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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欧奥特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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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 昼 ‖ 極 晝
画点ooc可能会被打死的东西...

画点ooc可能会被打死的东西

动作有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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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点诸星团水仙

一点年龄操作团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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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稚鬼
l77上还有这样的地方啊---...

l77上还有这样的地方啊----


画不动了于是决定划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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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不动了于是决定划水

伫倚

【狮子兄弟】赛罗寄养日常·面条

↪即兴短打,世界观见合集第四篇

↪别问,问就是我饿了在煮面条吃

↪狮子兄弟还是少年人,赛罗很小


“小叔叔,我饿了——”赛罗走到沙发前,扯扯阿斯特拉的袖子,要求,“我想吃东西。”

“饿了?晚餐没吃饱吗?”阿斯特拉放下手里的书,晚餐准备的分量和平时一样的,平时也没见赛罗喊饿,今天这孩子也没有剩饭。

“不知道。”赛罗摇摇头,“肚子饿。”

“好,我这就给你做夜宵,想吃什么?”阿斯特拉觉得喊饿的小朋友很可爱,摸了摸他的脑袋,询问。

“给他泡个面就行了,那么晚了你别麻烦了,吃简单一点的。”一个不耐烦的声音截过来。

赛罗还没说,从浴室出来的雷欧就替他回答了,他擦着湿漉漉...

↪即兴短打,世界观见合集第四篇

↪别问,问就是我饿了在煮面条吃

↪狮子兄弟还是少年人,赛罗很小

 

“小叔叔,我饿了——”赛罗走到沙发前,扯扯阿斯特拉的袖子,要求,“我想吃东西。”

“饿了?晚餐没吃饱吗?”阿斯特拉放下手里的书,晚餐准备的分量和平时一样的,平时也没见赛罗喊饿,今天这孩子也没有剩饭。

“不知道。”赛罗摇摇头,“肚子饿。”

“好,我这就给你做夜宵,想吃什么?”阿斯特拉觉得喊饿的小朋友很可爱,摸了摸他的脑袋,询问。

“给他泡个面就行了,那么晚了你别麻烦了,吃简单一点的。”一个不耐烦的声音截过来。

赛罗还没说,从浴室出来的雷欧就替他回答了,他擦着湿漉漉的头发,望着客厅的两个。赛罗顿时扬起眉,一大一小两个男生对视着,空气间隐隐有雷。

“啊啊……小孩子还是得吃有营养一点的东西,”阿斯特拉立即伸出手掌挡住了这视线,转脸对赛罗笑着说,“小叔叔去冰箱看看有什么,给你做好吃的,好吗?”

“好耶!”赛罗一脸胜利地看了雷欧一眼。

“小鬼。”雷欧啧了一声,去拿电吹风机,“阿斯特拉你太宠他了。”

“小孩子嘛。”阿斯特拉给赛罗开了电视,切到《皮古蒙大冒险》,让他在沙发上看电视,自己到厨房去了。

雷欧故意把电吹风机的声音开得特别大,赛罗也不甘示弱地把电视机的音量调高,客厅里顿时一片吵闹。阿斯特拉在厨房打开冰箱,听见喧闹,摇了摇头做自己的事情。

雷欧和赛罗吵到多琉下楼来吼才停止较劲。

多琉:“你们还让不让人睡觉了!再吵明天我来训练你们两个!比赛文还狠那种!”

两只都顿时安静如鸡。

 

“又让阿斯特拉给你做这做那,那么大了能不能自己去泡面。”雷欧用电吹风机吹着一头飞扬的乱发,“你都九岁了。”

“也可以啊,可是小叔叔就是喜欢给我做就是给我做,”赛罗双手放眼睑上对雷欧做了个鬼脸,“他现在就在给我做好吃的!”

“你这臭小子——”雷欧青筋暴起,“他只是顺便照顾你!主要还是——”

“那个……冰箱里面没食物了。”阿斯特拉从厨房探出身子,打断了客厅的剑拔弩张,“只有泡面……赛罗,煮面条可以吗?我再多放点配菜。”

“好呀好呀,小叔叔做什么都好吃。”赛罗回答得非常干脆,一秒变成乖乖小孩。

雷欧翻了个白眼。

“哥哥也吃吗?”阿斯特拉转向雷欧,笑眯眯地。

“啊我不——”

“我想煮一锅我们一起吃,你也饿了吧。我想起来了,今天你们的训练量比平时多了,得多吃一点。”

“好!我来帮你吧,阿斯特拉,我吹干头发了。”

“也好。”阿斯特拉点点头,“哥哥过来洗一下菜。”

看着雷欧兴冲冲地光速钻厨房去,赛罗也翻了一个白眼,然后津津有味地看起《皮古蒙大冒险》。

 

阿斯特拉熬了晚餐剩下的骨头汤,烧开后下了筛好的泡面。暖黄色的灯光下,汤水咕噜咕噜地滚着,半硬的面条上下翻动,逐渐变得蓬松柔软,散发出淡淡油香味。阿斯特拉想了想,留下了粉包蔬菜包,开了口撒进面里,加点鲜味,把辣包挑出去,不让小孩子吃太多。

当面条滚起第二轮泡沫时,阿斯特拉看着差不多了,把雷欧早早放在一旁的几枚鸡蛋拿过来,一枚枚敲进滚烫的面汤里。圆圆的太阳落入水中,在热流里散开来,腾起黄的白的蛋沫。蛋香味混入面条里,闻着尤其馋人。

敲到最后一个时,阿斯特拉顿了顿,把面条这边关小火盖上盖子慢慢煮,另一边起锅开了火煮了个荷包蛋,撒上几滴酱油,热腾腾地放到小碟子里,加了些雷欧切好的葱花。面条也在这时煮好了,他关了火,去碗橱拿了赛罗专用的兔兔碗,给他盛面条。

细长蓬松的泡面香气充盈整个厨房,在阿斯特拉的筷子尖上缠绕成有弹性的一团,落入印着一圈兔头的红蓝双色小碗里。面条上有着明亮的光泽。盛好后阿斯特拉给添了一份面汤防止面条吸水发干赛罗不喜欢,最后把小碟子上的荷包蛋摆到面上,再撒了一点葱花。

雷欧洗着一把空心菜,阿斯特拉忙活的同时他择好了菜,下锅烫熟,当阿斯特拉把赛罗的碗盛好放到一旁时,正好可以把烫好的空心菜搭配上去。

淡黄色沾着蛋沫的面条上,圆圆的边缘有一圈焦香的荷包蛋可可爱爱地摆放着,配上几根青绿的空心菜,特别美味的模样。


阿斯特拉用家里的狮子碗盛好他和雷欧的两份后,雷欧发现了三碗面的区别。

“为什么他有荷包蛋我没有。”雷欧边给弟弟的碗里多添了几根菜边抱怨。

“专门小孩子吃的。哥哥,我也没有,”阿斯特拉知道他在想什么,忍俊不禁,低下头,“敲到最后一个才想起来的。”

“你!太,宠他了!”雷欧放下锅,“溺爱孩子是不行的。”

“下次给你做,”阿斯特拉忙捂住嘴收敛笑容,正色安抚,“明天就做。做两个,只给你做。好吗?哥哥——”

他一说雷欧就泄了气,就和以往一样。

“那你记得。”雷欧把剩下的菜夹到雪白陶瓷碟子里,把锅放进洗碗槽,收拾厨房,“不能老是给他特殊待遇。”

“一定。”阿斯特拉打包票。

阿斯特拉端起赛罗那碗和酱油瓶,雷欧端着两个狮子碗,一同到客厅去了。赛罗一直嗅到厨房传出的香味,早就馋死了,更加饿得不行,等阿斯特拉一放下碗他就从沙发上扑了过去开吃。

“好香哦!还有荷包蛋,谢谢小叔叔!”小孩子捧着碗嚷着,拿起筷子就扒。

“别烫着,慢慢吃,锅里还有很多。”阿斯特拉给了他一个兔耳勺子,“不用谢的,慢慢吃。”

“好吃好吃。”赛罗吃得津津有味,那个荷包蛋沾了酱油,他两三口就吃掉了,“我喜欢这个!”

看赛罗吃得很香,阿斯特拉很满意,转向雷欧:“哥哥也坐下来吧,我们一起吃。”

雷欧把他的碗放他手上,给他的碗里倒了一些酱油:“拿好,别光顾着别人了。”

阿斯特拉疑惑地看看他,点点头。


三只两大一小坐在沙发上一边吃面条一边看电视。

《皮古蒙大冒险》是有初代参与的儿童欢乐剧,电视里摇摇晃晃的红色小怪兽和青年造访了光之国的各种山川岛屿,赛罗看得很快乐。

他们边吃边聊,那锅面很快就一扫而光。

“家里没吃的了,明天一起去超市采购吧。”阿斯特拉想起来,提议道,“除了买食品,还可以买大家喜欢的东西,多琉老师也去。”

“可以啊,我来开车,你想去哪个超市。”雷欧收拾放在茶几上的碗筷。

“M区那个奥尔曼吧,东西比较多。”阿斯特拉帮忙收拾。

“我要买黄豆粉粘糕。”赛罗擦着嘴巴上的油,突然说。

“好。”阿斯特拉很乐意。

“我,我还想要一个皮古蒙娃娃……”赛罗擦完嘴巴,有点不好意思地说。

“要求太多了。”雷欧皱眉,“男孩子,玩娃娃?”

赛罗撇嘴:“我就喜欢皮古蒙!”

“没关系的,喜欢就买。”阿斯特拉笑着同意了,“哥哥喜欢的话也可以给你买。”

雷欧拿起碗:“不需要。阿斯特拉,你也想想该给自己买点什么吧。对,你今晚列个单,哥哥明天都给你买。”

“我没什么需要的。”阿斯特拉吃惊,“我自己也有钱的。”

“我给你买,你好好想想。”

“哦好,我想想我要什么……”

两兄弟拿着碗筷,一边说着一边肩并肩回厨房去了。

赛罗张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摸摸小脑壳。

“咦?为什么对我就那么小气?”

 

他们为了消食一直看完了《皮古蒙大冒险》,看完的时候才发现赛罗已经睡了过去,也不知道有没有看到结局。雷欧摇着头把他抱起来,和阿斯特拉一起把他放到了客房的小床上。

“他今天训练太累了吧。”雷欧放下赛罗,阿斯特拉给他盖上小被子,小小揉一把赛罗圆圆的小脸,“明天我多做点吃的。”

“我也累。”雷欧看着弟弟。

“又不是只给他吃,”阿斯特拉笑了,拉着他的手,把他拖出去,“他睡了,我们走吧。”

“记得明天的两个荷包蛋。”雷欧带上门。

“嗯,你还想吃什么,明天都做你喜欢吃的。”阿斯特拉无奈地笑着看哥哥,卧室在楼上,他们松开了手,“烤鸡?还是水果沙拉。”

“我想想——”雷欧托着下巴思考,“我想吃——”

他们低声说着,一起消失在楼梯拐角。

 

聊完,互道晚安后,他们回到了各自的卧室,进入了各自的梦乡里。

夜深了。

 

◆完◆





Stephanie正在冬眠中

【赛罗中心亲情向/七狮】沧海(15)

15.


“你很想见他吗?”


赛文问道。


赛罗点头如捣蒜:“想想想!我回来的一路上都在想见到她的第一面说什么比较好,她应该是蓝族的吧,蓝族的女性通常都长什么样子啊我还有哪里比较像她……”


赛文听到这里,只好竭力忍住扶额的冲动——但他也没法开口直接纠正赛罗他某种意义上误会了“妈妈”的性别。归根究底,要是他从小就在他们两个身边长大,也没有机会产生这样的误解。他清楚雷欧话里的分量,知道绝不能在此时违背和他的约定,可望着儿子满脸的期待,他又实在不忍心凭空编织一个虚假的“母亲”蒙骗他,再在某一日的未来残忍地把他对母亲美...

15.

 

 

“你很想见他吗?”

 

赛文问道。

 

赛罗点头如捣蒜:“想想想!我回来的一路上都在想见到她的第一面说什么比较好,她应该是蓝族的吧,蓝族的女性通常都长什么样子啊我还有哪里比较像她……”

 

赛文听到这里,只好竭力忍住扶额的冲动——但他也没法开口直接纠正赛罗他某种意义上误会了“妈妈”的性别。归根究底,要是他从小就在他们两个身边长大,也没有机会产生这样的误解。他清楚雷欧话里的分量,知道绝不能在此时违背和他的约定,可望着儿子满脸的期待,他又实在不忍心凭空编织一个虚假的“母亲”蒙骗他,再在某一日的未来残忍地把他对母亲美好的幻想打破。他思忖了片刻,诚恳地回答:

 

“很抱歉,赛罗。我还不能告诉你更多有关于他的事,但他现在不在这里。”

 

少年脸上期待的光瞬间黯淡了下去。

 

“我还以为回到家,就马上可以见到妈妈,以后我们三个人就能一直在一起了。”他失落地小声咕哝着,“是她不让你告诉我她是谁,对吗?她不在家,也不在光之国?”

 

赛文想了想,说道:“他和我一样爱你。我们都是你的家人,无论是否在你身边,心中都牵挂着你。我现在不能说,并不代表他不在乎你,只是还不到时候。”

 

赛罗认真地听着他的话,起先脸上还有些困惑的神色,只过了片刻,就散去了。“好吧。”他抿着嘴,像是暂时说服了自己,“如果这是你们共同的决定,那我相信它一定是有意义的,我会等的。不过,在那之前,你可以跟我说一点点——就一点点关于她的事情吗?我是说,与身份、长相都无关,比如——就比如,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赛文的脑海里浮现出了昔年凤源的模样,这让他短暂地沉溺于回忆,脱口道:“他是个直率又细腻、沉静又热血的人,对你也很温柔。”

 

赛罗惊奇道:“对我?我见过她?”

 

赛文愣了片刻,意识到自己险些说漏了嘴,连忙补充:“机缘巧合……也许见过吧。”

 

“真好啊。”赛罗托着下巴,有些神往起来,“这样的一个人,也怪不得老爹你会喜欢她。”语罢他笑嘻嘻地,又向桌对面凑了凑:“老爹你也很好,我上学的时候就幻想,你要是我的老爹那就太好啦,所以即便那时候你在等离子火花塔里拦住了我,我也没有哪怕一点记恨过你。我知道如果是你的话,做的一定是对的事情——而且,被放逐出光之国,可以换来我最喜欢的人当我的老爹,别说两百年,我觉得两千年都值了。”

 

他脸上带着孩子气的笑意,眼睛亮晶晶的,大概是人生头一回向自己最重要的家人表达喜悦的心情,因此连声音都在微微颤抖。赛文望着自己的儿子,既因他的成熟懂事而欣慰,可稍一猜想他过去独自一人的时光,又忍不住微微鼻酸。

 

“两百年已经过去了,这里以后就是你的家,是你随时都可以回来的地方。”他摸了摸少年的脑袋,又给他的碗里添满佳肴,“吃吧。”

 

 

等离子火花由明转暗,道场的一扇窗却还亮着灯光。

 

大战刚刚结束,道场的学员们早就提前回家,泰罗他们此时也应当开完警备队的会议回家休息了。阿斯特拉和往常一样绕着道场跑步,那扇亮着灯的窗总是吸引他的目光,他一百圈都跑完了,灯也还是亮着。

 

道场大门通常是不锁的,他摸黑上楼,意外地隔着门上的玻璃窗看到了自己兄长的身影。怪事,他纳闷道,赛罗终于回到光之国,他原本应该在家给他庆功的,之前也是,大会还没开完,就跟他说要去买菜悄悄溜掉了,怎么现在又会出现在办公室里?

 

“哥哥?”他小声唤,伸手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室内亮着顶灯,雷欧趴在办公桌上睡着了,身上的披风甚至都没来得及摘下。他手边的光屏亮着,上头是写了一半的报告,桌面上散着几个数据板,有一个被他压在了胳膊底下,模糊画了几笔什么,他没看清楚。

 

他是不常来他的办公室的,从前大家各有任务繁忙,他但凡抽出空当,也想去陪一陪奥特之王,在K76上的时间,似乎是近年来和哥哥相处得最长久的一段日子。但他也清楚他们之间存在着一些秘密——并不是隔阂,只是雷欧不想提及,他也不想让他难过。

 

正如现在,尽管他困惑万分,心里却又十分明白,他既不和那对父子一起庆贺,也不回自己家休息,更不肯来找他的原因,绝不是因为工作繁忙而已。

 

但他什么也没说,叹了口气,关闭了屋里的灯光。

 

 

转天一早,雷欧的办公室里多了一张折叠床——是地球上常见的款式,做得宽敞又结实,还配装了软和的枕头和床垫。礼物没有署名,标签上画着一只咧嘴大笑的狮子头,写着“老哥要睡个好觉”的字样。

 

不用想也知道是阿斯特拉送来的,雷欧看着标签哑然失笑。他不太擅长撒谎,可明明已经有意躲着了弟弟,却还是被他在一天里瞧出端倪,他只好感叹自己不光身体弱了,连警觉性都变差起来,他什么时候悄悄来过,自己也没有发觉。

 

他不打算再去叨扰那两父子,甚至心中有个模糊的念头,觉得这样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他也不想回到自己家,或者去打扰弟弟休息,一个空空荡荡的房间和一个满脸关切却一言不发的人,谁都不比谁更好一些。如此权衡之后,办公室就成了最好的选择,他白天处理一些积压的事务,晚上就躺在那张折叠床上,一觉睡到天亮。

 

如此又过了一阵子,某天晚上,他一如既往地刚睡下没多久,就忽然感觉自己像是被鬼压了床。他使劲地挣扎,终于翻过身,对上一束绿荧荧的微光。

 

他大概是睡迷糊了——他这么想着,看清是他之后露出困惑的神情,好像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赛文搂住他的脖颈,凑上前一些,蹭着他的鼻尖喃道:“想你了。”

 

雷欧又眨了眨眼,总算明白过来眼前的情状。半夜袭击这种事放在他身上倒也不算稀奇,但家里还有儿子,他开口说话时,语气不由得就有些不满:“赛罗还在家,你——”

 

“他早就睡了,我是偷溜出来的。”Alpha又伸手抚摸他的脖颈,“要不是阿斯特拉提起,我都不知道你这些天一直住在办公室里。”

 

雷欧只好窘迫地别开脸去:“这小子。”

 

赛文把他的脸扳回来:“听我说,这件事不是你的过错。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可以补偿他,正因为如此,我坚决不同意你这样折磨自己。”他皱起了眉头,“你们对我来说同样重要,永远没有高下之分。我愿意用我的生命去保护赛罗,但我也绝不能忍受你受到一丝半毫的委屈。如果这样的情况还要持续下去,那就把真相原原本本地公之于众,至于那些质疑和嘲笑的声音,我们有三个人,难道不能一起分担吗?”

 

雷欧听到最后,又闭上眼睛,挣开了他的手:“我没有那样想。”他试着为自己辩解,“家里的环境太好,床太软和,我睡不着。其他人忙的时候,尤其是大哥,不也常常住在办公室吗?再说了,我们原本也不需要睡眠来恢复能量,至多只是用脑过度,加上我们这些习惯了地球的人借此稍微休息一下而已。至于赛罗的问题,我们说过了,现在不是时候。”

 

赛文从后抱住他:“那究竟什么时候才‘是时候’?赛罗问,兄弟们问,连大队长都不时提及,每一次应付他们的时候,我都心力交瘁——就算不能马上公之于众,可赛罗至少应该有知晓的权利,我们确保这个秘密只存在于我们三个人之间,不行吗?”

 

雷欧坚决地否定道:“不行。这并不单单是他和警备队会遭受怎样的舆论压力的问题——我们都清楚,如果不是贝利亚逃了出来,我和他现在都还在K76上,他的修行还要继续。不管他看起来多么成熟懂事,有怎样的能力和天赋,对于我来说,他就是个二百多岁的孩子。既然我们和他都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就必须逼他快速地长成大人,哪怕没有我们,没有光之国,也可以独当一面地战斗、生存,这不是你当年教我的东西吗?”

 

赛文被他反驳得哑口无言——没什么比自己被自己的话噎住更令人郁闷了。他心知今天不可能争论出结果,也不想把宝贵的独处时间弄得尴尬,干脆直接动手,扣住他的手腕,往他嘴上亲了下去。

 

Omega象征性地挣了两下,就乖乖由他摆布,温顺地张开嘴让Alpha的气息占据他的口腔。信息素确实是终结争论的有效途径,两个人有好一阵子没亲热过,抱着吻了一会就都有了感觉,赛文慢腾腾地顺着他小腹往下摸,雷欧也就从善如流地攀住了他的脖颈。

 

这之后,自然也就不会有人再去提起方才争论的话题了。也就只有在这种时候,雷欧才会略微表露一些Omega的天性,猫一样绵软地躺在他怀里,枕着他的胸膛,或者用鼻尖和下巴蹭他的肩膀。赛文搂着他出神,冷不丁察觉手上的触感有异,才发觉他身上有好些受伤后留下的痕迹。

 

他皱起眉,小心翼翼地摩挲着那些痕迹:“这是怎么回事?”

 

雷欧找了个借口,答道:“哦,上课留下的,小鬼们动手都是没轻没重的,我都习惯了。”

 

“上课?”赛文表示怀疑,就算面对着学员们要手下留情,就算小鬼们和他练招的时候没轻没重,他身上也不该有这样多的伤痕,更何况,以他们的体质,这样小而浅的伤疤,基本可以在受伤的当时就自动痊愈,根本不会留下痕迹。他心头微跳,联想到某种不好的可能,忍不住问:“你……”

 

“检查过了,没事,一点事都没有。”Omega翻个身,抱住他的脖颈,闭上眼睛道,“我困了,快睡。”

 

赛文只好咽下了问句,把薄毯的一角扯高一些,裹住他的身体。

 

 

 

某日清早,赛罗在银十字门前踌躇着。

 

他想知道友人的近况,又怕听到最糟的回答,更无从知道他现在的住处,只好尴尬地在门前徘徊。眼下他已经一战成名,在光之国几乎人尽皆知,每个经过此地的人,都会格外统一地向他投来好奇的目光。就在他终于意识到如果再站在原地很可能会和银十字的队长打个照面,因而不得不暂时选择离开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赛罗?”

 

是伊莱亚。

 

他也同样长高了许多,且变得更壮实了,站在他面前简直像一片又宽又连绵的山脉。他诧异地问赛罗:“你怎么在这儿?”

 

后者只好苦笑着表示他想知道埃努的近况,可又没有他的消息,只好先来银十字碰碰运气。

 

“喔,你是找那个家伙。”伊莱亚恍然,向他招了招手,“跟我走,我带你去找他。”

 

赛罗跟着他东绕西绕,最后落脚的地方,竟然是宇宙大学的某一栋教学楼。楼里大大小小,散布着配有各式仪器的实验室,穿着白大褂的蓝族年轻人们不时与他们擦肩而过,但每个人似乎都正集中于手上的数据板或脑海里的思绪,没有一个人像刚才在银十字门前那样为他们两人的身影而驻足停留。他们一路走上顶楼,在走廊尽头的一间实验室外停下脚步,伊莱亚站在前方,熟门熟路地叩了叩门框,引来了屋内众人的目光。

 

“瞧瞧谁来了。”

 

“赛罗!”

 

蓝族的小个子青年摘下护目镜,一溜烟从实验室里冲了出来。风把他的白大褂吹起了一些,让众人都得以清晰地看见了他完全由机械制成的腿和手臂。赛罗更是惊骇万分,呆望着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埃努见状,笑眯眯地用机械手掌拍了拍他的肩:“走,我请你们喝咖啡——这可是隔壁农学的家伙们最新研究出来的品种,仅此一家,别无分号!”

 

可坐在露天的卡座里,面对着满杯香气扑鼻的咖啡,赛罗还是久久地说不出一句话来。友人们体贴地宽容着他的沉默,直到他忽然绷紧了手掌,向对面的科学家深深地鞠了一躬:“对不起!当年如果不是我——”

 

“当年的事都已经过去了。”埃努截断了他的话头。“说实在的,我也有很长一段日子不知道自己该怎样活下去,甚至觉得与其这样活着还不如死了的好——可听了希卡利长官的话,走进宇宙大学和科学技术局,我才明白,不管是什么样的人,即便肢体已经不再健全,也总是有可以去做的事情。我少了一条胳膊和腿,但我的脑子还能运作,我就给自己做了这套义肢。装上它们之后,我就和这里所有的人一样是一个普通的、喜爱科学的人。”他举起咖啡杯,和他的杯沿碰了碰,“警备队是不是常说,保护别人的心,可以成为自己的力量?那么对于科学家来说,永无止境的好奇心和求知欲,同样可以成为科学家的动力。”

 

伊莱亚也点点头,一团光在他的掌心凝结,变成破旧的面具的模样。

 

“柊班长也是这样告诉我的。”他望着那片残破的面具说道,“选择活下去,就意味着要为了什么人或事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赛罗又默了片刻,脸上的阴郁总算淡去了一些,点了点头,端起咖啡尝了一口。

 

“好苦!”他的脸瞬间扭曲了,“这是什么东西啊,简直苦到惨绝人寰了!”

 

埃努和伊莱亚一齐大笑了起来:“伊莱亚头一回尝到的时候也是你这副样子。看来这种饮品果然是要有点年纪的人才尝得出美味,上回送去警备队的时候,从你父亲和师父那里可都获得了不错的评价呢,说是很像地球的味道。”

 

赛罗一撇嘴道:“嘁,我那个老爹啊,明明自己也没有多大年纪,可就是喜欢什么茶啊咖啡啊这种让他看起来像个老头子一样的东西。”

 

“说起来,雷欧教官怎么样?”伊莱亚问,“我在三中队待了有些时候了,虽然一直没有新的队长任命下来,可警备队似乎也没有让他回去工作。大家都知道他训练起来严格,可也都希望他能回来。”

 

“谁知道啊。”一听他们说起雷欧,赛罗就端起了咖啡杯作掩饰,“我回来就没怎么见过他,就各忙各的呗。”

 

埃努笑话他道:“你都跟着他训练了两百年了,这种待遇,全宇宙恐怕也没有第二个。怎么你还这么怕他?”

 

赛罗说:“我才不是怕他。”又想了想,接着道,“说不上来……反正,不是害怕,可也不怎么喜欢,但要说讨厌也算不上,就是看到他就觉得怪怪的,有时候他看我的眼神也怪怪的。嗨,不说他了,咱们这么久没见,都说说各自的事吧!”

 

两位好友对视了一眼,只好顺着他转移了话题。

 

 

虽然离开了K76,但赛罗仍然时常独自去练习,不光是因为皮古蒙还居住在那里,更多的也许是因为他早就习惯了或炎热或寒冷的空气,只要看见红色的岩石,就觉得自己做好了准备迎击。这天倒是出乎他的意料——他才独自训练了没多久,就冒出了一个要向他发起挑战的宇宙人,两人还没过几招,空中又轰下一道光线,瞬间就把宇宙人的身形粉碎了。

 

“喂,挑战也讲个先来后到,不要插队啊!”他向光线的另一端发出指责,对方回应他的方式是一记飞踢——与雷欧的,不,更准确地说,是与他的赛罗飞踢一模一样,他勉强接下招式之后,不得不在强悍的力道下后退了数步,看见了烟雾散去后,与自己昔日七八分相似的、身穿修行甲的身影。

 

“你是什么人?”他戒备了起来,“修行甲为什么会在你身上?”

 

 

与此同时,在警备队本部,佐菲的办公光屏上忽然跳出一条提醒,内容是K76传来了可疑的信号,而身在此地的赛罗已经超过一星时没有回复讯息。雷欧恰巧站在他办公桌对面做着上一季度的训练汇报,看见与赛罗有关,撂下一句“我去”就冲出了办公室。

 

一旁的希卡利则早就在盯着他了,见他一阵风似的往外冲,他也跟着冲出来,在门前把他拦住。

 

“你清楚自己眼下的状况吗?”他试图用严厉的语气阻止年轻战士的冲动行为,“以你现在的情况,根本不适合离开光之国,更不要说——”

 

“我清楚得很!”

 

话音刚落,只见银色披风一闪,天边已经不见了年轻人的踪迹。

 

 

 

“可恶——”

 

为了发现对方的破绽,赛罗不得不选择近身对攻,但他没料到对方穿着修行甲,还能发挥出这样的速度和力量,且修行甲本身十分坚固,连他的头镖也不能对其造成半点伤害。两人又缠斗一阵,几乎同时飞起一脚踢向对方胸口,赛罗艰苦的修行此时显出成效,近乎原地起跳的这一击威力不输飞踢,但他自己也没能落着好,两个人各自飞了出去,落在山头两边的悬崖上。

 

一番鏖战之后,少年的体力已经消耗得七七八八,一时竟然没能爬起来,眼看着对方挣扎着率先摆出了发射光线的架势。但先他一步,空中一片红光扇形扫下,将他周围的地面轰出了一个深坑。红光旋即化作人形落地,雷欧站在赛罗身前,向少年的方向微微抬起了一只手。

 

“你先回去。”他说,“对方是冲着你来的,这里不安全。”

 

赛罗摇摇晃晃地站起身,一片金属这时从空中落下,恰巧掉在了他脚边。他低头捡起了那片金属,擦了擦上头的灰尘,隐约看到一些油彩笔涂画的痕迹。而山顶的深坑中,这位神秘的敌人打量了他们二人一番,忽然离地而起,朝空中显现的一片虫洞飞去。

 

赛罗盯着金属上的涂画,脑中电光火石,突然发觉什么,竟然大喊着“站住”追上了那个穿着修行甲的身影。而这一切几乎都发生在一瞬间,甚至没有人给雷欧留下一个发出奥特签名的机会——

 

“赛罗!”

 

虫洞闭合,尘埃散去,行星重回静谧。赛文悬停在半空中,因地面上战斗的痕迹而驻足,但无论是山峰还是星河,都没有了雷欧和赛罗的踪影。


幼稚鬼

糊了个问卷,把比较喜欢的三格稍微细化了一下

七狮/零狮/泰狮/年下警告

p1狮子兄弟

p2七狮

p3泰狮

泰罗和赛罗只有个头就不打tag了

糊了个问卷,把比较喜欢的三格稍微细化了一下

七狮/零狮/泰狮/年下警告

p1狮子兄弟

p2七狮

p3泰狮

泰罗和赛罗只有个头就不打tag了

幼稚鬼
无忧无虑小王子 只是想画小王子...

无忧无虑小王子

只是想画小王子,要什么城堡

明明就是你不会画城堡删掉了

无忧无虑小王子

只是想画小王子,要什么城堡

明明就是你不会画城堡删掉了

冥芲
皮套人真难画…… 是菜鸡人体不...

皮套人真难画……

是菜鸡人体不配画皮套o>_<o

皮套人真难画……

是菜鸡人体不配画皮套o>_<o

伫倚

【狮子兄弟】我能抱抱你吗?

◆摸摸鱼,以前笔记本上的图

◆多抱抱,私设他们有年龄差


“只给哥哥抱……”


❗可以私存,禁止盗用,否则怀孕,男的也怀

【狮子兄弟】我能抱抱你吗?

◆摸摸鱼,以前笔记本上的图

◆多抱抱,私设他们有年龄差


“只给哥哥抱……”



❗可以私存,禁止盗用,否则怀孕,男的也怀

Stephanie正在冬眠中

【赛罗中心亲情向/七狮】沧海(14)

14.


阿斯特拉再次来到K76的时候,为赛罗带来了一只宠物。


据说那正是当年和小少年有过一面之缘的皮古蒙,它在宇宙动物园住了这么些年后终于重获自由,变成K76的红山白雪间唯一一个可以听到赛罗的真心话的对象。他也对小生物十分爱惜,假如哪天训练结束,皮古蒙没有按时回到住处陪他睡觉,他宁可不休息,也要挖地三尺找到它的踪迹。


与他一同前来的还有一位神秘的老人,赛罗大大咧咧地喊他“老爷子”,他也从不生气。他并不像雷欧兄弟那样专门负责胖揍或者痛骂他,他出现在K76的时间,总是选一座很高的山,在山峰站着远远地看他,有时站得很久,有时一转眼就不见。...


14.

 

阿斯特拉再次来到K76的时候,为赛罗带来了一只宠物。

 

据说那正是当年和小少年有过一面之缘的皮古蒙,它在宇宙动物园住了这么些年后终于重获自由,变成K76的红山白雪间唯一一个可以听到赛罗的真心话的对象。他也对小生物十分爱惜,假如哪天训练结束,皮古蒙没有按时回到住处陪他睡觉,他宁可不休息,也要挖地三尺找到它的踪迹。

 

与他一同前来的还有一位神秘的老人,赛罗大大咧咧地喊他“老爷子”,他也从不生气。他并不像雷欧兄弟那样专门负责胖揍或者痛骂他,他出现在K76的时间,总是选一座很高的山,在山峰站着远远地看他,有时站得很久,有时一转眼就不见。

 

对于赛罗而言,见到他最重要的意义在于,每当他出现,他就有故事可听——在他满身尘土,昏昏欲睡的时刻,老爷子总会用他那一听就饱经岁月的语调,和他讲述光之国久远的故事。这让他时常想到赛文,从前,他也曾抱着数据板坐在他桌前,像颗还没冒出芽的小葱头,巴巴地盼望着能从他那里多听见一点宇宙的模样。他现在也时常仰望头顶的星空,有时是寻找M78星云,有时也会望一望更远的地方。

 

他最常听老爷子讲的也是赛文的故事——照理说,奥特兄弟们的经历,奥史课本上已经记述得很详细了,可他还是很喜欢听,一遍一遍地央着他讲。他对那个人也谈不上有什么愤懑或怨恨,换做任何一个人出现在那里,他大概都会动手阻拦,因为那是他的责任。

 

可是他们拦住了他,囚禁了他然后放逐了他,却仍然没有一个人来告诉他答案。

 

 

寒冬刚过,雷欧又把他叫到那根长得笔直的岩石旁边,那上头深深浅浅,已经画满了大大小小的横线。自从他来到这里,他每年都这样,美其名曰是监督他长个子,可量身高的时候又按着他的头顶,连他头镖的高度都不给算进去。

 

这天也是大同小异——一百多年都过了,还能有什么不习惯的。赛罗睡得迷迷糊糊地就被他叫起来,一时间还以为他又搞半夜偷袭的把戏,差点一拳头直接揍过去。接着他就被他老鹰捉小鸡似的拎住了背鳍,两脚悬空从山洞里拎了出来。

 

“干嘛啦——”他拖长声音抗议,“又不是每年都长,干嘛每年都量啊!”

 

雷欧按着他的头顶,又往他背上拍了一记,要他把背挺起来。阿斯特拉拿着块红色的石头,比着他的头顶,在岩石上划了一道印记,接着说:“还说没长高,明明今年又长了快一米。”又往自己脸上比了比:“再长一百年,大概就比我们都要高咯。”

 

赛罗一手揉脑袋一手揉腰:“天天穿着这身秤砣,就算长到六十米,也会被压成五十米的。”

 

阿斯特拉说:“可你想过没有,你穿着这身修行甲,已经快要和哥哥打个平手了,有一天脱下它,自己会是什么样子?”

 

赛罗懵了片刻,他还真没想过。接着他就脑补起来,自己脱掉修行甲之后一飞冲天,把这两兄弟揍得跪地求饶的场景,且越发脑补得入了戏,忍不住双手叉腰,哈哈大笑起来。

 

雷欧只看他一眼,就知道他脑袋里一定没想什么好事,于是往他头上一拍,毫不留情地泼了一盆冷水:“想等到那天,你少说也得再练两万年吧。”

 

“什么还要两万年——”

 

 

比起过去的那一百年,他们好像越来越多地喜欢问他一些他答不上来的问题了。阿斯特拉问他“每天训练的意义”,老爷子问他“希望成为什么模样”,雷欧什么也不问,他只告诉他,训练中就想着训练的事情,每天醒来,就想今天要怎样度过,这就够了。

 

训练的意义可以是变强,可以是打倒雷欧兄弟、离开K76,可那之后他要去哪里,要做什么,他并没想过。他喜欢赛文,把他当成心里最高的一座山峰那样仰望,可又不知道自己是否能成为他的模样。他也向往奥特兄弟们,觉得被写进教科书上是件值得骄傲的事情。

 

但他又想,我是赛罗。不是佐菲,不是赛文,不是雷欧兄弟——我并不想成为谁,我只想变强,重获自由,然后作为赛罗继续活下去。

 

可又该怎样变强?

 

他跑步时已经扛得起山一样的巨石,拳头和腿脚比这颗星球上的任何一种金属都坚硬,即便身穿限制能力的修行甲,他的眼睛也能看清对手的每一个招式并予以还击。

 

但雷欧总是说他“还不够”。

 

第一次听到他说这句话,是在他首次领教雷欧飞踢的场合——那时他才知道自己之前所挨的每一脚都是小儿科,否则他也不至于整个人大字形嵌进山里,多亏一场地震才被及时解救。他一身灰一身土,几乎爬到他脚下的时候,很有些不甘示弱地说道:“看好了,我早晚……早晚会学会的。”

 

“不够。”刚把他踹掉半条命的男人说道,“仅仅只是学会,对你来说还远远不够。”

 

赛罗把脖子抬起一个弧度,晕头转向地问:“啊?”

 

雷欧蹲下来,把一只手放在他的肩上。

 

“你要做的,是创造自己的‘赛罗飞踢’。无论怎样的地貌,怎样的高度,怎样的环境,都能发挥出这一击最大的力量。”

 

赛罗想象了一下自己原地起跳直接一记飞踢把怪兽脑袋踹断的场景,感觉实在爽快得有点儿过分令人向往。于是他就这么被雷欧带进了沟里——他对他的要求突然间就翻倍严格了起来,光出拳把敌人打倒不行,还要额外学习使用寸劲;光会用意念控制自己的头镖也不行,那两个大蒲扇似的仿制头镖,他也得用意念让它们飞起来。到后来,连他自己都做不到的事他也要他去练了,赛罗每天换着花样踹他和被他踹的过程中,时常产生自己是否被他洗脑了的怀疑。

 

但后来,当他回溯这一段记忆,才发觉这是他人生最为专注和纯粹的时光——他无须担忧,也不必惧怕,他的双眼聚焦着赤色的身影,每天重复的事固然枯燥,却无不在缓慢又坚定地靠近他的方向。

 

 

岁月如梭,那一天就这样突然来临了。

 

两个人过招,他被打得急眼是常事,被他踹飞也不罕见,但这记飞踢和往常的都不一样——他清楚地看见他在半空中突然变了脸色,被他摔出去的时候竟然一时半会没能爬起来,躺在废墟里好像发起了呆。

 

他们俩的这一番动静弄断了山顶的岩石,赛罗一眼看见皮古蒙正在山下晃悠,想也不想就冲上前去,把一堆大大小小的石头扛在了肩上。

 

“去那边玩。”他向小宠物一努嘴,“这边危险。”

 

皮古蒙压根没意识到自己差点成了肉饼,一蹦一蹦地走了。赛罗拉开阵势,嚣张地打算再和雷欧打上几个回合,对方却还是用那个愣愣的眼神望着他,好像透过他看到了别人的身影。

 

他只好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喂,回魂了。”

 

雷欧从废墟里站了起来,用他从没见过的眼神望着他。

 

“你越来越像他了。”他没头没尾地忽然这么说道,“那时的赛文,和刚才的你做了一样的事。”

 

“啊?”

 

“啊”音还没落,一道亮光破空而来,尖端往地里一扎,变回头镖的模样。

 

与此同时,尘埃散去,奥特之王披风一展,徐徐落地。

 

“这怎么回事?”赛罗困惑地上前两步,把火烫的兵刃拾起来握在手里,“赛文的头镖怎么会突然跑这里来了?”

 

奥特之王伸出手掌,赛罗也自然而然地伸出手,想把头镖递给对方——但他没接,头镖只是与他掌心的光相感应,然后立即急促地蜂鸣起来。

 

“贝利亚逃出了宇宙监狱,正在怪兽墓场胡作非为。”他将少年的手掌推回,老爷子说话的语气平静得像在复述课本上的语句,“你的父亲赛文,正在向你求救。”

 

赛罗什么也没说。

 

他大概发了一小会儿的呆,像是被冻成冰雕时的那样。然后他就像一支离弦的箭那样高高地飞了起来,修行甲从他的周身脱落,一片一片掉在地上。

 

 

 

他的身影完全消失的同时,雷欧浑身剧烈地一晃,单膝跪倒在地上。早在使出刚才那记飞踢时,他就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与萨乌鲁斯一战以来,这还是纽带第一次给他如此强烈的感应。他掩着胸口急促地喘息,想起方才看到头镖的那一瞬,自己浑身的光都被抽空一般的痛苦。

 

若非生死关头,他绝不会用这样的方式,抛出头镖向他们求救。

 

阿斯特拉握住他的手臂,他撑着弟弟的身体站了起来,艰涩地说:“我……我现在就赶过去。”

 

奥特之王回过身来,赤色的双瞳打量着面前故人之后的两兄弟,最终无言地抬起手掌,把一道光注入他的胸膛。

 

 

战事胶着,众人了结合体怪兽后,雷欧才从初代和梦比优斯那里听闻光之国封冻的消息。赛罗携着等离子火花先行返回,阿斯特拉护送受伤的兄弟们,雷欧留了下来,在最高处的一座山岩上看到了赛文的身影。

 

两人并肩作战的岁月里,总是他大伤小伤不断,三天两头躺医院,就连来了光之国,也是他光临银十字的频率更高一些。早年的噩梦中,他曾经在漫天的火光里把他抛下,他大喊着四处搜寻,却唯独找不到他在哪里。现在他就在他面前,双眼却黯淡无光,他的光从他的全身向他涌去,也没有使他的身体温暖些许。

 

而他即使在这样的时刻,喉咙也吝于吐出悲痛的恳求,眼眶不甘落下哀伤的泪滴。他甚至希望自己是一个平凡的人,可以抱着他的爱侣肆意崩溃哭泣,或者与他并肩战斗,为他抵挡任何一个敌人的攻击。他是位成熟又强大的战士了——一如他的愿望与期许,可在那之前,他还是他唯一的爱人。

 

他的光快要耗尽了,他倒下来,伏在他的身上,用力地抱紧他,想用自己温暖他的身体。他的心激烈地搏动,浑身不住颤抖;一只手掌就在此时落在了他的脊背上。

 

他怔了一下,抬起头,对上Alpha微带着笑的目光。

 

“赛文!赛文……”

 

除了呼唤,他说不出别的话,又羞愧于此刻的失态,忍不住把脸埋进他的肩膀。Alpha抚摸着他的背鳍,声音轻柔地回应:“看见你的时候,我还以为是在做梦。”

 

他又望了望周围,大概是回想起了刚才的事情。

 

“赛罗他——”

 

“他很好——他战胜了贝利亚和怪兽军团,这是属于他的第一场胜利。”

 

他们互相扶持着站起了身。

 

“他长大了。”赛文微微点头,握住他Omega的肩膀,“现在,该是让他知晓一切的时候了。”

 

雷欧却说:“不,还不是时候。”

 

“为什么?”

 

雷欧停下脚步,背过了身。

 

“他凭借自己的力量,在训练中飞速成长,战胜敌人,他是带着荣耀和认可,堂堂正正地回到光之国的。”他说到这里,停顿了许久才接着道,“可如果我也是他的父亲,他这二百多年的岁月,就会变成彻头彻尾的笑话。”

 

赛文抓住他:“我们完全可以——”

 

“不可以。”雷欧坚决地打断他,“旁人怎么说我们都无所谓,但赛罗不该再遭受这样的指责。我想要他活得抬头挺胸,想让他获得他应当的赞赏,而不是被指点为‘那个只会依靠父亲的家伙’。”

 

赛文默然。

 

雷欧最后说道:“我所拥有的都已经教给他了,再也没有可以传授的东西。”

 

“可修行并没有结束,他自己的修行,才刚刚开始。”

 

 

 

赛罗站在等离子火花塔上,望着繁忙的城市出神。

 

仰望的人突然变成了亲生父亲,团聚的时刻却又迎来分离,喜悦还没冲上脑海,就被愤怒挤压下去。可战斗的时候,他又并没有为愤怒所操控——几乎所有都来自身体的本能,他记得雷欧总是要他专注,于是他的脑海里空无一物,只想着拳头打向何处,光线射向何方。获胜时,他也没有多么欢喜,仿佛仍然身在K76,面前崩碎的只是一片岩石一样。

 

直到这一刻,当他回到久违的故乡,将曾经近在咫尺,此刻握在手中的等离子火花归位,望见光辉复照,城市苏醒,才渐渐地有了一丝模糊的真实感。随之而来的还有莫名的茫然和空虚——塔上所见的世界这样广阔,他还是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

 

似乎有战后大会将在中央广场召开,人潮向着统一的方向涌去。他落在地上,身旁恰巧经过一对夫妻,怀中的胶囊里是正咿呀学语的孩子,不时被双亲的鬼脸逗得欢快大笑。他看着胶囊和那对夫妻,脑子里忽然想:当我这么大的时候,我的父亲——赛文也是这样抱着我的吗?

 

仿佛回应他的心声,熟悉的气息出现在他身后。他回过头,与熟悉的金色眼瞳相望,不知为什么,竟然感觉紧张起来,两手握成了拳头,紧紧地贴在身侧。

 

他知晓我的身世吗?

 

我该称呼他什么?

 

老师、前辈,还是……

 

“过来。”他仰慕的男人向他伸出了手。

 

赛罗愣怔着望他。

 

男人于是微微笑了,唤他:“儿子。”

 

这个词像是触碰到了某种开关,小少年忽然用力地抿住嘴唇,扑进他父亲的怀抱。

 

“老爸——”他像个真正的孩子那样,带着囔囔的鼻音回应,又笑起来,拔高嗓门,大声地喊,“老爸!”

 

他有家了——这是对所有孤独和茫然的岁月,最好的奖励。

 

 

大会结束,赛罗跟着赛文,第一次回家的路上也一直兴冲冲的。他恨不得将自己的欢喜传达给每一位认识的朋友,或者缠着赛文问这问那,想要马上知道有关他和家庭的一切。

 

走进室内,厨房传来食物的香气,赛罗期待万分,悄悄地伸头望去,厨房里忙碌的身影让他吃了一惊,发出了一个长长的感叹音。

 

餐桌上已经摆了好些美食,雷欧关闭炉灶,把最后一道菜端出来,放在他面前。

 

“这是贺礼。”他对少年说道,“祝贺你,赛罗,今天这场仗赢得很漂亮。”

 

少年坐了下来,但他并不怎么高兴,甚至看上去还有点失望,敷衍地应了几声,就低头胡乱扒起了碗里的饭菜。两位大人也摸不清状况,雷欧给他剥好了几只宇宙虾放在碗里,他看见也只当没看见,只顾吃另一边的饭。桌对面的两人又对望了一眼,雷欧似乎明白了点缘由,放下筷子站起了身。

 

“回来得匆忙,还没来得及去总部一趟。你们吃,我就先走了。”

 

他这副模样哪像要去总部,根本就是要落荒而逃,赛文见状追出来,在楼梯间把他截住。

 

“你去哪儿?”他问,“难得三个人都在,至少把饭吃完再走吧。赛罗这孩子,就算有什么脾气,也肯定不是冲着你来的。”

 

雷欧笑起来:“我揍了他二百年,就算有脾气也早就打没了。我只是觉得,这是他第一天回家,他当然想要和父亲单独在一起,还有好多悄悄话要和你说,我一个外人在这里,他当然会不自在的。”

 

他后半句话听得赛文很不是滋味:“你怎么会是外人?”

 

雷欧耐心地解释道:“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我就是外人。我们说好了的,现在一切要以他的感受为最优先。好了,你赶快回去,我们两个都出来,把他一个人晾在家里,算怎么回事?”

 

赛文拉住他:“可我想你了。”

  

他们两个明明也分别了几百年,再度重逢后,根本还没有过一星半点的二人空间。眼下他说要走,他虽然能理解缘由,可又觉得难过——他们本来就是一家人,早就该和睦地生活在一起,究竟怎么会变成今天这种内外交困,左右为难的状况?

 

“我知道。”他的Omega微微笑了,凑上前来,触碰他的嘴唇,和他交换了一个深深的吻。“我也想你。”

 

 

他回到家,赛罗还是在一粒粒地扒碗里的白饭。他又剥了只虾放进他的碗,小少年看了看碗里的食物,又抬头望了望他,像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终于开口问道:“老爸,那个……我妈她现在在哪?”



————

补充私设:随着修行进步,赛罗早就可以凭自己的力量挣脱修行甲了,只是他没发觉而已。狮子坚持不能认儿子,是因为没人会关心K76上的两百年究竟是怎样度过的,认亲之前,赛罗是在魔鬼教官的特训下顽强生存的战士,一旦认了亲,这两百年就会变成父子的星际旅行或者翘班度假,两百年的训练,自然也就成了笑话。另外由于他生物学奇差,缺乏ABO常识,加上男性Omega确实少之又少,有了爹第一反应不是找另外一个爹,还是找妈(。

天月将白

【赛文/雷欧】七而复始 Ⅵ(完)

cp:七狮


预警:我流七狮,大概会ooc,来自点梗【七狮     亲///吻腰部】


因为我写得太慢了所以打算一边写就一边分章节发,罗里吧嗦的写哪算哪,可以的朋友,buddy go.


—————I’m still loving you—————


  胸口猛然的一沉让赛文睁开了双眼,整个梦境中呼吸滞塞的源头正摇摇欲坠地挂在沙发边缘,把他的半边身体压得向着外面歪下去。


  扒拉他的话肯定会醒,不管他的话就肯定会摔到地上去,在贪图短...

cp:七狮


预警:我流七狮,大概会ooc,来自点梗【七狮     亲///吻腰部】


因为我写得太慢了所以打算一边写就一边分章节发,罗里吧嗦的写哪算哪,可以的朋友,buddy go.




—————I’m still loving you—————



  胸口猛然的一沉让赛文睁开了双眼,整个梦境中呼吸滞塞的源头正摇摇欲坠地挂在沙发边缘,把他的半边身体压得向着外面歪下去。


  扒拉他的话肯定会醒,不管他的话就肯定会摔到地上去,在贪图短暂又没良心的亲密接触和立刻失去恋人的身体温度之间,赛文还是选择了后者,抬起垂在沙发外侧的胳膊,把已经快要完全滑到地上去的雷欧揽了回来。


  重新压回身上的重量动了动,赛文从自己的视角看过去,趴在他身上睡了一整晚的人轻轻晃了一下脑袋,泄露出几声透着迷茫的咕哝和柔软的鼻音,然后眼灯的光亮就从头冠的阴影和胸口之间浮现。


  两条胳膊环住了刚刚睡醒的年轻人,手掌贴着脊背的线条轻轻抚摸,赛文被那还有点迷糊的声音撩/拨得有些心痒,对着抬起头来的人勾起了嘴角。


  “早啊,没有睡得不舒服吧?”


  他本来既没想着能得到什么回答,也没十分期望能够继续抱一会儿怀里的这具身体,毕竟这几天来雷欧都和赛文大大小小争吵矛盾不断,昨天晚上应该也只不过是情绪激动精神郁猝的人哭够了又不想动,就这样趴他身上睡到了天亮。


  但是出乎意料的是,脸上还带着一点狼狈痕迹的人似乎就这样放任着自己的疲惫,或许是在清晨的微凉里眷恋一点肌肤相贴的温度,又或者是怀着别的心事,雷欧没有再像过去几天一样遇到亲密接触就仿佛受惊的小动物一样慌张躲开,只是“嗯”一声挪了挪自己的身体,脸颊向上蹭到了赛文颈侧,睁着双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雷欧果然还是雷欧。赛文心中叹息着想,仿佛身上压着的重量全都成为了他的内疚。即使自己做过的那些事,说过的那么多话让他的狮子如此难过,但那个似乎变了很多的人在本质上还是没有什么变化,那样全心全意地信任着他,和他毫无戒心地一同度过夜晚。


  自己说起来也确实不善言辞,不喜欢跟人分享内心的想法,但是对于怀抱里这个对他几乎毫无掩藏的人,赛文觉得自己也应当要让雷欧知道他的态度和真心话。


  “今天…竞技场下班之后我去接你?”


  “诶?”雷欧有些意外,但是赛文的神情看起来并不像是随口一说的样子,虽然过去几天也有一起下班回家的时候,但是这么正经的约定却也还是第一次,而且非常不巧和他的计划行程有些冲突。


  “我今天要去杰克哥哥那里一趟…”他叨咕几声,不安地向外挪动了一下。


  察觉到人又有想脱身的趋势,赛文也有点急切,又为了防止一下子把人吓走,就松开了搭在雷欧背上的手,轻轻握住他的肩膀。“那也可以去接——反正都在警备队。”


  无论是语气还是肩上感觉到的力量都透着认真和诚恳,叫人不忍拒绝,也没有正当的理由,即使他真的有事想私下里和杰克谈谈,也没法再不答应,雷欧沉默一阵后点了头,在赛文的注视下开口。


  “…那队长到时候就稍微等我一下哦。”


  他们共度了重逢以来最亲密的一个早晨——坐在一起吃了早餐,年轻人还被赛文催促着多补充了两剂能量,看着雷欧咬住充斥了光能的玻璃管把那些星星点点摇晃着的粒子吸进嘴里,指导者拄着下巴出神。


  住一块了的话应该要准备些牛奶在家里,或者别的什么东西来丰富日常的口味。赛文想着——不知道雷欧有没有很思念地球,况且他也很想给他的狮子多补充点营养。


  “队长?”


  见人一直看着自己,雷欧有点局促地放下手里空掉的小管,活是一副为自己好像太能吃了而感到窘迫的模样。


  竞技场里的声音很嘈杂,学员们发劲时的呐喊和肢体碰撞的响动都如廊下风叶被吹动时一般,窸窸窣窣地窜进耳中,然而新上任的教官却无法把注意完全放在眼前跃动着的人影身上。


  即使已经过去了一整个上午加半个下午,只要稍微一分神,眼前就是赛文专注地看向自己的目光,那个人嘴角的弧度如此柔和,雷欧上次看到这样类似的神情还是在地球上,路过花店的时候看见一个年轻的男人捧着束花呆呆的看,仿佛在冲着那瓣上的露水傻笑。


  因为那眼神实在是过于的柔软,包含着太多的欣喜和期待,在神色匆匆的人群之中仿佛闪着近乎羞怯的光,即使只是路过时瞟到了一瞬间,也让他心尖一动,加快了脚步匆匆离开,仿佛害怕会被他人看出自己的心事一般。


  很多事情在到了一定的时候根本就藏都藏不住——即使凤源过去已经克制着自己严防死守了,可那时他还是在看见团望过来的平静双眼、或是露出笑容的时候,自己也跟着傻乎乎的笑起来,那几乎是最让人快乐的时刻了,所有平淡的东西都在空气中发酵出最具有感染力的气息,把他带入一种微醺般的快活和欣悦中。


  今天早上看着自己摄入能量的赛文也是这样,雷欧很清楚。或许他的队长自己都没意识到露出了怎样的神情,但无可否认他怀着的必然是和过去的自己同样的感情。


  在每一次的激战过后等待那个一直都会出现的背影,在每一次的困苦过后期待得到的夸奖或宽慰——就像渴望守护他人的笑容一样渴望被那个人长久地注视。凤源不擅长掩盖自己的心思和情绪,总在血污泥灰糊透的脸上睁大着眼睛去找团的面容,又在泪和汗淌过脸颊时躲避那个人的审视,在这样杂乱又狼狈的瓦砾间,年长者弯起的嘴角和肯定的话语几乎是点燃他所有光亮的星火。


  他太过于依赖那些苦痛后的甜头了,但现在甘之如饴的东西却变得叫他疲惫不堪,雷欧不敢去揣测赛文的深谋远虑和对人世激越的感情,哪怕他或者赛文都不曾这样看待过彼此——过去的一切就像枷锁,无论是深夜里肉体的纠缠,还是白日里严酷或温和的话语,都成为了把他框在地球这个棋盘上的方格,他在这些条条框框的拘束下独自游走,把来势汹汹的敌棋击溃,又时刻防止着自己被将死的可能。


  而赛文这个执棋者——说实话,雷欧有点后悔昨晚对他说出那些信任与否的话语了,他不知道该怎样去猜测或是理解他的行动,因为那怎么样都无法和现在赛文的这幅样子联系起来。


  ——那么和蔼,那么温暖,那么简单直白又情真意切。


  这让人太过于痛苦…他仍然对他怀着不曾减少过的情意,但那全部都用在得知那个人并没有死后的狂喜上,而接下来要面对的生活中的种种,都已经不够力气去分出更多了。


  不管怎么说。看着竞技场里仍旧挥洒着汗水的学员们,雷欧想——总得去找杰克一趟的,他也不想总被困在现有的怪圈和消极状态里。


  “啊,怎么了表哥,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


  从赛文进办公室起,泰罗就注意到了,一向严肃端庄的三哥嘴角挂着微妙的弧度,更不用说帮忙处理起竞技场资料的过程里还有点心不在焉频频盯着挂钟看的模样,实在是怎么想都很奇怪,并且还有点莫名的肉麻。


  “没什么,嗯…下午和雷欧约好了接他一起回家。”


  得,感情是来撒狗粮了。


  泰罗撇撇嘴,看自家表哥那装着云淡风轻其实嘴角都快疯狂抽搐上天的模样,忍不住想去挫他两下。


  “你们不是基本上都一起回家的?”


  “你回家偶然吃到了父母买回来的年糕,和你跟父母约好了要吃年糕并且被满足了要求,这两样能是同一个档次和种类的开心吗?”


  “那确实不能。”


  赛文看起来心情真的很好,似乎还很有闲心劲头来争论这事儿,泰罗就不想再掰扯了——他才刚刚接过赛文竞技场总教官的职务没多久,虽然大大小小的事情都基本能处理了,但还是免不了在经验和心力不足的时候央着人来帮忙管一管,哪怕是处理档案人员微调这样的小事,总归是能推给表哥一点就是一点。


  赛文想得不太一样,因为好不容易看起来和雷欧之间的关系缓和了一点,无论怎样都还是想再趁热打铁谈谈心,要是能再从各种意义上的“深入”交流一下,也好把人圈着多香几口,把那么长时间分开的痛苦遗憾和在地球上亏欠委屈着没回应的感情都弥补一下。


 结果资料整理归档着忙了半天,紧赶慢赶还是迟了一点,明明看着时间就那么嗖嗖地过去了,某前任总教官还是在楼上走廊急着下去的时候,眼瞅着底下一抹红色的身影走了出去。


  “杰克哥哥在吗?”


  听见办公室门被叩响,杰克还短暂地恍惚了一下才从文件堆里抬起头来,想到自己还答应了雷欧说今天竞技场下班后面谈的事情。


  “请进吧。”他放下笔起身,看着门被推开,发觉雷欧之前在地球上明明看着还很开朗的模样,这会儿却沉稳拘谨起来,似乎对这样央人面谈的事情还有些内疚。“接到你的消息还有点惊讶来着,是有什么事情吗?”


  雷欧被示意着坐在了一张办公椅上,杰克舒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就斜靠在了办公桌边,年轻的那个绞着手指,看起来还在犹豫着,嘴唇动了动又像是不知该怎么措辞的样子。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但也不想让佐菲队长和别的兄长们知道,想来想去还是来叨扰杰克哥哥了。”


  杰克还是很关心自己这个新加入的弟弟的,不只是因为在地球上的那两次见面,主要还是——谁会不喜欢雷欧这样的人呢?任谁在接触过后都会觉得他是个好的朋友和兄弟。


  “是生活上的什么事情吗,还是说不习惯竞技场的那种氛围?”


  “啊…倒也不是这些。”雷欧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又垂下头去。


  “我想从队长家里搬出来,申请一个教官宿舍。”

  

  赛文不记得自己走到杰克办公室外面的时候有没有敲门,那扇门是开着的,雷欧的那句话一字不落地撞进了他的脑袋里,把思绪擂得轰轰响,明明已经停驻了本想进去的脚步,但另外两个人的视线还是瞬间就转了过来聚焦在他身上——杰克只是有些惊讶和无奈地看着他,而雷欧就不那么好了,他的狮子看起来惊惶不安,甚至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差点把它带翻。


  “队,队长……”


  年轻人的声音听起来愧疚又失魂落魄,都快低得捕捉不到了,视线甚至都不敢停留在门口的人身上,惶惶回头时就迎面对上了杰克的双眼。


  “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总之你的这个申请本身完全可以通过。”杰克在雷欧看不到的角度抬手安抚了一下同样震惊的赛文,然后回过身来轻轻搭上雷欧的肩“但是现在竞技场还有很多事情可以由赛文哥哥来代理,你为什么不直接和他商量呢?”


  雷欧没能再出声。


  境况又发展到了仿佛最坏的地步,前后只是一瞬间的事,赛文本来准备了很多话想对年轻人说,结果现在又变成了雷欧闷头不响地跟着他,而且在知道了他不想和自己住一块之后,就更加尴尬了——因为原本一开始就是他先入为主地以为雷欧在知道自己没事后会愿意和他住一起,所以才拜托了兄弟们把年轻人“骗”得在自己家里待了下来,结果搞得雷欧那么惴惴不安,每天不知所措地和自己共处一室。


  “雷欧…我们可以坐下聊聊吗?”回到家中,赛文尽量语调平缓地提议道,回应他的是一声有点仓促的关门声,和雷欧有些退怯的双眼。“不多做什么,也不吵架…只是有些事情我想告诉你。”


  他补充道,觉得又讽刺又悲伤,他们本来是可以亲密无间的人,现在却因为两个人彼此的缘由而变得那么遥远。


  好在年轻人沉默一会儿后还是点了头,和他一起坐在了那张他们早晨时还躺过的沙发上。


  身体重心稍微陷下去一边,看着雷欧仍旧不算是十分强壮,甚至还有点瘦的胳膊和手腕,赛文先开了口。


  “我确实一直都对你很严厉,也没有表现或者回应你在地球上时托付给我的感情和信任,但是在我们【make】的时候——你别慌,我并不是在利用它掌控你。”


  “我是真实的希望能够让你感到快活和慰藉…同样也怀着和你一样的感情。”


  “您从那个时候起……”雷欧有些惊愕地喃喃。


  “那个时候就很喜欢你了。”他承认道,很快又因为无奈而笑了出来。“虽然从来都没有告诉你——我是不是藏得太好了,但就是这么一回事,所以要我和你一起面对死亡的可能…这一点我办不到。”


  “诶…?”


  “我并没有不信任你,源。”他说道,看着垂下头去神色衰败的年轻人,倾身过去轻轻抓住他的手腕,坚定的望进那双混杂了太多沉重情绪的眼。“因为那个时候的地球…还有你,都面对太多的危险了,而我能为你们做的又太少。”


  “苦难中的人们,残酷的现状总让我们去祈愿自己是全能的,但是只有真正的神才是看透万事万物,创造芸芸众生的那一个——他不能死,不能使自己成为生命的饵料,他只能去牺牲自己唯一的孩子。但是我、我们,雷欧,我们不是神,我们是人,曾经是,现在也是;我们去拯救帮助的不是我们的供养者,是我们的家人,我们的同胞——我们骨血相连心意相通的兄弟姐妹子女,我不能用他们去换胜利与机会…我只能牺牲我自己。”


  “对于你,是一样的,在那种时候,即使我知道你已经是独当一面的战士了…也不能让你去冒更大的风险。”


  握着自己手腕的手仍旧很有力量,但说话的人却不像从前一样,究竟是死亡可以改变一个人,还是感情能改变一个人,雷欧自己也说不清楚,但他突然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轻松——虽然胸中的情绪正在激烈地搏动,大脑却像是倾泻掉了所有的压力和顾虑一般,除了鲜明的事实之外都已经空空如也。


  没什么不能说的,不是吗?他想着,扭过头去,赛文仍旧注视着自己,神色舒展又温和,这才是他原本的模样。


  “抱歉…”他听见声音从自己的喉咙里滚露,胸口和眼中就一阵酸涩,最后都变得模糊哽咽“但是我也已经死了,队长…我已经永远留在地球上了。”


  “你…”这下轮到赛文惶恐震惊了,他一直避免着的事情似乎脱离了计划,仍旧降临在了年轻的战士身上,握着对方的手不由自主地加了力。


  “我死过一次了…地球和家人也没能完全保护好,我……”


  “您的感情和寄托,我没办法去接受。”


  这并不是今天突然意识到的,而是一直存在于他的心里——失去变身能力把赛文变成了一个充满伟岸光辉和极度偏执的普通人,用严苛的理想和标准去要求、去折磨他自己,以及那个他赋予了无尽期待的人…而当他痛苦不堪又怀着期待地向前不顾一切追赶过后,又被内疚与责任感牵绊着不得不停下脚步,以抵御过多的温柔与慈爱。


  他无数次跌倒在狂风海浪中,又无数次站起,但是别人又怎么知道,那些曾经燃烧的炽热感情不是从伤痕与断肢中流入冰冷的雪尘的?它不是,不是被暴雨所浇灭,不是被废墟所掩埋,也不在那开着鲜花的墓穴里,它消亡在繁茂的樱树下,匿迹于双脚停驻的小路尽头,飘散在那个人投来的每一分视线中。


  打从一开始,这缠缠绕绕又始终没有改变过的感情,就是在不断的获得又失去。


  自己错过得太多了。看着倒在沙发上仿佛卸去了所有的负担和力气,用胳膊挡住双眼的雷欧,赛文猛然发觉——他错过的太多了,没有抓住最好的时候告诉雷欧自己的不忍,没有在最合适的相交中让人感受到自己的感情,最后也因为自己的固执献身而失去了真正能够保护雷欧的机会,遗留下的空白与残伤太多了,甚至不知该从何开始修复,乃至于他的狮子独自舔舐伤口,愈合伤疤,而现在再去触及那些感情,无异于把伤痕再次揭开,使人掉下痛苦的血泪来。


  “不能从头开始吗…即使你这样说,我也……”


  还爱着你。因为从头至尾所有的一切中都有自己作为推手和助力,把他的伴侣推到了这样的境地。


  “我不知道。”察觉到身侧难以忽视的重量,雷欧知道赛文也躺了下来,他深吸一口气,转过去把头埋在他的胸口,喃喃着。“我不知道…鲜亮的过去已经凋谢了。”


  他已经把曾经想对人说的那个字,把那些还没来得及实现的感情遗留在地球上了…坏掉的果实总是要埋回土里的,它虽然躲在岩石后隐秘艰难地生长过,但若是在它死后再给他一座安然的花园,那也已经长不出来了。


  “你知道的…我们可以试试重新开始。”赛文感到这几天来最前所未有的疲惫,他叹息一声,低下头去嘴唇抵着雷欧的额头轻声说道,无法再去想象,现在尚且还躺在自己怀抱中的人是如何撑过踽踽独行的日子的。


  他们躺在一起,又度过平淡沉默的晚餐,六天以来第一次像过去一样在夜晚依偎而眠,他仍旧去亲///吻年轻的那一个,依然于嘴唇落在雷欧腰际的时候被拦下——仿佛同样痛苦着的那个人只能容忍他们的关系停留到这里。


  第七天清晨再醒来的时候,赛文从床上坐起看向身侧,飞鸟仍旧离开了枝头,向着遥远的方向展翅离去。


  END





非常感谢各位愿意看到这里,很抱歉这不是一个美好的故事,因为个人心理阴影和执念的原由,没有办法第一次写这对就写he的结局。



無聲色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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蓬•Pong
不小心畫了一堆 太可愛太草了真...

不小心畫了一堆

太可愛太草了真的

不小心畫了一堆

太可愛太草了真的

Stephanie正在冬眠中

【赛罗中心亲情向/七狮】沧海(13)

13.


这不对劲——


赛罗满心困惑地看着自己的手掌。


太不对劲了——


他严格执行着《格斗实战初级指南》的每一项标准,手刀却擦着他的脖颈而过,直拳只攻得到他面门几寸远的地方,踢腿甚至够不到他的肩膀。


反观对方,他那些古板又老套的动作却无不实打实打中了他的身体,拳掌重击他的腹部,踢腿横劈他的脸侧,肘击直攻他的后心。他的拳头和腿如同幻影,每当他捕捉到它们的踪迹,就意味着他即将遭受更加沉重的打击。而他自己引以为傲的格斗术,却永远不能触碰到他的身体,仿佛手臂腿脚都凭空短了一截,无论他怎样拼命地挥...


13.

 

 

这不对劲——

 

赛罗满心困惑地看着自己的手掌。

 

太不对劲了——

 

他严格执行着《格斗实战初级指南》的每一项标准,手刀却擦着他的脖颈而过,直拳只攻得到他面门几寸远的地方,踢腿甚至够不到他的肩膀。

 

反观对方,他那些古板又老套的动作却无不实打实打中了他的身体,拳掌重击他的腹部,踢腿横劈他的脸侧,肘击直攻他的后心。他的拳头和腿如同幻影,每当他捕捉到它们的踪迹,就意味着他即将遭受更加沉重的打击。而他自己引以为傲的格斗术,却永远不能触碰到他的身体,仿佛手臂腿脚都凭空短了一截,无论他怎样拼命地挥出拳头,它也还是只会停留在差一点的地方。

 

差一点、差一点,又差一点!

 

在无数次失败的尝试之后,少年不由自主,将愤怒说出了口:“可恶——为什么总是差一点!”

 

对方回以一记勾拳,把他打翻在地。

 

“练习时总是‘差不多’,到了战场上自然就会‘差一点’。”他走近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浑身大汗的少年,“你的体力就只有这么一点吗?站起来!”

 

少年仍然躺在地上喘气,抬起一只沉重的手臂遮住眼睛。

 

两人僵持了许久,他才说:“我肚子饿,没力气了。”

 

从被羁押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将近一周,他一顿正经饭也没有吃过,眼下又被暴揍了这么一顿,四肢都没有力气,肚子咕咕直叫。他并不奢望这里能有和道场一样的食堂,但饥饿让他没有意志战斗。

 

雷欧握紧拳头看着他,神情燃烧着愤怒。

 

“你是光之一族,早就该学会用身体从宇宙的光中吸取能量,那些成型的食物,只不过都是哄骗孩子的把戏而已。”他压抑着满腔的怒火说道,“这里没有食物,如果你学不会吸收能量,那就只能饿死。”

 

赛罗冲他大吼:“那就让我饿死好了!这不就是你们的目的吗?我死了,你们就都满意了!”

 

“站起来!”

 

雷欧厉声喝道。

 

赛罗还是一动不动。

 

雷欧冲上前,抓住他的肩膀,把他从地上拽了起来。

 

“现在,和我战斗!”他严厉地斥责,“仅仅因为没有食物,就失去战斗的意志,假如对面站着的是毕生的宿敌,你也甘愿落败,要跪地求饶吗?”

 

“老子的宿敌就是你!”

 

少年大吼着向他挥出拳头,雷欧也同样伸出手臂,用手掌接住了这一击。少年被他强横的力道压制得步步后退,嘴上却不甘示弱,破口大骂道:“我就是死也不会向你这个恶人跪地求饶!你等着瞧,早晚有一天我会把你一脚踹飞——”

 

“好得很,我等着。”

 

语罢他抬腿一踹,少年呈抛物线状飞了出去,远远地摔进了一片高耸的山脊里。

 

 

入夜之后,星球变得寒冷。

 

他在废墟中苏醒过来,身上堆满石块。饥饿与寒冷交织,他蜷缩着,隐约感觉岩石的缝隙中透来一缕微光,便不由自主地向它靠近。光之一族与宇宙中许多生物相比并不脆弱,但此时,活着对他来说,反倒更像是一种折磨。

 

我想要的一点也不多——

 

他把手臂缩起来抱住头,近乎卑微地奢望着。

 

我只想要有个人可以抱抱我。

 

 

 

那之后的记忆,几乎都是他单方面地被那个恶人殴打。

 

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就站在他面前,不由分说地向他发起攻击。他疲于奔命地应付,到后来,甚至干脆懒得应付——不管还手与否,结果都是挨打而已。他当然不会被打死,可他也没有力气反抗,最后一点维持清醒的力气也耗尽之后,他就沉沉地睡过去,等待下一次睁开双眼时,他冲上来的拳脚和愤怒的目光。

 

他想自己在他眼里,一定也是一个可恨可恶的人——他看着他的时候,总是怒气腾腾,就连打中他的拳头,也总是因为愤怒而在微微发着抖。一开始他觉得疼,他也同样觉得愤怒,挨打的时候,他没有能力还击,就用所有能想到的难听话痛骂他、诅咒他。后来,他似乎渐渐在这样的过程中麻木了,疼痛变得模糊,就连他的样子也不再清楚。漫长的每一天来了又去,他重复着被打飞又爬起的死循环,好像一切只是一场怪梦。

 

 

寒冬来临,积雪代替热浪,将星球内外封冻。

 

这场大雪让K76骤然与酷热的盛夏作别,气候的变化毫无征兆,使得积雪之下凝结冰凌,在山坳之间张牙舞爪。雷欧踏着及腰的积雪翻越了几座山头,眉心隐含担忧——他找不到赛罗了。

 

从前他也常找不到他,有时训练中打得狠了,他甚至一两天都不见踪影。行星上山峦层叠,沟壑密布,只要他想,确实可以不让任何人找到他。

 

但眼下的情况不同,天气忽然入冬,一部分降雪融化成水,又凝结成冰,原本的山谷就变成冰的裂缝,在积雪下隐藏着血盆大口,稍有不慎就会把人吞没。更重要的是,作为光之一族,他们中有相当一部分人畏惧寒冷。奥特兄弟们几乎都有在严寒中作战失利的经历,更不要说他自己在地球上还有一段如此惨痛的记忆。他喊着赛罗,艰难地在大雪中穿行,同时集中精神,试图用意念搜寻他的踪迹。

 

直到夜深,他自己浑身也几乎冻得失去知觉的时候,他才在一片狭窄的谷底看到了少年的身影。山谷往上只有一道不足一人宽的狭窄冰缝,他不知什么时候掉进来的,浑身上下几乎已经被冰封,像只雕像那样坐在一堆石头的角落,把自己缩成一团。

 

“赛罗!”

 

他冲上前去,抱住少年冻僵的身体。红色的光芒从他的周身发出,为深谷带来可观的热量,将少年身上覆盖的冰霜一点点融化。融化的冰水让他浑身上下都湿漉漉的,水分蒸发又再一次带走身上的热量,使得他昏迷之中,也不自觉地发着抖。

 

雷欧于是展开披风,把他身上的水分擦干净,又把他严严实实地裹住。少年本能地向身旁的热源凑近,像是重回他过于短暂的、幼生体的时光,孩子气地把脑袋凑近对方的肩膀。

 

“爸爸……”他像是要醒了,又像是睡得更迷糊了些,含含混混,带着些哭腔梦呓,“妈妈……”

 

雷欧哽了一下,伸臂紧紧抱住他。

 

只有在这样漫长无光的冬夜里,在这样寂静而又无人知晓的时刻,在他为孤独寒冷的睡梦无助哭泣的身旁,他才能说服自己暂时忘掉誓言、训练和战士的含义,而仅仅只做一个可以拥抱儿子的父亲。

 

赛罗在他怀里睡着,万般委屈地抓着披风的一角,又断断续续地哭诉:“我肚子饿……”

 

雷欧无言地轻抚了抚少年的头,浅金色的光芒自他的掌心溢出,和缓地融进少年的身体。

 

 

 

结果转天早上,却是他睡过了头——他早已不是当年的自己,短时间内大量消耗能量后,已经无法和从前一样快速恢复了。披风落在一旁,少年不见影踪,他跃出冰缝,一片碎石迎面而来,差点把他砸个正着。

 

他闪避过大部分碎石,在空中飞起一脚,把其中最大的那一块物归原主。赛罗嗖地从山顶跳了起来,他看上去精力充沛,两手里各颠着一个雪球,嚣张地对他说:

 

“你迟到了,要罚跑圈!”

 

雷欧没有反驳,点头道:“可以。今天训练结束后,我会接受惩罚,地点和圈数你来定。”

 

从前都是他把他们罚得像兔子一样整天跑圈,眼下突然身份转换,赛罗喜上眉梢,哪能放过报仇雪恨的好机会。于是他专拣山路崎岖、积雪又深的几座山头,画了一个超级大的圆,然后竖起一根手指:“一百圈!”

 

“好。”雷欧先是应声,又径直挥出一记冲拳,向他面门攻去。赛罗猝不及防,结实地用脸接下了他的拳头,整个人连滚带爬,从山头摔了下来。

 

他捂着脸爬起来大吼:“打人不打脸,你没听过啊?!”

 

雷欧冷笑道:“不光我没听过,还有许多怪兽和宇宙人,恐怕他们也没有听过。”

 

赛罗气得一边大骂“我现在就揍扁你”一边冲上前,又被他一脚踹飞,摔进了积雪里。

 

 

那天训练结束后,他和往常一样找了块舒服的石头躺尸,他则按照他划的范围,绕着那七八座山头,一圈一圈地跑。他躺了一会儿,觉得没趣,于是就趴在石头边上暗中观察他,只见他肩上扛着两块比他们两个加在一起还大的石头,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雪地里奔跑,那些积雪都快把他埋住了,他也没有停下脚步。他看着看着,脑子里忽然有些走神,想起了早上的状况。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非但没被冻成冰雕,还是在那样的状况下醒来的——他被他紧紧地抱着,身上裹着他的披风,山洞被他的光照得暖融融的,连自己身上都带了他淡淡的柚子香。他想不明白其中的缘由,也不能理解对方为什么在每个白天都要把他揍扁的情况下,夜里又突然变了一张面孔,像亲密的家人一样来照顾他。说不清怀揣着怎样的想法,总之他立刻逃掉了,但眼下看着对方在雪地里奔跑,连绵不断的雪渐渐地盖住他的身影和脚印,他又忽然有些不是滋味,像是有又酸又苦的食物卡在了喉咙口。

 

他是懒得和自己脑子里各种剪不断理还乱的想法相纠缠的,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他干脆从石头上跳下去,胳膊腿乱舞着扫开地上的一大片积雪,也加入到跑步的行列里。雷欧看了他一眼,面不改色地继续前行,赛罗一边想着“不能输给他”,一边也扛起两块石头,追上去和他肩并着肩。

 

也不知道是跑了一百圈还是两百圈还是更多,总之,当雷欧终于停下脚步的时候,天都快要亮了。他看上去根本不像刚刚负重跑圈过的样子,神态轻松地放下石块,活动了一下被磨得皮开肉绽的肩膀。赛罗则躺在雪地里大口喘气,感觉身上的汗又快把他冻成冰雕。他迷迷糊糊地,正是将睡未睡的时候,冷不丁感觉有阵劲风袭来,于是本能地抬手一挡,竟然还真的把雷欧的一记飞踹挡在了身侧。

 

“诶——”他也不知道自己该震惊还是高兴,毕竟,这还是这么久以来,他第一次挡住对方的攻击!

 

雷欧却像早有预料似的一笑,又接连几记蹬踏,赛罗左右开弓,竟然也全都挡住了。

 

“不错。”他向他一点头,“看来这一年没有白挨打。”接着他手脚并用,又快又狠地向他攻来,这次赛罗方才的抵挡没能奏效,扛下几招以后,他就被逼得破绽百出,拳头和腿脚次次都往他防御的缝隙里钻。他自暴自弃地想闭眼,却听见雷欧说:“睁开眼睛!”

 

他又猛地睁眼,对方接着说道:“假如身体不能做出反应,就用眼睛跟上我的动作,像在训练基地时的那样,试试看。”

 

赛罗回忆着训练基地中,他每晚悄悄观察雷欧兄弟对练的场景,努力地睁大眼睛,紧盯住对方肢体的活动。很快,他惊奇地发现,他的精神越是集中,对方的动作在他眼中就变得越缓慢、越清晰,他甚至能看到对方出拳那一刹那空气所发出的振动了。

 

但他并不能将这样的集中力保持太久,才一小会儿功夫,他就觉得双眼涩痛,脑袋发晕,结果意料之中地又吃了一拳,仰面躺倒在地。

 

赤色的身影又走上前,这一次,他向他伸出了手。

 

“你做得不错,赛罗。”他听见他这么说,“只有看清敌人的动作,才能知道如何还击。但是,想要做到这点,并不是件容易的事,你还需要练习。”

 

他说着,把手掌更近地伸向他。

 

“还起得来吗?”

 

赛罗两眼一瞪,恶狠狠地伸长手臂,握住了那只手。

 

“废话!”

 

 

来到K76满一百年的时候,行星上迎来了新的客人。

 

彼时赛罗已不同往日,非但他的眼睛已能自如地跟上雷欧的速度,他的肢体也能在大部分情况下接下他的拳脚,并借机还击了。结果他刚有些沾沾自喜的苗头,以为打倒他的日子越来越近,阿斯特拉就忽然从天而降,笑容满面地挥起他那只威名远播的拳头,几乎把他揍出了K76去。

 

近距离地接触阿斯特拉后,他才发现雷欧其实一点也不可怕——和他训练的时候,他那种“我想揍你”的心情都鲜明地写在脸上,阿斯特拉就不一样了,他会先笑眯眯地拍拍肩膀跟你说“早上好”,接着送上一套重拳大餐,打得人忍不住怀疑早上好的真正含义。被他们两兄弟联手虐到后来,赛罗已经把阿斯特拉写进了心中的恶人名单排行榜第一位,一见他笑眯眯地向他走来,就嗖地躲到雷欧的背后去。

 

拳脚练了一百年,一朝回到解放前,某日赛罗被这两兄弟联手揍翻之后,又回归刚来到K76的状态,脸朝下呈大字形往地上一趴开始自闭。阿斯特拉绕到他背后来勾他的脖颈,他一边哀嚎一边狂拍地面:“不打了不打了。”

 

小王子问他:“怎么就不打了?”

 

赛罗丧里丧气地说:“我要抗议,我要投诉!道场的课本全是骗人的,什么格斗实战初级指南,谁用谁上当!”

 

阿斯特拉反而笑起来。

 

赛罗愤愤地:“根本就是事实!我一百多年前就把那本书背得滚瓜烂熟了,结果对上你们兄弟俩,上面写的东西一点用都没有!一!点!用!都!没!有!”

 

阿斯特拉笑得更开心了,几乎前仰后合。过了好一阵子,他才擦擦笑出来的泪花,拍拍他的肩道:“你抗议之前,就真没想过那本书是谁写的吗?”

 

赛罗即答道:“鬼才管是谁——”

 

后半句话因为看到近在咫尺的赤色身影而吞了回去。他抬头向上望,雷欧正抱着手臂,冷冰冰地低头看着他。

 

阿斯特拉依旧笑眯眯:“友情提醒,作者本人就在这里,你说的坏话都被他听到咯。”

 

赛罗目瞪口呆。

 

“教材只能指导招式,而不是战斗。”作者本尊如是说道,“依赖书本的战斗,只会让你在战场上丢了性命。”他接着又皱起眉头,“阿斯特拉,把他叫起来,看他现在像什么样子!”

 

小少年于是灰头土脸,被小王子拎着后脖颈拎了起来,放回地上。雷欧这几天大概又在悄悄计划着新的魔鬼训练方案了,和他们说了几句话,这会儿就不见人影。赛罗左顾右盼,确认他不在附近,才放心大胆地戳戳阿斯特拉,跟他吐槽道:“我说,你这位老哥,他是不是从小就长着这么一张严肃的脸?要不是奥史上记着他的年纪,我准以为他是和奥特之父一般大只不过没长胡子的老头子。”

 

阿斯特拉这回没笑,他盘腿往他身边一坐,想了想回答:“其实,我也不知道。”

 

赛罗莫名道:“你们不是兄弟吗?你不知道,那整个宇宙也没人知道了啊?”

 

阿斯特拉解释道:“由于一些原因,我们小时候没有一起长大。我很小的时候就被安排参加王室的政务工作,但凡有点时间,也都是跟着各种各样的老师学习治国的本领。而哥哥……”他回头望了望,“哥哥一直住在王宫最深处的地方,直到那场灾难来临。这之后,我们有很长时间没有见过面,再见到他的时候,他已经是一位为了守护地球而英勇奋战的战士了。”

 

之后的事奥史里都讲过,赛罗兴致缺缺,又托着下巴继续自闭。阿斯特拉揪揪他的后脖颈,问他:“你想过离开K76之后要去做什么吗?”

 

赛罗说:“没想过。你哥说只有打倒他才能走,我看反正有生之年我是没希望打倒他的了。”

 

阿斯特拉摇头:“现在才过了一百年而已,我们可是有数以万计的寿命,那一天早晚会来的。”

 

“是是是,等个几十万年几百万年,等耗到他变成老头子去见诺亚了,那一天就来了。”赛罗敷衍地答道,“反正光之国不要我了,我就到处转转,找我爸妈,能多活一天算一天吧。要是哪天觉得没意思了,就干脆找个黑洞跳进去,然后睡一觉,再也不用醒了。”

 

阿斯特拉没再说话,沉默着站起了身。

 

 

离开了絮絮叨叨的小少年,他走进一处山洞,雷欧满头大汗,正打磨着两只金属制成的头镖。他端详着那对头镖,比赛罗脑袋上顶着的更大、更沉重,也明显更加锋利,他都看见了兄长掌心划破的伤口。他蹙着眉,又将目光转移到对方身上,见他竟然罕见地裹着披风,抬手一掀,把那片布料撩了起来。

 

果不其然,披风遮掩的后背、手臂、腰侧等大大小小,全是细密的伤痕,有些陈旧,但依然泛着淡淡的金色;更多的则崭新,甚至还有光缓慢地从伤口中流出。

 

他默了半晌,什么也没说,只把手掌覆盖在那片金色上,用自己的能量为他治愈伤口。

 

雷欧看着他皱着的眉头,微微笑了一下。

 

“他还小,总不能要求他在训练的时候还要分心去关注是否伤到了对方。”

 

“但这不正常!”阿斯特拉坚持道,“你得去检查——这样小的伤口,以我们的身体本该很快愈合的,出现这样的情况根本不合常理!”

 

雷欧拨开他的手,用披风重新掩住了手臂。“都是新伤,原本也快要好了。”他指指面前那一对特制的头镖,转移话题道,“我想,也该教一教赛罗怎样使用他的头镖了。你来试试,看看手感怎么样?”

 

阿斯特拉掂了掂两只头镖,点一点头,又放下来。

 

他这副模样就是要生气了,雷欧无奈地叹了口气:“至少替我暂时保守秘密——尤其是和赛文,别想瞒我,我知道你专程跑来K76,并不只是想来看你老哥而已。”

 

阿斯特拉说:“赛文哥说,他太了解你这个人了,每当你想要为了别人做什么事的时候,就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地燃烧自己。他想要我转告你的是,训练赛罗固然很重要,但他更希望你照顾好自己。”

 

语罢,他把一个玻璃瓶交到他手中,雷欧低头嗅了一下,是他熟悉的、陈年茶叶的味道。

 

“我会的。”

 

他郑重地答道。

月城一光_南夜

突然想起来自己好像是个钢琴老师╮( •́ω•̀ )╭

雷欧奥特曼《星空叙事曲》翻弹

视奏,等我练熟了发个完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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