他锁在身边,可却不是以这种方式。他想他身体康健,三餐都能有想吃的东西,想去看花抬腿就能去园子里……

“督主也宽心一些,小郎君已经好了很多,只是这次……”郑太医又叹了口气,寻常人经受这些也要吓到,何况他这般身体。

“我明白,你们父子照顾他许多,不然刚开始松了那口气,心疾便能要了他的命。”傅红雪是很气也很心疼,但理智尚存,谁有功谁有过他心里清楚,吩咐道:“去回一声皇贵妃,让她不必挂心。”

“是!”郑太医恭恭敬敬退出去,自古情深不寿,也不知道这两个人能还能再走多远。

有时候他也很佩服傅红雪,明明爱的那么深,明明那么想花无谢能好好活着,却从来不去考虑那些旁门左道,而只信大夫。他自认活了这么多年,阅人无数,看过太多的人为了心系的人能活下去做了太多可恶又可恨的事。

别的不说,就他所知不是没有人向傅红雪推荐过术士,什么童子借命、买替身这种事,可傅红雪从来不为所动。他可从来不觉得傅红雪是个善良的人,傅红雪只是单纯的不信这一套。

等郑太医走了,傅红雪松了口气,把花无谢往里面推了推,自己躺在他身边。昨天的时候他还恨不得把所有伤害花无谢人都杀了,而经历了昨晚,他只想着他只要能活着就好,能活着他以后做事一定留一线,算是为他积福。

“你要是不在了,我该怎么办?”傅红雪自己问着自己,他完全不知道答案。前面三十几年的光阴他从来不觉得离了谁有什么不一样,即便是陛下死了,他换一个主子罢了,甚至可以抛下一切去逍遥天下。可今日他却明白,他已经不能没有这个人。这个人是他的呼吸,是他的光,是让他能活下去的一切理由。


此生巍龙

【雪花】【巍生】缉妖司07

  “我原本是想让无谢和红雪交流一下怎么更有效的吸收和利用灵气。”沈巍回神,推了推眼镜,看了一眼并肩飘在半空的二灵,有些无奈道:“无谢,你能不能和红雪一起坐下来?飘着也是要耗灵气的。”


  没想到自己对傅红雪这么包容,不仅瞬间原谅了他的唐突,还因为想听他说更多的话以至于忽略别人,花无谢有些讪讪的落在沙发上坐下。


  罗浮生抱着试探的想法拍拍身旁示意傅红雪坐这里,出乎意料的是他立刻走过来,抱着黑刀坐得笔直,目不斜视看着沈巍,做出认真聆听的模样。罗浮生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不知道这位大爷又在打哪门子主意。


  傅红雪能有什么坏心眼呢?他只不过是前几天一不小心犯了傻,之后幡然醒悟不能......

  “我原本是想让无谢和红雪交流一下怎么更有效的吸收和利用灵气。”沈巍回神,推了推眼镜,看了一眼并肩飘在半空的二灵,有些无奈道:“无谢,你能不能和红雪一起坐下来?飘着也是要耗灵气的。”


  没想到自己对傅红雪这么包容,不仅瞬间原谅了他的唐突,还因为想听他说更多的话以至于忽略别人,花无谢有些讪讪的落在沙发上坐下。


  罗浮生抱着试探的想法拍拍身旁示意傅红雪坐这里,出乎意料的是他立刻走过来,抱着黑刀坐得笔直,目不斜视看着沈巍,做出认真聆听的模样。罗浮生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不知道这位大爷又在打哪门子主意。


  傅红雪能有什么坏心眼呢?他只不过是前几天一不小心犯了傻,之后幡然醒悟不能在花无谢面前作妖,打算老老实实做个“正经”灵罢了。更何况,看到花无谢后,就再也做不出以前的笑容。


  “灵气来源不用说,恶妖身上的妖气经我提炼,可以转化为他们需要的灵气,和你们向天师会换取的一样,以后省了这环节,来得更直接。但是,刚才无谢替红雪注入灵气看起来效果更好,我想,你们把吸收的灵气循环传送,应该能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沈巍边说边在桌上画出太极图:“天师的修炼传承自仙门,仙门术法的最初来源据说是万法时代的仙君所授,仙君们遵循的是太极阴阳。这个阴阳不单指男女,也指灵气交融,你们这么契合,可能和自身修炼的道或者气有关。比如仙门中的无情道和有情道,纯阳罡气和纯阴朔气。”


  罗浮生一拍巴掌:“不愧是教授,讲得浅显易懂。”


  傅红雪丢了一个高冷的眼神,呛得他一口气憋在胸口,捏紧了愤怒的小拳头。


  傅红雪转向沈巍道:“我明白了。刚才无谢渡灵气的时候,如果我顺流循环再推给他,就能双方获益。”


  沈巍点头:“你现在灵气不如无谢,自然获益比他多,等慢慢修炼进入正轨,势均力敌能达到最佳。”说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傅红雪若有所思,沈巍这个意思是只要自己努力修炼,就能反过来帮花无谢。他的眼睛瞬间晶亮。


  罗浮生摸着下巴:“听起来怎么这么像双修?”


  话音刚落,沈巍一口茶喷出来,花无谢直接原地消失,傅红雪恨铁不成钢的提拳锤他。


  罗浮生边见招拆招边嚷嚷:“不能怪我,真的和书里说的一样……”


  傅红雪怒问:“什么书?”


  “穿越之我是炉鼎。”


  傅红雪举起的拳头一顿,罗浮生像找到知音一样窃喜:“你是不是也看过?”回答他的是凌厉刀光。


  沈巍恢复从容,在打斗的四射光芒中收拾完茶水,端着杯子运起身法,躲过所有攻击,悠然走到长刀旁,慢吞吞说了一句:“他说的也没错,这是双修的一种。”


  长刀亮起雪光,沈巍身形诡异的一闪,手中杯子齐耳断裂,他压住眼中的笑意,看着砸在地毯上的杯子幽幽叹气:“无谢,恼羞成怒要不得。”


  两个人终于闹够停手,傅红雪缩小坐在罗浮生的肩上,一起礼貌的道歉,礼貌的退场,各自哼了一声扭头向一边。直到房门关上沈巍才意识到,夜袭的事又被罗浮生糊弄过去。他无奈笑笑,收起结界,一片狼藉的屋子完好如初。


  坐上电梯,原本绷着的两人相视一笑,傅红雪扯了扯罗浮生的耳发:“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沈教授迟早会问的。你们到底什么仇?看沈教授的样子,说是你干了坏事更靠谱。”


  罗浮生气得拿手指戳他,戳得傅红雪坐不稳直往后仰,扯着头发晃荡躲闪,于是塑料友情再度破裂,两个人又掐了起来。


  等在五层电梯外的天师传人表情怪异的听着厅门里传来的咚咚打架声,门一打开,只看到罗浮生帅气的靠在墙边对着众人打招呼,若无其事的走了出来。


  之后的几天,傅红雪都没见着花无谢,心里怅然若失,连洪澜偷偷送来的书都不感兴趣,时不时坐着发呆。罗浮生咬咬牙,带着他再次敲开了沈巍的房门。


  “沈教授。”


  “红雪还是喊我的名字吧。”沈巍对静下来的傅红雪有种莫名的亲切感,他把这归结为他和无谢同为灵体的缘故。


  “沈巍。”傅红雪柔和了目光,沈巍沉稳的气息让他安心。人如其名,巍峨如山,好像有他在就能无惧风雨,所有难题都会迎刃而解。


  罗浮生咳了一声,沈巍深邃的眼中隐隐含着清浅笑意:“大当家的找我有事?”


  罗浮生有样学样:“沈教授还是喊我的名字吧,听着怪不好意思的。”


  沈巍抿唇压下笑意:“浮生是不是也不该这么见外?”


  罗浮生头皮一麻,暗地里嘶了一声,这沈巍真是没得说。长得好看,声音也好听,就是直勾勾盯着人看这一点着实不好,看得人完全招架不住。


  他摸着后脑勺跟着走进去,沈巍忙里忙外又准备了一大盘吃的摆在面前,他眼神闪了闪,看了一眼安静坐在身旁的傅红雪,问:“怎么不见花无谢?”


  沈巍替他倒了一杯果汁说:“无谢去附近寻恶妖去了。”


  傅红雪顿住,低声问:“他已经这么强了吗?”


  沈巍微笑:“无谢因为未知的原因寄宿在刀里,虚弱不堪。用灵气养了几年,才慢慢展现出不平凡的一面,我也才知道他本身的灵力很强,只是不知道等他凝出实体能不能回复巅峰时刻。”


  傅红雪搭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罗浮生立刻接口:“沈教……”触到沈巍饱含深意的眼神忙改掉称呼:“沈巍。”


  那双漆黑明亮的眼睛轻轻弯了一下,罗浮生如释重负,心里擦了一把汗:高知真可怕,不说话都能表达千言万语,心里的弯弯绕绕跟黄河一样。


  “我们来是问红雪和花无谢双……”罗浮生差点咬到舌头:“一起修炼的事。那天走得匆忙,来了几次花无谢都不在,我就想问问他俩能不能一起修炼?嗯,每天。”


  傅红雪半垂着浓长的睫毛,遮住眼中所有情绪。


  沈巍有些为难:“无谢这几天外出寻妖,早出晚归,我都没和他碰上。这样吧,今晚我等他回来问问他。”


  二人走后,沈巍转身面向窗外,唇角隐隐翘起:“人家都追上门来了。”


  剑光呼啸而来,他侧身避过,扬手一道灵光把它击散,眼中笑意更浓,无谢现在这样真不错,比过去鲜活多了。


  罗浮生边走边嘀咕:“别是花无谢在躲你吧?”


  傅红雪默默从肩上飘起,背对他浮在半空一声不吭。这一招屡试屡爽百战不殆,罗浮生完全没有抵抗力,拍着胸脯保证:“生哥今晚就给你蹲十二楼去。”


  刚说完就看到自家房前漂浮的白色身影,傅红雪愣住,沉寂的心突然跳得有点激烈,砸得他有点不知所措。


  花无谢笑盈盈道:“我刚回来,听沈巍说你们找我。”


  看着他的笑脸,傅红雪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原来真的有一个人,说什么你都会信。


  他愣愣着开头:“你没事吧?”


  花无谢挠挠眉心,那天罗浮生口无遮拦,导致和傅红雪一起修炼这种正经事怎么想都不对劲,干脆躲了出去。可这一出去,脑中时不时想起傅红雪模糊的样子,平静无波的心就会抽搐,于是很认真的寻找恶妖,因为沈巍的关系,附近没有恶妖的踪迹,不知不觉走远了些,所以耽搁了几天。


  傅红雪这一声询问带着浓浓关切,让那点不好意思彻底消散,花无谢飘到他面前微笑:“我寻了好些灵气,一起修炼吧。”


  被忽略很久的罗浮生自觉打开房门让道:“你俩自便,我出去一趟。”


  他有些无聊的走进公寓旁的训练场,正好遇上以钱家为首的一群人。钱家一直想把洪家挤下东方天师的头把交椅,两家在东江就摩擦不断。来了龙城,钱阔海恩威并施,聚集了东江几个天师世家的传人,想找机会给罗浮生点颜色看看。现在是下午五点过,临到饭点,训练场不会有人过来,罗浮生落单真是天赐良机,于是很快围了过来。


  罗浮生勾起唇角,懒懒散散站在中间,浑身都是破绽。


  钱阔海的表弟胡奇头一个发难,从芥子空间中掏出铁棍劈头盖脸砸下,罗浮生的气势瞬间变了,双手交叉锁住胡奇的手臂全力一绞。胡奇一声惨叫,铁棍脱落,钱阔海飞身一脚踹来,罗浮生甩开胡奇格挡,被大力连环踹得退了十几步。


  他揉着发酸的肩膀,扭了扭脖子,嗤笑:“就这些招数?”


  钱阔海眼中阴鸷闪过:“自然会让罗大当家尽兴而归。”


  灵气和结界都会惊动沈巍,所有人不约而同选择肉搏。罗浮生一开始还顾忌着会不会给沈巍摆烂摊子,打到后面激起戾气,拳拳到肉,闷哼声变成惨叫,鲜血四溅。


  胡奇挣扎着爬起,从空间掏出灵力枪对准罗浮生扣动扳机,枪声响起的瞬间,一道灵光从罗浮生身后亮起,花无谢拉着人在原地消失,傅红雪现出身影,举起黑刀向疾射而来的子弹大力劈下,灵光炸开,刺得所有人闭上眼睛。


  光芒散去,沈巍扶着有些脱力的罗浮生站在场中,对满地哀嚎的人视而不见,低声问:“你怎么样?”


  罗浮生嗤笑:“就凭这群废物,还伤不了我。”


  沈巍看着他鲜血淋漓的手背,眼中寒芒滑过,漆黑眸子注视着钱阔海:“看来钱家、许家不屑参与缉妖司选拔。”


  钱阔海按住发颤的手,周围听到动静过来的人越来越多,不能在这个时候露怯,他咬牙说道:“沈教授是打算公然偏袒?重建缉妖司虽然由沈家发起,可也不是你一家独大吧?我们不服!”


  “对,我们不服!”胡奇带头起哄。


  沈巍冷笑:“缉妖司规则第一条,不能无故对同行下狠手。规矩就是规矩,你们明目张胆的破坏,还要反咬一口,缉妖司容不得这种人!”


  钱阔海嘴硬道:“我们是想和罗浮生切磋,没有对他下狠手。”他看不到傅红雪和花无谢,以为刚才是沈巍出手,干脆反咬一口:“是你仗着法力高强欺负我们。”


  傅红雪把灵力弹递给沈巍,所有人只看到刻着符箓的子弹浮在半空,钱阔海惊退一步。为了以防万一,胡奇带来的灵力弹是桃木做的,目的是定住罗浮生。桃木很容易摧毁,不会留下痕迹,刚才灵光炸裂,钱阔海以为子弹已经碎了,没想到被完整保存下来。


  沈巍无声赞了傅红雪一眼,举起子弹:“各家符箓都是特制,想必不用沈某多说。”


  钱阔海见大势已去,垂死挣扎下,企图煽动平日对沈巍强训不满的人的情绪:“这里凭什么由你说了算?缉妖司是属于整个天师界的!”


  罗浮生眼中狠厉一闪而过,提拳要冲过去时,被沈巍按住。他舔了舔后槽牙,翻手变出长刀,勾唇冷笑:“打赢我,你也可以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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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期待冬天有雪的你,成为闪闪发光的大人了吗”


❄️少年如风,声生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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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期待冬天有雪的你,成为闪闪发光的大人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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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大C娘

家养小娇夫(二十四)

[图片]

【深渊】


离元帝这才扫了一眼嬴稷,神色不怒自威,再次道:“使者不妨再仔细瞧瞧,这嬴稷与老七长得是有几分相像的。”


鞑靼使者见离元帝神情不悦,不敢再多言,再看嬴稷这大眼含泪的模样,确是有几分楚楚可怜的,赶忙赔笑答应。谈笑间,便将一个人的命运决定。


偌大殿宇,一时只剩下孤零零跪在殿中央的嬴稷,他求救地看向傅成勋,傅成勋低头饮酒,恰好错过了嬴稷的眼神。嬴稷又看向坐在首位的朱厚照,朱厚照和往常一样,神态高傲,无视嬴稷的存在。


嬴稷最后朝离元帝磕了个头,失魂落魄地走回角落。


太极殿内,歌舞再起,一片欢声......


【深渊】

 

离元帝这才扫了一眼嬴稷,神色不怒自威,再次道:“使者不妨再仔细瞧瞧,这嬴稷与老七长得是有几分相像的。”

 

鞑靼使者见离元帝神情不悦,不敢再多言,再看嬴稷这大眼含泪的模样,确是有几分楚楚可怜的,赶忙赔笑答应。谈笑间,便将一个人的命运决定。

 

偌大殿宇,一时只剩下孤零零跪在殿中央的嬴稷,他求救地看向傅成勋,傅成勋低头饮酒,恰好错过了嬴稷的眼神。嬴稷又看向坐在首位的朱厚照,朱厚照和往常一样,神态高傲,无视嬴稷的存在。

 

嬴稷最后朝离元帝磕了个头,失魂落魄地走回角落。

 

太极殿内,歌舞再起,一片欢声笑语。

 

嬴稷把凳子从傅红雪身边搬开,坐回自己的桌前,一整晚发呆,直到宴会结束,他踉跄离去。

 

深夜时分下起雨来,这是神都春日的第一场雨,仍有冬日的刺骨寒凉。

 

朱厚照回到东宫,就见嬴稷浑身湿透地跪在雨里,看见他,嬴稷立即膝行上前,哀求地看着朱厚照:“太子哥哥,我不想和亲,您帮帮我。”

 

朱厚照俯视嬴稷,眉头略微一皱,不耐道:“你说你,已过了十二岁生辰,要是早些分化成乾|元,便没这么多事了。”

 

说罢,抛下嬴稷,大步进了东宫。直到进了屋暖和起来,朱厚照才问身边伺候的内侍:“三哥是个滥好人,小八怎么不去找他?”

 

内侍小心道:“听说是去过了,但润王殿下不愿插手。”

 

朱厚照抖了抖袖子,意味莫名地哂笑一句:“也是,三哥可舍不得小七。”

 

嬴稷虽冻得瑟瑟发抖,却仍跪在东宫外,看着茫茫夜雨,他不知该去何处,他没有母亲,没有母族,没有朋友,没有父亲,如今看来也没有兄弟了——

 

今夜,他最先拦下了要出宫的傅成勋。但傅成勋告诉他,“小八,你若不去,就得让你七哥去。”

 

顿了顿。

 

傅成勋温和地反问:“小七平日对你颇多照顾,身体又不好,你放心他去吗?”

 

嬴稷本以为他和傅红雪同病相怜,但从今夜看来,不论皇帝还是兄弟,心中都是有所偏袒的。

 

根本无人在意他。

 

他不过是所有人博弈之中的一颗弃子。

 

一时之间,嬴稷恍惚自己正站在深渊边上,往下,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跪了太久,双腿早已冻僵,嬴稷用手按在地面冰冷的雨水中,硬撑着想站起身,但还是晃了一下没站稳,眼看要摔倒,一只手臂已稳稳扶住了他。

 

一把伞也遮在嬴稷头顶。

 

嬴稷恍惚地抬头,就看见一张温暖的笑脸。

 

花无谢道:“今夜风雨寒凉,微臣来接小殿下去落雪苑休息。”

 

嬴稷往花无谢身后看了看,没看到傅红雪,失望地垂下眼。

 

花无谢看穿嬴稷的心思,解释道:“殿下想来的,但风雨太大,他有些咳嗽,微臣便让他留在落雪苑给小殿下准备热水和点心。”

 

嬴稷不说话。

 

花无谢把手里的披风替嬴稷裹上,护着嬴稷朝落雪苑走去。

 

*

 

傅红雪等在屋檐下,瞧见花无谢和嬴稷回来,便让叶开带嬴稷去沐浴更衣。

 

嬴稷生性小心,平日待人再恭敬不过,今夜似是冻傻了,一直垂着头,不让人看见他的情绪。

 

傅红雪也没多话,等嬴稷和叶开走了,他看向花无谢:“你也去换件干衣裳。”

 

花无谢这才看向自己的肩膀,为了给嬴稷遮雨,他自己淋湿一大片,不过,他眉目间有些忧虑:“小殿下他……看起来好似站在悬崖边。”

 

傅红雪牵住花无谢的手,清冷的眉眼中升起一丝温柔:“没事,有我们在。”

——他懂那种感受,站在悬崖边,随时都能被幽深的黑暗吞噬,若有人拉一把,便可逃出生天,若是掉下去的话……

 

他要拉人陪葬!

 

“轰隆”一声惊雷。

 

恢弘的寝殿内,离元帝猛然惊醒。

 

*

 

洗完热水澡,又换上干衣裳,嬴稷脸上有了些血色,坐在桌前看着各色美食和点心,他肚子饿的咕咕叫,但又觉此时不该有心情吃东西,手便习惯性地拘谨地放在膝上,没动筷子。

 

花无谢换好衣服、提着壶热饮过来,替嬴稷倒了一杯,热腾腾的牛乳混合着馥郁的茶香扑鼻而来,于这冰冷雨夜,闻着格外诱人。

 

“我三弟最爱喝这个,我想着小殿下年幼必然也喜欢,便让金哥儿煮了一壶,正好驱赶一下身上的寒意。”花无谢说着,又倒了两杯,一杯给傅红雪,一杯自己尝了尝。

 

傅红雪拿起尝了尝,眉宇舒展,神色放松起来。花无谢见此,知道傅红雪也喜欢,便也端起来喝着,心里却道,殿下平日一副老成模样,口味还像个小孩子,爱吃甜食。

 

傅红雪:“这是大红袍。”

 

花无谢:“大红袍,牛乳,外加三勺蜂蜜。”

 

也不管外头的风雨,傅红雪与花无谢随意地唠起家常来,嬴稷受到他二人影响,心情渐渐放松,也端起奶茶喝了口,香甜丝滑,沁人心脾,喝进肚里,周身都暖洋洋的,他眼圈一红,差点没哭出来,傅红雪已给他夹了一筷子肉,淡淡道:“吃饱再哭。”

 

“嗯。”嬴稷哽咽地答应,大口吃肉,但还是没忍住,大颗落泪。

 

满桌子菜吃的七七八八,唯独剩下他平常最爱吃的鸡腿,从今天起,他恐怕再也不想吃鸡腿了。

 

庭院里雷声滚滚,雨势愈发大,大滴的雨珠子噼里啪啦砸在地面,让人莫名地胆战心惊。

 

傅红雪见嬴稷一脸恐惧,朝花无谢道:“我今晚留在这儿陪小八,你先回屋吧。”

 

“啊?”花无谢一愣,本能地不情愿,“殿下……”

 

嬴稷察言观色,见此,赶忙抹干眼泪,道:“七哥,不用了,我不怕。”

 

花无谢顿时有些尴尬,故作大度道:“小殿下不必多虑,我可不是那种醋王。”

 

嬴稷不知该如何是好,傅红雪已朝花无谢微微一笑:“驸马确实大度。”

 

花无谢:“…………”

 

待花无谢一步三回头地离开,傅红雪才朝嬴稷道:“听叶开说你膝盖受伤了,我看看。”

 

嬴稷便卷起裤腿,在雨里跪了太久,他的膝盖一片红肿。

 

傅红雪拿起伤药,仔细地替嬴稷上药,见嬴稷的腿异于常人般的纤细,明显是营养不良,不由问:“他们不给你吃饭么?”

——按常理,嬴稷差不多也该分化了,却迟迟没有动静,看来是身体发育有些迟缓。

 

嬴稷摇头:“是我自己不吃。我……我不想太早分化。”

 

傅红雪抬起眼眸看了一眼嬴稷,没继续问。

 

嬴稷已小声道:“我之前不想当乾|元,怕太子哥哥他们不高兴,但也不想当坤|泽,听嬷嬷说,即便是皇子,嫁人后也会受欺负。”

 

但看见傅红雪,想起花无谢,他又连忙道:“不过驸马哥哥是例外,他对七哥很好。”

 

想起花无谢,傅红雪脸上闪过轻笑,好似冰雪融化一般,本来清冷寡言的人,瞬间有了些明媚与温柔。

 

嬴稷瞧着,不由道:“七哥与过去不一样了。”

 

傅红雪回过神:“嗯?”

 

嬴稷:“以前七哥在宫里时,从来不笑,今晚却笑了两次,而且每次都与驸马哥哥有关。”

 

“嗯。”傅红雪没否认,道:“所以即便分化成坤|泽,也不必害怕,只要遇上对的人,嫁人也没那么可怕。”

 

嬴稷眼圈一红,大颗眼泪落下来,“可陛下要把我嫁到鞑靼去。”

 

傅红雪上完药,替嬴稷放下裤腿,道:“还记不记得我曾送了你一支鸣笛?只要你想离开,会有人来接你。”

 

嬴稷面露犹豫:“我若走了,七哥便要去鞑靼,到时候七哥和驸马哥哥怎么办?”

 

傅红雪:“在这宫里,先顾好自己。”

 

嬴稷哽咽:“七哥……”

 

傅红雪收起药匣子,神情温和:“鞑靼使者还要停留数日,你还有时间考虑。最近我们会住在宫里,你有事可以来落雪苑。”

 

直到天快亮,嬴稷依旧没睡,他翻了个身看向傅红雪,轻轻叫了声:“七哥。”

 

傅红雪慢慢睁开眼,他也没睡,“嗯。”

 

嬴稷便凑上去,小心翼翼偎在傅红雪身边,像只对外界充满恐惧的小兔子,但他眼神清亮,又有种说不出的坚定。

 

嬴稷道:“我不想当任人宰割的坤|泽,我也想当乾|元。”

 

傅红雪沉默看着帐子顶,不知是该喜悦还是悲伤,许久,温声道:“那就好好吃饭。”

 

翌日,雨过天晴。

 

叶开看着傅红雪、花无谢、嬴稷三人深浅不一的黑眼圈,很难不怀疑昨晚三人干啥去了。

 

由于鞑靼使者的留访,近日宫内宴会不断,但离元帝似是身体不适,没再露面,一应接待均由太子与润王负责。

 

嬴稷也告假不曾露面,直到第四日夜,宴会刚开始,他才进来——

 

少年虽清瘦,但今年猛窜了个子,身材颀长。

 

一袭墨袍,宽衣博带,走路带风。

 

像是变了个人。



冰月舞明

九千岁 七十 宫中遇袭

七十 宫中遇袭

京师士子这场闹腾弄得六部衙门和顺天府不胜其烦,而内厂和提门卫就像没看见一样,反正没人敢去他们衙门口闹。若真有,提门卫可是有高祖钦赐的丹书铁券,可诛杀任何冲击提门衙门的暴徒。

腊月初八,城隍庙和顺天衙门都开始舍粥。而内阁和内丞司都坐到了一起,正经开始商量京中士子的问题。傅红雪是不怎么想听的,借口当值去和陛下下棋去了,顺手也把想去沈家喝粥的花无谢给拽到宫里。

内阁三位大学士,六部部堂全都到了,而内丞司程玉带着两位同僚齐公公、黄公公还有资历尚浅的陶勤显得就没那么正儿八经。

“不知道督主什么时候过来?”林大学士林煜一看这架势赶忙出来打圆场,今儿傅红雪不到,什么事也都说......

七十 宫中遇袭

京师士子这场闹腾弄得六部衙门和顺天府不胜其烦,而内厂和提门卫就像没看见一样,反正没人敢去他们衙门口闹。若真有,提门卫可是有高祖钦赐的丹书铁券,可诛杀任何冲击提门衙门的暴徒。

腊月初八,城隍庙和顺天衙门都开始舍粥。而内阁和内丞司都坐到了一起,正经开始商量京中士子的问题。傅红雪是不怎么想听的,借口当值去和陛下下棋去了,顺手也把想去沈家喝粥的花无谢给拽到宫里。

内阁三位大学士,六部部堂全都到了,而内丞司程玉带着两位同僚齐公公、黄公公还有资历尚浅的陶勤显得就没那么正儿八经。

“不知道督主什么时候过来?”林大学士林煜一看这架势赶忙出来打圆场,今儿傅红雪不到,什么事也都说不成。

“诸位等义父的话都歇了吧,陛下一早就叫走了,今儿不是腊八吗?估计一时半会儿不会放他出来,诸位阁老、部堂有什么事先和我说说,我们几个能议定再奏报也不迟。”程玉打着官腔,其实这些人来是为了什么,谁不知道一样。

“自然是顺天府学子上书之事,想请督主拿个主意。”林大学士陪着笑,十分温和的模样。但要真认为他温和那就错了,二甲头名出身的进士,从翰林院到地方,再回六部,主持过三次春闱,这样的资历足够精彩。

“学子上书,这不该内丞司管吧!礼部和国子监看着办吧!”程玉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

“学子上书,是为了沈筹的案子?”徐廷终于出来了。

程玉眼皮微抬看了他一眼,难得平静地说:“不是刑部和大理寺处理此案吗?我们内厂避嫌,并没参与。”

“如今云中城正是雪灾,路途艰难,暂时没法查。”徐廷一阵气闷。

“那是你们的事,你们嫌弃雪灾道路艰难,我们内厂可还是在前面打蛮子,赈灾民呢!”程玉语气不善,却也没多说什么。

林大学士见两边互不相让连忙出来打圆场:“这样闹下去总不是办法,不如让提门卫略震慑一下……”

“别,提门卫只查杀贪赃枉法、背主误国的案子,一些书生不知道听了谁的话出来闹腾,非议朝政,不归提门卫管。林大学士可以和顺天府和城防营商量商量,兴许他们更有法子。若是刑部或者大理寺能查出背后主谋,提门卫倒是可以去看看有没有勾结蛮子。”程玉很是淡定,这事他们插手才是傻子。

“这……时间久了,对内丞司、内厂也不好吧?”林大学士继续游说。

“内丞司、内厂只对陛下有交代就行。”程玉遥遥抱拳,他们是奴婢没错,但是是天家的奴婢,不是这些人的奴婢。

三个内阁大学相互看看,这是明白今日是没用了。只能进入下一个议题,六部大臣开始汇报今年的开支,重大事项,这种年底的碰头会程玉跟着傅红雪弄过一次,也算能镇住场子。

清极殿皇帝和傅红雪对立而坐,棋盘上纵横交错,已经杀的难舍难分。

“不担心程玉顶不住吗?”皇帝落下一子,饶有兴趣地问。

“不担心,明显是坑,他怎么会跳下去。”傅红雪眼皮都没抬。

“那沈筹为何跳?”折子一送来他就明白了。

“他是饵,走之前他就知道自己是饵,所以连商瑟都送走了。”傅红雪也落下一子。

皇帝的脸色略变了变,后宫的事傅红雪也都原本本和他说了,商瑟这步废棋他自然也是知道。无奈的叹息道:“她倒是知道你的喜好。”

“她不知道,自以为知道而已。”傅红雪耸耸肩,一个两个都是这样,一个个都不明白他是真的不好色。

“沈遥致的事你打算什么时候收尾?”皇帝问道,人都死了,也没见傅红雪有所行动。

“暂时先吊着,一起吧,不然怕他们死的不服。”傅红雪倒是淡定,如今的朝堂,他们也就敢背后弄点小手段。想起陛下刚登基那阵子,他可是被御史台天天骂是阉狗、奸宦,国子监的一些小年轻,天天以能杀他为荣。

“朝臣串通藩王,若朕没有子嗣,是不是这朝廷就是别人的了。”皇帝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是,新帝登基,您可能连庙号都得让给人家生父。”傅红雪一点都不客气。所以这事儿上两个人对彼此一点都没手下留情。

“你就不顾朕的性命?”皇帝眯眯眼。

“您这不活得挺好,二皇子都快出生了。”傅红雪一点愧疚都没有。

“真是好样的,不愧是他养出来的白眼狼。”皇帝耍脾气直接悔棋,他也快输了。

“不仅如此,身上流的血都是冷的,我怀疑他不是人。”傅红雪也不客气,直接骂到了先帝头上。

“他只是不做人。”皇帝叹气,这个话题就有些沉重了,便换了个问题问:“今天怎么舍得让你那个小东西进宫。”

“不进宫他就吵着去沈家吃八宝粥。”

“为了不让他见沈阗,你就牺牲了朕的皇子和皇贵妃。”皇帝黑着脸抱怨。

“怎么能是牺牲呢!他们兄妹情深。”傅红雪一如既往面无表情,冷酷无情……

皇帝表示……很无语。

另一边长春宫,小碳炉子煮着粥,咕嘟咕嘟冒着热气,屋子里已经冒出了香甜的味道。

“粥原来是这么煮的!”小太子感慨着,今日过节,南书房也沐休,一早有知道花无谢进宫,小太子懒觉都没睡就过来给母妃请安了,娘俩一起等花无谢来。

花无谢没能喝到沈府的八宝粥,就打算自己做,煮粥吗,也没什么难度……吧?弄了一个时辰,终于像那么回事了,花无谢松了口气,不然好丢脸啊!

但理想很好现实很残酷,花无谢尝了尝,熟了,也能吃,就是……和好喝不沾边。

“要不还是用御膳房做的吧!”花无谢很挑嘴,不好吃根本就咽不下去。

花无颜倒没觉得多难喝,笑着说:“这不是粥,是你自己的辛劳的成果,吃吧吃吧。”

小太子也配合点头道:“舅舅做的好吃。”

这娘俩这么捧场,花无谢是不想吃也得吃了,含泪反省自己,以后还是不要挑战自己不擅长的东西了。

吃过粥,花无谢发现自己做的这个东西不仅难吃而且不好消化,肚子胀胀的。要是在家里他纠缠着傅红雪给他揉肚子去了,可现在是在宫里,他自己揉都不好意思,只能忍着。

倒是花无颜了解自家哥哥,看他不舒服便问:“要不请太医过来看看,红豆不好消化,小心积食发热。”

花无谢有些不好意思,摇头道:“算了,我走走,兴许活动一下就没那么难受了。”

“我陪舅舅。”小太子伸出小手,牵着花无谢,虽不能去花园,但长春宫也不小,从前殿到后殿再加上两边的侧殿也不小了。

一大一下两个人,也不让下人跟着,小的在前面跑,大的跟在后面,转悠着就转悠出去了。小太子自小就在长春宫住着,却从来没跑这么偏,偏殿后面的一排小房也不知道谁住着,或者用来放什么。

“回去吧!这里有些冷,别冻着。”花无谢牵起小太子,他也没想到俩人能走这么偏,身边也没跟这个人,他都怕找不回去。

“去看看,里面有灯光。”小太子好奇心重,偏拽着花无谢过去。

花无谢其实也有些好奇,这边这么偏僻,看着就不像好地方,怎么会有人住。两人蹑手蹑脚推开门,屋子很小也很暗,只桌上一盏破油灯有着豆大一点的火苗。气味自然也不好闻,花无谢进去就想拽着小太子走。

可小孩子上了头一样拽着他就往里走,转过桌角就是雕花的垂花门,里间放着一张破旧的床。床上缩着一团……人,乱糟糟的头发分不出是男是女是人是鬼。

“你是什么人?”小太子一副很威严的模样,别看小,摆起架子来还挺是那么回事。

花无谢站在他身后,想伸手把人护到身后,毕竟谁知道这是不是个疯子。可刚伸手,就被床上的身影给扑了个正着,手脚都没反应的功夫,整个人就被扑倒在地,后背撞的生疼,脑袋也是一懵。

“你放开我舅舅。”小太子十分生猛地扑到那一团上又打又踹。

花无谢也反应过了,忍着恶心踹身上的那一团东西。

“我的孩子,这是我的孩子……”那人呢喃着,花无谢一愣,是女人的声音,再看那张脸,的确是女子才有的五官。

花无谢顾不得这些,拔下自己头上的簪子,冲着着对方的肩膀就扎了下去。那人吃痛,却没退,而是伸手想去掐花无谢的脖子。

花无谢自然不会坐以待毙,直接去扎对方的眼睛,他虽病弱但好歹是个男子,而对方显然也不是健康的正常的人,还真让花无谢给戳到了。

“啊……”疼痛带来的刺激终于把人给逼退了,花无谢也不顾不得身上疼,把小太子护在身后往爬起来往外面跑。一面跑一面喊人,就算再偏僻这里也是长春宫,无论是值守的太监还是宫女听到都会过来。

刚跑出去,回到他们进来那个转角,一个嬷嬷打扮的人迎面跑了过来,花无谢本能的呼喊:“这里有个疯子,快去叫人。”

对方也看清了他们,没有按照吩咐去叫人,反而继续迎着他们过来。花无谢心下觉得不妙,难道里面的疯子是她藏的。可根本没地方可以躲,只能死死把小太子护在身后。

“你想做什么?我可以不计较你在这里藏人,只要你把人交出去,我可以找人救治她。”花无谢让自己冷静下来,可心还是突突地跳着,让他有些喘不上气来。

“救治她,那些人知道她还活着只会杀了他。都是因为你,你去死吧,你死了督主就不会这么无情,自己的子嗣都不要。”

老婆子一边叫嚣,一边也疯了一样扑过去,死死卡着花无谢的脖子,而小太子也在花无谢身后冒出来抱着老婆子腿就是一口。可对方不知道疼一样还是死死卡着花无谢的脖子,花无谢手里的簪子戳在对方手上也没有反应,只觉得自己的力气越来越小,意识也有些模糊。


此生巍龙

【雪花】【巍生】缉妖司06

  沈巍咬了咬后槽牙,默默按下额头蹦出的青筋,还好罗浮生动作快,不然他绝对要把那个傻灵揍一顿!看着绝好模样,怎么这么轻佻?

形势比人强,罗浮生打算脚底抹油——开溜,刚走到露台准备翻身跳下,花无谢好心提醒:“门在那边。”

“谢谢。”罗浮生感激的收回爬上栏杆的手脚,快步走到门口。

开门瞬间忽然头皮发麻——一只修长大手擦过脸庞撑在门板,硬生生关上。

沈巍站在身后三寸的地方,低沉磁性的声音直直钻进耳朵:“这就要走?大当家的不给沈某一个交代?”

强烈的压迫感让罗浮生不得不转身,这距离尴尬了。他知道沈巍生得美,是不逊于傅红雪的另一种绝色。可近在咫尺的视觉冲击,自诩阅人无数的罗大当家完全扛不住,眼......

  沈巍咬了咬后槽牙,默默按下额头蹦出的青筋,还好罗浮生动作快,不然他绝对要把那个傻灵揍一顿!看着绝好模样,怎么这么轻佻?

形势比人强,罗浮生打算脚底抹油——开溜,刚走到露台准备翻身跳下,花无谢好心提醒:“门在那边。”

“谢谢。”罗浮生感激的收回爬上栏杆的手脚,快步走到门口。

开门瞬间忽然头皮发麻——一只修长大手擦过脸庞撑在门板,硬生生关上。

沈巍站在身后三寸的地方,低沉磁性的声音直直钻进耳朵:“这就要走?大当家的不给沈某一个交代?”

强烈的压迫感让罗浮生不得不转身,这距离尴尬了。他知道沈巍生得美,是不逊于傅红雪的另一种绝色。可近在咫尺的视觉冲击,自诩阅人无数的罗大当家完全扛不住,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换作平常有人敢这么来,罗浮生早就揍得他满地找牙,可今天偷袭被捉,气势上短了一截,于是乖乖站着没动。

沈巍本来只是想阻止他离开,问清楚这一出是搞什么名堂,可面前俊美无俦的男子半垂着视线,浓密睫毛偶尔轻颤一下,像羽毛拂在心上,微微卷曲的头发不羁的耷拉下来,莫名有些……可怜又可爱……

两个身高一八零的大男人,同样的气度不凡,面对面站着别提有多赏心悦目,可总觉得哪里不对。花无谢咳了一声,惊醒神游天外的两个人。

沈巍慌忙收手,战术性扶眼镜。罗浮生打个哈哈:“很晚了,就不打扰沈教授休息,我走了。”说完手下用力,以闪电不及掩耳之势拧开房门窜了出去。

沈巍清了清嗓子:“年轻真好。”

花无谢看着他有些泛红的耳朵尖,摸着下巴深表赞同:“嗯,年轻真好。”

沈巍脸上有些挂不住,生硬的转移话题:“那灵体居然能受罗浮生的控制,多半和血契有关。”

花无谢眼珠转了转,笑眯眯问:“你什么时候得罪过他?居然用上了梦貘粉?”

梦貘吸食噩梦为生,毛发磨成粉末能让人噩梦连连,是天师世家的小孩子恶作剧的常用道具,罗浮生用这个,显然只是为了作弄自己,沈巍哭笑不得。仔细想了想,生平第一次犯了难:“真想不起来,只记得他小时候调皮,摔断了门牙。”

花无谢饶有兴味的听完,揶揄道:“沈教授记性真好,这么小一件事都记得清清楚楚。”

沈巍的记性一向很好,三四岁的事都能记住,更何况是那个头发微微卷曲,一笑起来眼睛里全是星光的孩子。只是被花无谢这么说出来,好像有点变了味。

他被晶亮的眼睛盯得招架不住,只能再次战术性转移话题:“罗浮生手上的簪子材质有些奇怪,无谢认识吗?”

花无谢难得看到四平八稳的沈巍今天这样,深感满足,于是大方的放过他:“那是建木的树枝做的,你没见过很正常,我……我大概是见过的,只是想不起来了。”

“想不到还有能看到建木的一天。”沈巍有些感慨。

“天阶已断,建木再难回春。”

花无谢下意识说出这句话后突然脸色惨白,灵体开始不稳,沈巍急忙用灵力助他固本培元,一阵忙乱后,已经是半夜两点。

“无谢,傅红雪以前会不会真的认识你?”

花无谢疲惫的摇摇头:“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他笑容有些怪异,看着不太自然,说话又不着调,我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见过我,可你听他说的话,就算见过也顶多一面之缘。”

沈巍安慰他:“没事,以后相处的时间还长。”

是啊,长着呢……

公寓第五层最边上的一间屋子,结界布得稳稳的,外面听不到一点动静,里面却像狂风过境。

罗浮生喘着粗气坐在地上,指着背对自己盘腿坐在半空的傅红雪说:“差不多行了啊,你气也出够了。刚刚不能全赖我,谁叫你干了件蠢事,生哥我不要面子的吗?”

傅红雪一动不动,罗浮生有点心虚,他还是第一次不顾傅红雪的意愿把他收进簪子,关键的关键,是在傅红雪对一位神仙公子说“我好像在哪里见过”时,这意味着什么?罗浮生脑补了几千字的神展开,成功让自己悔青了肠子,面子算什么?兄弟的终身幸福才是第一位的!

就在他痛心疾首准备向傅红雪深刻检讨时,飘在半空的人终于开了金口:“以后不准限制我的自由,不准未经允许把我关起来,不准不听我的话。”

罗浮生头点到一半反应过来,捡起枕头砸过去:“什么叫不准不听你的话?啊?反了天了你要?”

傅红雪轻松躲开,转过身笑嘻嘻道:“生哥,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说完欢快的跳进簪子。

这货到底是跟谁学坏的?罗浮生愁得五官都皱成一团。不是不让他自由出入,只是灵体不够强大也是妖物的口粮,他不敢啊!明天要不要去问问沈巍,他那灵体看着比傅红雪强一点,到底怎么养的?

簪子里的世界十分安静,被罗浮生唤醒之前傅红雪一直沉睡,醒来后呆在簪子里的时间都是打坐修炼。这一次他没有像往常一样,而是清冷冷坐着,胸腔那颗冰冷空洞的心起了波澜。他其实不认识花无谢,只是看到他的瞬间,心里有了丝丝回暖,这份暖不同于罗浮生,是一种奇特的,留恋的,难以言说的感觉。

他抬手幻出花无谢,看着他的笑容,下意识跟着学了学,片刻后又面无表情的抹去。看看混沌一片的四周,突然觉得太空旷,于是招手变出桌子和椅子,有了一样又觉得少了另一样,空间慢慢被填满。最后,傅红雪躺在大大的雕花木床上,扯过被子盖住,还是觉得少了点什么,在变出另一个枕头后,终于满意的抱住闭上了眼睛。

接下来的几天罗浮生累得半死,这群人被沈巍拆成十几组,全是互不相识或没有交情的,天师传人哪个没有几分自傲?光是相互试探着了解就让人绝望,更何况每天还有高强度的集训。怨声载道不是没有,都被一起参训还负重在前的沈巍给镇住了。

沈巍看着门口的罗浮生,努力抿唇维持住高冷的表情。没办法,他对他这几天的表现很满意,大是大非面前绝对清醒,勇猛无畏,随机应变。本来想再晾一晾,可被那双漂亮的眼睛时刻盯住,他实在有点不忍心。

“找我有事吗?浮生。”

罗浮生看着似笑非笑的沈巍,心里一阵腹诽:又端上了,别以为生哥不知道你老早想和我说话,真能装。算了,大人不记小人过。

他换上灿烂的笑脸:“沈教授,我有点事想向你请教。”

沈巍用手掌推了推眼镜:“请教不敢,有什么事进来说吧。”

罗浮生走到客厅坐下,沈巍去一旁拿起茶叶罐,突然想到他好像不喜欢喝茶,放下罐子冲了杯咖啡,想了想,又从冰箱里拿出水果切了一大盘,放到罗浮生的面前:“说吧,怎么了?”

罗浮生把他的微小动作看在眼里,心中一动,摸出木簪放在桌上,敲了敲尾端:“红雪。”

傅红雪浮在半空,笑得有点勉强。臭浮生,脸皮真厚,前几天才夜袭过,这就找上门了,要不是为了你的面子,我才懒得出来。反正他是打死不愿承认想再见一见花无谢的。

他一边腹诽一边看向沈巍,愣了愣。鬼使神差冒了几个字“我好像……”话没说完突然生出一种危机感,后面几个字打死都不能说,于是硬生生吞回去,好在另外两个人都没有注意到。

“沈教授,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虽然对沈巍有成见,但他的人品学识摆在那里,罗浮生并没有任何隐瞒,把傅红雪的来历和自己的困惑和盘托出。

他这么坦诚,沈巍心里隐隐有些高兴,压下思绪转向身后:“无谢,你都听见了,出来吧。”

傅红雪情不自禁抬头,随着花无谢悠然飘来,心底深藏的寒冷点点驱散,不由自主飘到面前静静看着他。

花无谢把他刚才的话听得清楚,也猜到后面是“认识你”。难道他对长得好看的人都这么轻浮?花无谢竭力忽略掉心底的丝丝烦躁和点点异样,突然释放灵气暴涨到五尺,居高临下看着傅红雪,笑意不达眼底。

这样的仰视让傅红雪十分不舒坦,错愕一瞬也释放灵气长大。

沈巍惊讶的看着一言不合就开始拼灵气的两人,傅红雪不了解,花无谢可是朝夕相处了十年,他一向善解人意爽朗清举,没想到也有这么幼稚的时候。

眼见傅红雪的灵气到了极限还在拼命长大,灵体开始模糊,沈巍清喝了一声:“无谢!”

花无谢如梦方醒,看着模糊的人,心狠狠一颤,一把握住对方双手,把灵气源源不断送了过去。等傅红雪稳定下来,沈巍和罗浮生各自惊讶,傅红雪的灵气不仅增加还十分稳定,说明花无谢的灵气对他大有裨益,而花无谢并不见灵气损耗,显而易见这是一件双赢的事。

就这一个来回,傅红明显长高了两寸,可还是矮了花无谢一个头,他心里有些沮丧,垂着视线一言不发。

花无谢缩在袖子里的手动了动,默默缩到和他一样大小,修长的手擦着散落的发辫落到傅红雪肩上,轻轻拍了拍,笑道:“怎么说我也比你早醒来四年,沈巍又是个中高手,我吸收的灵气比你多得多。你能在这么困难的环境下长这么快已经是天赋异禀了。”

他说得云淡风轻,内心却十分震惊,因为自己竟然不忍看到傅红雪有一丁点颓丧,甚至差点冲动的想要摸摸他的发辫。

傅红雪听他这么说,心里雀跃,脸上带着一丝纯净的笑容:“真的?”

花无谢松了一口气,露出发自内心的笑:“真的。”

“都是浮生的功劳。”傅红雪瞥了罗浮生一眼,触到他眼中省略的几百字内容,红了耳朵尖,低声说:“一开始我们什么都不懂……”

罗浮生看着面对面相谈甚欢的二灵,欣慰且心酸。也许旁人眼中傅红雪只是变得正经起来,可他却知道这才是傅红雪真正放松的样子,不再是独自一人时的茫然空洞,也不用刻意做出笑容。心酸的是看这情形,离好兄弟出嫁不远了。

沈巍把他俩的互动看在眼里,好笑又感动。很多天师养的灵体都是妖灵,像花无谢和傅红雪这样的人灵凤毛麟角。他和花无谢相识于少年,得益于花无谢的能言善辩很快成为知己至交,但凭自己认真严谨的性子,绝不可能像罗浮生和傅红雪这样嬉笑怒骂亲密无间。如果当初自己遇上傅红雪,一定会是君子之交。

罗浮生一边暗戳戳看沈巍神游天外,一边听花无谢言笑晏晏诱着傅红雪把醒来后的事巨细无遗抖露干净,他没有阻止,只是端起杯子遮住笑意,没想到会是这么温馨的场景,而他,竟隐约期盼这温馨能一直持续下去……

冰月舞明

九千岁 六十九 试探

六十九 试探

傅红雪回来的时候天都黑透了,还没换衣裳就知道沈阗来了,正睡在厢房,那个脑子里就是嗡一声。这阵子真忙晕了,都忘了沈阗任期已满,吏部没给安排出缺就要回京述职,等待吏部的重新安排。

“你没给他安排本府升迁?”傅红雪看向程玉,他忘了程玉难道也忘了。

程玉很冤枉,他干嘛管沈阗,可义父明显气不顺,只能赶紧找借口道:“我以为沈阎会安排好自己弟弟,再不济还有他爹,一个正三品的大员,一个在京城多年的老家伙,不会都把这事儿给忘了吧。”

傅红雪深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尽量平静,总不能把气撒无谢身上,吩咐道:“沈阗睡在哪儿,先带我去见他。”

武秋源低着头缩着头尽量减少自己存在,小声回禀...

六十九 试探

傅红雪回来的时候天都黑透了,还没换衣裳就知道沈阗来了,正睡在厢房,那个脑子里就是嗡一声。这阵子真忙晕了,都忘了沈阗任期已满,吏部没给安排出缺就要回京述职,等待吏部的重新安排。

“你没给他安排本府升迁?”傅红雪看向程玉,他忘了程玉难道也忘了。

程玉很冤枉,他干嘛管沈阗,可义父明显气不顺,只能赶紧找借口道:“我以为沈阎会安排好自己弟弟,再不济还有他爹,一个正三品的大员,一个在京城多年的老家伙,不会都把这事儿给忘了吧。”

傅红雪深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尽量平静,总不能把气撒无谢身上,吩咐道:“沈阗睡在哪儿,先带我去见他。”

武秋源低着头缩着头尽量减少自己存在,小声回禀:“郎君嫌他睡觉打呼噜,让他去书房睡了。”

傅红雪神色缓和了一些,换了衣裳直接去了书房,他到的时候沈阗和自己的小厮都睡得昏天暗地,傅红雪开门小厮都没醒。至于沈阗,傅红雪使劲儿晃了好几下才有那么一点反应。

“无谢别闹,我要睡觉。”沈阗嘟囔着,翻身直接缩到了床最里面。

程玉摸摸鼻子,看着自家义父的黑脸,硬着头皮建议道道:“义父让他睡得了,他醒了还要找小爹说话,不如明早醒了直接送他回家,省的看着心烦。”

傅红雪琢磨着也是这样,便点头应下,吩咐伺候的人:“若是他醒了就让他回自己家,不必再回禀郎君。”

“是!”武秋源赶紧应下,生怕傅红雪再怪罪他们放沈阗进门,好在傅红雪并没有追究。

傅红雪从书房回到主院的冬暖阁,一阵琴声就传了出来,手法娴熟,技艺精湛,但弹琴的人似乎心不在焉。傅红雪无奈,他还要应付商瑟,不过也似乎也是个不错的机会。回头看了一眼程玉,吩咐道:“进去之后不准说多余的。”

程玉虽然不知道义父什么心思,却还是应了下来,反正听义父的就对了。

商瑟见到傅红雪立刻就来了精神,倒是花无谢有些困倦了,打了个哈欠,想起身迎他,却被傅红雪一个安抚的眼神安抚下来,揉揉头让自己缓缓神。

“见过督主。”商瑟见礼,面上虽带着焦急焦急之色,却依然守着规矩,从教坊出来的人,单这点别处的人永远比不上。

“坐下说话吧!”傅红雪自然也没为难他。

商瑟有些拘谨,却还是乖乖坐在下手,开口道:“奴婢此来是为了沈筹的事……”

“你虽出身教坊,但如今已经脱了乐籍不必自称奴婢。”傅红雪打断了商瑟的话,他并不想占这个便宜。

“一日是教坊的人,终生都脱不开。我这一身的本事都是教坊给的,饿不死的那口饭也是教坊给的,不会忘的。”商瑟却不赞同,应该是他命也是教坊给的,若不如教坊,他老早就成了孤魂野鬼。

“沈筹没白疼你,若是为了沈筹的事那就别问了,不是你能管的。”傅红雪直接给了答案。

商瑟却起身跪了下来:“奴婢此来不是为他求情,他若犯了国法自该受罚,只是为他谢过督主多年栽培之恩,只想督主知道,哪怕要了他的命,他也不会背叛督主,背叛陛下。”

傅红雪手扣在桌子上,缓缓地说:“如今的局面能救他的只有他自己,能不能稳住云中府的局面,稳住了就有一搏之力。”

商瑟仿佛松了一口气,重重磕了三个响头:“奴婢代沈筹谢过地主,还有件事求督主。若这次逃不过,奴婢想请督主将我俩合葬,活着不能与他白头偕老,就让奴婢黄泉路上陪他一程吧!”

傅红雪一个睁愣,花无谢抢先一步把人扶起来:“怎么就死了活了,多不吉利,别听他的,他能真的看着自己的人送死,若这样他在宫里怎么服众。”

商瑟苦笑,他从来不怀疑傅红雪会拼尽全力救沈筹,可“局势”两个字多么残忍他比花无谢懂。缺不忍心梻了他的好意,勉强挤出一丝相容:“我就是个死心眼而已,大风大浪经历的多了不免就往坏处想。那人仔细又小心,哪有那么容易让人抓了把柄。”

“嗯,你别自己吓自己。既然回京了,就安心住下来,也别去沈家了,我在眠园给你收拾一个院落,你没事还能陪我说说话。”花无谢不太放心,商瑟若是和他表哥真没什么,再跟着回沈家就容易招惹闲言碎语。

“不用了,我回来之前已经和程玉说好了,他原来那个小院子卖给我,我自己住着足够了。离眠园也不远,随时也能过来和郎君说话。”商瑟自然不敢答应,要是他答应了,沈筹不死也得折腾半条命去。

“也行吧!缺什么记得和我说,别和我客气。”

“不会的,以后麻烦郎君的地方还多。”商瑟松了口气,花无谢可别坚持,不然自己也会被傅红雪记恨。

既然已经有了答案商瑟便不便多留,提出现在就带着沈阗离开,花无谢虽不乐意,但想着姨母肯定等着表哥回家呢,便答应下来。

沈阗被拖起来,还有些蔫儿,打着哈欠和花无谢告别。

“你就不能让我安生睡觉,明早再走不行吗?”沈阗很不乐意,脸拉得老长。

花无谢让人给他穿着披风,一巴掌拍他头上:“你有点数,你都离京三年了,你娘不想你啊!说好今天回去,你忍心让她多等你一天。”

沈阗挠挠头,想着也是,便开口问:“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回去,我娘一定也想你了。”

“哥,你是我亲哥,都什么时辰了。再说入冬前我刚去看了姨母,想我做什么,我好好的。赶紧走,看见你就烦。”花无谢推着沈阗往外走,再磨叽还不知道回去到什么时辰。

傅红雪全程都看着,并没说话。等沈阗好容易走了,花无谢已经困的狠了,揉着眼说:“你和程玉赶紧去吃点东西,我就不陪你们了。中午也没睡,有点盯不住了。”

傅红雪伸手把人抱起来,示意程玉先走,自己则抱着花无谢让他先去睡觉。

“你和沈阗关系很好?”傅红雪闷闷地问。

“嗯,他只比我大两岁,而且我十岁之前姨丈在扬州做官,两家离得近,他在花家的族学开蒙,就住在我家,休沐才回自己家。我俩十岁之前都睡在同一个屋子,他在外间我在里间。有时候我生病,他就跟我睡一起,方便查看我晚上有没有发烧。我畏寒,他冬日都是抱着我,等我暖了才会自己屋子。”花无谢说着又大了哈欠,接着说:“后来大了,就吵架,几乎说不上两句就吵架,但转头就好了。我娘都说我俩在一起狗都嫌弃我俩乱腾。”

“我有些嫉妒他。”傅红雪毫不隐瞒,他疯狂嫉妒沈阗,他多想一直陪着花无谢的人是自己。

“嫉妒他惹我生气?”花无谢不理解。

“嫉妒你能在他面前肆无忌惮。”

花无谢直接醒了,挣扎了一下,让傅红雪停下里,看了一眼后面跟着伺候的人,示意都退下去。盯着傅红雪的眼睛:“你确定我怎么对他就怎么对你?”

傅红雪一愣,然后点点头。

花无谢撇撇嘴嘟囔着:“好日子不过,有病。

然后一巴掌拍在傅红雪肩膀上:“放我下来,让你抱我了吗就抱我,烦人。”

傅红雪都愣了,花无谢拿嫌弃的眼神,那嫌弃的语气,像是啪给了他一巴掌一样,很疼。

“行了。你回去吧,别和我叨叨了,我要睡觉。”花无谢直接不耐烦的挥手赶人,打着哈欠就往里间走。

傅红雪猛地惊醒过来,三步两步追上去,却被花无谢抬腿一档:“怎么还想闹腾,行,我明就不起床,告诉姨母说你晚上拽着我说话,弄得我头疼。”

“当我刚才的话没说。”傅红雪投降了,这也太嫌弃了。

花无谢立刻变了脸,双手一伸勾着他的脖子,撒娇道:“好困,你抱我睡。”

花无谢是真困了,缩在傅红雪怀里,都没到里屋就睡着了。也难为他了,习惯了白天睡一会儿,突然不让他睡了,晚上又熬到这个时候,不困才怪。

傅红雪把人放在床上,给他盖好被子,摘了发冠和手上的镯子。小手有一点凉,却不似往年那样冰冰凉。心里还是酸酸的,这么肆无忌惮的花无谢挺欠揍,却也再次证明沈阗和别人都不一样。


冰月舞明

九千岁 六十八陷阱

六十八 陷阱

京城的雪又洋洋洒洒下了一夜,傅红雪不放心,从入夜开始就派人顺着驿道北上,看看路上各府镇状况如何,一直到第二日早上,传回来的消息都不好。户部和吏部尚书都在内丞司,他们也同样担心,特别是刚刚有起色的云中城,若是真的遭遇百年难遇的暴雪,怕是之前几年的努力都会付之东流。

户部在入冬第一场雪开始已经存储了一批救灾的物资,如今北面报上来的灾情还算好说,甚至用不到这批物资。但这几日连续两场大雪,让户部尚书觉得可能要出问题。几人商量了一下对策,便各自去准备,云中城不能乱。

三日之后云中城大雪灾的折子就到了内丞司,跟着一起来的还有云中府同知和甘肃提督府行军参事弹劾沈筹和花满天的折子...

六十八 陷阱

京城的雪又洋洋洒洒下了一夜,傅红雪不放心,从入夜开始就派人顺着驿道北上,看看路上各府镇状况如何,一直到第二日早上,传回来的消息都不好。户部和吏部尚书都在内丞司,他们也同样担心,特别是刚刚有起色的云中城,若是真的遭遇百年难遇的暴雪,怕是之前几年的努力都会付之东流。

户部在入冬第一场雪开始已经存储了一批救灾的物资,如今北面报上来的灾情还算好说,甚至用不到这批物资。但这几日连续两场大雪,让户部尚书觉得可能要出问题。几人商量了一下对策,便各自去准备,云中城不能乱。

三日之后云中城大雪灾的折子就到了内丞司,跟着一起来的还有云中府同知和甘肃提督府行军参事弹劾沈筹和花满天的折子,折子上详细描述了两人如何中饱私囊把市庭司的银子划拉到自己口袋里。甚至往来账目都给准备了一本,傅红雪看完了都想顺着账目去银号提银子。

徐廷今年六十七岁了,依然精神矍铄,等着傅红雪看完折子,清了清嗓子:“大珰要不要和老夫一起面圣。”

傅红雪放下折子,这些人写的就好像花满天和沈筹转手就把三百万两银子抬进了眠园一样。可他们还真不知道,眠园真不在乎这点银子。

“这种事咱不方便参与,阁老还是自己去吧。”傅红雪依然一副冷冷淡淡的模样,他本就没打算扣下这个折子,徐廷根本不用这么紧张。

“既然大珰不方便,那老夫自己走一趟了。”徐廷拿起折子,迈着四方步踱了出去。

“替我送送阁老。”傅红雪吩咐身边的小太监,小太监小碎步跟上,也没什么废话,他们督主心情很不好,最好夹着尾巴做人。

“阁老您请,雪天路滑,您老小心脚下。”小太监一脸客气,但徐廷听了心里却觉得怪怪的,在回头看端坐的傅红雪,心有那么一瞬间紧了一下,仿佛被什么东西盯上一样浑身犯寒。

皇帝看着手上的折子,若不是这笔钱的去向他知道,他都以为是真的。在看看眼前这位两朝元老,他记得他父皇在时徐大人是吏部侍郎,那时便是个古板又无趣的人。

“你有什么意见?”皇帝把手中的珠串放在了桌子上,满目寒霜。

“臣以为该彻查。”徐廷义正言辞。

“那云中府的灾情?”皇帝有拿出另一份折子。

“可以缓缓,追回赃款刻不容缓。”

“那朕的子民呢?”皇帝盯着徐廷的眼睛。

“臣觉得两面并不冲突,彻查贪腐由刑部和大理寺协理,而赈灾工部、户部连同地方,各司其职。”

“沈筹是内丞司的人,刑部和大理寺似乎没权利审问。传朕的旨让沈筹安排赈灾事宜,然后滚回来见朕。”皇帝并没有给徐廷好脸色,哪怕沈筹真的贪了这笔银子,他也是宫里的狗,宫里是打是杀,都不关内阁的事。

徐廷笔挺挺跪下:“陛下,国帑事关国体,望陛下三思。”

“朕并没有说不追究,内丞司和内厂自会处理,朕记你一功。”皇帝脸上露出一丝微笑,只不过笑不达眼底,带着几丝冰冷。

“奸宦误国啊陛下,臣请陛下彻查此事。”徐廷的头直直磕在清极殿冰冷的大理石上。

“那云中城的雪灾爱卿走一趟?”皇帝重新拿起珠串,盯着地下跪倒的人。

徐廷思索了一下道:“臣愿为国分忧。”

“可朕不信你,你第一次被弹劾就是贪墨赈灾钱粮,后来你恩师入阁你才重新的得以起复。”皇帝的嘴角勾起一抹嘴角,径自走向徐廷:“自己身上不干净,就觉得别人身上也不会干净是吧!朕等着你把事情闹大。”

皇帝的声音低沉而嘶哑,他很久没生这么大气了,这样的朝廷,他怎么敢交给太子。

皇帝走了,大殿之上只剩徐廷笔直的跪在那里。他不懂哪里出了问题,皇帝信任宦官,但这么偏袒却是头一次。

秦公公走进来,站在徐廷面前:“徐大人先回去吧,陛下自有处置。”

“沈筹他……”

“沈大人正在云中府赈灾,北方这么大的雪,云中府能自救不麻烦朝廷,试问几人能做到。”

“云中府的府台是沈阎沈大人,赈灾也要沈大人……”

“北境军报蛮族集结五万大军正在边境于花大人的兵马对峙,府台大人在就抽调了云中府的兵力执行坚壁清野去了。”秦公公叹了口气:“内阁多放些心思在国事上,陛下也不必日日劳心劳力。”

徐廷身体微僵,北境的军报、云中府的奏报都在压在内阁,陛下怎么会知道。他为了沈筹,特意压下了这两份奏报。

“徐大人,别忘了老祖宗建提门卫是为了做什么,玩这些小花样未免小看他们了。您只记得提门卫隶属内丞司,但别忘了,内丞司上面是陛下。”秦公公冷冷地说,以为内阁压几个时辰消息宫里就不知道了吗?

徐廷顿时有种如坠冰窟的感觉,仿佛一张巨大的网砸了下来。可他能停下来吗?不能,停下来就是死,且是不光彩的死去。

接下来几日便是文人常用的手段,各种流言在京城飘荡。云中府的雪灾、内厂在市庭司的贪腐,内丞司压下消息不达天听……很快国子监和太学的一些学生自发前往六部衙门,以问政的名义要求朝廷给出合理解释。

吏部尚书亲自下场,解释云中府的灾情是很严重,但内廷司在秋末早已储备了相应的过冬物资钱粮,正在组织当地士绅自救。北境如今局势紧张,京城的救援可以先缓缓。至于内廷司的贪腐宫里已经派天使前往稽查,相信不久就有答案,之后朝廷会给天下一个交代。

自然这样的解释学子们并不接受,示威和静坐还在继续。京城连绵阴雪之后气温也骤降,聚集的学子越来越多,其中有故意煽动情绪的,也有懵懂无知被忽悠来的。

沈阗三年任期满后回京述职,顺便探亲,恰好就遇上这样的“盛况”,让人下车打听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沈筹贪了市庭司的银子,还和花满天一起贿赂傅红雪,哈哈哈……”沈阗仿佛听了个天大的笑话。这个放朝廷可能都没几个人信,这帮傻子这是给谁当了刀。

商瑟皱起了眉头,他本不应该回来,只是年前有个广东本土的士绅一直对他有意思,也不介意他的出身,要娶他做平妻,居然求到了府台大人那里。他为了避开此事才不得已和沈阗一起回京,想等一阵子再回去。

“送我去眠园?”商瑟拉拉沈阗的衣袖。

“你才刚回来,等收拾一下再去见无谢也不迟。”沈阗以为商瑟是要去见花无谢,便建议道,一路上风尘仆仆,他俩都累得不轻。

“我不放心,想求见督主大人。”商瑟却坚持。

沈阗想了想说:“好吧,我陪你过去,让车队先回家,若傅红雪不在也好陪你等一下。”

“谢谢你。”商瑟感激的握了握沈阗的衣袖,这是个很温柔的人。

“你我之间谢什么。”沈阗到没放在心上,其实他也想花无谢,若是能趁机见上一面也好。

这个档口傅红雪根本不可能在眠园,沈阗和商瑟到了之后门房为难了很久,最后还是通报给了主宅。吴嬷嬷得了消息亲自过来接他俩,才知道这俩是家都没回,直接来的眠园。

“表少爷不然先回家瞧瞧,让商公子自己进去吧。”吴嬷嬷怕沈家等着沈阗回去,便提了个建议,沈阗既然回来,什么时候过来不都行吗!

“先问正事儿吧!娘那边师爷已经回去了,会和她详细解释。”沈阗笑着应对,他既然来了怎会轻易离开。

吴嬷嬷听他这么说也就没再阻拦,而是伺候两人洗漱收拾一番,身上也轻省些。

花无谢几乎是扑进沈阗怀里,整整三年没见了,他虽有书信往来,但见到沈阗他还是有些激动。

“长高了,也胖了些,看来傅红雪对你真挺好。”沈阗抱着花无谢转了个圈,他这个小表弟似乎更明艳动人了。

商瑟也是吃惊,三年没见花无谢的变化真的挺大。若说往日他只是个长得不错的病弱公子,那如今那份从容贵气仿佛刻进了骨子里一样,美貌只是一部分。

“表哥黑了好多,也瘦了,背井离乡的你肯定不习惯。”花无谢也有些心疼,三年前的沈阗还是个白面书生,而现在黑得他都快认不出来。

“这叫男人的沧桑,不觉得这样更有味儿吗?”沈阗到不觉得怎样。

“是够味儿!”花无谢捏着鼻子,“你这是没回家就来看我?”

“是啊,我对你好吧!”沈阗恬不知耻。

“那你给我带了什么?你不会空着手来的吧?”花无谢抽抽嘴角,他表哥这瞎话说的越来越溜了。

沈阗挠挠头,摘了自己头钗放花无谢手里:“这给你的,礼轻情意重,还带着……”

花无谢一把给他插回去,嫌弃地说:“我谢谢你,有事你说话,别弄这些虚头巴脑。”

“那我不客气了,这不进京就知道了沈筹的事,想过来问问你们家那口子。”沈阗也不客气。

花无谢一脸不解,又看看商瑟,见他面色苍白便问:“沈筹怎么了,他不是在云中府和大表哥一起开荒呢吗?”

沈阗一脸头疼的表情,他来之前是猜测傅红雪很有可能不会让花无谢知道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但花无谢真一点都不知道也是让他重新认识了傅红雪的霸道。

“你在京城就什么风也听不见,要是傅红雪想瞒着你什么事,你是不是真的就什么也不知道?”沈阗一脸同情。

“听那些做什么,沈筹出事了吗?我可以帮你问问程玉,看看他能不能帮忙。”花无谢却极坦然,他应该知道的傅红雪自然不会瞒着。沈筹和他也没什么关系,傅红雪不告诉他很正常。

“算了,我们等傅红雪回来问他吧?”沈阗放弃了。

花无谢拉着商瑟的手:“你也别担心,雪很看重沈筹,用他的话说养一个能做事的人太不容易,他不会不管他的。”

“但愿如此吧!”商瑟的脸色还是不太好。

“你还惦记着他,他都不要你了,跟我表哥好好过日子呗。”花无谢吐吐舌头,他觉得商瑟和沈筹也不是那种谁离了谁不能活得,就该早些学会放下。

“你别胡说,毁我清誉,我们俩没什么的。”商瑟还没来得及解释沈阗就赶紧抢白,真挺冤枉,他是正人君子。

“郎君别误会,我们真的没什么。”商瑟也解释。

花无谢一脸惊讶,追问:“三年了,你俩就没产生一点别的感情。”

沈阗和商瑟互相看看,一起摇头,真就是朋友,比较要好的朋友。

“有些人注定和有些人只能做朋友。”沈阗无奈,就像他和花无谢注定只能是表兄弟。

花无谢有那么一点失望,不过强扭的瓜不甜。又见两人都是风尘仆仆,便吩咐下人给他俩准备洗澡水,让他俩正经洗漱一番,再换身衣裳,让医女给把把脉,吃点东西,左右傅红雪早不来不了,总不能干等着。

“洗什么澡啊!又没带换洗的衣裳。”沈阗挺不愿意在别人家做这种事。

“去,你都快臭了,你先穿红雪的旧衣裳,至于商瑟穿我的就成。”花无谢坚持。

两人拗不过花无谢只能由着他安排,一套洗浴按摩下来两个人倒真的轻松下来。医女也趁着备膳的功夫把了脉,沈阗还好,就是商瑟的身体略有那么些血气不旺,应该好好调理一下。

“我说你怎么瘦了,以前你可不是纤细哪款。”花无谢不由感慨,商瑟现在穿自己的衣裳都很合适了,可见真瘦了不少。

沈阗往罗汉床上一趟,泡过之后疲累劲儿就上来了,便打着哈欠便说:“他到了广东就水土不服,病病歪歪过了半年,人都瘦的脱了像。要不是我估计早死了,沈筹真该感谢我。”

“关沈筹什么事,他俩都分了,分了你懂什么意思嘛?就像咱俩分了。”花无谢强调,虽然知道沈筹对商瑟不错,但花无谢的心也是偏的,他觉得商瑟值得更好的人。

“行行行,能吃饭了吗,我都困了,吃饱了我可要睡一会儿,累死了。”沈阗也不客气。

“吃,就知道吃!”花无谢抱怨着,却又催了一遍。知道前面饭已经备好了,拽着沈阗起来:“走吧,我的少爷,能吃饭了。”

沈阗这才精神了一些,三人坐定,他便不客气的吃吃喝喝,至于花无谢和商瑟他就顾不得了。花无谢吃饭一向费劲儿,沈阗知道自己伺候不起这个祖宗,至于商瑟,估计这会也没胃口。反正他饿了,只要顾好自己就成。

花无谢盛了一碗羹汤递给商瑟宽慰道:“你多少吃点,就是真有什么沈筹现在人在北面,觉得不行就让大哥放他跑了,天大地大还真能困死人吗?”

“这是个好主意,真的,西域和毛子那边汉人都特别多,好多亡命之徒在大瑞混不下去,就去那边,一样娶妻生子,没事的。”沈阗觉得主意不错。

商瑟苦笑:“你好歹是朝廷命官,而且你们文官不是该和宦官水火不容吗?”

沈阗咽下嘴里的肉,一本正经道:“那你就说错了,我们不是水火不容,只是内外有别,我们要是串通一气,陛下该不乐意了。别以为我们文官愿意给宦官找麻烦,你是没见宦官给我们吹枕头风,那才叫一个杀人不眨眼。”

“哈哈……枕头风,你这是怎么形容。”花无谢被逗得不成,幸亏没吃东西,否则非呛到不可。

沈阗一副你还小你不懂的模样教育道;“宦官霍乱宫廷的还少吗!太后太妃把宦官当面首,还有好男色的帝王可不少,也就当今天子不好南风,不然内丞司这么多好看的宦官,就跟后宫一样。就傅红雪那样貌,那气度,那手腕,妥妥的中宫之主。”

“哈……哈哈……”花无谢笑得简直快疯了,那个疯子会娶傅红雪做皇后啊,不怕被冻死吗!

“噗……”商瑟也被逗笑了,“阿筹是那种谦谦君子模样,估计可以做贤妃……”

“程玉那娇滴滴的,做婕妤吗?哈哈哈……”花无谢已经无力吐槽了,然后和身边服侍的太监说:“可别告诉你们督主,我怕我们活不到明天早上。”

小太监堵着耳朵表示自己什么都没听见。

“陶勤陶公公怎么没在?”商瑟有些奇怪的问,一直服侍花无谢的是陶勤才对。

“宫里太忙,雪要走了,这边管事的换上了几个小的。”花无谢解释,他不习惯了好一阵子,可惜内丞司是真的缺人,缺傅红雪用着顺手的。

“哦!”商瑟又多了一重担心。

似是猜到了商瑟的担心,花无谢宽慰:“你得相信雪是个很念旧的人,有些人他只是脸上冷,但心是热乎乎的,沈筹一直是他左膀右臂,只要沈筹不曾负他,他是不会放弃沈筹的。”

“嗯,我信督主。”商瑟点点头,他其实也没想过督主会放过他,拉过花无谢的手道:“督主是我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任务目标,我从教坊司出来就是要接近督主,取得他的喜爱。可惜他看不上我,倒是沈筹和我走得很近,安排我出宫的人觉得我没了作用,本想杀了我的。但沈筹从来就是很仔细的人,几次帮我化解危机,其实差一点点他就能查到真相了,可惜他们提前放掉了我这个饵,我成了弃子。至于一直控制教养我的人,我知道的也不多,但来自宫里。”

“宫里?”花无谢有那么一丝疑惑。

商瑟点点头,分析道:“宫里的势力说起来复杂,但上升到督主的层面那就十分简单了,陛下、秦公公、皇后、督主,能互相伤害的就只有这四方势力。其实陛下应该不算在内,陛下想谁死不过是一句话的事。秦公公我知道的比较少,皇后就更不了解。”

“秦公公的年纪大了,应该不会和雪争什么,而且秦公公和陛下感情很深,和雪的感情也不错。难道是皇后,皇后……”花无谢一阵语塞,他这几年算是经常进宫,却一次都没见过皇后,甚至无颜也只是在刚进宫那会儿见过几次皇后。

想不通的事花无谢就不会再去多费脑子,还不如等红雪回来问他来的省事。

商瑟则是毫无保留的说了自己的秘密,瞬间有种轻松了感觉。

至于吃饱了直接倒的沈阗,就更是个没心没肺的,大有把眠园当自己家的架势。一直到傅红雪回来,都没起来。


冰月舞明

九千岁 六十七季明彤来访

六十七 季明彤来访

冬至前太子太傅的人选终于定了,户部左侍郎王弼王大人,状元出身,做了三年翰林,这样的出身一点毛病都没有。就是大家都知道王弼是陛下一手提拔起来的,这是以后要留给太子用的人,虽然酸,却不敢说什么。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是状元之才,就算是状元也没有王弼会做官。

岳屏舟最终也没把沈遥致给老蒯,毒发的结果就是全身都开始溃烂,生不如死,最后自己一条白绫吊死了自己。傅红雪知道的时候人都已经下葬了,的确可惜了这么一个妙人,琵琶弹得真不错。花无谢一直想学琴,本来这个事商瑟来最合适,可惜了商瑟是中宫的人,他总不放心,沈筹也是怕万一才把人送走的。

入了冬京城就是好大一场雪,下了一天一夜,...

六十七 季明彤来访

冬至前太子太傅的人选终于定了,户部左侍郎王弼王大人,状元出身,做了三年翰林,这样的出身一点毛病都没有。就是大家都知道王弼是陛下一手提拔起来的,这是以后要留给太子用的人,虽然酸,却不敢说什么。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是状元之才,就算是状元也没有王弼会做官。

岳屏舟最终也没把沈遥致给老蒯,毒发的结果就是全身都开始溃烂,生不如死,最后自己一条白绫吊死了自己。傅红雪知道的时候人都已经下葬了,的确可惜了这么一个妙人,琵琶弹得真不错。花无谢一直想学琴,本来这个事商瑟来最合适,可惜了商瑟是中宫的人,他总不放心,沈筹也是怕万一才把人送走的。

入了冬京城就是好大一场雪,下了一天一夜,出门都过了脚踝。季明彤大喇喇坐在眠园的花厅,基本是半闯进来的,花无谢觉得自己应付不来,只能让人进宫把傅红雪叫了回来。

“你来做什么?”傅红雪衣裳都没来得及换,季明彤是不靠谱但绝不会乱来。

“有些事和你说。”季明彤看了一眼花无谢,傅红雪无奈只能让花无谢先去休息。

“还是你养的人细致,总觉得二公子的姿容我等凡人都不忍直视了。”季明彤有些贪婪的看着花无谢离去的背影,这才几年,张开了身体又转好的花无谢已经美成了这般模样。

“说人话!”傅红雪恨不得踹他一脚。

“沈筹出事了。”季明彤正色,云中府那边旧勋贵的势力不小,季明彤的消息比傅红雪快也不奇怪。

“这么快?”傅红雪毫不意外,挥手让人下去,自己则解了披风:“是市庭司的账目对不上了对吧?赵玉杰查出来的,正想着往京城递折子彻查此事?”

“你知道,那可是三百万两白银,市庭司这三年的所有税收?”季明彤有些吃惊,他得了消息第一个就来找傅红雪,就怕他这么折了一个人在北面。

“我知道,不止,我这有详细账目,是四百五十六万两,其中三百万两是该给户部的。我有用就先支走了,不用紧张。”

“怎么不用紧张,多少人毁在银子上。”季明彤一屁股坐下来,长舒了一口气。

“区区几百万两银子不至于让我一手培养的人栽倒,不过沈筹大概要受些委屈,暂时这些银子的去向我还不能透露,至少要等到明年秋后。”傅红雪自己倒了杯茶,好歹花无谢给上了茶,不然想暖暖身子都不行。刚想着便有人敲门说要送炭盆进来,傅红雪应下,不一会儿便傅红雪便烤上了火。

“同人不同命,他见着我和见到什么脏东西一样?”季明彤有些嫉妒。

“还不是你自己闹得,他现在把你和屏舟都归入我的狐朋狗友之内,只要是你们找我一定都要他的小厮跟着,一寸相思、夭红楼这种地方一概不许去。”

季明彤一副了然惊呼道:“怪不得好长时间没在一寸相思见到你了,你这是惧内?”

“去你的,这是宠溺。没什么是你就回去吧,沈筹那边我会派人提醒,提早安排。”傅红雪开始赶人。

季明彤却不走,无赖道:“你这是提上裤子就不认人,不行,至少留我吃顿饭吧?”

“你缺我这顿饭!”傅红雪没什么好脸色。

“大家好歹也是青梅……”

“行,留下来吃饭。”傅红雪赶紧制止,季明彤不要脸起来很讨厌。

“那你让我去和小嫂嫂聊聊,总要让他知道我是个正经人。”季明彤得寸进尺地说,抬腿就想往后宅跑。

傅红雪一个鹞子翻身,身形一闪落在季明彤身前拦住他:“别闹,他不喜欢你,你何必往上贴。”

“那是他不了解我,了解了就不讨厌了。”季明彤一副我是个好人的模样。

“刚才这么久他也没觉得你是好人。”傅红雪皱着眉头。

“那是他长得太好我光顾欣赏了。”季明彤有点后悔,也怪了,美人他见过不少,甚至花无谢他都不是头一次见,但似乎每次见都不一样。

“你……有点出息。”傅红雪无奈,这人还真不藏着。

“我认识一个人,和小嫂嫂一样善画,年龄也相仿,我还带了他的画,正好让小嫂嫂鉴赏鉴赏。”季明彤准备的很充分。

“和他年纪相仿,秦怀翊?”傅红雪也想起了此人。

“嗯,他参见明年春闱,算是我母亲的远方亲戚,入京就住在我家别院,也是个妙人。”季明彤似笑非笑,看不出虚实。

“多妙?”傅红雪总觉得这话 怪怪的。

“很妙,等你见了就知道。”季明彤继续卖关子。

“去吧,等我一起,我先换身衣裳。”傅红雪无奈,秦怀翊的父亲秦殇是他的人,秦怀翊进京便投在季明彤府上,便是也来投诚。今日这幅画怕不是投石问路,倒要看看是什么妙人。

花无谢在家中一向穿的比较随意,主院的暖阁又特比暖和,他便只穿了长衫和小袄,头发随意编着垂在胸前,头上戴了一副点翠的抹额。这副模样本不该待客的,可傅红雪也没说他带着季明彤一起回来,他俩一起进门的时候花无谢正给藕粉洗脚,本以为只有傅红雪回来还乐呵呵让傅红雪过来帮他。

然后三个人六只眼睛就都呆了,藕粉趁机咬了花无谢手一下夺路而逃,小脏爪子踩着花无谢白缎子的靠枕就跑了。

“抓住它,我的垫子!”花无谢疯了,那都是新的,他入冬之后特意让府里的针线给绣的,花样子都是他亲手画的。

季明彤身手比较快,几个起落就抓到了藕粉,拎着后脖子递给花无谢。一向自诩风流的季小侯爷居然脸红了,说话都带着几分磕巴:“给……给你……”

花无谢也有些不好意思,接过猫就想跑,他回来就换了衣裳,头发都是刚编好的,本意是直接上床赖着,结果藕粉踩了一脚脏回来,他还没来及上床。

“怎么把头发放下来了?”傅红雪把人拎住,也挺奇怪,大白天的,这是要上床懒着。

花无谢抿着唇瞪他,好似告诉他就是他想的那样,傅红雪只能放手咳嗽两声清清嗓子,把人给放了:“还不去换身衣裳把头发弄起来。”

“不用不用,又不是外人。”季明彤这会儿反应过来,凑上前满脸堆笑。

“你们聊。”花无谢往后退了两步,抱着猫的手都收紧了。

季明彤突然有种自己是坏人的感觉,他坏吗?他不坏,他从来行的正坐得端,从不做强抢的事。

“我是不是一脸纨绔的模样?”季明彤看着傅红雪,傅红雪点头。

“其实还好!”倒是花无谢挺中肯地说,“就是有那么一点不正经,不过太正经了也没什么意思。你俩正事聊完你还不走,是不是找我有事。”

花无谢这会儿也冷静下来,这是他家,他躲个什么。再说他只是换了个发式,在自己家里又不是出门,他紧张个什么。把猫递给武秋源,让他继续给猫擦脚,务必给洗干净了,可不能再踩脏他的垫子。又吩咐人把踩脏了的赶紧替换下来,库房应该都有备着的。

没几个呼吸,暖阁就恢复了原来的模样,藕粉的脚洗干净但都是湿漉漉的,花无谢就把他放在暖炉边上的皮毛毯子上,让他自己舔干净。

“找我做什么?”花无谢这才有功夫招呼季明彤。

季明彤恍惚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赶紧拿出画来:“给你看画,一个朋友极善画动物,看看入不入得了你的眼。”

花无谢接过画,让人收拾出一张书桌,展开来,是一副春日戏猫图,一只奶白,一只梨花,一只橘斑,三只小猫在花圃里嬉闹,花间蝴蝶穿梭,还有一只挂着铃铛的小球滚在小猫身边。一花一草都极逼真,地上嬉闹的猫儿,从毛发到眼睛都活灵活现,仿佛伸手就能摸到一样。

花无谢自然爱不释手,仔细观摩者,时而用指尖轻轻碰触画面,时而低头闻闻,仿佛想记住每一笔的笔法和每一个颜色用的色料。一直看了小半个时辰,傅红雪早就拽着季明彤去喝茶了。

季明彤就着美人喝茶,心情甚佳,一时间都忘了自己在哪儿。

傅红雪看不下去踹了一下他:“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不能。”季明彤连眼珠子都没转,仿佛踢的不是他。

“你是谁?”傅红雪没好气问。

“不知道。”季明彤继续花痴。

花无谢这会儿看完了画,回头问:“这留给我几日可好。”

“送你的,命都……哎……你怎么打人……嫂子不管管他……”

傅红雪实在受不了,照着季明彤的脑袋就是一巴掌,引来季明彤的十分不满。

“你有点样子,怎么和没见过一样。”

季明彤也很委屈,他是见过花无谢,也知道他是个美人,可之前并不觉得惊艳,谁知道偏今天像是掉了魂儿。不过季明彤不以为耻,反而问:“小嫂嫂……”

傅红雪一记眼刀飞过去,季明彤马上改口:“郎君是不是长高了?”

花无谢其实听见了季明彤叫他“小嫂嫂”,有些脸红,点点头道:“一点点。”

“可不是一点点,能看得出来,旁人张开了便失了娇美,郎君如今及冠却更加夺目了。”季明彤不仅感慨,若是如今沈遥致那样的姿容再站在花无谢面前怕是鱼目混珠了。

“恭维的话就算了,我一个男子皮相什么倒不在意,这画是秦师兄的新作吧!几年不见,真当刮目相看,他现在住你那儿?”花无谢可不会被季明彤这些花花公子的几句话给弄晕了,直接说重点。

“郎君认识怀翊贤弟。”季明彤也收起那份玩世不恭,知道对方不肯接自己的恭维,只能败下阵来。

“嗯,幼时见过秦师兄,他在我师父家住过一段时间。”花无谢点点头,随即想到了什么,脸色微红,问道:“他进京可是为了春闱?考中的几率大不大,你和他相熟的话知不知道他定没定亲?”

花无谢一系列的问题不仅砸蒙了季明彤也砸蒙了傅红雪,这怎么又一个秦师兄,傅红雪可不记得花无谢提过这号人。

“你什么时候认识的?”傅红雪皱着眉头问。

“十二三岁吧!他比我大两岁,他师父和我师父是师兄弟,我记得当初寄居在师父家里是因为生母早逝,父亲续弦。”花无谢记得还挺清楚。

“那他婚没婚配你问来做什么?”季明彤唯恐天下不乱。

“替我小师妹问的啊,去年及笄,今年该议亲了,秦师兄那模样我小师妹应该会喜欢。”花无谢摸摸鼻子,有那么一丝尴尬,又看看傅红雪,伏在他耳边说了什么,傅红雪无奈摇头。

“就你多事,继母当家小心你师妹嫁过去受苦。”傅红雪警告。

“所以问他今年能不能中吗,中了进士不就好了,他继母是商户出身,不敢管他。”花无谢看向季明彤。

“状元之才,怕你师妹到时候配不上。”季明彤耸耸肩,这一步龙门,他可是很看好秦怀翊。

“那不一定,我师父虽是闲云野鹤,但士林之内颇有名气,一代大家,这样人家的女儿就是进宫也配得起,便宜他了好不好!”花无谢这点自信还是有的,看季明彤的就像在看一个暴发户。

“你做师兄的是不是管太宽了?”傅红雪可是记得岳母最想花无谢娶得可是那个小师妹。

“一点意见,我会和娘提一下,娘觉得合适就会去和师母说,这好夫君不好找,门当户对,人又要好,两个人也要有缘分,就很难。”花无谢很有经验,毕竟是大户人家孩子多,婚配也频繁。

“随你吧!”傅红雪决定不参与,这种事他本来也不擅长。

“嗯!”花无谢点头,他也就先问问,合不合适还要母亲打听看看,不过既然遇见了便对季明彤说:“秦师兄在的话你叫他一起过来吃顿饭,好歹是熟人,总不好失了礼数。”

傅红雪却阻止道:“他明年要春闱,这是眠园,仕子和宦官不能走太近。”

花无谢一拍脑袋,他都忘了,便起身去了自己书房翻找了半日,收拾了一些笔墨纸砚,一些春闱能用的皮毛让季明彤给秦怀翊。

眠园难得留外人用膳,花无谢便吩咐厨房多做了些拿手菜,更有自己作坊里的卤肉卤菜坐镇,加上扬州送来的三十年状元红,可以说很不错。

倒是花无谢不能喝酒,入冬后早上加了一顿药,便不怎么爱吃东西,一顿饭下来只动了几筷子。傅红雪和花无谢生活久了,知道他的脾气习惯,不爱之也不逼着他,想着下午吩咐厨房做碗杏仁酥烙,等他有胃口了再吃。

季明彤其实人不错,开朗健谈,爱说笑打趣,人又见识多广,并不似寻常京城公子哥,只会逗狗遛鸟。至少一顿饭下来,花无谢对季明彤的好感提升了不少。

只是花无谢习惯了午睡,用过午膳便有些困倦,傅红雪便撵他午睡去了,自己和季明彤去书房说话。

“他平日也吃这么少?”季明彤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一直知道花无谢的身体不是很好,但第一次知道这么大个人,才吃那么一丁点东西。

“也不是,他体质偏寒,入冬之后便加了一副药,虽不伤脾胃,只不过他本来胃口就不大,一碗药下去还怎么再吃饭。也不必担心,他喜欢吃甜的,吃了药会吃两块松子糖或者琥珀核桃,等下午睡醒了小厨房会给他炖一盅燕窝或者炖牛乳。”傅红雪边走边解释,又开始下雪,天也阴阴的,才刚过午,就像是快入夜了一样。

“暴风雪就要来了,会压死什么人,谁又知道呢!”傅红雪呢喃地说。

季明彤不怎么乐观,说道:“沈筹能撑到那个时候吗?还有,他们不一定只动沈筹,万一牵扯别人,那不是更麻烦?”

“那样才精彩。”傅红雪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微笑,这个陷阱做了三年,沈遥致死了,但沈遥致身后的人还活着,傅红雪怎么能安心。

“沈遥致死了,你知道吗?”季明彤问。

“刚知道,死的太便宜了,应该让老蒯多折磨他一段时候才有意思。”

“你没问他身后的人是谁吗?”季明彤提醒。

傅红雪瞥了他一眼,不屑地说:“我是内厂的督主,提门卫也隶属内厂,你觉得我想知道什么东西需要去问吗?”

“也是!”季明彤一时语塞,想了想稳:“能给我个提示吗?我猜猜。”

“不用,他死的时候你就知道了。”

傅红雪表示不需要他知道,季明彤只能沉默了,傅红雪不想说的,谁也问不出来。 


清河十六居

我在末世装怂谈恋爱3

  傅红雪x花无谢

  

  “爸爸”面面抬起头脆生生的对花无谢喊,眼里满是揶揄

花无谢单手捏着他的脸“你再乱喊扔你在这”

“呜,哥哥好凶”面面躲到李曦身后

花无谢斜了他一眼,不跟他计较,几人乘车离开。许七安开车,花无谢坐副驾驶看着地图,李曦在后排靠着背椅闭目养神,小孩则是好不容易吃饱一顿,此刻呼呼大睡,一时间只有汽车发出的噪音

……

按照这个速度至少还要明天才能到达城里,花无谢果断决定今天在野外露营,许七安自然没问题,他现在已经把花无谢当做大腿抱了,大佬说什么就是什么,花无谢是他到末世看见的第一个人,而且还是美人,对他也就多了些亲切感

李曦以为许七安才是有发言权那个人,毕竟是......

  傅红雪x花无谢

  

  “爸爸”面面抬起头脆生生的对花无谢喊,眼里满是揶揄

花无谢单手捏着他的脸“你再乱喊扔你在这”

“呜,哥哥好凶”面面躲到李曦身后

花无谢斜了他一眼,不跟他计较,几人乘车离开。许七安开车,花无谢坐副驾驶看着地图,李曦在后排靠着背椅闭目养神,小孩则是好不容易吃饱一顿,此刻呼呼大睡,一时间只有汽车发出的噪音

……

按照这个速度至少还要明天才能到达城里,花无谢果断决定今天在野外露营,许七安自然没问题,他现在已经把花无谢当做大腿抱了,大佬说什么就是什么,花无谢是他到末世看见的第一个人,而且还是美人,对他也就多了些亲切感

李曦以为许七安才是有发言权那个人,毕竟是二级攻击异能者,而花无谢只是一个普通人,现在看到他屁颠屁颠跟在花无谢后面清理丧尸,觉得这花无谢肯定没那么简单,也跟着去帮忙

面面是被味道香醒的,爬下车就看见花无谢为中心架起了篝火,上面还挂着一个小锅,香味就是里面发出来的,李七安正在用雷劈一些树叶铺在地上,看着绿油油软乎乎的很想上去躺着,李曦则是以花无谢为中心,画了个10米为半径的火圆圈,不知道是末世的还以为他们在郊游

李曦看见面面醒醒了,赶紧招呼他过来,这才知道花无谢是一个空间异能者,说好听的是异能者,其实和普通人差不多,而且现在空间戒指也发明出来了,这个异能更是没用

花无谢给他们一人盛了一碗粥,自己则慢慢喝着,李曦也不怕烫,几口就下肚了,在末世基本没有大米吃,只有人工培育基地,但是贵的离谱,都是中央基地高层人可以享受的,异能者还能用晶核换压缩饼干,又噎又干又没味,普通人更是有啃树皮等等,能苟活着谁又想死呢,此刻也不知道是烫的还是怀念,眼角有些湿润

……

经过几天相处,李曦也彻底放下心中那点戒备心,主要是花无谢给的吃的实在太多了,现在已经被许七安同化一口一个偶像喊着,实在不怪他们,而是他们发现花无谢的空间里都是吃的,什么萝卜,地瓜,大米,水源等等,完全没有任何防御物品,唯一一个可以攻击的物品还是一把菜刀,被偶像用来切菜,而且偶像豪不吝啬的把吃食分享出来,更是给面面小孩馋的真切的想喊他爸爸,直到花无谢说“我生不出你这么大的儿子”,小孩才一口一个哥哥喊的比亲哥都热情

这更加坚定三个异能者要保护好花无谢的心,谁也别想抢走!!

花无谢也没想到,自己只是想找个异能者蹭蹭路去中央城,随手施舍了点吃食,却收获了3枚忠心耿耿的保镖

……

“砰——”

“噗呲——”

最后一个丧尸倒下,黑色战车车门打开走出几个人,熟练的带上手套开始挖晶核,随后副驾驶的门也打开,一个腿长黑衣男靠在车上,左手拿着一把M419的枪,枪口发热,显然是刚开枪的那人,右手拿着烟,模糊了那张极度好看的脸庞,只能看见那双极度有侵略性的双眼

很快先下车的几人已经收拾完毕,一人走到黑衣男旁边道“傅队,1个五级晶核,5个三级,11个二级,还有15个一级”

“嗯,上车吧”傅红雪扔掉烟头冷淡道

随着车头启动,会发现除了刚才那黑色战车外后面还跟着十几个车,里面有普通人也有异能者,显然是被救下来的人,车队缓慢的朝着中央城开去

……

随着天色已晚,一排溜的车队停下,林林总总下来了百来号人,甚至还有小孩的嬉戏声,大家都吃着自己的食物,没有食物的也会用晶核或者其他东西去换,倒是一排祥和

傅红雪坐在一个小土包上守着边缘,时不时看向无名指,总觉得不应该是空荡荡的

身边突然坐下一个人,傅红雪没在意,继续盯着手掌发呆

那人开口了“你还在想失忆前的事吗?”声音很好听

“嗯,感觉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傅红雪道,忘记了什么呢,他不知道,只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那人递给了傅红雪一杯冰水,缓慢道“总会想起来的”

傅红雪喝完冲散了一些烦闷,又对旁边的冰系异能者道“你弟弟还是没线索吗?”

那人“嗯”了一声就没在说话,沉默的看着远方

傅红雪也没在说话,只是想起来旁边这位4级冰系异能者叫沈巍,因为西北基地实验楼爆炸他为了救自己导致他和他弟弟分开

所以傅红雪一直积极的帮他找弟弟,但是都没啥线索

因为那次爆炸傅红雪失去了记忆,水系异能也无法使用,两人才决定去中央城碰碰运气,一路上只要碰到了求救的异能者或者普通人都会前去查看,就是害怕弟弟也在里面

基本上能救的沈巍都会尽力去救,就是希望自己弟弟遇到了危险别人也能救一下

随着队伍越来越长,有些不安分的人就开始捣乱,偷东西,异能者看不起普通人等等都有,大家对沈巍很敬畏,毕竟是四级异能者,有了沈巍镇压,倒是安分了下来,但是对傅红雪就没那么尊敬了,虽然是五级异能者但却无法使用,和普通人有什么区别,虽然傅红雪看着冷冰冰的,但那张脸却逐以祸乱天下和某些人的心,以至于有些人起了不该有的心思,导致一个休息的晚上有人刚摸到傅红雪的帐篷,帐篷帘子都没掀起来就被一枪爆头连解释都没有,歇了某些人的心思,不过也导致大家看见傅红雪的帐篷都离特别远,宁愿绕路也不经过,就怕只是路过,小命就被崩没了

……

李曦不知道在城里哪个地方顺了一个望远镜,歪着半个身子在窗外看,惊奇道“这里的丧尸都被清理过”

面面也啃着玉米趴窗边看“难道还有人的异能是核武器吗,怎么会炸这么大一个坑?”

许七安:“太牛逼了,这一路走来一个丧尸没有,前面肯定有大佬!!!”

花无谢原本闭目养神,听了他们话睁开眼,让许七安和他换了一下位置,自己坐上驾驶位启动车子继续前进道“今天连夜追上前面队伍,你俩先睡一下,晚上轮流换开车”

“好的偶像!”许七安和李曦同时答到

没一会就只剩下汽车行驶声音和面面啃玉米的声音

——

题外话:下一章见面

雪雪虽然失忆但是会一见钟情,不要觉得失忆后一见钟情很离谱,就像你喜欢吃红烧牛肉面,失忆后你吃了一口红烧牛肉面你还是会喜欢上的

小剧场:

沈巍:好担心弟弟过得不好

此刻的面面缠着花无谢“哥,你是我亲哥,再给我一个玉米棒好不好~”

此生巍龙

【雪花】【巍生】缉妖司05

  (某萌@主宰你的萌 说,只要我这周让雪花见面,下周就可以不更新了,所以我拼了!)


  洪正堡说沈家要重建缉妖司。这消息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缉妖司初建于一千九百年前,创建者黑袍使神秘而强大,没有知道他的来历、长相、姓名,但不妨碍他威名赫赫声震八方,司里更有详尽的各类妖物解析,是仙门英才暗地里向往的地方。仙门虽有清规戒律,但架不住门下对强者的崇拜和增加历练的渴望,不得不摒弃门户之见,允弟子在不损害本门利益的同时入司。好在缉妖司只组织清除恶妖,绝不越俎代庖干预仙门事务,因此相安无事多年。


  千年前妖王现世,整个修仙界遭受重创,离光灵尊以身殉道,黑袍使神秘消失,虽然成功阻止了......

  (某萌@主宰你的萌 说,只要我这周让雪花见面,下周就可以不更新了,所以我拼了!)


  洪正堡说沈家要重建缉妖司。这消息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缉妖司初建于一千九百年前,创建者黑袍使神秘而强大,没有知道他的来历、长相、姓名,但不妨碍他威名赫赫声震八方,司里更有详尽的各类妖物解析,是仙门英才暗地里向往的地方。仙门虽有清规戒律,但架不住门下对强者的崇拜和增加历练的渴望,不得不摒弃门户之见,允弟子在不损害本门利益的同时入司。好在缉妖司只组织清除恶妖,绝不越俎代庖干预仙门事务,因此相安无事多年。


  千年前妖王现世,整个修仙界遭受重创,离光灵尊以身殉道,黑袍使神秘消失,虽然成功阻止了妖王,但仙门盛况不复从前,逐渐走向衰落。奇怪的是,从这以后,所有关于离光灵尊、妖王的真实记录消失无踪,只剩下些胡编乱造的故事,但凡涉及姓名的地方都空出一块。各界对这异象多有猜测,比较公认的说法是为了避讳。罗浮生并不赞同,他认为是有高人为了掩盖真相,因此不愿意洪澜她们过多接触关于灵尊和妖王的事。


  尽管现在没了仙门,但“妖王千年一现”的传说在天师中广为流传,沈家这一举动应该是为了迎接大变故做准备,只是不知道是谁来撑这个门面。


  沈巍提的。洪正堡如是说。


  罗浮生一听当场炸毛:“那个最会演戏的小傲娇?”


  洪正堡一瞪眼:“怎么说话呢?”


  说起沈巍,所有人都会竖起大拇指。打小就是典型的“别人家的孩子”,被义父夸得天上地下绝无仅有,各种事迹罗浮生耳朵都要听出茧子!最让他想不通的是,你说你年纪轻轻当上天师就算了,居然还是龙城大学挂名的副教授,这样一个全才只大自己三岁,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好嘛,罗天才也不是容不下比自己优秀的人,可这沈巍,嘶……他想起来就牙疼头疼浑身疼。


  总之,这是一个年幼(七岁)的天师界未来之星被一个看起来斯斯文文、孤孤单单的小哥哥骗心(觉得他一个人练术法好可怜)、骗身(爬树摘果子想逗他笑一笑)、骗情(从树上掉下来摔掉门牙,在长辈面前看到小哥哥黯淡的神情,拍胸脯说是自己调皮)等一系列惨不忍睹惨绝人寰惨无人道的故事!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罗浮生没见过沈巍,直到十五岁那年,跟义父参加三年一度的天师大会,才在主席台上看到他。一身私人订制的昂贵西服,金边眼镜遮住那双漂亮绝伦的双眸,进退有度,温文儒雅,整一个solo全场不容直视的发光体!


  罗浮生心里那个气哦,假正经!别以为这样就能骗得过生哥的火眼金睛!表面谦逊实际是拒人无形,对谁都友好其实最冷情!


  傅红雪瞥见他捏紧的拳头,咬紧的牙关,低声问:“你仇家?”


  罗浮生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不!共!戴!天!”


  傅红雪歪了歪脑袋,小巴掌一下子呼在他头顶:“找个机会,哥帮你。”


  罗浮生斜眼看他,摸摸下巴:“行,不过我要亲自动手。”


  一人一灵相对坏笑,洪澜看不下去神仙崩坏的场景,默默挡住眼睛。洪正堡看不见傅红雪,就只觉得糟心,义子什么都好,这几年完全撑起了洪家的门面,东江地界上谁不夸一声好?唯独听到沈巍的名字就像变了个人,从头到脚傻得冒泡。


  “浮生,听清楚了吧?回去赶紧收拾东西动身。”


  “啥?义父,您在说什么?”罗浮生懵了。


  洪正堡气得一拍桌子,眼睛睁得像铜铃。洪澜赶紧打圆场:“浮生哥,沈家重启缉妖司是天师界的大事,各家都会派人前往,爸让我们兄妹过去,免得人家说我们洪家没人!还有,我们要争气,别让人看扁了,争取一举拿下……啊不,争取一次性入司!”


  整段话在罗浮生脑中自动翻译如下:去是给洪家撑场子,最好能扬名立万,谁敢哔哔就揍趴下,包括沈巍。另,入不入司看自己心情!


  于是,罗浮生意气风发的走了,有傅红雪的加持和绝对的自信,带着复仇的“美好”愿望前往龙城。


  缉妖司的重启完全是天师界的盛会,人才济济一堂,还有不少天师混在中间,各种法光灵气晃得眼花缭乱,洪澜一路惊叹:“张家、孔家这一辈的天才都来了?这么多天师,谁掌舵啊?”


  缩在罗浮生胸前口袋里的傅红雪扒拉着边沿,露出小小的脑袋,环顾四周轻笑:“罗天才?”


  忽然警觉有视线看过来,他赶紧松手掉落口袋——大意了,没想到有人能发现自己,没摸清环境前还是小心隐藏的好。

罗浮生翻了个白眼:“天才什么时候这么廉价了?到处都是?”


  他散漫着扫视全场,不得不承认,能入眼的只有中间那个光芒四射的人——真正的天才。


  沈巍早在罗浮生进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或者说他一直在等他。天师界式微,过去只是勉强压制恶妖,现在千年之期将至,年轻一辈必须要有顶梁柱,光凭自己一个人是不行的。这几年他为重建缉妖司做了大量的准备,每一家谁能担当重任,谁有潜力可挖,不说了如指掌,至少心里是有数的,罗浮生就是他的关注之一。


  沈巍十岁那年见过罗浮生,印象中是个调皮的孩子,因为贪吃,爬到大树上摘果子,不小心掉下来摔断了门牙,明明疼得不行还一脸满不在乎故作镇定的样子沈巍记了好久。后来陆陆续续打听到他热血、仗义、有担当,法力在这一代里算上佳,加以引导,说不定25岁就能成为天师,其他方面还需进一步观察。只是想不到他居然也有灵体,不知道灵力比起无谢来怎么样……


  缉妖司的初衷是惩恶扬善,入司不仅看法力更要看人品,所以沈巍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公开招募。这次一共来了一百零八人,有法力高强的天师,有潜力无限的后起之秀,身份年龄性格大不相同,为期一个月的选拔就是识人辨能的缓冲带。


  坐上大巴来到一座深山,看到别致典雅的公寓和功能齐全的训练场,同车的李家人止不住感叹:“沈家真是财大气粗!”

罗浮生啧了一声:“也就这样。”


  虽然……只比家大业大的洪家强了那么一丢丢……


  许家人嗤笑:“你知道什么?这是沈……”


  他斟酌了一下,选了个比较平易近人的称呼:“沈教授私人购置的,他从十六岁开始自主创业,眼光独到,稳赚不赔。名下产业涉足各行各业,现在资产怕是这个数了。”


  他比出个手势,所有人都震惊了。这是什么人啊?捉妖经商外带教书,关键样样不落,样样比不过,还要不要人活了?这哪里是仰望的高山,明明是绝壁!车里突然静了下来。


  这些人的灵力不算高,傅红雪悬在罗浮生的头顶,光明正大的观察所有人。这会儿看他沉默下来,眉峰一挑,哪壶不开提哪壶道:“罗天才比起这位沈教授显得有点囊中羞涩了。”


  罗浮生十八岁的成人礼是洪正堡给的一笔钱,他拿去投资了一座娱乐城,从那以后再没有向义父要过一分钱,现在已经整个盘下来,自己做老板,经营得有声有色,罗浮生一向沾沾只得。


  这下被傅红雪戳得简直肺管子都痛,当下咳起来:“我就不该带你出来!”


  傅红雪飘到面前和他对视,眼睛晶亮,无声吐出两个字:“报仇。”


  罗浮生瞬间被点燃——一切以大事为重,自家事回去关起门再收拾。


  傅红雪看着他重新燃起熊熊斗志,无声笑了,好像以前也看到过有人这样朝气蓬勃,是谁呢……


  晚上十点,因为赶了一天的路,大多数人都早早入睡,公寓大楼很多房间都熄了灯,只有顶层的套房里灯火通明,沈巍开完视频会合上电脑,摘下眼镜按揉眉心。身后微风透窗而过,他眼神一闪,侧身避过,抬手架住攻击,指尖凝出光剑角度极其刁钻的刺出。


  来人暗中叫好,举剑回挡。几十招后,他以剑做刀大力劈下,沈巍的光剑被劈断,化作光点消散。


  “看来无谢这趟收获颇丰,灵力又涨了。”


  来人一席优雅白衫,飘然若仙,乌发披散如瀑,精致绝伦的脸上满是清新爽朗的笑,看着让人心旷神怡,遗憾的是他只是一道灵体,比沈巍矮了整整两个头。


  沈家密室里有一把长刀,据说是缉妖司传下来的古物,可惜焊死在刀架上,没人拿得起。沈巍十四岁那年,出于好奇,握住长柄试了试,没想到轻而易举拿了出来,伴随开刃的雪光出现的是花无谢虚弱的灵体。他浑浑噩噩,前尘不记,濒临消散的边缘,是沈巍用灵气保住了他,从此结下不解之缘。


  有沈巍这个天才在,灵气充沛得多,花无谢成长很快,现在已经能离开沈巍一定距离捕捉恶妖获取妖力,不能吸收的带回来交给沈巍提炼自己需要的灵气。


  “听说来了很多人?”花无谢吸收完灵气缩成一尺,悠然飘在半空,盘腿而坐。


  “嗯,”沈巍扶了扶眼镜:“来了个有趣的人,带着灵体。”


  花无谢来了兴趣,一手支着下颌,一手轻轻敲击膝盖:“什么样的灵体?”


  “我以为你会先问人。”


  “你感兴趣的能有几个?除了罗浮生还有谁?”花无谢懒洋洋回答。


  沈巍牵了牵唇角,答非所问:“没看清楚,估计是人类灵体,很警觉也很灵敏,第一时间发现有人看他就缩了回去。”


  花无谢清透的眼睛望向虚空:“等缉妖司建起来,你就没这么辛苦了。”


  沈巍眼里暖光划过,低声说:“不辛苦。”


  花无谢飘到长刀面前,闪身进去,临别前一声叹息:“守护世间安宁固然重要,可不该是你一个人的责任,不要什么都扛在肩上。”


  沈巍一阵恍惚,这句话似乎在哪里听过,也许是在梦里……


  凌晨十二点的钟声敲响,沈巍房间的露台上有黑影一闪而过。蒙着头脸的罗浮生像猫一样轻灵矫捷,悄无声息潜进屋子。卧房的门虚掩着,简直天赐良机,他举起光条对着床上的人一挥,原本熟睡的人闪电弹起,重重击出一拳。罗浮生急忙后退,收起光条举拳格挡,两人在宽大的卧室打得难分难舍。


  中途,沈巍看到对方的眼睛奇异的亮起,直觉不好,身后有灵气突袭,一脸坏笑的傅红雪趁机出手,在快要击中沈巍的时候,被一股大力撞开。


  花无谢收回手中灵气冲他扑过去,顿时,两人混战变成两对混战,满屋子光波流转,时不时还有拳拳到肉的闷响。


  罗浮生见偷袭败露,嘴里吱吱两声,暗示傅红雪撤退,忽然“啪”的一声,满屋雪亮。


  他条件反射捂住蒙脸巾,就听沈巍略带矜贵的嗓音:“罗大当家。”


  这是娱乐城里的人送的绰号,他怎么知道?罗浮生惊讶转身,却不自觉被半空漂浮的两道身影吸引。黑衣清绝,白裳潇洒,同样的姿容绝世,容色逼人。


  花无谢仍是含笑盈盈的样子,看来刚才应对的很是轻松。傅红雪则静静看着他,没了往常强做的笑脸,端着清雅出尘的姿态,清冷如霜,寒凉似冰,整个人像一柄没有温度的利刃。


  罗浮生很是诧异,看傅红雪这样子,难道恢复记忆了?对方一样是灵体,以前会不会认识?


  紧接着傅红雪就干了件跌破所有人眼镜的事,他脸上突然露出清甜笑意,说了一句让人绝倒的话:“这位公子好生面善,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话音刚落,花无谢的笑容僵住,脸色肉眼可见的绿了。


  罗浮生痛苦的捂住眼睛,不用说,红楼梦一定是洪澜给傅红雪看的!丢人丢大发了,还是在沈巍面前!他不顾一切的摸出簪子,按住尾端的符箓喊了一声:“傅红雪,回来!”


  傅红雪本能应了一声,就在众目睽睽下被收进了簪子。

此生巍龙

【雪花】【巍生】缉妖司04

  “当时只见电闪雷鸣,噼里啪啦,慕雪剑嗖的一下刺进妖王身体,砰的一声炸裂,满世界没了声音。离光灵尊眼含热泪接住妖王颓然倒下的身躯,饱含深情的说了一句……”


  当中明艳靓丽的女子眉飞色舞,围着的几个姑娘听的聚精会神,眼里闪烁着晶亮的光。


  黑漆漆的屋里突然响起阴恻恻的声音:“下地狱去吧!”


  “啊啊啊!!!”所有人齐声尖叫。


  洪澜揉着遭罪的耳朵四处寻找罪魁祸首,突然冲到门口揪住一个人:“浮生哥!你太讨厌了!”


  罗浮生嚷着:“哎呦哎呦,洪大小姐,赶紧松开,你这像什么样!”


  灯亮起来,姑娘们看到那张做着夸张表情却丝毫不损英俊帅气的脸,害羞的低下...

  “当时只见电闪雷鸣,噼里啪啦,慕雪剑嗖的一下刺进妖王身体,砰的一声炸裂,满世界没了声音。离光灵尊眼含热泪接住妖王颓然倒下的身躯,饱含深情的说了一句……”


  当中明艳靓丽的女子眉飞色舞,围着的几个姑娘听的聚精会神,眼里闪烁着晶亮的光。


  黑漆漆的屋里突然响起阴恻恻的声音:“下地狱去吧!”


  “啊啊啊!!!”所有人齐声尖叫。


  洪澜揉着遭罪的耳朵四处寻找罪魁祸首,突然冲到门口揪住一个人:“浮生哥!你太讨厌了!”


  罗浮生嚷着:“哎呦哎呦,洪大小姐,赶紧松开,你这像什么样!”


  灯亮起来,姑娘们看到那张做着夸张表情却丝毫不损英俊帅气的脸,害羞的低下头,矜持的跟着喊:“浮生哥。”


  罗浮生随意摆手算是打过招呼,洪澜看到她们异样的目光赶紧松开:“讨厌!又吓我们。”


  罗浮生笑嘻嘻道:“谁叫你们总喜欢乌漆嘛黑的讲故事。又在讲降妖记?”


  洪澜白了他一眼:“明明是灵尊纪事。”


  罗浮生故作老成的摇头:“真搞不懂你们这群小姑娘一天天在想什么。灵尊大战妖王都能讲出朵花来。”


  洪澜气不过心中的经典被明晃晃贬低,恨恨的揪了他一把:“你懂什么?这可是天师会图书馆里的镇馆之宝,我好不容易才借到的。”


  “得了吧,就那玩意儿还镇馆之宝?”罗浮生哈哈大笑。


  “能毁天灭地的妖王从头到尾就邪魅狷狂一个表情,离光灵尊打架永远都是霸气狂傲,他修的是春风化雨的有情道,霸气狂傲是什么鬼?还有,书里每次写到灵尊看妖王的眼神,我去,我能脑补一万字的爱恨情仇……哎哟!”


  眼看就要发生惨不忍睹的血腥事件,林若梦几个姑娘不忍心偶像崩了形象,一哄而上把两人挤开,拉着洪澜出门。


  罗浮生冲她们潇洒挥手,走在最后的许星媛突然跑回来,拿出一瓶跌打酒放到桌上。罗浮生有些错愕,没想到刻意隐瞒的受伤被这个敏感纤细的小姑娘看出来了。


  许星媛轻声说:“浮生哥,以澜澜的占卜能力,你瞒不了多久的。”


  罗浮生苦笑:“你不知道,我是怕了小丫头的唠叨劲儿。”


  “她也是关心你。”


  “嗯,哥知道,你们都是好姑娘。快去吧,别让她们等久了。”


  罗浮生目送她们走后回到房间,脱掉衣服露出上身,肌肉线条优美精悍,柔劲不失力道,可惜白皙光滑的背上横亘着几道鲜红的鞭痕,破坏了完美。他倒了药酒在手心,却够不到后背,试了几次不得不放弃,转身取出一个小木匣打开,里面躺着一根精致古朴的木簪。


  他戳了戳木簪尾部的符箓:“喂,出来了,别那么小气嘛。”


  簪子亮起幽暗的光,投射出四尺高的灵体,慢慢从模糊到清晰。他身姿修长,飘然若仙,黑衣肃杀,红裳妖娆,穿在身上出乎意料的完美而和谐,最妙的是高耸的马尾上飘扬的红带,简直画龙点睛之笔。


  尽管看到过无数次,可每一次看到,罗浮生心里都毫无例外的暗叹:好一个清冷出尘的谪仙人物,真是赏心悦目。啧……要是不开口说话就更好了。


  念头刚起,灵体就气呼呼道:“罗浮生,你不讲信用!说了要带我一起去,结果你把我关进小木匣!”


  罗浮生打了个哈哈:“那啥,不过一个小妖,哪用得着我们红雪大神出马?杀鸡焉能用牛刀?对吧?”


  傅红雪抱臂斜眼看他:“小妖?小妖伤得了洪家的天才?”


  罗浮生摸了摸后脑勺:“这不……粗心大意呗。”


  傅红雪冷笑:“恐怕又是被人扮猪吃老虎糊弄了吧?”


  “嘿嘿嘿,谁知道兔子也会咬人。”罗浮生笑得十分讨好,赶紧从芥子空间里取出符箓,揭开放出一缕暖光:“你别说,这趟收获不小。这兔妖身上的恶气竟然有灵,可比我俩辛辛苦苦打怪捉妖去天师会换来的那点划算,你赶紧用了,说不定哪天就凝出实体了。”


  傅红雪的眼中暖流划过,默默接过吸纳。


  这是一个全新的世界。仙门在传承几千年后消失在历史的长河,古老的修仙门派纷纷改头换面,捉拿恶妖累积经验和能力到一定境界才能被称为“天师”。当代最负盛名的天师世家分别是南方龙虎山张家,北方天云门孔家,西方龙城沈家,唯独缺了东方。


  张家和孔家存世最久,可以追溯到末法时代,沈家据说和千年前的缉妖司有渊源,而东方天师世家虽多,称得上天师的却屈指可数,因此挤不进顶尖行列。洪家共有两位天师,勉强算得上东方代表,也只是天师会的成员之一,进不了核心圈。加上家主洪正堡只有洪澜一个女儿,被世家们认为后继无人,尽管洪澜有着不寻常的占卜天赋,但捉妖才是天师本行,占卜在世家眼中上不得台面,所以有些边缘化。


  这地位洪正堡本来也认了,但十七年前意外捡到孤儿罗浮生,发现他在术法方面天赋惊人,才燃起希望,全力培养。


  六年前,十六岁的罗浮生初次独自出门历练,因经验不足陷入险境还失了武器,当时,他胡乱抓到一个细长条防身,不知怎么就出现了傅红雪的灵体赶走妖物,才后知后觉手里抓住的是一根古旧的木簪,因为浸泡了他的鲜血变得莹润有光泽,从此,他和傅红雪结下羁绊。


  傅红雪除了与生俱来的法术和自己的名字,其余一问三不知,甚至不知道为什么会在木簪里,更不知道为什么会被罗浮生的鲜血唤醒。他说话咬文嚼字,穿着打扮像古人,也不知在木簪里待了多久。长相清冷孤绝,性子却南辕北辙,嬉笑怒骂活泼灵动。可罗浮生总觉得这不是他的本性,他的每一分灵动更像是在刻意模仿谁。然而每当问起这些,傅红雪都一脸茫然,久而久之,罗浮生也就习惯了。


  只有一点,傅红雪的灵体不稳,法术时高时低,罗浮生总担心他有一天会消散。后来在洪澜从图书馆借回来的乱七八糟的书里找到一个捷径,可以用灵气滋养灵体。这个时代的灵气稀少,只有天师会知道怎么从妖气中提炼,因此罗浮生每捉到一只恶妖,就送去天师会换回一点灵气给傅红雪。


  一人一灵虽然日常拌嘴互损,但默契十足,因此每趟都不落空。六年过去,傅红雪眼看着不再那么虚弱,罗浮生的法术和经验也日渐增强。唯一不太和谐的就是带傅红雪出门这件事。


  傅红雪自认为一向分得清轻重缓急,因此吸了灵气后,招来药酒倒在罗浮生的后背,隔空施法重重揉搓,疼得罗浮生龇牙咧嘴,沉痛认识到他是在借机报复。


  等红痕消散,傅红雪盘腿坐在半空,开始数落他的种种“罪状”,罗浮生不停点头敷衍,心里有几分暗暗得意:听听,红雪又学会了几个现代词语,想当初为了改掉他说话的习惯,可废老牛鼻子劲儿了,我罗浮生真是天才,捉得了妖教得了灵。至于他一身气质清冷出尘张口却是现代语言的不协调画面被罗浮生自动忽略了。


  还没得意完,就听傅红雪说:“既然你答应了,我大人大量,这次就放过你了。”


  “好好……等等,我答应了什么?”罗浮生有些傻眼。


  “答应以后出门都带着我。”


  “开什么玩笑?”罗浮生当场拍案而起:“我一个大男子整天带着根簪子像什么话?娘们儿兮兮唧唧的!”


  “罗!浮!生!”傅红雪气得七窍生烟,凭什么带簪子就是娘们儿兮兮?那是……是什么呢?茫然从眼中闪过,他已提起大刀砍了过去。


  罗浮生并指生出灵光架住,舔着后槽牙邪笑:“好你个傅红雪,跟我动手,来啊!”


  洪澜走到房门前,听到屋里惊天动地的声响翻了个白眼,又来,两个大男人整天一言不合就动手,幼不幼稚?


  她象征性的敲敲房门,大声喊:“浮生哥,爸爸让你去大厅见他。”


  一阵闷响后房门打开,罗浮生潇洒的捋了捋卷曲的额发,浑身都是大展拳脚后的舒坦劲儿,笑得恣意畅快。


  洪澜心里十分鄙视这种莽汉行为,抬眼瞅见傅红雪,立刻换了一张脸,推开碍眼的人,红着脸,矜持斯文的喊了一声:“红雪哥。”


  罗浮生立刻不爽的嚷嚷:“澜澜啊,哥给你说,看人不能光看脸,有些人白长了一副好皮囊……”


  傅红雪理也没理他,飘到洪澜面前弯了眉眼,笑得明媚温柔:“澜澜回来了。”


  “回来了。红雪哥,我又带了几本书回来,等下给你。”


  “谢谢澜澜。”


  罗浮生扶额:“澜澜,哥求你,别再拿那些乱七八糟的书给他看了。”


  洪澜不服气的反驳:“什么乱七八糟?名著!名著你懂不懂?要不是我帮忙,红雪哥能适应得这么快?”


  罗浮生无言以对,他大大咧咧惯了,教傅红雪认识这个世界都是东一处西一块,想起哪里说哪里。刚开始闹了不少笑话,好在周围人都看不见傅红雪,只以为是罗浮生训的灵侍,这在天师界不足为奇,毕竟连某国也有式神。洪澜有天眼通,第一次看到傅红雪惊为天人,主动要求帮忙,省了罗浮生很多功夫,就是偶尔方向有点偏……


  “红雪哥,你好像比前几天高了一点。”


  “是吗?”傅红雪飘到墙边贴着的尺码表前笑:“高了多少?”


  “嗯,两公分!”洪澜很是兴奋:“浮生哥那法子真管用。”


  两人聊得起劲,被冷落的人不满了,大声说:“澜澜,不是说义父找我吗?我要走了,你去不去?”


  洪澜才想起老爸还有话要交代:“红雪哥,一起去吧,反正除了我和浮生哥没人看得见你。”


  “啊,我不去了,我还有事。”


  等洪澜拉着人出门,傅红雪眨眨眼睛,扔出一丝灵光潜进罗浮生的衣领,不一会儿就听洪澜生气的声音:“罗浮生,你又粗心大意受伤了!你之前怎么保证的?”


  “我不是……澜澜,是……傅红雪!”

罗浮生生平最怕两件事,洪澜的唠叨和傅红雪的沉寂。前者让他头痛欲裂,后者让他心慌,莫名感到一股哀伤和绝望,好像在哪里见过,又好像没有。


  明明刚才痕迹都消了,一定是傅红雪使的坏。罗浮生有口难辩,痛苦的听着念叨走远。


  屋里悄无声息,傅红雪脸上的笑消失不见,他静静立在那里,无悲无喜,眼中一片茫然,像尊没有感情的雕塑。


  房门突然打开,罗浮生靠在门边笑得张扬:“我想起来,刚刚才答应过以后出门都带着你,男子汉大丈夫,一口吐沫一个钉。”说完拿起木簪放进口袋。


  傅红雪弯了弯眉眼,缩到一尺大小,飘到他肩上抱臂坐下,一脸矜傲:“看在你这么懂事的份上,原谅你了。”


  “嘿,我这小暴脾气!怎么就忍了你这么久?”


  “呵,彼此彼此。”


  两人一路斗着嘴,渐渐消失在转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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