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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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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柏無

霓虹灯一样的烟枪兄贵组…


我再也不日小学铅笔稿了🙃

霓虹灯一样的烟枪兄贵组…


我再也不日小学铅笔稿了🙃

郁雨

刷到这里后笑抽

p2衍生脑洞

老弟不听话怎么办

瑞哥:摔一下就好了

不会画诺哥哭唧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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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bsama
一只红大陆行鸟

一只红大陆行鸟

一只红大陆行鸟

白云依渚

林深人不知

*诺曼中心向(含诺艾,诺雷诺)

*艾→诺←雷

*全文3k+

*某种意义上的3. 21生贺?


“世人皆追逐太阳的盛光,却无一未曾迷恋过月的清辉。”


- Emma

   艾玛一直都喜欢着诺曼——深深地。

   不同于小太阳以往将明媚的、金灿灿的爱的光芒公平地洒向大地,艾玛终是在诺曼离开前意识到了自己的那份心意。

    离开的那晚他依旧温软地笑着,波光粼粼的湖蓝色眼眸闪烁着扑闪的翠绿色彩。她急急地凑上前去,却意外地跌进了他温柔的眼湖。...


*诺曼中心向(含诺艾,诺雷诺)

*艾→诺←雷

*全文3k+

*某种意义上的3. 21生贺?




“世人皆追逐太阳的盛光,却无一未曾迷恋过月的清辉。”



- Emma

   艾玛一直都喜欢着诺曼——深深地。

   不同于小太阳以往将明媚的、金灿灿的爱的光芒公平地洒向大地,艾玛终是在诺曼离开前意识到了自己的那份心意。

    离开的那晚他依旧温软地笑着,波光粼粼的湖蓝色眼眸闪烁着扑闪的翠绿色彩。她急急地凑上前去,却意外地跌进了他温柔的眼湖。

    那里倒映着那么明亮的光,明亮的光点四处飞散,所及之处化作一只只毛绒绒的小鸟,扑棱着五彩斑斓的羽翼,满满当当地填满了她的心房。

    小鸟叽叽喳喳,叽叽喳喳。


     一切都很突然。


     从小艾玛就被抱着一本恋爱宝典的雷指着鼻子吐槽,说她一定是那种死不开窍的缺根筋恋爱白痴,活该单身一辈子。

    艾玛顶着根脑袋上的天线蹦蹦跳跳,根本听不进黑发男孩的话。

    “我最喜欢大家了哦!和大家在一起怎么会’单身’呢?”

    而恋爱白痴却在这生离死别的瞬间明白了这份深埋藏在心中的爱。

    只可惜一切都已经太晚。

    她原本圆满而完整的生活中失去了一块至关重要的拼图。


    琐碎的童年往事像潺潺溪水般流入脑海。


    诺曼一向是喜欢唱歌的,尽管天才少年的天赋在这方面没有发扬光大,哼起歌来一个个音符被他拆解得破碎零落,艾玛依旧是喜欢的。

    软乎乎的绵羊音像是甜腻腻的棉花糖,轻飘飘地高蹈于蓝天之上,伴随着几声小小的气泡音,咕噜噜地在白发男孩的咽喉中打了个轻巧的旋。

    “诺曼,这是什么歌?”艾玛从童话书间抬起脑袋,好奇地眨巴着绿瞳。

    “是妈妈教我的,她说这是首情歌哦。”男孩笑得温温柔柔。

    “情歌是什么意思?”

    “就是唱给喜欢的人的歌呀。”

    “哦哦!”艾玛用力地点点头,“怪不得那么好听!我以后也要天天给诺曼唱情歌!”

    一旁的雷无奈地舒展了眉角,抿了抿嘴,终是没有说出真相。


    诺曼向来体弱,无论春秋总是要在白衬衫外披一件暖融融的针织开衫,把手揣在长长的衣袖中,笑眯眯地看着在草坪上踢球的艾玛。

    艾玛随手抹掉额头上的汗珠,怀里抱着球,嘴里叼着一只橘子味的棒棒糖,就直直地往坐在树荫下的诺曼身边凑。

    “诺曼!你生病刚刚好,就不要勉强自己出来了嘛!”女孩的语气总是高昂的,需要用感叹号来划分语段。

    “不碍事的,”诺曼怀里抱着一本色彩斑斓的绘本,“正好在这里看一会书。”

    艾玛索性坐了下来,顶着四处乱翘的卷毛把脑袋搭在诺曼的肩上。橘红的发丝挠得诺曼的脸颊直发痒,惹得男孩的嘴角弯了起来。

    “这里真的很安静呢。”

    “是的呢!”艾玛刚一出声便打破了树林的寂静,把自己都给吓了一跳,连忙孩子气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树林内小鸟叽叽喳喳,叽叽喳喳。

    阳光透过绿叶洒落在地上斑斑驳驳,落入诺曼一汪湖水般澄澈的眼眸星星点点。

    “诺曼的眼睛很好看!”艾玛双手拢成喇叭状,凑在诺曼地耳边低语,呼吸间喷洒出的热气熏红了他洁白的耳廓。

    


    艾玛一个人走在树林间。天气尚是温暖,她却早已在诺曼离去的那晚披上了针织开衫。

    实在是太冷了。

    她无意识地拢了拢身上的衣料,学着诺曼每天的动作扣上了衣衫——先从最低的一只扣起,一点点地、从下往上地将自己里三层外三层地包裹起来。

    她坐在了树下。阳光依旧,却再未听见叽叽喳喳的鸟叫声。

    四周寂寥无人。

    她在树下坐了很久很久,清幽月光凉凉撒入,披上一层白纱。

    艾玛抬眼望向月亮,伸出手,一点点将它合拢在指缝之下。

    白色羽翼的小鸟落在枝头,叽叽喳喳,叽叽喳喳。

    

    林深人不知,明月来相照。




- Ray

    雷一直都讨厌着诺曼。

    讨厌他安安静静地靠在自己肩上时,头上左侧的那根羊角似的白色发旋却不安分,挠得读书的雷心绪不定慌乱无措;讨厌他温温融融如春天融化的雪水般的微笑,惹得他心脏活蹦乱跳,险些从胸腔中蹦出来,绕着GF农园以50米冲刺的速度奔上100圈。

    更讨厌他每次揭开难题时神采飞扬的眼眸,那里填满了人皆醉我独醒的自信,让他整个人宛若被一层温和的光笼罩着。

    如果说艾玛是太阳,那诺曼便只可能是月亮。

    月亮诺曼确实个结结实实的两面派。

    不同于在艾玛面前的温柔和蔼,在雷的面前诺曼显然要多了几分狡黠。

    像是某种意义上的对手,总是会在不经意间抛出一两个难题等待对方解决,总是在第一时间能够洞悉对方最深层的谋略。

    在诺曼的面前雷总是缺少几分好气。也许是因为诺曼太温柔了,以至于雷在清冷外表下的暖意在他的对比下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诺曼是喜欢看书的,不同于为了计划而拼命逼迫自己读书的雷,他只是单纯地因为喜好。

    诺曼除了陪着艾玛,最常光临的地方便是图书馆。雷只要捧着一本书和一杯咖啡,安安静静地坐在书桌上等,不出半个小时他必会推门进来。

    “雷,真的很巧诶。”

    又来了。诺曼又把眼睛笑得弯弯似月牙,熟稔地拉开椅子坐在他的身边。

    雷没有回答,一时间有些气闷。都这么多次了,这家伙不会还认为自己是又在图书室与他偶遇了吧?

    “这是缪塞的诗句呢。”诺曼像是没有注意到他的怒意,微笑着凑到他的旁边。

    太近了。诺曼的鼻息软乎乎地喷洒在雷的耳畔,雷只感觉自己的耳部在迅速升温,不由得悄悄地往旁边挪了一下。

   “我爱着,什么也不说,

只看你在对面微笑;

我爱着,只要我心里知觉,

不必知晓你在我心里的想法。

    “诶……是首情诗。”诺曼笑着歪了下脑袋,室内昏黄的灯光映亮了一汪静湖。

    真该死。雷当然明白诺曼早已不是当年天真地对艾玛唱着情歌,还高歌着友情万岁的那个男孩。必须先糊弄过去。

    不等他开口,诺曼便笑意盈盈地望进他的双眼,“这首情诗雷准备读给谁呢?”

    雷连爆粗口的心都有了。

    ”......是安娜吧?雷和安娜的关系一直很不错呢。“白发少年继续一本正经地猜测着,却没注意到一旁的雷悄悄松了口气。

    这个白痴。雷埋头哗啦啦地翻着书页,心中却还是怒火盘旋。

    论诺曼再怎么天才,终究是无法料到自家幼驯染的这份早已越过友情的情感。

     但愿他永远也不要知晓。


    雷,性别男,年芳九,爱好摄影。

   诺曼,性别男,年芳八,对自己被侵犯肖像权一事毫无知觉。

   雷要比诺曼高上个五公分,因此偷拍他的时候总是微微的俯角。雷总是抓着相机装作若无其事地调试,诺曼转头踮脚去拿书架上的书的动作,坐在窗边捧着一只奶油泡芙小口地吃着的神态,甚至是在床上恬静安宁的睡颜,都被无一例外地收入他的相机,夹满了他的相册。

    雷想拍尽可能多的照片,在自己十二岁前收集满满一册的照片,在自己自焚之前把相册送给诺曼,让他带着过往GF生活的记忆奔向新的世界。

    就让他一个人坠入深渊吧。


    雷承认自己还保留着私心——他想让诺曼记住他,想让那本相册提醒着诺曼自己曾在他的生命中出现过,想让诺曼对自己抱有哪怕一丝丝的留恋。

    这也许是自幼便有着成人般的冷静通透的他唯一剩下的孩子气。

   说起孩子气——是的,诺曼也曾孩子气过。

    这倒也奇怪得很,诺曼在思维上的成长虽然较常人迅速太多,却也是循序渐进地发展的。雷现在无比地怀念那个四五岁的柔柔弱弱的诺曼,那个有只蝴蝶落在鼻尖上便会惊慌失措地大叫起来,甚至眼角都泛起了泪花的普通男孩。

    现在的诺曼不但不好逗,甚至白白净净的外表切开来都是掺着黑的。

    

    掺着黑的诺曼牺牲了自己。

    直到雷站在GF农园的高墙上凝望着远方冲天的火光时,他都不敢相信这一切。

    他活了下来,而浑身抖落着洁白微光的少年却跌入了深渊。

    诺曼走的那晚他几乎流尽了这十多年来积攒的泪水,躲在阁楼上不敢下来,直到他的少年即将步入死亡的怀抱时,他才敢挂着泪痕于楼梯之上和诺曼交换了最后一个眼神。

    诺曼还是笑得温温柔柔,像拂面的春风。

    猎猎的晚风吹起了雷的衣角,他低头,把装满诺曼相片的相册塞进了身后的背包,用尽力气将搭扣打了个死结。

    他最后深深地望了一眼底下的深渊,执起衣架决绝地向对岸滑去。

    

    他在林间和十五个伙伴一同拼命地奔跑,用尽气力庆贺自由的到来。月光轻柔地抚过他的脸颊,微风将黑色的发丝挽到他的耳后。

    他抬首,望着天上的月亮出了神。

    原来你去了那里。



    林深人不知,明月来相照。

日月何寿

【约定的梦幻岛】雷诺cp 一起长大(1)

好吧这个合集我会从他俩小时候写到长大

尽量不坑

以下正文


“你好,我是诺曼!”

这是诺曼第一次见到雷。看到雷的第一眼,他就觉得,他很特别。也许是因为他与众不同的发型,亦或是......他与年龄不相符的成熟。

雷看了看诺曼,顿了顿,却还是握住了对方伸过来的手。

诺曼一愣,随即笑了,浅蓝色的眸子里流光溢彩,开心得仿佛得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宝贝。

诺曼从小便是一个温柔到骨子里的人。他对待谁都是很温和的,和善的笑容时常挂在脸上。可是,他自认为,自己并不像表面那样单纯。他有好多自己的小心机......接近雷就是其中之一。

雷真的很特别,诺曼心想。自从在孤儿院的草坪上第一...

好吧这个合集我会从他俩小时候写到长大

尽量不坑

以下正文

 

“你好,我是诺曼!”

这是诺曼第一次见到雷。看到雷的第一眼,他就觉得,他很特别。也许是因为他与众不同的发型,亦或是......他与年龄不相符的成熟。

雷看了看诺曼,顿了顿,却还是握住了对方伸过来的手。

诺曼一愣,随即笑了,浅蓝色的眸子里流光溢彩,开心得仿佛得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宝贝。

诺曼从小便是一个温柔到骨子里的人。他对待谁都是很温和的,和善的笑容时常挂在脸上。可是,他自认为,自己并不像表面那样单纯。他有好多自己的小心机......接近雷就是其中之一。

雷真的很特别,诺曼心想。自从在孤儿院的草坪上第一次见到雷,他就这么想。小小的雷有着乌黑的头发,遮住了半边脸的刘海,还有那墨黑色的双眸。好像他生来就是神秘的。

也许是这个原因吧,诺曼总是想要多了解雷一点。

 

某天下午。

“孩子们,咱们分组玩捉迷藏啦!”是妈妈伊莎贝拉的声音。所谓妈妈,其实就是这座孤儿院的主人,负责看管这些可怜的孩子们。

“雷,你和诺曼一起,当抓的人,好不好?”伊莎贝拉俯下身子,温柔地问道。雷点了点头,看不出是什么表情。诺曼却笑了,眼睛里仿佛有星星,一跳一跳地闪着。

草坪上。

伊莎贝拉正带着孩子们向森林深处走去,雷和诺曼两人正数着数。

“十,九,八......”两人齐声数着。

时间到了,雷和诺曼肩并肩朝着森林走去。“待会,见到人了我去追,你再去找其他人。”这是雷第一次和诺曼说话。不过才几岁的孩子,声音中几乎已没有了稚气。他到底经历了什么……诺曼这样想着。

很快,两人便走到了森林中央。四处静悄悄的,不得不说,伊莎贝拉真是玩捉迷藏的高手。诺曼心中有些害怕,但面上还算淡定,只不过他微微颤抖的脚步暴露了他的紧张。雷用余光瞥了诺曼一眼,安抚道:“别怕,大家都在呢。”

只这一句话,诺曼便觉得恐惧已经消散。是啊,大家在呢,雷也在呢。

 

“找到你们啦!”诺曼拨开身前的灌木丛,开心地叫。伊莎贝拉温柔地看着雷和诺曼,说:“你们做得很棒!”但就在她说话之时,其他的孩子已经向四处跑去。雷不由分说地追上去,抓住了一个又一个的孩子。等他带着孩子往回走时,看见诺曼正扶着一棵大树气喘吁吁。

雷心中一紧,加快脚步跑了过去,急急地问:“没事吧,诺曼?”

诺曼摇了摇头。雷这才注意到,诺曼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这个孩子……原来身体这么弱吗……还真是完全看不出来,雷心想。雷走过去,慢慢地抚着诺曼的背,问道:“好些了吗”

诺曼抬起头,对上雷关切的视线,浅蓝的眼睛里满是讶然。随即他笑了,极浅地笑了,轻声说:“谢谢你,雷。我们,做朋友吧!”

“好。”

 


韩爹家的轩兔子

拥有名字的神明【诺亚视角】

#第一世记录:没有名字的怪物

#快他妈夸我!我更新了!

#这次很可借没有听歌推荐,就足照着感觉尽量的写了

#其实早就写好了,但是电脑崩了,稿子没了,只能重头写了,于是字数就不够了,凑合看吧…


            诺亚诞生于字宙之初,从无意识到有意识,从幼稚到成熟,诺亚自认为自己已经历经一切,他见过太多,沧海桑田,物是人非,一个星球的从无到有,他都曾经见证,时间在他的心中没有概念,他的时间早就被终止了,所以当他重返M8O的时候,并没有做好会面对什...


#第一世记录:没有名字的怪物

#快他妈夸我!我更新了!

#这次很可借没有听歌推荐,就足照着感觉尽量的写了

#其实早就写好了,但是电脑崩了,稿子没了,只能重头写了,于是字数就不够了,凑合看吧…





            诺亚诞生于字宙之初,从无意识到有意识,从幼稚到成熟,诺亚自认为自己已经历经一切,他见过太多,沧海桑田,物是人非,一个星球的从无到有,他都曾经见证,时间在他的心中没有概念,他的时间早就被终止了,所以当他重返M8O的时候,并没有做好会面对什么的心理准备,以至于,他在降临这颗星球的瞬间,感受到了那种超乎认知的绝望...


           他曾听闻过地狱的传说,但未曾想让有一天他会有机会亲眼见到那所谓的地狱一般的场景,荒原之上,草原之中,那些水冷的钢铁建筑间,到处都是,都是被撕裂开来的身躯,像是被什么恐怖的野兽袭击了一般,血液已经干涸,纵使已经过了许久,那血腥的气息也无法散去


          诸亚走遍了这颗星球,最终回到那个自己曾经停留过的地方,那座纪念他的石像已经被摧毁,那个发达的文明,也被画上了休止符,他在最后一片区域探索,是他来过的实验室,这里的文明发展的迅速的超出了他的想象,但那些都已经是过去式了,在这所研究所中最终留下的,是寂静无声,是遍地的尸体,是满地的血液,而在这种死寂之中,他来到了最后一个房间


          也是不出意料的,一地的尸首,显然已经没了活着的生命该有的体征,诺亚看看满地的玻璃碎片,看着那个破碎的培养皿,抬手抹去底座上的血迹


      “Zagi…”


      诺亚看着那几个字母, 轻声的念了一句,在他准备离开的瞬间,捕捉到了一个十分轻微的声响,瞬间的回身,再次检查,一无所获,在诺亚几乎要以为是自己的错觉的时候,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十分轻微,但确实是响了


 他对这个房间进行了仔细地检查,无意间触发了什么机关,而在门后,是另一个地狱,一个空明的房间,明亮的灯光,洁白的墙壁,漂亮的装饰,和地上堆积在起的尸首,以及声音的源头,那个一身重甲的生物,在他踏入房间的期间,那个生物立刻拾了头,或许说头不太准确,诺亚所看到的是被铠甲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圈形物体,那个像是显示屏的东西上亮起了红光,那铠甲似于是特殊村质制作的,诺亚一时间无法看穿那盔甲所隐藏的到底是什么,是复杂的机械?亦或者…会是唯一的“幸存者”?


“您能听懂我的话吗?”


诺亚轻声的询问,同时轻轻的,去靠近那个蜷缩在那些尸体后的身影,那生物显然是被诺亚的擅自靠近吓到了,瞬间就起了身,四足着地,像是某种兽类,随着他的动作,诺亚听到了之前自己所听到的那种声音,应该是类似喘息的声响,但喉咙像是被什么刺破,血液凝结成块,气流无法顺利的通过以至于听起来那样别扭,像是厉鬼的啸叫,像是峡谷间阴冷的风,像是你能想象到一切令人不适的声音,总之,不该是个充满生机的生灵身上该出现的声音


“我没有伤害你的意思,你能听懂我的话吗?”


诺亚并没有放弃的意思,依然是在一步步的靠近,让他去耐心对待一个意味不明甚至无法判断是不是生命的生物体,有点难为他了,更何况是在这种特殊的背景下,对方又是这样特殊的个体,考虑到对方身上可能有伤,诺亚采取了尽量温柔的手法


他直接把对方按在了地上,而随着他掌下力道的加重,他清晰的听到了身下生命体的悲鸣,以及什么,不应该出现的脆响,像是骨骼断裂的声音


这不应该…


诺亚看着身下已经被痛苦折磨的没什么力气却还是不断挣扎的家伙,皱起了眉眼,他向来有分寸,不可能失手,除非…


这家伙身上的东西本身就不是为了保护而存在的…


诺亚松了手,地上的家伙迅速窜出,随着他的移动,那种令人不适的声响频频响起,现在诺亚可以确定了,他身上的盔甲不是用来保护他的,而是用来限制他的…甚至可以说是在进行伤害…为什么呢…


“我不知道你能不能听懂我的话,但是我觉得你应该看得出来,我没想对你做什么,不然我刚才就不会松手了,这颗星球已经没有其他人了,跟我走吧…我会治好你的…相信我…”


诺亚半跪在地上,摊开了手掌向前伸着,在角落里畏缩着的生灵像是在纠结什么,终于,他走向诺亚,前爪搭在了诺亚张开的手掌上,诺亚才终于舒展开了眉眼


诺亚的设想是很美好的,但是事实证明,情况和他想象的还是有些差别的,比如,对于这具盔甲,他有点无从下手,他把这个家伙带回了神殿,小家伙智商很高理解东西很快,也很听话,但是有个严峻的问题摆在他的眼前,虽然那个家伙表现出来了活力,但是事实却是那家伙的身体状况在越来越差,那种骨骼断裂的声音就没停过,像是他的身体里每时每刻都在发生着骨骼断裂重组又断裂的情况


所以诺亚找来了雷杰多,雷杰多观察了那家伙很久,才下了定论同意了帮忙,而在一场漫长而且过程可以说是惨烈的‘治疗’之后,诺亚和雷杰多终于成功的拆除了部分的盔甲



“你怎么看…”


“我…?我能有什么看法,这可是你单方面守护的星球的文明,我可没有插足”


雷杰多轻笑出声,朝诺亚扬了扬手里还染着血的外部盔甲,又看了眼在一边深度休眠的家伙


“我离开M80的时候,来访者的文明可没有到这种程度…我是违背了法则帮助了他们的文明发展,但是我也依照法庭的惩罚,没有去干预那片星系了”


“然后在你走之后的几百年间,来访者就成了天蝎座有名的霸王,据说他们研制出来了新型的武器,一种活的兵器…”


“人造人…?怎么可能…等等…你的意思是…”


诺亚看向雷杰多,后者只是耸肩偏头回了他一个微笑,以及一句像是无意间提起的话语


“用的是你当年留给他们的基因组…造了一批兵器出来…好消息是因为这种兵器的自我意识过于活跃不好控制,而且造价昂贵材料稀有,所以不能量产,只有十三个,坏消息是,这已经足够他们征服天蝎座,不过经过法庭调查,那些兵器已经被他们自己销毁了,所以M80到底发生了什么,法庭并不知晓…”


“但是你知道…”


“当然,我可是宇宙意志…哪儿没我”


雷杰多从空中落下,语气带着一如既往的那种自豪,诺亚只是看着他,偏了偏头,对他的自恋不做评价


“但是…”


“根据相关规定你就不能告诉我对吗?”


诺亚这次没再给雷杰多开口的机会,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来到了那深度休眠的家伙身边,拎起了一边放着的不久前暴力拆除的装甲


“那就说点有用的,比如这个…”


“材料不是M80的,有很稀有的材料,但也都能找到,可能是什么特殊的科技,应该是专门针对你做的,我看着没什么奇怪的,顺带一提,这个可不是什么盔甲,这个,你可以理解为类似锁链的东西,他们直接把这些外骨骼装甲打进了他本身的骨骼里面,连接上,用来限制他,上面还有乱七八糟的插头管线什么的,谁知道他们都用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死人可不会开口”


雷杰多拿走了那装甲,反手丢到了一边,用意念操控着捡起来其他的,翻弄着看了看,语气平淡的解释了几句,诺亚看着那个已经可以看出身体轮廓的生命体,只是再次皱了眉


“我给你个建议,把他扔了吧,这些东西都拆了谁知道他还能不能活下来,当然了,不拆本来就是在倒计时,就算,他活下来了,你准备怎么办,你看看这家伙,这样都能活着,M80都成什么样了,他都能活下来,你准备把他怎么办,找个地儿放下?你怎么知道这家伙就能适应而不会再次成为兵器?你带身边儿?得了吧,你自己都顾不了还带个小的,还嫌麻烦不够多怎么的?”


雷杰多的唠叨被诺亚的手掌及时制止,前者挑了眉,后者只是无声的加重手下力道,雷杰多只得抬手平举,诺亚自然的收了手掌


“总得试试看吧…我想知道M80发生了什么…”


“要是违规了,我可不保你”


“M80的事儿我也没见你护着我”





“麻烦大了,你怎么跟法庭解释”


“…”


雷杰多和诺亚看着面前的家伙,雷杰多扶着额头揉着眉间,诺亚抱着胳膊沉默不语,而他们之间的那个和诺亚基本没差的生命体正在沉睡之中,他们拆去了最后的铠甲,而厚重盔甲下隐藏的真身显露出来后,终究是让人难以接受


银色的身躯,除了没有诺亚之翼,简直就是小版的诺亚,而在那个家伙醒来之后出现了更棘手的情况


血色的双眼就这样静静的注视着他们两个


“你能听懂我说话吗?”


诺亚暂时把那些麻烦的事儿都丢到一边,抬手按住了雷杰多,朝着那个小版诺亚开了口


“k…ke…可以…”


在几声别扭的纠正后,低沉的嗓音在他们耳边响起


“你叫什么?”


雷杰多起了身拿开了诺亚的手掌,立刻凑上前发问,那小家伙沉默了几秒偏了头


“十三号实验体…”


“没有名字…?”


“他们都这么叫我”


“他们…?”


诺亚觉得好像找到了什么相对关键的信息,再次询问出声


“就是那些科学家和科研人员,是主人,是造物主,是恶魔,是该死的人”


低沉的嗓音再次响起,音色令人舒服,语气平和,内容却是有些不合时宜


“为什么?”


“他们该死,他们杀掉了除了十三号以外的所有实验体,他们关着十三号,并且使用极端方法保证十三号听他们的话”




“诺亚,容我插一句,我觉得你现在不应该跟他在这里聊天,你应该考虑一下怎么跟法庭上报这件事情,人造人有自我意识,兵器对造物主有恨意,我觉得你应该懂这是什么概念”


雷杰多掩住了那小版诺亚的嘴,不给他再开口的机会,转而严肃的看向诺亚,后者还没开口,看着诺亚的表情,雷杰多就已经得出了答案


“打住,这事儿我不管了,我不会上报法庭,但同样的…”


“法庭找我了我也会表示你与此无关”


“那我就…”


“你可以功成身退了”


“Good   luck”


诺亚瞬间送走了雷杰多,转而看向那个小版的自己


“我想我懂你的意思了…你可以详细的告诉我关于这件事情吗,当然,在那之前,我要问你一个问题,ZAGI,是什么意思?”


“是代号,是名字,我,和其他实验体,都是ZAGI,成功活下来的,就叫ZAGI”


“ZAGI…吗…”


“还需要我告知你关于关于‘他们’的事情吗?”


“麻烦了”




故事很长,跌宕起伏,内容令人不适,结局让人不安,但诺亚终究是知晓了一切,而他面临着一个选择


一个星球的‘无辜’的生命,和一个‘无辜’的幸存者,谁更重要…?





扎基也许到死都没明白,那个带他离开地狱,教会他怎么活着,帮他褪去了铠甲,和他分享了一切的人,为什么会朝着他发动攻击,就像他不明白那些人为什么制造他,又为什么将他们逐个销毁,看着他们一个个失去生命体征


但他知道,诺亚不喜欢他,就像是那些制造他的人一样不喜欢他,他们折磨他,伤害他,所以他带来了地狱,而诺亚杀了他,他该用什么作为回礼呢…

Trinity.ский.Apr 742.

【用白情當藉口打很多tag的補檔】最王+島雷諾的三台高達

我來把之前為了防止被炸機房刪掉的高達補上了。

很抱歉島雷諾這個CP我必須打角色tag,因為很容易跟別家的雷諾混淆,請各位吃別的組合的不要搞混了,也不要因為自己雷還手賤點進來看,謝謝配合。

連結點進去不是圖,全都是老福的連結,我只是把車補回之前的文而已,嗯(?)


【最王】虛實交構03〈不需要再去尋找真實了吧〉

【最王日賀文】虛實交構2.5〈王馬君怎麼還沒醒來〉

【雷諾】失約的絕望鄉(下)


最後祝各位兄弟姊妹爸爸媽媽奶奶爺爺們白色情人節快樂啊哈!預計晚上會寫出一篇書籤CA的白情賀文斯密噠夫斯基噠唄!(有人看得懂這個玩很多梗的中二語尾助詞我跟你姓)


我來把之前為了防止被炸機房刪掉的高達補上了。

很抱歉島雷諾這個CP我必須打角色tag,因為很容易跟別家的雷諾混淆,請各位吃別的組合的不要搞混了,也不要因為自己雷還手賤點進來看,謝謝配合。

連結點進去不是圖,全都是老福的連結,我只是把車補回之前的文而已,嗯(?)


【最王】虛實交構03〈不需要再去尋找真實了吧〉

【最王日賀文】虛實交構2.5〈王馬君怎麼還沒醒來〉

【雷諾】失約的絕望鄉(下)


最後祝各位兄弟姊妹爸爸媽媽奶奶爺爺們白色情人節快樂啊哈!預計晚上會寫出一篇書籤CA的白情賀文斯密噠夫斯基噠唄!(有人看得懂這個玩很多梗的中二語尾助詞我跟你姓)


死告天使

       “已经决定了吗?”

       背影高大的男人点了点头。吉姆明白接下来再说什么都改变不了他的心意了,他把枪扔在脚边,沉闷的响声短暂地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寂静。一切都结束了,谁都不需要再为了这场革命而做出牺牲了。

       这颗星球的风景与吉姆想象的不太一样,当刺目的斜阳缓缓落下,所有东西都被夜幕遮盖的时候,他察觉到了自己心中那股油然而生的悲伤。吉姆还有许多想说的话,可...

       “已经决定了吗?”

       背影高大的男人点了点头。吉姆明白接下来再说什么都改变不了他的心意了,他把枪扔在脚边,沉闷的响声短暂地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寂静。一切都结束了,谁都不需要再为了这场革命而做出牺牲了。

       这颗星球的风景与吉姆想象的不太一样,当刺目的斜阳缓缓落下,所有东西都被夜幕遮盖的时候,他察觉到了自己心中那股油然而生的悲伤。吉姆还有许多想说的话,可这时候多说些什么都是不解风情的,于是他笑了笑,轻声说道:

       “一路顺风。”

       男人一定是听见了,他吐出一团烟雾,以一股稀松平常的口气应道:“你也一样。”

 

       *

 

       这是吉姆·雷诺重回玛萨拉当上警长的第五年。他的生活几乎是千篇一律的,除了亲自出马抓捕那些惹是生非的小混蛋的时候。吉姆不止一次觉得自己越来越像那个穷追不舍的老布特了,那个正直得像动画片里的英雄、让吉姆敬佩的布特警长。

       “好了,今天又是哪些混小子需要收拾了?”吉姆头都没抬,手里继续翻着更新了许多次的通缉名单。

       他的副警长也如平时一样发表了一串又臭又长的报告。尽管吉姆劝告了他许多次,但这位爱岗敬业的副警长仍然秉持着一丝不苟的精神,以更加繁冗的理由反驳回来。吉姆努力过滤掉报告里那些无关紧要的废话,发觉了一个经常出现的帮派名字——这说明,吉姆手下的普通警员又被他们好好戏弄了一番。

       “等等。”吉姆出声打断了副官,“让其他人去追查别的案件,我来处理骷髅帮。”

       “可是长官,他们只是一些无名小卒……”

       “与其让部下被他们戏耍,还不如我去让他们尝尝厉害。”

       雷诺把名单往桌上随手一丢,抓起警长外套便疾步走了出去。副警长叹了口气,他明白只要警长一旦做了决定,谁都拦不住,还不如就按照他说的去安排工作。于是副官抱起一摞档案,也跟随吉姆的脚步急匆匆地走了出去。

       在他的印象里,那群骷髅帮的崽子们与叛逆期刚到的青少年无二,倒也不干取人性命的勾当,总是做些偷盗斗殴之事,但也精明的很,常常神出鬼没,把普通警员耍的团团转。吉姆摸了摸长出新胡茬的下巴,照着前几次受害情报的推算,他大约能了解这群小家伙下一步会去哪里。

       等警长徒步赶到他预想的地点时,已经将近傍晚了。天色逐渐黑了下来,适应环境对吉姆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他挑了个看起来比较靠谱的小巷躲了起来,接下来就期待他的猎物们能乖乖落网,最好还是能改过自新。

       黄昏时刻的玛萨拉算不上安静,倒也没有其他地方那么吵闹。街上多的是工作结束、正准备回家的人们,一天的操劳结束后最需要的莫过于和家人团聚。吉姆想到了他的父母,如果父亲没遇上意外,是不是也会像这样普普通通地度过一生呢?

       关于家人的思念总会让吉姆变得忧伤起来。

       最终天空完全变成了一片漆黑,路上零碎的交谈声也渐渐消失,只剩下仍试图守株待兔的、皱着眉头的警长先生。他虽算不上智将型的角色,但也具有出色的直觉和判断力,骷髅帮很少在夜色中行动——毕竟只是一群年轻的混混凑在一起,夜晚行动对没受过训练的那些人来说几乎等于自投罗网。吉姆沉思片刻,也许得承认他的推断出现了错误。

       “警长先生,让您久等了吧?”

       吉姆立刻就反应过来,朝屋顶上看去——月亮还未升起,他还是能靠街道上的灯光辨认出上面的数个人影。他这时才意识到他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轻视了他的对手。吉姆原本认为能一个人解决的事情或许有些困难,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通讯机,正准备向警署寻求支援的时候,一声枪响让雷诺的神经紧绷了起来。

       他们有枪,局势一下就变得严峻了起来。吉姆有自信能在近身战里撂倒四、五个像他们这样的混混,但谁又知道这些家伙开枪是不是能正好打爆他的头?吉姆也没时间去知道骷髅帮是怎么知道他的行动的,只得抬起双手,佯装出投降的样子:“我原本以为你们只是一群愣头青,没想到还挺有谋略的。”

       领头拿枪的那个大笑了起来:“你的手下都是群废物,但我们不会轻视你,吉姆·雷诺警长。你真认为自己拿了赦免令后就没人知道你是谁了吗?威名远扬的游骑兵,我们可都知道的清清楚楚。”

       吉姆叹了口气。他原本以为这些人就像过去的自己一样,只是不小心走错了路,却错估了他们心中纯粹的恶意。要把这些家伙扳回正道,还得多费点工夫才行。

       “那么,你到底想做什么?”吉姆无奈地问道。

       “当然是先来教训你。”领头人讽刺地冷笑了一声。

       好吧,和他想的也没啥区别。吉姆没再发声,仔细观察着周围:领头人一声令下,大约从那里跳下来了六七个人,手里都拿着些能拿来当武器的东西。他们确实十分聪明,其中的两个人也掏出了枪,直指着吉姆的脑袋。

       “我们也知道你的本事,雷诺警长。”领头人的声音在寂静的巷子里显得十分刺耳,“你一定想着抓住我们的破绽。可惜,你要是有反抗的迹象,我们三个就会同时开枪,你可得想好了,能不能同时躲开三个方向的子弹。”

       情况非常不妙。吉姆正背靠着墙,剩下的三个方向又有三杆枪指着他,更别提那几个全副武装的混混们。而他们并不打算留给吉姆任何思考的时间,还没等他抬手防御,金属制成的武器们便落在警长身上。同时袭来的钝痛让吉姆倒吸了一口气,他刚刚用手臂挡住一个人挥动的木棍,另一个人的铁管就砸在他的肩上——他们的攻击像是事先说好了一般有序地进行着,这种方式对于只有一个人的吉姆来说实在是过于高明了。

       “哼,革命军的首领也不过如此。”领头人似乎失去了兴致,语气中透露着一股失望。“太让人唏嘘了,曾经的英雄竟然只有——”

       领头人的声音像被突然掐断一样,取而代之的是其他成员的一阵惊呼,吉姆勉强抬起头,发现有另一个人影在那里,属于领头人的身影摔倒在了屋顶上,应该是失去了意识。原本围攻吉姆的那些人都转头去了另一边,这也给了他机会。吉姆立刻踢向其中一个举着枪的人,那个可怜人因失去平衡狠狠地摔在地上,枪也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

       骷髅帮群狼无首,转眼间便被吉姆和那个神秘人抢回了优势。吉姆将仍处于震惊的骷髅帮成员击倒在地,他每打倒一个人,神秘人那里也会传来一声相同的惨叫,这使得吉姆更加好奇他到底是谁。

       等吉姆将最后一个倒霉蛋打晕之后,那个救了他的家伙并没有直接离去,而是背对着已然升起的明月,阴影之中那双目光灼灼的眼睛更让吉姆觉得有些怀念。

       “我没想到是你。”

       “你知道,这里就像是我的新家。”那人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雪茄,却并没有点燃。

       “泰凯斯,真高兴你这么说。”吉姆不禁笑了起来,又因为碰到刚才的伤而使得笑容中充满了苦涩。

       泰凯斯又摸了摸口袋,丢给吉姆一个眼熟的小盒子,是许多年前他们兄弟俩浪迹天涯时常备的药膏。吉姆背靠墙壁坐了下来,从盒子里取了一些药抹在不断肿痛的手臂上。

       “警长吉米,嗯?”这时泰凯斯才走到了吉姆能够看得清楚的地方。他仍是那副模样,再普通的衣服穿在这个壮硕的家伙身上都会十分显眼,身上的伤疤似乎也新添了几条。吉姆立刻反击回去:“你又如何,大块头?”

       “干我的老本行,警长先生。”泰凯斯这才将那支寂寞了许久的雪茄点上,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大片烟雾来,“我可没想到你竟然会栽在这种小家伙手里,吉米男孩。”

       “可别逼我逮捕你。”雷诺半威胁地说道。

       “当时可是你亲自发的赦免令。”泰凯斯挑起一边的眉毛。

       “快走吧,你这聪明的混蛋。”吉姆站起身,把小药膏又还了回去,“我还得找人来把这些家伙都捆起来。”

       泰凯斯点了点头,提起那个大约是他行囊的东西转过身去,他的背实在是宽阔的过分。吉姆回想起上一次见到泰凯斯的时候,他也像现在一样,只是注视着那个背影离去。泰凯斯再次离开了,这一次,吉姆再没有什么话可留在心里了。

否鳥

雷伊盖亚千年兄弟条漫一则
咳咳咳,其实是动画片段,
真搞不懂雷霆之神为什么会上当受骗
但最后被斗神一拳打醒,
最关键的是盖亚这人居然还装晕!
分明就是在演苦情戏!(bushi)
随便打几个tag先(真的不知道,之前想吃布莱克和卡修斯的,搜了半天才发现,原来是莱修修莱,而不是卡布布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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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爹家的轩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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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尽弓藏

/我心似火

原作:约定的梦幻岛

cp防雷:大三角 不喜右上

主诺艾,雷诺

私设众多,因为情节复杂所以做了年龄调整。三个人来孤儿院的时间也有先后差别。雷和诺曼同时来,而艾玛是后来过来的。除此之外还有很多私设,不一一列举了,注意避雷。

bgm:大火-李佳薇


/我心似火


在我十五岁那年,诺曼送给了我一把雨伞。当他把伞放到我的手里的时候,他对我说:“这是我最喜欢的一把雨伞。在你没有出现之前,是它陪伴我走过了每一个黑暗潮湿的雨季。现在我把他送给你,雷。因为你和我一样。我相信它会为你遮蔽一切雨水,就像是它曾经把我庇护。”

那是一把橙红色的,好像凝固的西柚汁一样的雨伞。血被注射到橙子里面...

原作:约定的梦幻岛

cp防雷:大三角 不喜右上

主诺艾,雷诺

私设众多,因为情节复杂所以做了年龄调整。三个人来孤儿院的时间也有先后差别。雷和诺曼同时来,而艾玛是后来过来的。除此之外还有很多私设,不一一列举了,注意避雷。

bgm:大火-李佳薇


/我心似火


在我十五岁那年,诺曼送给了我一把雨伞。当他把伞放到我的手里的时候,他对我说:“这是我最喜欢的一把雨伞。在你没有出现之前,是它陪伴我走过了每一个黑暗潮湿的雨季。现在我把他送给你,雷。因为你和我一样。我相信它会为你遮蔽一切雨水,就像是它曾经把我庇护。”

那是一把橙红色的,好像凝固的西柚汁一样的雨伞。血被注射到橙子里面,从裂口溢出来的液体石榴。若是碰巧遇到雨过天晴的那一缕微光,我的世界就好像四面八方都在日落一样,染上这样的颜色。

我说:“谢谢你,诺曼。”

但是他没有回答。他微笑起来又温暖,又干净,摸起来好像是融化的白蜡。

就算是晴天,我也会带着那把伞。我把它放在树枝上,好像一只被牵住的气球。我就坐在下面,读希区柯克,读阿加莎克里斯蒂,读柯南道尔,读钱德勒和岛田庄司。读他们用不同的声音和语调,讲述着一个又一个人被杀死的故事。我最喜欢希区柯克,喜欢抽了一半就独自燃烧到熄灭的香烟,一个又一个孤独的影子在虚幻之中跳舞;而诺曼最喜欢爱伦坡,他喜欢安娜贝尔李【1】在坟墓里的一个回眸,还有地板下传来的呼吸声,一只黑猫和女人柔软糜烂的尸身。我们在巨树的荫庇之下背靠背一起读书的时候,蓦地他会情不自禁的念出声:

“就这样伴着潮水,我整夜的躺在她身边。我亲爱的——我亲爱的——我的生命,我的新娘,在海边的那座坟茔里,在大海边她的墓穴里。”

我回过头看着他,他的手指还在那篇诗歌的最后一行上轻轻地抚摸着,简直就像是在安抚一个即将血流成河的伤口。他看上去非常的深情,抵死的温柔。


而艾玛喜欢斯科特茨威格。“很热烈,很疯狂,就好像从胸口冲出来似的,直直的打在对方脸上。”她这么说着,身上穿着一件雪白的棉布裙子,一蹦一跳好像孩童般天真。我在她身上感受到月亮似的美妙的反光,那是有人在专心的看着她,那海蓝色的目光就像是粼粼的波光落在她的四肢上,然后一记耳光似的打回在我的脸上。

我低下头继续读下去。

“这是不可能的,”一个人物说道,“那明明是一间无人可进的密室!”但是侦探说:“不,这一切都是在作秀。而你之所以这么急着反驳,是因为你就是罪魁祸首!”

这时候很不巧,突然起了风,我手中的书页拿不住,被撕开了一道口子,在我指间噼里啪啦的乱响。所有疯长的绿草,都刷的一声,凛然的倒向一边。

“雷,你怎么了?”艾玛问道。

我说:“手指被割破了。”诺曼站起来,回过身半跪在我面前,他拉过我的右手放在他的掌心,从口袋里掏出手帕,包扎伤口。他耐心的打上一个节,又好像调皮似的在我指尖吹了吹,眨巴着眼睛说道:“疼痛快飞走吧!”

“你是小孩子吗,还相信这个?”

“谁让我从小就给你处理伤口,十年过来啦,习惯了之后,就不觉得你长大了。”艾玛从他背后担心的探出头问道:“没事吧?”

“没事,他可是雷呀。这点小伤根本不在话下。”有一瞬间,我怀疑他为了让艾玛安心,把话说得太满了,但是我却张开口留声机似的说道:“没事。”诺曼笑弯了眼睛,回过头看着艾玛,声音也像是含着笑似的,扬起了语尾:

“艾玛,现在,你该去帮妈妈收衣服了吧。快去吧。”

她这才想起自己忘记了多么重要的事情,慌忙而又不失愉快的向着山坡下跑过去。诺曼站直身子,好像一棵生长在这里挺拔的白杨树似的,一直看着她跑没了影子。

我说:“她不会跑丢的。”

“我知道,”诺曼说,“我只是怕她会跌倒。”

跌倒了然后呢?你要像是言情小说一样,立刻站起来,跑过去把她抱起来吗?我忍不住这么想着。诺曼转过身,又一次坐回草地上,他刚刚入神的眉眼有少许的松懈,变成一个很淡很淡的影子。他说:“幸好有你。”

我说:“没什么幸好的。”

“我是说,如果不是你的话,我们就只能在这里等死。雷,多亏了你的敏锐,我们才发现了这个地方的真相。”诺曼望着在日光下雪白如羊脂的小房子说道,“幸好有你,艾玛才不用死。”

我说:“随便她死不死。”

“别赌气。”诺曼这时候回过头,用他水一般柔软的眼睛望着我,“你知道我爱你。”

我没接他的话,低下头,试图从自己结束的地方继续读下去。这时候,一只手轻盈的抽走了我手中的书,接着温热的手掌抚上我的脸颊。诺曼在深绿色的汹涌澎湃的树冠下面,朝着我倾身过来。他的吻好像暖洋洋的光斑跳到了我的唇上。

我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等我去读书室还书的时候,发现艾玛在那里。手里举着一本封面很熟悉的书,垫着脚试图放回书架上。出于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我打算绕到书架另一边去。然而这时候她忽然发现了我的存在,大声的喊出来我的名字,在空荡荡的图书室里造成如同震耳欲聋的效果。我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雷你在这里啊,能不能帮我把书放回架子上?我怎么也够不到。”

我叹了口气走过去,接过那本书看了看,“《一封陌生女人的来信》……又是茨威格?”

“是啊,我真的很喜欢这个作家的,我给你讲,他——”

“你声音很大,吵得我头很痛。这本书不是放在这里的,中篇小说的书架在后面。”我拿着书向着后面走过去,“这周是我负责整理图书室,你这么乱放让我很伤脑筋。”

她有点不高兴似的撇下了嘴角,“我才刚刚搬过来一年,平时还书都是诺曼来的。你和诺曼都在这里住了很多年了……”

“八年。”我把那本书插回到《情感的迷惘》【2】旁边,转过头来看着她,“我和他,已经在这里一起生活了八年。”

“诺曼跟我说过。他说你们小时候经常来这里一起看书,后来还因为枕着书睡觉被妈妈骂了。”她的眼睛吟吟微笑着,那是明亮鲜活的就像是开放在原野上的黄色小花一样的笑容。总是在起风的时候,一闪一闪的露出端倪,“你们的关系真好啊。”

“是。”我准备离开了,然而她却没有让开路的意思:

“雷,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什么?”

“你和诺曼……”她慢慢地说。


“雷。”

这时候,一个声音淡淡的落入我们的对话之间,“你们在做什么?”

诺曼从图书室门口走过来,挡住门口的一缕光,脸庞埋在黑暗之中。他的目光在我们之间打了个来回,终于落在艾玛身上。“你们在聊什么重要的事情吗?我是不是打扰到了你们?”

“没有。”艾玛说。

诺曼的目光又向我挪过来,幽深的目光有探寻的意味。

“没有。”我说,“我累了,我可以走了吗?”

诺曼却没有说话。过了一会,还是艾玛说:“你们要是有话要说,那我就先走了。”她的手拂过自己白裙子的一角,好像把什么东西从自己身上打落一样。接着她就迈开步子,白鸟似的从门口飞了出去。还体贴的为我们关上了门。

我稍微往后退了一步,靠着阿瑟克拉克的那排书架稳住自己的身形。诺曼朦胧似的看着我,就像是隔着一整面冬日起雾的玻璃。有一瞬间他的五官在我视线之中融化了,一滴一滴落在地上,变成了没有面孔的怪物。我使劲的眨了眨眼睛摆脱这种幻觉,这时候诺曼说:“雷……”

他说:“你记得我们说好了什么的。”

我说:“我记得。”

半晌他才说,“这样最好。艾玛什么都不能知道。”

“是的,艾玛是象牙塔里的公主,艾玛当然什么都不会知道。”

“你别这样说话。”他叹了口气,神色终于软化成若无其事的样子。他走到我面前,也许是因为我靠着书架、并非完全站直身子,他足足比我高出半头的距离。

“雷,你只要相信我就可以了。”他说,“其他的,你都不需要相信,也不需要顾及。因为我保证过,我会爱你,永远爱你。这样不够吗?”

够了。我说:“也许吧。”

他的眼神变了。紧接着他退开一步,无比从容的转过身看着门口那边。“我有点饿了。”他愉快的说,“雷,我们去吃点东西吧。我记得柜子里还有你喜欢吃的草莓果酱。我们可以把它偷出来,悄悄地在杂物间吃,没有人会发现的。”


刚来孤儿院的时候,艾玛几乎能取得每一个游戏的胜利。无论是捉迷藏,还是组队抓人游戏,她还精通各种棋牌,甚至诺曼都不是她的对手。直到有一天,当她又一次在抢纸牌游戏之中赢得诺曼之后,他们在一起快活大笑的时候,我第一次合上了自己手中的书,从角落里站了起来。我走到那张桌子前面,问道:“我也可以玩吗?”

诺曼的表情很奇怪,就好像一个被手恶意抹过的油画,不知道是哭还是笑的。但是艾玛毫无防备的说:“好呀,你想玩什么呢?”

“就玩这个。”我说,坐在了诺曼身边。诺曼慢慢地给我挪出位置,轻轻地说了一声:“雷。”

“这个规则是,我们轮流翻牌,然后——”

“我知道。”我说,“开始吧。”

她是那么的快活,灵敏,带着无知的自信。在第一次抢牌的契机到来时,我甚至能看到她眼睛里突然亮起的光芒,她迅速的伸出手准备按住它。但是早在那之前,我的手就已经按在了纸牌上面。空气不知道怎么就静了一两秒。我说:“继续。”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我们一直在玩这同一个游戏。然而,没有一次,艾玛能够赢过我。每次她刚刚做出反应的时候,我的手就已经把牌拿走了。她逐渐变得认真起来,开始集中精力试图战胜我。但是我还是赢过她,每一次都是赢过她。然后我拿走她的筹码,一次又一次,不带任何感情的把筹码拿走。艾玛逐渐变得不那么高兴了,好像这本身不再是一个有趣的游戏,而仅仅是简单的胜负一样。最后,我终于把她绝大多数的筹码都赢走了,只剩下最后一个,孤零零的停在她的身边,好像一个没人理会的孤儿。她盯着那个筹码很长时间,忽然抬起头,涨红了眼睛愠怒的盯着我看着,仿佛要用目光在我身上烧出一个洞。我和她对视了漫长的数秒钟,然后我说:“继续。”

“够了。”

诺曼忽然从我身边站起来,带动一整条椅子几乎歪斜。接着,他绕过这张破旧的木桌,向着远离我的方向走去。我没抬头,只能听到他的脚步声似乎兜了个圈子——半个圈子,最终停到了我对面。这时候,我慢慢地抬起头,看到他坐在我的对面,拿起了艾玛的最后一个筹码。

他说:“我跟你玩,雷。”

我忽然有一种强烈到无法抑制的冲动,想要微笑。然后我知道,我是真切的在微笑着。在他愤怒,仇恨,冰冷的目光之中,我好像一颗星星,在冷冰冰的燃烧着。

游戏开始。我们的目光都落在了纸牌上,这一瞬间,背景从我们身边褪去,整个世界好像真空般没有声音。我的眼睛一直看着那张纸牌。我知道他玩这个游戏总是习惯用右手抓牌,而我则是用左手,只要恰如其分的妨碍他摸牌的路线,我就能轻易的取胜。他赢不了我的。这是他的坏习惯,他赢不了我的。

但是,当我看到他毅然决然的把左手放上桌面的时候,我的手忽然动不了了。就好像慢镜头一样,我眼睁睁的看着诺曼伸出手,轻而易举的拿走了最后的一张牌。


在我们小的时候,我和诺曼总喜欢在平原上疯跑,粗糙的草茎划过我的膝盖,一触即碎的花瓣在半空中飞起。诺曼跑到我的前面,回过头看着我,向我伸出手,然后时间定格在那一刻。我不记得我们跑到了哪里,是怎么回来的,或许那时候的我从来就没回来过。

诺曼的手指很灵活,总是能用草茎编织出各种美丽的小动物。年纪再大些,我不再跟着他跑来跑去,而是用尽一切时间阅读各种各样的书,【3】他就独自外出,然后给我带回五颜六色的叶子夹在书本里。诺曼总是那么温柔,他什么都不担心。所以我想,绝对不能让他知道。

这样肮脏,难堪,绝望的境况,只要我一个人知道就好了。他什么都不需要知道。


在我几乎要大获全胜的那天之后,艾玛似乎很生气,遇到我也爱理不理的,好像在等着我道歉。碰巧这种意愿我一点都没有,所以我如常的生活。终于有一天,她突然笔直的走到我面前,愤怒的质问道:“你为什么讨厌我?”

“什么?”

“你根本不和我说话,只要我高兴,你就想方设法让我难堪,我坐过的椅子你宁可站着都不碰。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没有什么误会,我对所有人都是这样。你想多了。”

“那诺曼呢?”

她胜券在握似的拿出来说,“真的所有人都一样吗?”

我正在收拾桌子的手停下来,我转过头心平气和的看着她,然后说道:“我和他的事情,和你没关系。和任何人都没关系。”

她看上去似懂非懂,说实在的,我也一样。我的目光越过她的肩头,看向默默旁观的诺曼。他的白衬衫干净的就像是一张白纸,他的表情也是如此。一片空白。过去的七年里,我曾经无数次的坚信过,也许他生来就是什么人都不会爱。

我朝着诺曼走过去,他注视着我。艾玛从我的身后投过来迟疑的视线。我站在他面前,缓缓倾身过去,凑到他的耳边,平生第一次对着他吐露了这个世界残酷的真相。


在问完所有问题之后,诺曼不再说话。他在我们的房间里踱着步。我靠在自己的床头,很有耐心的看着一本全新的推理小说。灯光非常暗,窗帘紧闭。诺曼停下步子,自言自语,而又非常坚决的说道:“艾玛绝对不能知道这件事。”

“……”

“我们得想办法,不能留下她在这里……雷。你有办法的吧?”

我说:“也许有,也许没有。”

“别开玩笑了,我认真的。”

“我也是认真的。”我故意耸耸肩,“我计划了很久,我只能保证你我的安全。她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现在加她进去风险太大。诺曼,你很聪明,你知道这根本不可能。”

他站在我面前,影子落在我的书上,“总要试一试吧。”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低沉,也陌生起来。

“你要是这么在乎她的死活,那你跟着她一起死啊。”我笑出了声,“这不是很浪漫吗,安娜贝尔李的故事?这不正是你喜欢的东西吗?”我干脆把那本书扔开了,看着他说:“明确的告诉你吧,诺曼。我不会救她,除了你之外,我谁都不会救。我真的好想看看你的表情,如果她死在你的面前,再也没有办法的时候。告诉我,诺曼,你会给她念那些美丽的诗歌吗?”我也不知道这些话是怎么从我嘴巴里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像是磨得锋利一样狠毒而又决绝,酣畅淋漓。我只不过是想要大喊,一声憋了很久的大喊,张开嘴巴,却说出了这样的话。我忽然想起了艾玛看着我的愤慨的表情。原来我真的这么恨她吗,在我注意不到的时候,出于我不知道的原因?

他望着我,蓝宝石色的眼睛没有任何的波澜,有时候我真讨厌他总是这么镇定。

“看来你知道了。”

有一瞬间空气里的氧气似乎消失了。“对,那又怎么样?”

“那你应该知道,为了她,我什么都做得出来。我谁都可以利用。——哪怕是我自己。”

他的目光在那一刻突然变化了,就像是爆炸一样一瞬间从里向外撕裂开,转眼就又归于平静。我忽然意识到了很可怕的东西。我想张大嘴巴,大喊。接下来的一幕就像是电影画面一样精致绵长:他严肃的蓝眼睛眨了眨,忽然变得温柔。他弯起唇角,落下眼睫。烛光之下,黑暗的地方显得更黑,而他就像是一簇火花,天地间自由的燃烧着。

他朝我走过来,无畏而又自然,就好像在走向一片海,一座山。他伸出手,摸向我的脸颊。他纤细漆黑的睫毛微微的颤抖着,他温和而又纯粹的与我对视着,将陌生的东西透过瞳孔送入我的体内。他握住我不断颤抖的手指,抚上我冰冷僵硬的脸颊。

“我爱你。”他忽然呢喃道。然后他吻了我。

那个吻好冷,好漫长。回吻过去,就好像是吞噬海水,酸楚苦涩的感觉抵达四肢百骸。有一会,我以为我已经逃离了那个房间,逃离了孤儿院,逃离了整个世界。就像七岁那年一样,我一直奔跑到没有人能够找到我为止。然后我继续回吻他。有一瞬间眼泪冲上眼眶,哽咽卡在喉咙,然而我镇定自若的继续回吻他。


在那一天,我久违的做了一个梦。在那个梦里,我是一只向大样深处游去的庞大的鲸鱼,没有手脚,身体里只有无边无际的、永世的悲伤。


计划的最后一步需要火柴和易燃物,这个任务我交给诺曼来做。他立刻就想到在厨房里有食用油和火柴。只要把它们泼在桌椅上再点燃,妈妈应该会忙于灭火,暂时露出一丝空隙。“这时候,我们就跑过那片原野,去墙那边。”我解释说。

“那我们什么时候行动?”

“明天晚上吧。等你找到东西,就把它藏在我们房间的地板下面,然后你去说服艾玛。我来负责布置点火机关。”

“好。”

他静静地看着我,没有立刻离开。

“怎么?”

“雷,谢谢你。”

世界一瞬间变得很安静,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他坐到床上,抱着自己的膝盖,陷入了深思。我们好像挤在一只盒子里的两个玩偶,保持着自己设定的动作,不发生任何的碰撞。

“雷,我能告诉你一个秘密吗?”他把脸颊轻轻地贴在自己的膝盖上,“最近,我总是梦到我们小时候的样子。那时候你擅长很多东西,但是,你总是能不漏痕迹的输给我。这是我长大了才发现的。但是那时候我只觉得你很弱小,需要我来保护你。……那时候只是和你在一起,我就发自内心的感觉快乐。”

他的声音忽远忽近,我不知道自己是醒着还是在做梦。

“其实,我想,我可能真的非常爱你。就像是爱自己一样爱。”

“谢谢你。”

“我是说真的。”

“我也是说真的。谢谢你,诺曼。谢谢你一直爱我。”

我知道他什么意思,我一直都知道。我们曾经一起奔跑过那么远的道路,只不过是我走上了错误的方向,压上了全部的赌注,变得贪得无厌。

我不像诺曼,我永远不会知足,我是那种会偷取时光宝盒不断地回到过去的窃贼,只为了在最好的时光,不断地遇到同一个人。只要达到这个结果,无论方式多么肮脏难看,我都会想要试一试。


我走下台阶,艾玛坐在最下面一层,出神的玩弄着手里的一支狗尾草扎成的小动物。听到我的脚步声,她立刻站了起来,不言不语的盯着我看。我多走了两步,站在她身边。那是一只草编的小狗。看到我似乎对它十分感兴趣,艾玛解释道:“它的耳朵不见了,有几根草已经断掉了。”

“可以修复的。”我说,“只要再拿几根草原样编进去就好了。”

“这是诺曼给我的……”她沉默了几秒钟。

“诺曼在忙。他应该很快就会回来,……”我说不下去了,于是我决定还是离开这里比较好,可是我刚转过身,艾玛就从背后又一次大声的,响亮的喊了我的名字,“雷!”我站住了,没有回头去看她。我能感觉到,她就在我背后很近的地方凝视着我的背影。

“你为什么总是这样?”她说,“你对我就真的没有什么话可以说吗?我就这么讨厌吗?”

我的脑海里浮现出了那条干净的白裙子。

“一直以来,我在你眼睛里,就像是空气一样。无论我怎么想方设法的接近你,你都会毫不犹豫的逃开。你能告诉我,这是为什么吗?”她说,“你从来都不问,什么都不问。你不知道我抢纸牌已经很好了,你不知道我看了你看过的每一本书。你不知道,因为你从来都不问。你为什么不问我喜欢茨威格的理由?你记得我去还的那本书是什么吗?”

“艾玛,我要走了。”

可是她根本不理睬我,自顾自的讲述下去。

“你知道那是怎样的一个故事吗,它讲述了一个女人,曾经用一生的时间,无望而又热烈的爱过一个男人。尽管那个男人根本不认识她,更不记得她。”

我想起了昏暗的图书室里面,那本被我随手插回书架上的书。

我突然明白了。

然后我又觉得这一切很可笑。我恨不得撕开自己的嘴巴,让自己放声大笑,让声音冲破身体的牢笼,一直去到无法回头的地方。

艾玛仿佛还想继续说什么,但我打断了她的话。

“艾玛,”

我转过身,唇角自然的向上扬起,“诺曼他很喜欢你。”

她停住了。她望着我,嘴巴慢慢地,就像是一条愈合的伤疤一样,慢慢地闭合了。她还是那样愤怒,迷茫,而又痛楚的看着我。

“你们会很幸福的。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她看着我,很久,好像能看穿我的躯壳,把我的灵魂都探究清楚一样。好久之后,我看到她很轻很轻的点了点头。突然之间,眼泪就冲上她的眼睛,她还是坚定地看着我,接着,她用力的摇头。很用力、很努力的摇头。就像是要把什么东西从自己身上甩掉一样。她的白裙子就像是墓碑边盛开的白色小花。无比渺小,而又拼命地活着,拼命地爱。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然迈开步子,转身又一次离开她。

我以为,她会再一次呼唤我,将我的名字大声的喊入天空深处。但是她没有。我有些讽刺的想到,这么多年,她是唯一一个在我离开时会试图将我挽回的人。而我对她却几乎一无所知。


诺曼站在门廊下面等我。他深邃的眼睛笼罩着蔚蓝大海的微光,有很多年,我觉得自己就在饮里面的咸水止渴。他忽然意识到我的存在,喊出了我的名字。我从他手中接过火种。然后我抓住他的手腕,在他电光火石的抗拒之中,倾身过去吻了吻他的额头。诺曼看上去有些疑惑,好像拿不准我的意思。

我说:“在我十五岁生日那天,你送给了我一把雨伞。你说,那是你最喜欢的一把雨伞,你希望由它来庇护我。因为我是那样的像你。现在我知道了,在你心目中,你和我就是形状相同的两块拼图,因为完全一样,所以不可能拼接在一起。谢谢你,诺曼。”即使你不知道,正是因为我就是你自己,所以我才会以你的快乐为快乐,以你的未来为未来。我一直以来,都是这样无望而又热烈的,爱着你。

“雷?”

我笑了,接着我放开他,给他讲述了一个有关神明、烈火和罪恶的故事。两个天使从亚伯拉罕来,告诉罗德说,离开索多玛城吧,接下来,上帝将降下烈火将它毁灭。但是你们要记得,千万不可回头看。不然你们就会被困在这里,永远都不能离开。【4】

所以,诺曼,带着艾玛离开。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回头看。

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张开了嘴巴。可是我迈步离开那里。诺曼在我背后轻声的呼唤了我的名字。他永远不会大声的呼唤我,想尽办法试图找到我。这就是我和你全部的故事,诺曼。

“那我们在哪里再见呢?”

八年前,我们一起玩捉迷藏,在我闭着眼睛数数的时候,诺曼问出了同样的一个问题。我们在哪里再见呢?好像他不知道,接下来游戏开始,我就会立刻去找他,将他找到。我推开木门,面前是一整条没有电灯的黑暗的长廊,说实在的,有一瞬间,我真的不知道它会通往哪里。但是立刻,我就明白过来,我告诉他:“你就尽管前进吧,我会找到你。”

尽管我甚至不确定,他是否需要我去找到他。

我们坐在一起看同一本童话书,七岁那年的天空滚落日光,地平线震动着融化。我们坐着的位置是广阔草地之上唯一的荫庇;等我们翻过最后一页,却惊讶的发现,公主并没有被救出来,勇者被恶龙吞进了肚皮,故事就这么结束了。对此我非常的生气,甚至真的打算把这本书扔掉;可是诺曼把它捡了回来,把书翻回前一页,开始对着那里的句子,给我讲述一个全然不同的结局。在诺曼的故事里,公主被勇者救走了,恶龙也就此改邪归正,所有人都非常幸福。诺曼合上书,用他柔软的手臂拥抱了我。他的头颅依偎着我的。诺曼说:“你喜欢这个结局吗?”

“嗯。”我说,“谢谢你给我这样的完美结局。有你在,我真的非常幸运。”

“我也一样。”诺曼紧紧地抱住我,从身体深处掏心掏肺似的发出声音,“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我迟疑着伸出手,将他拥抱。滚烫的血液流经我的身体,然后不知去向。我闭上了眼睛。

“诺曼,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


我十五岁那年,诺曼送给了我一把红色雨伞。那是一把薄而透明,好像女人嘴唇般鲜红娇嫩的伞。我把它像太阳一样挂在树上,期待它能繁衍出无数明亮而刺目的光点,点燃那一整棵树,把我吞没消化成烟。我好像它,好想像它,我想无畏的成为视线的焦点和一簇火花。哪怕接下来,我就会被磨灭成灰,不再出现。

让我成为它。

我记得,在我们少时,年少的你向我走过来,你的影子遮住了我面前的阳光,你的眼睛里亮起了星星。于是我们的世界坠入黑夜,我站起来,向着你奔跑。无数流星倒转过来变成疯狂生长的芒草,锋利的尖端刺入我的小腿,那点点鲜血标记了我走向你的道路。让我成为它。这就是我的心,我心似火。


后来我终于知道,他离开我,走向晴空之下;而我选择留在原地,留在那场永生的大雨里,以他的诺言为遮蔽,继续我尚未开始,便已经绚烂死去的人生。在他彻底离开之前,他为我留下了终结一切的火种,将我点燃。炙热和苦楚将我抹消,那一刻,我终于如愿以偿的成为了它。我的生命是一个闪烁出美丽的火光的怪物,以我的痛苦为食。它曾经那样向往、恐惧着你的爱。然而你不必知道。

我想要,将来有一天,故事必须重新讲过。那是一个与爱无关,与恨无关,闪烁着美丽的火花和永不终结的痴迷,一场永不醒来的睡梦。


在这个梦里,我曾经无望而又热烈的,放弃了一个人。



fin。


三主角的故事我就喜欢大三角(暴言


一些备注:

1.安娜贝尔李:出自爱伦坡同名诗歌,下面诺曼念的就是诗歌里面的最后几句

2.《情感的迷惘》:茨威格讲同性恋爱的中篇小说,其实看书架上的书就能把感情线理清楚(笑

3.原文删去了一部分关于东方文学的内容

雷在看的是《恋人们的森林》和《仲夏之死》

4.出自《圣经》


黑羊

【授权翻译】what we wish for

作者:sugakookies_with_tae

地址:https://archiveofourown.org/works/17639861

we take hope where we can get it_part 4

雷→诺


诺曼毫不犹豫地把GF和GP的孩子们放在首选位置。他为他们保留了在基地中最好的宅邸,确定一切都干净整洁,配置齐全。他也知道,在经历了这一切之后,他们会想要一个大卧室。这比单独的房间对他们来说更熟悉。


他提供给孩子们的卧室让他们想起了他们在GF的共享卧室,在那里,每个人都在彼此的空间中,但是没有人介意。这次,他要让自己和其他孩子一起入睡。现...

作者:sugakookies_with_tae

地址:https://archiveofourown.org/works/17639861

we take hope where we can get it_part 4

雷→诺



诺曼毫不犹豫地把GF和GP的孩子们放在首选位置。他为他们保留了在基地中最好的宅邸,确定一切都干净整洁,配置齐全。他也知道,在经历了这一切之后,他们会想要一个大卧室。这比单独的房间对他们来说更熟悉。

 

他提供给孩子们的卧室让他们想起了他们在GF的共享卧室,在那里,每个人都在彼此的空间中,但是没有人介意。这次,他要让自己和其他孩子一起入睡。现在他的形象是威廉·密涅瓦,一个善良却狡猾的天才,永远生活在为下一个和下下个突破的计划的状态中;他因此得到了自己的房间。他挺讨厌这个的。

 

他轻松地承认,寂寞吓到他了。在Lambda呆了一年后,每当他一个人待在房间中,他就听到合成的声音和机器的哔哔声,尽管他知道这里从内到外绝对安全。他被一群有着温暖、体贴心肠的人们包围着,而不是冰冷的机械。尽管他的房间大而宽敞,墙壁似乎随时都在向他逼近,就像他仍然被关在笼子里一样。这一切都使他神经紧张起来。这些焦虑有时会爆发成尖叫,以汗水的形式从他的皮肤底下渗出。但他总是在别人跑来找他之前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毕竟他是威廉·密涅瓦。


诺曼并不是不信任他的下属、他的盟友,或者任何一个由他领导的天真的孩子。是的,他信任着他们;有时,他害怕自己太容易信任他人。他一直信任着人们,即使是他知道是叛徒的人……他想起了雷尽管如此,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就算在这间他所制造的庇护所里也是一样。诺曼不像艾玛:他还没有将那些孩子称为家人。他们只是被他释放的人,为了造就他的版本的正义,他的完美的世界;即使这是一个暂时的幻觉。他关心他们所有人……但把他们视作人人平等?

 

他讨厌他们并不让他这么做。他确实把他们都视为平等的。智力不是衡量人心的唯一标准。但他们把他放在最高地位。叫他老大。告诉他去对他们的行动下命令。

 

GF和GP的孩子们不会对艾玛这样做。他们听艾玛和雷的,但他们不服从他们。他们之间充满了温暖、友爱的友情,诺曼看了都心痛。他回到了他们身边,回到了家人身边,但他能感觉到其他孩子仍然把他放在他们之上,即使只是下意识的。他是一个伟大计划的领导者,毕竟这个计划要摧毁全部的鬼的社会。

 

我们应该怎么称呼你?密涅瓦先生?还是老大?

 

杰迈玛这个无心的问题使他比表现出来的更加紧张。


值得庆幸的是,艾玛并没有让他置于自己之上。他们依旧处于平等的地位。自从他们团聚以来,他们之间度过一些珍贵的时光。对艾玛来说,一个人并不意味着孤独。没有机器的哔哔声,也没有合成的声音。他的内心充满了纯粹的幸福,他几乎不敢沉浸其中……这种幸福能持续多久?

 

现在艾玛睡着了,和纳特、罗西挤在角落里;也许是在把他们俩从噩梦中惊醒之后,他们都累坏了。正如所预料的那样,所有的孩子都经常做恶梦。不像他救出的孩子们,他们几乎没有接触过鬼,艾玛的家人经历了他们自己的地狱。虽然他们醒着的时候总是面带微笑,但诺曼并没有错过他们的抽搐、疯狂的低语声和恐慌的眼泪。

 

他也注意到了。雷几乎是一直醒着的。每当诺曼偷偷走近去看他和艾玛的时候,他总是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诺曼不知道是噩梦让他一直醒着,还是害怕噩梦……又或者这是自己的自愿做的。这很讽刺,因为雷总是一个人唠叨着让每个人在合适的时间睡觉。

 

一个星期过去了,这种现象持续着。诺曼很快发现了这是他唯一能抓到雷单独的机会。白天,雷被跑来跑去的孩子们围着,问他问题,和他聊天。但他也做着他的老事情,他把自己埋在一本书里,全神贯注于一个不同的世界:尽管这一次,总是一本来自于庇护所,关于地图、计划或武器的书,一本关于鬼的书。他似乎很乐意让别人打扰他,但他从不放弃他的书。他的注意力总是分散的。

 

诺曼需要找到他独处的时候,不看书,也不和其他孩子在一起。他需要和雷聊聊发生过的所有事情。他们还没讨论过许多事情,除了“更大的图景”和“未来的计划”,还有很多事情他们还没有讨论……琐碎而亲密的、有关他们自己的事情。

 

诺曼走过去“摇醒”他。雷甚至没有隐藏他在装睡的事实;他很快转了过去。“诺曼?”

 

“想聊聊吗?”诺曼尝试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随意。

 

“当然。”雷说,他立刻爬了起来,抖掉毯子。“这里很热,我们也不应该吵到大家。去外面?”

 

诺曼耸了耸肩。他们走出每个人都在睡觉的房间,来到漆黑空旷的走廊。由于某种原因,诺曼不再被黑暗吓到:它比白光好多了,白光又一次让他想起了Lambda。

 

“所以?发生什么了吗?”雷的声音听起来很淡定,也毫不疲惫。“有什么新进展吗?或者新的情报?”

 

“没有……”诺曼摸了摸他的后颈,突然觉得很尴尬。“雷,离开GF一年半了,感觉怎么样?”

 

雷凝视着。“我觉得还好。”一丝困惑掠过他的脸颊,“你知道我们都做什么了:我们去了金色池塘,交了一些新朋友;我们试图得到一些鬼的信息,但我们的基地被毁灭了……有的时间非常困难,但也有平和的时间。不过你和艾玛说过这个了吧?”

 

“你现在很开心,不是吗?”诺曼轻声地问。

 

雷翻了翻眼睛。“所以这就是你想要谈的东西……”

 

诺曼不禁有些退缩。“抱歉,雷,如果你不想……”

 

“不,这没关系。”雷看了看诺曼,笑了。“我很乐意,我猜。生活并不总是由阳光和小狗组成的,但重要的是我现在还活着。而且你也活着,我甚至以为这是一个不可能发生的奇迹。你活着让所有事都比之前好了十倍。艾玛也活着。我努力保护她。”他轻声笑了,“但主要是她也努力让自己活下来了。”

 

“我很高兴听到这个消息,”诺曼平静地说。“我很高兴你们现在都和我在一起。”

 

雷皱起眉头。“那一年,在Lambda…那对你来说一定是地狱。”

 

诺曼战栗了。“我的情况还不算太糟……我没有像扎齐那样被迫忍受折磨。这只是每天的智商测试,如果我再看到这样的测试机器,它们就活不久了。”他笑得干巴巴的。“然而,发生在其他孩子身上的事情却很可怕。我只在那里呆了一年,但是……我看到的一些事情,我想我的余生都会做恶梦。”

 

“至少你们逃跑了。”

 

“你知道我得到了帮助,”诺曼谦虚地说,“如果没有Smee的网络,我什么都做不成。”

 

“不管怎么说,你也是令人惊奇的。”雷低声说,声音如此之轻,诺曼甚至以为他很有可能在和他自己说话。“该死地令人惊奇。”

 

“你也是,雷。”诺曼温和地说。雷的眼睛向下看去,目光没有落到诺曼的眼睛中去。在过去一周的大部分时间里,他们都是这样的,尽管他用一本书来掩饰;雷只是在讨论战略时才和诺曼对视。这让诺曼有些不开心……雷是感到害羞了吗?

 

“哈。”雷的声音中缺少幽默感,“我表现得很平庸。如果你的逃脱是靠着密涅瓦的帮助,我才是真的被你和艾玛带出了GF。我现在拥有的全部都是因为你们两个。”他的身体转向了诺曼,视线却在游走;没有了书本,他看上去缺少了去看的东西。“非常感谢你。我还没有向你表达足够的感谢,诺曼。谢谢你。”诺曼听到他的声音中断了。也许只是青春期。

 

“哦,雷,”诺曼笑了,“来吧。你觉得艾玛和所有人都能自己活下来吗?就连艾玛告诉我的那个雨果……他和你在一起的时间也多得可怕,不是吗?艾玛告诉我他真的很喜欢你。你对很多人都很重要,雷。”

 

雷挥了挥手。“如果我死了,艾玛会心碎的;我不否认。但总的来说,她在管理方面做得非常好。她是改变世界的人,你也是。我比你们晚了两步。不要否认。我欠……”

 

“雷,停。”诺曼觉得自己的肚子不舒服地扭曲着。“你不欠我什么。我为你做了任何朋友都会做的事。我们是平等的。”

 

“平等吗,”雷哼了一声,“好吧,总有一天。”

 

他们沉默了一会儿。诺曼看着雷呼吸,看得出他的动作比平时更吃力。值得庆幸的是,雷已经不像以前那么难读了,所以诺曼可以想出一些安慰他的话。思考……你能做到……

 

突然之间,雷看向了他,他的面容变得柔和了。“对不起,诺曼。我真是太苛刻了。这不是我应该对好心的朋友说的话。”

 

然后所有关于“思考”的想法都从诺曼的脑子里飞出来,话还没来得及说出来,他就脱口而出……就像他和艾玛在一起,而不是和雷。“不,雷,告诉我。你可以告诉我。你应该告诉我你的不安全感。我告诉你我自己的。别把我拒之门外,雷,告诉我。你不再和妈妈在一起了。你现在可以跟我实话实说了。”

 

“我只是在说,我欠你和艾玛的,”雷含糊地说,“这不是一个谎言,你知道的。如果不是你们两个,我可能早就死了。这一点也不好玩。”

 

好吧,这是一个开始。“雷,我很高兴你还活着,我不是关心这些。你不必辜负什么,也不必偿还什么。我真的不在乎这些。”

 

“我知道,”雷说。“生命没有代价,也没有回报。当我还是个孩子的时候,我没有想那么多,”他补充道。“我过去常常看到事情的阴暗面。还记得我们有一次关于死亡的谈话吗?我不希望你这样记得,但是——”

 

“我当然记得,”诺曼打断他,“我常常对那件事怀有罪恶感。我当时不应该让你处理那种信息。”

 

“尽管如此,我很高兴你能告诉我,”雷回答道,脸上挂着一丝笑容,“这是你完全信任我的事。当你不得不离开家的时候,我真的感觉很糟糕。但你还活着,仅此而已。我原谅你试图去死。”

 

“你也曾试图去死。”诺曼指了出来。

 

“是啊,但至少我并不在意,”雷说,“现在回想起来,我真是太傻了。我从未真正思考过生命的价值。我认为死亡是更自然的选择,因为我们周围的每个人都在死亡。自从那天晚上你和艾玛帮我逃跑后,我对这件事有了新的看法。”

 

“但你试图拯救我的生命,”诺曼反对道,“还有艾玛的。”

 

“有些时候我们都会做些疯狂的事情。我当时真的认为你们两个是与众不同的。”雷藏起了他的脸,“这有些让人难为情。”

 

“好吧,我比你好不到哪去,”诺曼叹气,“我以前首要关心的只是救我自己和艾玛”。即使是你也是后来考虑的。艾玛才是那个彻底改变了我的想法的人;不过我猜你早就知道了。”

 

“是啊,最后你还想把自己的生命浪费在那个‘次要考虑’上,”雷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不过,这毕竟是最好的主意。你有自己的优先顺序,即使我当时不这么认为。”他又笑了。“如果我不知道,你知道什么对我最好。”

 

“在那种情况下,我当然会的,”诺曼笑着说。

 

“你总是知道。”

 

“你什么意思?”

 

“我是一个相当愚蠢的家伙,”雷叹气道。“从长远来看,你和艾玛做的决定比我好。我的意思是,你们有时会做出一些愚蠢的选择,但至少你们的意图总是正确的。

 

“雷……”

 

“你让我活了下来。你让我做了让你高兴的事。”雷说。“你甚至把所有人都从GF救了出来,而我只是想把你和艾玛救出来。面对现实吧,诺曼,你比我计划得好。”

 

“我……”

 

“我当时所要求的是愚蠢、自私的,无论如何也不会给我带来多少快乐,”雷继续说,他充满自我嘲弄的声音让诺曼恶心。“你和艾玛走对了路。这就是为什么我比你们俩落后两步的原因,诺曼。别否认它。你知道这是真的。”

 

难道这就是雷这两年来内心深处的感受吗?这不是雷应该想的……这不是诺曼赋予他生命的意义。但他还是咽了下去,告诉雷:“继续。把它都说出来。”

 

现在,眼泪在雷的眼角闪闪发光。“我总是要求不成功的事情发生。就像我想让你逃跑的时候。行不通,你做了正确的选择。我很生你的气,你知道吗?“雷打趣的说。“有那么生气。但结局好的都是好的。我相信你和艾玛会做正确的事,所以我不应该要求更多。对我来说够了。你应该做个梦,诺曼。很可能是个好主意。”

 

雷抬起头,终于直视着诺曼的眼睛,他哭了。但是他努力使自己的声音稳定下来,他说:“对不起,诺曼。我想这对你来说也是一个额外的负担。”

 

诺曼突然觉得有必要拥抱雷,弄乱他的头发,亲吻他(的脸颊)……给他想要的任何东西。因为雷觉得他所要求的一切都是无用和愚蠢的。他想让诺曼和艾玛掌控他的未来。在一个正常的人类世界里,会被成为混乱。

 

这是命运的残酷捉弄,他们谁也帮不上忙,诺曼想。命运让雷爱上了他,他许下了一生都无法实现的愿望。让他们生活在一个鬼的世界。诺曼并不责怪自己;那有什么用呢?自然和环境并不总是友好的。

 

但是上帝啊,因为让雷有这种感觉,诺曼希望他现在能做点什么来惩罚这两股势力吗? 

 

现在应该做什么?

 

“我不会为你做梦的,雷,”诺曼慢慢地说。“你说得对,这对我来说是个负担。这会让人感到太担心。如果我不能实现我的梦想呢?我也让你心碎的。”

 

雷张开嘴,闭上,然后垂下头。“对不起,诺曼。

 

“不要说对不起。”诺曼离雷更近了些,把胳膊放在他的肩膀上。

 

“我明白你的意思;至少,我想我知道。我……我知道你对我的感情,雷。”

 

雷抽动了一下,但什么也没说。

 

“我猜……你的感情依旧在那里?”

 

“是啊……”雷的声音颤抖了。

 

“我……我不能给你你想要的……”诺曼觉得他的眼睛湿润了。“我很抱歉,雷,我很抱歉。我希望我能做点什么,但我做不到……你知道我爱艾玛,我无法改变;我也不想。”

 

“没关系的,诺曼。” 雷的声音在他的袖子里变得低沉。

 

做点什么……哦,等等。

 

“但你多年前就知道了;你从未抱怨过。你想给我一个和艾玛一起逃跑的机会。当你被迫放弃你的计划,你尽你最大的努力让她微笑,因为也许这会让我想到它的时候会振作起来。你想看到我快乐,是吗?”诺曼温和地问道。

 

“啊。你知道的,笨蛋诺曼。”

 

“嗯……我很高兴。在过去的一年半里,我并没有那么快乐;但自从我创建了这个避难所,开始我的行动,我真的很高兴。现在你和艾玛还有你的家人都在我身边,你无法想象我现在有多开心。”

 

当诺曼把雷拉进一个拥抱时,他的嘴唇露出了一个颤抖的微笑。“你真的确定吗,诺曼?这是你答应我的吗?”他的声音几乎是在开玩笑,最后他们之间的紧张气氛消失了,诺曼开心地笑了。

 

“是啊,笨蛋雷。我向你保证。”


诺曼紧紧地抱着雷,雷的胳膊简直要把他的胸腔压碎了,但他并不介意。他和艾玛在私人会面时拥抱了很多次;但自从他们团聚的那天起,雷就没有拥抱过他。雷温暖的呼吸正好落在他的肩上。一想到如果他再也没有这种感觉,生活会是什么样子,他就不寒而栗。

 

他们分开的时间比他们认为的要晚。雷的脸上现在亮了起来,诺曼不知道他是否真的露出了快乐的表情。

 

“现在你不会躲避我了,对吧?”诺曼冲他晃了晃手指。

 

“不会了……”

 

“确保这个答案是绝对的。我恨在别人之上,我不会在你之上的。”

 

“不,我不会了。”

 

诺曼叹了口气。他还有工作要做。他想知道自己能成为一个多么好的顾问……毕竟,在他们分开的一年半里,他的生活并不是一帆风顺的。他还是会做噩梦。这次他没有告诉雷他自己可怕的经历。最好是让雷发泄他所有的感情,而不要用自己的感情来打扰他。然而,不知何故,他自己感觉好多了。更冷静,更快乐。

 

帮助他人就会这样。

 

雷忽然打了个哈欠。“啊……哎呦。”他又笑了。“对不起,诺曼。看来今晚我有点累了。”

 

“是的。”诺曼突然不耐烦了,他有点后悔。他们还有许多话要谈。“我注意到,你最近几天睡眠不足。”

 

“我知道你在看着我们。”雷笑着说。

 

“你认为你会保持这个习惯吗?

 

雷的微笑停止了。“也许。我希望有一天我能克服它,但是……我没办法。我以前也常在GF熬夜。诺曼,你眼袋好大。别告诉我你没有同样的问题。”

 

诺曼叹了口气。“我想这里的每个人都有他们的创伤。甚至那些我救过的人,那些与鬼几乎没有接触的人……”

 

雷颤抖了。“你今晚没有告诉我,诺曼。但我知道……我知道你见过地狱,我甚至在噩梦里都没见过的东西。”

 

诺曼只是悲伤地笑了。“雷,你今晚应该去睡觉。不过,既然你躲不过我,而且你不是唯一一个有问题的人,那么,我想你可能会想挑战我,找个时间再来一场比赛——”

 

“你不用来问我。你知道我会陪你下棋的。” 雷向他露出真诚的笑容……雷曾经流露过这样的笑容吗?“每四个晚上和我联系一次。如果我想玩,我就向你竖中指。”

 

“你就不能更文明点吗?” 诺曼高兴得心都要炸了。雷回来了,又是那个无礼的雷。他回来了,从他脑子里撤退到的那个地方回来了。他回来了。

 

“叛逆一点吧!发誓!” 雷取笑他。“我们才十三岁,书上说我们都是又笨又不正经的人,所以你最好别再装得像个‘完美的苏格兰人’,否则我会被骗叫你‘先生’的。”

 

“哦,不,”诺曼咯咯地笑着回答。和往常一样,雷对国际象棋的邀请作出了回应。“去睡觉吧,雷。你累了。”

 

他们蹑手蹑脚地悄悄回到房间。在昏暗的灯光下,每个人似乎都在微笑。一瞬间,所有的紧张和对噩梦和恐惧都消失了。或许诺曼只是太开心了。他不知道。

 

雷躺在床上,诺曼看着他睡着。不需要很长时间。雷深深地、沉重地呼吸着,这是多么美丽的景象:看到雷平静下来。

 

他去看艾玛,有一会儿,他发誓他看到她的眼睛直视着他,嘴角挂着幸福的微笑。

 

也许这只是他的想象。他毕竟爱上了她。

 

你答应过雷你很快乐的。

 

所以他告诉自己这不是想象。

 

毕竟,他的生活中值得一点快乐。如果这对雷也有帮助,他非常愿意接受。


END

黑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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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诺


他的第一个冲动就是去吻那个白痴。


这是一个非常强烈的第一冲动,雷发现自己在非常艰难地控制着它。吉利安试探性地叫了一声“雷”,在她的话的结尾有一个问号; 但他几乎听不到她的声音。房间里静了下来,其他的孩子们后退来让给他们更多的空间。


他的第二个冲动是打那个白痴一巴掌。当他听到自己的名字从诺曼嘴边出来的时候,他就...

作者:sugakookies_with_ta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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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诺



他的第一个冲动就是去吻那个白痴。

 

这是一个非常强烈的第一冲动,雷发现自己在非常艰难地控制着它。吉利安试探性地叫了一声“雷”,在她的话的结尾有一个问号; 但他几乎听不到她的声音。房间里静了下来,其他的孩子们后退来让给他们更多的空间。

 

他的第二个冲动是打那个白痴一巴掌。当他听到自己的名字从诺曼嘴边出来的时候,他就是这么做的。

 

他没有抑制自己的冲动。巴掌的声音在空气中回响。

 

他知道现在每个人都在盯着他,然后他瞬间回忆起他的兄弟姐妹们也都知道。他们知道在诺曼救他之前他曾经计划着自杀。他们知道诺曼的死是如何使他崩溃的。他并不是对自己的感情讳莫如深,在整个逃跑过程中,他都沉浸在惊讶之中;不管他的兄弟姐妹是什么人,他们肯定不傻。

 

他们知道,尽管雷尽量不让他们负担这些知识。而在这一刻,他不知怎么的不在乎了。

 

由于这次旅程也使他得到了自由,连同所有的痛苦、疲劳和烦恼。他们很有可能也知道这个。

 

有生以来第一次,他没有努力忍住泪水。他的兄弟姐妹们清楚这一点,诺曼也是。没有必要隐瞒人们已经获得的知识。这个想法是自相矛盾的。


他第三个冲动是给诺曼一个最紧实的拥抱,同时也拥抱艾玛。然后他这么做了。他可以感受到他们两人胸膛下的心跳,生命在他们的血管里流淌。他们的活力衬得他脸色苍白。他们给予了他生命,即使他并没有要求这么做。他们知道怎样对他是最好的,即使他自己并不知道。他用生命信任着这两个人。

 

他听到艾玛吸了一口气,这稍微让他吃惊了一下。为什么她不明白?一个短暂的想法闪过他的心间,如果她也知道那个……但他并没有考虑很久。

 

艾玛于他是第二生命。诺曼很天才地强迫他信任她。GF那本关于文学建构的书肯定会称她为他的陪衬,他十分确定:一个拥有他所没有的东西的人。在艾玛身上,他找到了家庭的希望,这是他以前冷酷的生活中所痛失的。即使他对诺曼有好感,他也没有发现这一点。这是他在一年半的时间里赖以生存的东西。

 

诺曼笑了;雷可以感觉出来。当然,诺曼是无所不知的。他可能也计划好了。迫使他生活,远离母亲,然后派艾玛作为他的动力和希望。诺曼总是能比他更有策略,在逃离GF的过程中,雷意识到他也能拥有策略头脑。


在一个不那么优秀的人身上,这种能力可能被称为操纵。但诺曼远不止这些,雷并不因此而嫉妒他。如果他要被木偶戏,诺曼将是最好的木偶戏演员,因为诺曼知道什么是最好的,同时又关心他。这是他永远不能说他值得的东西:诺曼的关心。

 

他哭了,因为他们都得经历……诺曼被迫经历了什么?还有他们对未来的希望。他的眼泪弄脏了衬衫的下摆,弄脏了诺曼西装的肩膀。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了。他在大家面前放纵自己。

 

他的第四个冲动是说谢谢,谢谢你所做的一切,谢谢你所做的一切,谢谢你还没有做的一切,谢谢你,谢谢你,谢谢你。但当他试图把它从喉咙里挤出来时,却变了一副模样。

 

“我很高兴我还活着!”

 

他一生说了很多谎,但那不是其中之一。


TBC

黑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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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e take hope where we can get it_part 2

雷→诺艾


雷五岁的一天,诺曼问他:“雷,我们死后会发生什么?”


诺曼的声音有一种内省的味道,这很有可能是作为一个儿童天才自然流露出来的。同时也有一点恐惧在他的声音里,尽管他尽力去压抑它。


“没什么,我想,”雷耸耸肩膀,他的目光又一次循着诺曼的眼神。像往常一样,这目光理所当然地落在艾玛身上:这一次,艾玛跑远了,和吉尔达臂挽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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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诺艾




雷五岁的一天,诺曼问他:“雷,我们死后会发生什么?”

 

诺曼的声音有一种内省的味道,这很有可能是作为一个儿童天才自然流露出来的。同时也有一点恐惧在他的声音里,尽管他尽力去压抑它。

 

“没什么,我想,”雷耸耸肩膀,他的目光又一次循着诺曼的眼神。像往常一样,这目光理所当然地落在艾玛身上:这一次,艾玛跑远了,和吉尔达臂挽臂。她才四岁,很艰难地跟着艾玛。“它不是什么疯狂的东西。我们死了,然后我们就消失了。没有更多的思考,什么都没了。”

 

诺曼耸耸肩。雷可以感觉到它。“这听起来糟透了。我猜它不是什么值得害怕的……我的意思是,我已经知道它的全部了。当你死去,一切都结束了。但我依然……啊。”

 

当你死去,一切都结束了。

 

对于雷说,折磨人的记忆和恐惧就会结束了。

 

对于诺曼来说,这是一切机会的终结,一切使他快乐的机会。

 

雷坚定了他的决心。他的六岁生日即将到来。如果死亡是让诺曼那么恐惧的东西,雷就绝不会让他成为鬼的饲料。

 

他向妈妈交易。

 

他想同时救下诺曼和艾玛。

 

他爱且信任他们,一个作为亲人,另一个……是胜过于亲人的。

 

在弄清了真相之后,兄弟姐妹的每一次离别都会让他体内自然的、人性的希望之情一点点枯萎。没过多久,他就一点希望都没有了。他不可能拯救所有他爱的兄弟姐妹。当他还在摇篮里的时候,那些冷漠地盯着他的隐忍的、可怕的鬼,他几乎不可能指望打败他们。

 

但他至少可以确保诺曼和艾玛的生命。至少这不需要希望。

 

他知道他们两个在一起时,会造成一种难以阻止的力量。诺曼会设计战略,艾玛会有力量。他们两个一起,就可以活下去。他们绝对是为彼此造就的。任何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

 

所以雷不需要成为这个等式的一部分。他会将自己的余生用于给他们一起带来幸福的催化剂。他是点燃火焰的火柴,用完就可丢弃的那种,同时也会给诺曼和艾玛一个机会去燃尽黑夜。

 

尽管雷并不爱艾玛,他也会为了让她活下去做任何事情,因为她比任何人都能让诺曼更幸福。诺曼的幸福是第一位的。

 

当他向妈妈申请交易的时候,他尝试进入诺曼的脑海。去思考。怎样才能比妈妈聪明,给他们俩一个机会逃走呢?

 

尝试去预测敌人的行动。收集资源。保持低调,然后出击。

 

诺曼的每一局棋都教会了他很多东西。现在是时候运用这些知识了。

 

知道这么多,思考这么深,已经把他的脑袋搅乱了。什么才是正确的?什么才是错误的?我应该做什么?我不应该做什么?

 

雷看着每一个兄弟姐妹离去……亲手造成了他们中的一些离去……他每次肚子都会绞痛。他们还那么小,脆弱,容易被吓到。他们不足以匹配上艾玛和诺曼的智慧和毅力。他们只会成为会死去的拖累。

 

他们依然和他玩耍,拽着他到处走,取笑他,一把从他的手中夺取书本,唱着歌让他一起玩捉迷藏。艾玛和诺曼微笑着看着他们,这只会让雷更深入地了解自己。那些珍贵的微笑和爽朗的笑声无法触动他。只有生存才有意义。

 

他每过一天就更加憎恨自己,但是他能做的只有尽力去无视它。

 

自我憎恨是一个小小的代价。

 

时间像玩具表面的油漆,被一点点磨损掉。

 

雷也被磨损掉了。

 

诺曼用他渴望的眼神注视着艾玛,他的心已经没有了罪恶感。而雷只能盯着诺曼想,我正在让别人为你而死。

 

他告诉自己诺曼值得这样做。在智力上,诺曼相当于一百个兄弟姐妹们加在一起……在同情方面……诺曼有太多了,远远超过了雷希望看到的。可能是艾玛影响了他。

 

时间一天天过去,它缓慢但的的确确地侵蚀掉了雷的同情心,一点一点的。他的心越来越沉了,他的目光中充满了算计,声音也变得越来越冷酷了。

 

尽管并不在诺曼和艾玛面前。在他们面前,他依然是个冷漠的书虫,他们的朋友留着长长的刘海,眼神里透着厌倦。他们并不了解他,真正的他。

 

雷会把那个他尽自己可能地远离他们。

 

柯尼对他来说是一个宠物。雷喜欢这个可爱、谦逊的女孩。他听到了她所有的小秘密,她的抱负,她的小兔子的故事。她是在GF中极少数珍贵的人对他敞开了全部心房,然后没有任何疑问地接受了他。

 

她是第一步,是的,但是……她也不仅如此。

 

“让我拿一下小兔子。”他听到自己提出这句话。

 

“当然!”她叫道。

 

小兔跑开时,雷紧紧地抱着它,他所能想到的只有诺曼,你最好别让她徒劳地死去。

 

他们空手回来了。妈妈需要一个解释。雷随手捏造了一个。这很简单,现在,他有了经验,知道如何把所有的东西精简到最基本的东西,只给她足够的信息,但还不足以让她离开。

 

他看到艾玛和诺曼围着妈妈跳舞的样子,看到妈妈走近他们时他们眼中的恐惧。他早就克服了那种恐惧。现在,他知道如何直视收割者、农场监和母亲的眼睛,而不打破自己的冷静。

 

有些人或许会称之为勇气。但雷不会。

 

“我想让所有人都逃走。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雷僵硬住了。

 

“你在开玩笑,对吧?”

 

他难以置信。他很难相信他现在目睹了什么。艾玛想带上所有人……这毫无理性可言!荒谬、不可能,以及……

 

诺曼笑了。诺曼捂着肚子,笑得直起腰来。他告诉了雷那个晚上他们发现真相时,艾玛所恐惧的。害怕自己的家人死掉。接着他说他也想救所有人!……

 

雷感到他的大脑要超速运转了。诺曼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诺曼应该是更冷静,比他认识的任何人都更专注,甚至包括他自己。艾玛当然是个情绪化的人,但是诺曼安静的话语和舒缓的声音可以把她拽回来。然而现在,他的计划要落空了!如果带上所有人,他们肯定不能顺利逃脱……他们肯定不能顺利活下来……

 

他恐慌了。他拽住了诺曼的衣领试图通过摇晃使他恢复理智。要是他们死了,他们还怎么幸福地在一起?该死的!

 

但是诺曼的脸上依然是那种梦幻的、荒谬的表情,“我在乎她。我喜欢艾玛,所以我想让她一直笑着。”

 

当诺曼这么说的时候,雷的心脏停止了跳动。

 

他当然早就知道了,但现在诺曼终于说出来了。

 

“你疯了……”他咕哝着,声音哽咽着。

 

他并不相信诺曼能做到。他当然知道诺曼有多聪明。但是在妈妈鼻子底下带着整个孤儿院三十七个孩子逃跑,甚至他们中的一半都不能走路?诺曼从来没有许下过这么鲁莽的约定。

 

雷认为,是艾玛使粉碎了这个“从不”。

 

他没想到艾玛会对诺曼有那么大的影响力。他至少认为诺曼还能保持理智。但他脸上的笑容和眼睛里的光芒让雷知道他的希望是徒劳的。

 

艾玛真的是别的人,唉……

 

诺曼疯了。他失去了理智。

 

但是诺曼同样知道雷不会任由他们这样不管。

 

也许诺曼不知道的是,他靠得很近,脸上挂着古怪的微笑,这让雷很心动。这不重要。

 

雷听到自己答应帮助艾玛的疯狂计划。至少现在是这样。

 

另一件雷从未想过的事情是,诺曼面对他说自己是间谍。

 

诺曼怀疑他……这绝对有道理。对诺曼来说,看穿雷的表面是轻而易举的事,不管他多么努力他制造自己的假面。他真希望自己不必对诺曼隐瞒……他真希望自己能像计划的那样从一开始就直言不讳,没有艾玛那些疯狂的想法的阻碍。

 

尽管如此,他还是认为他会以更微妙的方式感觉到诺曼的手在他身上。诺曼完全有能力在小事上控制他,让他像木偶一样跳舞。然后他就可以割断绳子,和艾玛一起安全逃走,让雷自生自灭。这是目前为止最好的选择。

 

然而,他却选择了对他直言不讳,厚颜无耻地问你就是那个间谍,是不是?

 

雷骂了他一顿。

 

诺曼当然没有被吓到。他想要相信雷,雷不会背叛他们,不会把他们出卖给妈妈。雷想,艾玛的影响又来了。如果诺曼一个人的话,诺曼很可能会毫不犹豫地把雷从逃跑计划的“逃跑”部分中划掉……雷希望他这么做。毫无疑问,是艾玛对每个人的盲目信任促使他提出了这个问题。

 

艾玛太神奇了,雷有些痛苦地想。诺曼绝不会这样听我的。

 

他坚定了自己的决心。如果艾玛对诺曼有这么大的影响力,那么就没有失败的余地了。他必须成功。

 

即使这意味着要把他们的兄弟姐妹们抛下。

 

也许诺曼的对抗是最好的。如今雷可以和他讨价还价了。

 

多年看着兄弟姐妹们一去不回,和妈妈做着狡猾的交易,试验着追踪器,以及他从中获得的所有练习和冷酷的心肠,雷利用了这些,用他所经历过的最冰冷的笑容来掩饰他的脸。

 

如果你想继续拒绝我的帮助,对我来说无所谓。直接同艾玛和其他人一起去死吧。

 

他告诉诺曼去欺骗艾玛。不要带着所有人一起。这仅仅是不可能的。

 

如果可以的话,雷也想救其他人。

 

他也想帮别人一起逃出GF,然后在野外生存。但他不敢寄一点希望于这个。这样的白日梦早就在他身上消失了。只有最强的人才能活下来,其余人都是要命的拖累。

 

是的,艾玛会心碎。诺曼看到她的悲伤肯定也会崩溃的。

 

他们仍然能恢复。

 

雷凑近诺曼的耳朵,低声说了一句威胁人的话,诺曼睁大了眼睛。他感到诺曼对他的信任,他生命中为数不多的几个锚之一,完全消失了。

 

他是妈妈的亲生儿子,这并不是没有原因的。

 

如果他们死了,可没办法恢复了。

 

诺曼在颤抖,但是他的眼睛是闪亮的。

 

“我会赢的。”

 

雷咬紧牙关,握紧拳头。他在无法掩饰地发抖。

 

不,不,不,不……这不可能发生。这不可能是真的。

 

诺曼这个骗子!他想活下来!我知道的,我比任何人都了解他!

 

他什么都会做!他会折断无数根骨头,吞下大量的毒药……伤害,杀戮,说谎千次……什么都好过诺曼死去!唯独这件事他永远接受不了!

 

艾玛替他说话。“我们想要你成为其中的一部分,诺曼!”

 

雷什么也没说。他不需要,艾玛说了之后就不需要了。但就连艾玛也不太理解诺曼对死亡的恐惧。雷认为诺曼从未向她提起这件事。他可能不想让艾玛比以前更担心。

 

他知道诺曼的死也许是值得的,也许他已经有了一个计划……但他有生以来第一次祈祷诺曼会有点不讲理。

 

诺曼回来了。

 

艾玛含泪要他逃跑。她不能让诺曼就这么死去,她不能,她不能!雷看着她想,如果你曾经怀疑过她的爱,诺曼,你现在不需要怀疑了。

 

他自己,他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艾玛眼中闪烁着泪光,而雷却只能双手抱头,和诺曼的手臂相拥,无法控制地颤抖。

 

上帝啊,真该死……

 

多年以来,他对他们隐藏了绝望和恐惧。即使在他们发现他的真相之后,他的不值得与残忍,他能装出一副平静的面孔,是因为他仍然希望诺曼能够逃脱,在某个地方得到幸福。

 

诺曼的收获让那个希望远离了他,雷感到自己粉碎成了碎片。

 

他们什么都做不了。诺曼现在很理性地走向了最佳方案,他自己的死亡。他最终把计划方在他自己的感情之前了,在雷过去一个月来一直纠缠他之后。

 

诺曼不会再改主意了。他们三个都顽固得要死:他,艾玛和诺曼。而当诺曼知道他是对的时候,他是他们三个中最顽固得那个。

 

雷依旧不能接受。

 

诺曼向后看了看他,对他露出了微笑。一个小小的微笑,不如他给艾玛的明亮,而是有点忧郁的。

 

雷得到了他的信息。我相信你能照顾好你自己和艾玛。

 

终于,诺曼再次相信他了。

 

他不得不抱着手臂。他说不出来话。

 

他听到诺曼祝艾玛好运,就溜走了。

 

雷知道他的自杀是一个自私的想法。可以说是对诺曼信任的辜负。诺曼很可能希望他陪着艾玛。

 

但有什么替代方案?他现在想不出来。毕竟,这个计划他是从六岁就开始想的。

 

上帝,真该死。诺曼,你不应该去死的!

 

他知道这个想法也很自私。

 

“这全都是根据诺曼的计划!”

 

诺曼的计划?

 

雷感觉他仿佛在梦游。先是艾玛接住了火柴,然后是他的“替代品”被制造出来,现在他在跑步……

 

现在他得知了所有孩子已经都知道了GF的真相?

 

他绝对在做梦。

 

他心里有一小部分恨自己。他不应该逃跑,在他那样对待诺曼、艾玛和其他人之后。他是个撒谎、作祟的傻瓜。他应该相信他们!他应该和他们一起制定计划!也许,也许,如果他对他们更开放一点,诺曼还是会……

 

“你怎么想呢?”诺曼似乎带着他那温柔的微笑出现在他眼前。里面也有一丝幽默。

 

“诺……”

 

他见鬼了。他绝对见鬼了。但这几乎比现在实际发生的情况更贴近现实。

 

所以诺曼骗了。他诺曼看透了他,以最隐秘、最奇怪的方式在他周围策划。这就是结果。

 

绝对不可能的事情真的发生了。所有人真的在逃跑。

 

雷想起来那个晚上他告诉诺曼去欺骗艾玛,否则他会背叛他们。他想起诺曼向他倾身,恳求他帮助艾玛的计划。他成功了,他最终让雷帮了他们把雷蒙在鼓里。当他们发现柯尼的事情的真相时,他想起了诺曼那张黑暗的脸。因此,从那天晚上开始,诺曼就已经开始了他拯救每个人的计划。

 

他想起了每次看到兄弟姐妹们的离去,感受他内在的希望一点点枯萎殆尽。

 

诺曼所受的苦比他所受的还多。据雷所知,他从来没有像诺曼那样亲眼目睹过。然而,他仍然设法微笑,为每个人的逃跑制定计划。他比雷多了一丝希望……这使他改变了。

 

这改变源于艾玛,当然。艾玛真的是特殊的人。

 

雷叹了口气。接着他发现多年以来,自己第一次露出了笑容。

 

诺曼确确实实赢了。

 

如果诺曼能够满怀希望并取得真正的胜利,也许雷也能做到。

 

妈妈目送他们离去。

 

雷恨她的一切:恨他的出生,恨他们兄弟姐妹的死亡,最恨的是把诺曼带走。但今晚,他说再见。

 

诺曼也打败她了。雷自由了。

 

他们都自由了。

 

雷跟在艾玛后面,跟在她后面两步。艾玛将带领大家。她在这方面很自然。她能够引导诺曼走向这一目标,因此她也能够引导他们走向光明、幸福的未来。雷仅次于她。

 

在某个地方,诺曼一定在冲他们微笑。

 

他发誓要竭尽全力保护艾玛和孩子们。他对他们压抑已久的爱一下子涌上心头,他找到了另一个解决办法。

 

从前,他的决心是让诺曼逃脱死亡,让他有机会和艾玛一起生存。他花了所有的时间试图把诺曼从鬼和他所害怕的死亡中拯救出来。但这也许会给诺曼带来更多的快乐。

 

我不会让他们中的任何一人死亡。

 

你现在在看着这一切吗,诺曼?

 

我将会有一天能直视你的眼睛。

 

TBC

黑羊

【授权翻译】please take care of him

作者:sugakookies_with_tae

地址:https://archiveofourown.org/works/16930641

we take hope where we can get it_part 1

雷→诺艾


现在所有事情都说得通了。


凛冽的寒风吹拂着诺曼的脸颊和头发,就像从深陷的沟壑升出来似的。他无法将视线从那道深沟里移开。他感到自己被吸引住了。他往边缘站得近了些,离安全的地方更远了一点。


诺曼厌倦了在GF的建筑群上面的墙壁一圈圈地跑,他轻轻地坐下来然后让他的腿悬在墙边。时至昨日,他从来没有胆量来这么做。巨大的落差,飘过悬崖...

作者:sugakookies_with_tae

地址:https://archiveofourown.org/works/16930641

we take hope where we can get it_part 1

雷→诺艾


现在所有事情都说得通了。

 

凛冽的寒风吹拂着诺曼的脸颊和头发,就像从深陷的沟壑升出来似的。他无法将视线从那道深沟里移开。他感到自己被吸引住了。他往边缘站得近了些,离安全的地方更远了一点。

 

诺曼厌倦了在GF的建筑群上面的墙壁一圈圈地跑,他轻轻地坐下来然后让他的腿悬在墙边。时至昨日,他从来没有胆量来这么做。巨大的落差,飘过悬崖的冷空气……把他吓坏了。但是得知在数小时内他就要成为鬼的饲料,这恐惧相较之下是愚蠢的。

 

他早已制定了一个让艾玛和其他孩子逃跑的计划。只要孩子们不打退堂鼓,这真的会很简单。雷也要逃走,在那之后一小会儿,他想起来了。雷也一样要逃走。

 

或许,让雷逃跑需要更多的准备。

 

诺曼拿出了雷用来破坏发信器的装置,把它像抛硬币一样抛了那么一两次。他十分小心不让它落下,并且过了一小会儿他便不玩了;把它放在手掌里盯着它。雷为了这个东西付出多少年了……这个小而轻的,仅仅是对于这个世界一颗尘土的东西?

 

“就是这样。”

 

是这样吗?难道雷的故事除了为了人质孩子们徒劳地对抗鬼的势力之外,再无其他?难道雷的计划从一开始就要灰飞烟灭吗?

 

我多么悲哀啊。

 

诺曼此刻有了想活下去的强烈欲望。他的心脏强烈地拥向一种盲目的,幼稚的活下去的希望。这是一个糟糕的希冀,尤其是因为它给艾玛带来了太多的痛苦。艾玛也同样爱着他。艾玛,她太过无私,以至于整个过程都没有考虑过自己的安全,而完全集中于他。在看到艾玛哭后,诺曼努力放弃这个希望,把它踢走。他现在更努力了,为此他移向墙边,俯下身来直视洞口的深处。

 

他依然做不到。他表面上坚定了决心,当他想到自己的命运的时候,他的眼睛闪过一丝金属般的冷酷。然而他并不能抹去关于艾玛的记忆,艾玛哭泣的脸,艾玛恳求的声音,艾玛绝望的啜泣……

 

同时还有雷。

 

诺曼几乎再次忘记了雷。他之前从来没有意识到他潜意识里这么做了多少次……或许得有好几年了。多年间,他一直注视着艾玛,把对他小小的、珍藏的爱藏在心间,忘记了雷也在这里。

 

诺曼想起来一个瞬间,当他五岁的时候,他问雷,人死了之后会发生什么。

 

雷的回答并不出奇:“死亡之后就是离去。”

 

简单明了,毫不拐弯抹角。

 

诺曼耸了耸肩。雷实事求是的声音如今有了新的锋芒,诺曼现在知道他脑子里一直以来想的都是什么了。然而他依旧愚蠢、自私……他从来没有想过去解读雷,看看在他书虫的、阴郁的外表下隐藏着什么……直到这个惨剧浮出水面。

 

多年来,他一直任由雷知道死亡的恐惧,甚至没有想过它会对雷产生怎样的影响。昨天晚上,当雷疯狂地想方设法救他的时候,诺曼望尽了他的眼睛。他知道他没有忘记。

 

那简直残忍极了。强迫雷去知道他永远不会让艾玛知道的,在他对她的爱中。

 

雷是我的朋友,他当时可能会这么告诉自己,就像他说冬和吉尔达是我的朋友一样。

 

他真的能像那样那么说吗?

 

我在这方面想的太多了。雷在尽力隐藏自己。让我们看到他的痛苦,这并不像他。

 

尽管如此,诺曼依然摆脱不了这样一种感觉:他对雷的爱不如他对艾玛那样。当然,雷并不经常找他作伴,但诺曼经常感受到雷的一双眼睛正在盯着他……瞥见雷的瞬间他对他露出了微笑……

 

几乎是他看着艾玛会露出来的同样的笑。

 

这个意识让他感到像一顿砖头一样沉重。

 

现在事情就好解释多了。

 

那天晚上他与诺曼交谈的时候,雷那压过理性的绝望。雷那多年照顾他和艾玛的方式,用他们从未意识到的方式让他们变得更好。

 

雷那在地板下藏了几盒汽油和火柴,准备自焚。

 

到底有多容易我把雷遗忘到潜意识中去?

 

太简单了,如果这些瓶子可以作为参考的话。

 

我真可悲。

 

诺曼双手抱头。这一次,在远离GF的墙上,他没有去想艾玛。艾玛独占他的内心多年,整整十一年,雷只占据一个小小的角落。诺曼知道,只要他从墙上一跃而下,那个瞬间他就不会想其他人了。所以现在,他强迫自己去想雷。

 

我如何才能纠正我过去以来对他犯下的错误?

 

在一个短暂的瞬间,诺曼想到的是自私地逃跑。看在雷的份上,他要给他一点报酬来感谢他的努力。

 

但是他不能。他答应过艾玛他会帮助所有人逃离GF。没有任何人,任何事情,任何东西,雷也不能,让诺曼违约。

 

可能对他来说最好的选择依旧是死亡,来换取所有人的逃脱。

 

同时摧毁妈妈的计划。

 

是的!就是这个!这将会把雷从把他束缚在绝望和抑郁中的枷锁解放出来的方法。这将完全地摧毁妈妈的计划,帮助艾玛和其他人逃离孤儿院,让雷也加入进来。让他得到自由,不仅是从孤儿院里逃离,更是从他的恐惧逃离。

 

真是简单。他甚至不用去更改他最初的计划。

 

诺曼控制不住他自己。他大声地笑了出来。当诺曼站起来时,回声在远处逐渐消失了。

 

这将成为一个给雷不错的生日礼物。

 

诺曼心中一小部分几乎感觉到了快乐,就如同他在一场心理游戏中赢得了雷。

 

然后他感到寒冷。

 

就是它了。这将意味着打破雷的信任。这将意味着他的死亡,以最可怕的方式死亡。诺曼想说雷能够承受住这一切,雷是坚强的;但在雷经历了那些之后,这可能是个徒然的希望。诺曼不会责怪他。

 

但紧接着他想起来了,我有艾玛在我身边。

 

艾玛。艾玛是另外一种人。假使他并不爱她,诺曼也会感到这个。即使在最黑暗的日子里,艾玛也有一种方法让她周围的人团结起来,带来无尽的希望和乐观。如果诺曼把她当作工具,她将是这个计划不可或缺的无价之宝。

 

这是他不能没有的。

 

诺曼知道没有任何东西,任何东西都不能填补失去亲人留下的空白,但艾玛可以几乎填补。

 

那天晚上,当他给艾玛写便条时,他一定会说:“请一定照顾好雷。”和其他人一起。

 

如果有什么办法能让雷如愿以偿,诺曼也想这么做。

 

TBC

君

四十三、协议

      盖亚开始故作很认真的看向卡修斯问道:“我感觉你好像很伤心,布莱克他不珍惜你,不代表所有...”

  “别说了。”卡修斯直接打断了他,表面上是熟悉的淡然,甚至冷静到可以跟布莱克相提并论了。

  他湛蓝水灵的眸子很平淡的直视着对方,银白秀丽的发丝映衬的他宛如一个精灵,眼神充满着空灵且无情。

  “我很好,不用再提他了。”

  这时,缪斯忍不住用关心的语气说道:“你...要不要考虑搬出公寓?”

  “不。”意料之外的回答。

  卡修斯很平淡的说:“我是孤儿,是迪符特大叔替我安排的这一切,本来我就欠他很大的人情了,现在...

      盖亚开始故作很认真的看向卡修斯问道:“我感觉你好像很伤心,布莱克他不珍惜你,不代表所有...”

  “别说了。”卡修斯直接打断了他,表面上是熟悉的淡然,甚至冷静到可以跟布莱克相提并论了。

  他湛蓝水灵的眸子很平淡的直视着对方,银白秀丽的发丝映衬的他宛如一个精灵,眼神充满着空灵且无情。

  “我很好,不用再提他了。”

  这时,缪斯忍不住用关心的语气说道:“你...要不要考虑搬出公寓?”

  “不。”意料之外的回答。

  卡修斯很平淡的说:“我是孤儿,是迪符特大叔替我安排的这一切,本来我就欠他很大的人情了,现在的我可以去打工赚钱,不想麻烦他。”

  “嗯...”耶里梅斯也忍不住建议道:“额,我住的地方正好有空闲的房间,你要不来我这里住?”

  缪斯也赞同的点头道:“对,你现在的状态很不好,要不先换一个心情?”

  “没必要这么麻烦,我已经放下了。”卡修斯宛然一笑,露出可爱的小虎牙,淡淡道:“马上就快开学了,我不想费这么多事,谢谢你们啦。”

  天啊...多么可爱的小天使啊...

  盖亚郁闷的挑了一下眉,露出一副很想替他出气的表情,然后被身旁的缪斯无语的瞪了一眼,那意味很明显了。

  跟布莱克不近人情比起来,你也好不到哪里去!

  另一边————

  雷伊生气出门之后,就找到了自家老哥,原本气哄哄的架势,突然变得冷静了下来,很随意找个椅子坐下,翘着二郎腿,问道:“你确定盖亚会改变吗?”

  “对于那种毛头小子,我还不了解。”雷锘低头一边处理着文件,一边抬头冲他笑了一下,说:“我刚才听手下说,他去了医院。”

  “因为卡修斯貌似受伤了。”雷伊有些担忧的说着,他也在刚才看了一眼手机上的信息,得知了消息。

  按理说,他现在应该过去探望下才对。

  雷锘猜到了他的心事,淡笑道:“放心吧,我已经派手下去看了,轻微的胃出血和酒精中毒,大约住一晚上就可以出院了。”

  嗯?他酗酒了?

  雷伊对此还蛮惊讶的,不过瞬间想到了可能是因为布莱克的缘故,叹了口气,说:“卡修斯这回估计心都死了。”

  “哦对了,说到他俩的恋情,我还跟威斯克认真的讨论了好久呢。”

  雷锘似乎是想到有趣的事情,手上转着笔,意味深长的笑道:“他对布莱克,看似很严厉并且带一点封建,实则这个家伙背地里干的事情,还蛮可爱的。”

  可...可爱?

  雷伊满脸不信和疑问,在他的印象里,威斯克宛如邪恶的反派,完全就是一个严肃且可怕的人。

  雷锘回想起威斯克在舞会上说过的话,不由的笑了起来,说:“他在知道布莱克貌似有喜欢男生的趋势后,还偷偷查了好多的资料,另外会见了超多的夫夫,据说他还写了一本《夫夫恋爱注意事项》呢。”

  这顿操作就很迷啊...

  雷伊忍不住皱眉问道:“他不是反对布莱克恋爱的吗?”

  为啥感觉卡修斯白伤心了呢...

  雷锘为此解释道:“威斯克是担心布莱克将来真的选择放弃这个遗产,从而选择找一个男生结婚。”

  雷伊一脸问号:“那他这个架势,可不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了?”

  “不是的,他让布莱克接管家里的生意,除了继承家族,另一方面是为了锻炼他,够不够资格去接纳家族的所有生意和资本,你真当他父亲傻啊,如果布莱克不够资格继承的话,格雷斯家族的所有名义下的值钱东西,全部捐给救助宠物的医疗站点。”

  救助...宠物?

  按理说,别人捐钱第一反应难道不是捐给灾区或者医院吗?...

  雷锘一想到这里,就忍不住拍桌笑道:“因为听说布莱克的父母生前超喜欢动物,尤其是猫狗,所以提前就制定好了这项协议,据说负责人就是威斯克。”

  “这方面我大致是明白了,不过我还是有疑惑,为什么布莱克有退路,却还是放弃跟卡修斯在一起?”

  雷伊其实很不理解这一点,金钱跟恋爱从里面选择一个的话,肯定是选择爱情,这是多没心没肺的人才会选择金钱...

  “你不懂,布莱克可不知道有这条退路,这项考核,威斯克是针对性保密的,除了布莱克和一些底层管理者不知情之外,其他人都知道。”

  这样做的原因就是为了方便所有高管,随时随地的考验布莱克的能力。

  至于为什么阻止他和卡修斯在一起这件事...

  雷锘有些犹豫的叹了口气,解释道:“威斯克很不喜欢卡修斯,没钱没权没势,除了外表没有特别出彩的地方。”

  “可是...”雷伊原本想说卡修斯很善良的,但是突然想到,对于威斯克这样的一个赚钱商人来讲,善良什么的,根本没有任何价值...

  雷锘随手把处理好的文件放到了一边,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随后舒缓的吐出一口气,说:“还有我感觉...布莱克对于自己的性取向没有很大的把握,多半他自己也很迷茫,真不好搞。”

  雷伊没有说话,只是低头沉思了起来,脑海里想到不仅是布莱克和卡修斯,还一张贱兮兮的脸,应对了自家老哥说的话,确实,真不好搞。

云右同人搬运站

今天是推主@syu_0731画的雷诺x女装克劳德。

今天是推主@syu_0731画的雷诺x女装克劳德。

黑羊

春雷

春雷


雷依稀记得,在他见到诺曼的那天晚上,他点燃了自己人生中的第一根烟。他很聪明,不像大部分人把自己呛到。火车窗外的夜凝固成粘稠的黑色,钻进车窗的缝隙,随着那一缕缕烟灌入他的肺,融于血液。


不久窗外传来汽笛的声音,到站了。雷随着人流排队,这几步路上他感叹老妈的好心,将亲生儿子放置十六年,终于在死前想起给他找一个新的落脚点。于伊莎贝拉的回忆沉不过左手的旅行箱,他轻轻一拽便前往了那个从未驻足过的地方。


车站人头攒动,但不消一会他就看到了那个带着半高礼帽、蓝眼睛的年轻男人,sister千叮咛万嘱咐过,这是你的养父,...

春雷

 

 

 

雷依稀记得,在他见到诺曼的那天晚上,他点燃了自己人生中的第一根烟。他很聪明,不像大部分人把自己呛到。火车窗外的夜凝固成粘稠的黑色,钻进车窗的缝隙,随着那一缕缕烟灌入他的肺,融于血液。

 

不久窗外传来汽笛的声音,到站了。雷随着人流排队,这几步路上他感叹老妈的好心,将亲生儿子放置十六年,终于在死前想起给他找一个新的落脚点。于伊莎贝拉的回忆沉不过左手的旅行箱,他轻轻一拽便前往了那个从未驻足过的地方。

 

车站人头攒动,但不消一会他就看到了那个带着半高礼帽、蓝眼睛的年轻男人,sister千叮咛万嘱咐过,这是你的养父,要对人家有礼貌些。雷端倪着男人的眉眼,心中微微一动,却很难想起来这微妙的熟悉感从何而来。他难得乖顺地吐出了一句“谢谢”。男人笑得温和亲切,顺手接过了雷手中的旅行箱。

 

“我们回家吧。”

 

雷点点头,由衷感谢诺曼没说什么多余的话。

 

暖黄的光打在门口印着“欢迎”的地毯上,风携着厨房的香气钻入雷的鼻子。在诺曼打开那扇门之前,他就嗅到了浓郁的咖喱味。料理苦手者的首选,他毫无感恩之心地想,给身边的男人打了一个笨拙的初印象。

 

大部分人对特工的印象都来源于电影与历史纪录片中,雷则不然,离他最近的就是伊莎贝拉。而这么冠冕堂皇地踏入其他特工的家,于他也是第一次。诺曼的家远比想象来得温馨一点,角落处甚至还有些可爱的小插画,比伊莎贝拉简约派的布置多了很多生活气息。成对的马克杯让雷误以为自己住进了一对新婚夫妻的家中,而不是一个单身男子。在客厅最显眼的地方,一个戴草帽的女孩握着一把向日葵,笑容比花儿还要灿烂。

 

“在看什么呢?”

 

一个温和的声音从背后响了起来,雷倒是没被吓到,他的心脏早被伊莎贝拉锻炼得强大了。不知道这是他们师徒的一脉相承,还是这类人都是将利爪藏在爪垫里的猫科动物?

 

第一顿晚饭在诺曼单方面的自我介绍中度过。男人的手指上沾着饭粒。脸颊上本有些棱角,笑起来却揉成了温和的线条。雷从记事起便一个人做晚饭,一个人上学,甚至因为伊莎贝拉那边计划的变动,一个人拉着行李去听都没听说过的城市。这会儿反而不擅长被诺曼这么对待了,他闷头嘬着橙汁,用沉默掩盖自己的弱势,顺带盯着年轻男人雪白的头发和天空一样透亮的眼睛。

 

纤长的手指盘在他眼前,手掌上贴着创口贴。一些狰狞的红印从创口贴没有覆盖上的地方裸露出来。

 

雷心中一动,终于想起上次见这个男人是在母亲和另一个女孩的葬礼上。伊莎贝拉去世的时候,是个初春,雷刚好十六岁。他的目光扫过零零散散的人们,试图让他们胸口的白玫瑰把伊莎贝拉从他的脑子里赶出去。

 

他的目光停在了一个白发男人身上。

 

他眼睛通红,手紧握着那枝白玫瑰,直到玫瑰的刺扎入手掌,鲜血如注。雷记得那天大雨磅礴,雨水打湿了男人的头发,顺着眼角流了下来。然而,他双唇紧闭,似乎不想让懦弱的哭声泄露出来。

 

是他,诺曼。雷咀嚼着他的名字,连同咖喱一同咽下肚。

 

他很难形容自己看到诺曼时候的心情是什么,等过段时间,他想,这或许就是一见钟情。

 

诺曼说道:“sister想必也和你说过伊莎贝拉真正的身份是什么。在我们这边,她曾经是我的老师。她很早之前就和我说过,如果哪天发生这样的事情,让我来照顾你。”

 

“……从今天开始,雷就是我家的孩子了。不过我还是希望你直接叫我诺曼。”诺曼友好地笑笑。雷不讨厌他的笑容,但总觉得那背后有什么东西,什么聪明如他不能立即领悟的东西。像是印证他的想法一样,诺曼变魔术一般,从右手口袋中掏出了一盒烟,“未成年禁止吸烟哦。”

 

雷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然后才想起来摸他的口袋:那盒刚抽了三支的烟不知道什么时候落在诺曼手中了。诺曼还是不声不响地笑着,这一次,雷从他的笑容中读出一些嘲讽来。

 

“还给我。”

 

雷恼怒地探起身子,向诺曼倾去。诺曼将右手压在雷的胳膊上,使他动弹不了丝毫。他不禁将目光移到诺曼的脸上,他脸上还是挂着无可挑剔的笑容。忽然,雷感觉到什么东西直接冲着他的脖颈刺去。一支银制的叉子瞄准了他裸露的脖颈,只差分毫就可以插进薄薄皮肤下脆弱的血管。

 

他的视线一偏,望见那只握着叉子的无名指上有一只闪闪发光的戒指。半个月后,这块小又圆滑的金属在他的大脑中更加强烈地昭示着存在感,驱使着他在诺曼熟睡的时候摘了下来。

 

上面纹着一个他并不陌生的名字,艾玛

 

“没、收。”耳旁传来诺曼不容置否的声音。

 

雷皱着眉头,歪头啧了一声,又闷声坐下吃剩下的咖喱。

 

厨房的水槽中传来湍湍的水流声,诺曼背对着他,将一个又一个盘子放在架子上。雷望着客厅中间的那张画中的橙发少女:“那是你的妻子吗?”

 

诺曼擦拭盘子的动作停了下来,他依然背对着雷说:“是呀,是个很难让人注意不到的人吧。她叫艾玛,是个和她手中的向日葵一样的人。”

 

“她的事情……我很抱歉。”雷低声说。

 

葬礼上另一个去世的人,和照片中的人一模一样。正是诺曼原来的妻子,艾玛。

 

“她也是那个人的学生吗?”

 

“是的。她是伊莎贝拉最喜欢的学生。”

 

之后诺曼没有说话,最后一只盘子和金属架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响声,他才开口:“话说回来,伊莎贝拉对你也太宠了,到我这儿可不行~”

 

宠?那个老太婆什么时候宠过他?

 

诺曼看到雷的反应,无奈地摇了摇头:“你还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你知道身为特工的孩子意味着什么吗?大人们会因为你是小孩而放松警惕,你会成为比小刀更为有利的小型利器。而你呢,这么多年伊莎贝拉用尽全力只是让你做一个普通人,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竭尽全力让他做一个普通人?难道不是伊莎贝拉嫌弃他是个累赘?

 

在他的记忆里面,伊莎贝拉是个随心所欲的女人。职业没几个月换一次,装满漂亮衣服的衣柜一次又一次丢掉,十几年都没带重样。她对自己的真实身份止口不提。但敏锐如雷早猜到大致。

 

见雷安静了,诺曼轻轻踱步到他身边。他轻轻地拍着雷的肩膀,似乎想抚平过去给他造成的伤痛。但那些伤痛只是他臆想出来的,对过去的种种,雷的心中只有麻木。

 

“但现在不一样了,一直以来保护你的伊莎贝拉已经去世。他们正在搜查与伊莎贝拉有关系的人。”

 

“在我这里,我不会像伊莎贝拉一样宠你。”诺曼的嘴角向上弯着,眼睛里却没有带着笑意,“相对的,我会教你活下去的方法,作为一个特工的孩子。”

 

这句话点燃了雷心中的某些东西,枪与血,每个男孩子心头的浪漫,诺曼略微冰冷的话语却挠得他心尖痒痒。

 

“我是你的继父,同样也是你的老师。”

 

雷有种预感,接下来的日子不会好过。

 

事实证明他的预感很灵。

 

在搏斗课上,诺曼捉住他的手腕,将他的手向后扳着:“你很敏捷,但是完全不够格。”

 

雷在学校算不上一个努力的孩子,尽管如此,他的学习与体育一直保持在中等偏上的程度。然而,维系他日常的那些小聪明在诺曼面前不值一提。

 

诺曼给他的第一个礼物是0.38口径的左轮手枪。“为什么给我这个?”雷一脸不解。对此诺曼的解释是:“相比其他你能使用的,这把轻便且更加安全。随时随地带着它,别让你的老师同学发现。我知道你有这个能力。”

 

“……我是说,为什么给我一堆零件?”

 

“组装它也是你的必要课程之一。” 诺曼拍了一下手掌,“之后你的课程才是拔枪和射击。” 

 

在之后的射击课上,诺曼环着雷的身体:“身体前倾,面向目标——这就对了。双膝微曲。双臂伸直,双手与身体形成一个对等三角形……双腿再分开一点。”

 

诺曼的气息环绕着他。鼻腔里的热气打在他的脖颈上面,像一只小猫爪子,挠得雷心口痒痒。雷的脸颊绯红,但他执意告诉自己:这没什么的,他咬紧牙关,都是男人而已……都是男人……他沉住气息,将注意力移到自己的双手上,然后沉稳地扣动了扳机。

 

“砰!”

 

“正中红心呢!雷!”诺曼高兴地举起双手,表现得比雷本人还开心。雷小口地喘着气,不可思议地凝视圆盘红心上的小破洞。仿佛那不是他的杰作一样。

 

真是一个奇怪的家伙。

 

有的时候,雷想,他看不太清诺曼。比如谈到艾玛的时候。

 

诺曼不避讳谈及他已逝的妻子:“艾玛就很喜欢吃蛋包饭,她说喜欢上面酸酸甜甜的番茄酱的味道。‘那不如直接去吃薯条沾酱啊。’‘薯条的番茄酱的蛋包饭的番茄酱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东西!’瞧啊,是不是一个很奇怪的姑娘?”

 

诺曼提到艾玛的时候,眼睛微微眯起来,眼睛仿佛是湖泊倒影中的蓝天,又蔚蓝、又透亮、又充盈着水汽。但雷想,他不讨厌看到诺曼这个样子。

 

只有在谈到艾玛才会这个样子的诺曼,他并不讨厌。

 

“她做的蛋包饭很糟糕,不过比我高明一些,我还不会做,哈哈。”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诺曼提到艾玛的时候,他胸口就像被点燃了一小丛篝火,灼热得他透不过气来。

 

“那我来教你做好了。”雷毫无波澜地说道,试图掩盖下自己胸中的焦躁。我应该做的还不错,他想。

 

自从雷来到了诺曼的家中,下厨的事情几乎是雷全包。诺曼的手艺很糟糕,更何况,他并不介意照顾一个比他大九岁却忙于工作的养父。

 

“你很介意一个比你小的家伙教你做饭吗?”

 

“不,完全不!”诺曼急忙说着,围着围裙跟矮他一个头的孩子进了厨房。

 

雷在诺曼看不见的地方,微微勾起了嘴角。

 

两份热腾腾的蛋包饭落到了桌面上,诺曼用勺子盛了一勺裹着金黄蛋黄的米饭,吹去米饭上的热气,便咽下了肚子。

 

他咀嚼了两口,便说:“雷,你的料理真的和伊莎贝拉很像啊!是我和艾玛最喜欢的味道!”诺曼夸赞道,但之间雷用颤抖的手挖了两勺蛋包饭之后,便放下了银色的勺子。

 

雷腾地站了起来,诺曼直直地看着他一声不吭地走进了自己的房间。他急忙跟随着雷来到房间门口。

 

他听见了雷啜泣的声音,这是他第一次听到雷的哭声。

 

“怎么了,雷?”他轻声问道,和比他小不了几岁的孩子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不要靠近我。”雷的脸颊埋进被子,用断断续续的声音说道。他瞪着通红的眼睛,像一只要发威却发不出来的小狼崽。

 

“好,我不过来。”诺曼举起双手,沿着床边坐了下来,刻意和他留了三个身位。

 

“十岁的时候,”雷沙哑着嗓子说,“那是一个春天,是的生日。我打了电话,让她教我怎么做料理,我想给她一个惊喜。”

 

至于这个她所指的是谁,诺曼心中了然。

 

“但她没有时间教我。她承诺晚上回家会和我一起吃饭。我就照着她留下来的菜谱,第一个做成的就是蛋包饭。”雷擦了擦鼻子,“我等她回家,等了很久。等到我都睡着,蛋包饭都凉了,她也没有回来。后来我迷迷糊糊醒来,身上多了一条被子,但两盘蛋包饭还和之前一样在桌子上放着。”

 

不要说出这句话来,雷咬紧嘴唇。可诺曼那双像水波一样温柔的眼睛似乎在告诉他,说出来吧,都向我说出来吧,没关系的。

 

“就像蛋包饭一样,所有她做出来的承诺都没有实现……如果还有机会见她一面就好了……”

 

奇怪,我这是怎么了。眼泪从鼻梁上滑下,雷不知所措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咦,他不是应该她的吗。自己应该对伊莎贝拉恨之入骨,因为她不是一个称职的母亲。她从来没给他施舍过一点点,哪怕一点点的爱。但是事到如今,他却一点也恨不起来了

 

在雷安静的时候,诺曼悄然将他拉入怀中。雷猝不及防地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中,然后他鼻头一酸,再也忍不住了。

 

诺曼抱着在他怀中失声痛哭的雷,想起伊莎贝拉临走前对他说过的最后一句话:“如果我有什么意外,雷就拜托你了。如果可以,我也真想做一个普通的母亲啊。”

 

而雷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孩子而已。

 

雷做了一个梦,这次他很难得地没梦见伊莎贝拉,而是诺曼。他们做蛋包饭的身影重合在了一起。

 

诺曼和伊莎贝拉有什么相似的?这么一想确实有一些,他迷迷糊糊地想,同样的笑容,同样温柔的话语,同样对他承诺……

 

难道诺曼吸引他的,是和伊莎贝拉很像的东西?难道我没有那么恨伊莎贝拉……到底是因为伊莎贝拉我会在意诺曼,还是因为诺曼我选择原谅伊莎贝拉……

 

但诺曼是不同的!诺曼是不同的!

 

雷一觉醒来,突然发现世界都变得不同了。他喘着气,忘掉那个梦,他拍着自己的脑袋,忘掉那个梦。过了许久,他终于从那个梦挣脱出来。

 

昨晚诺曼温柔地搂着他,现在人保持着同样的姿势,躺在他身边闭着双眼,呼吸均匀地起伏着。在雷的印象里,他总是枕着自己的枪入眠。这是第一次,他毫无防备地入睡。

 

“诺曼?诺——曼?”他小声地念着他的名字。

 

见诺曼睡得很熟,并没有回应他的话,雷便大胆地凑近诺曼。

 

睫毛真长,他凝视着诺曼轻轻颤动的睫毛。忍不住嘴角上扬。

 

凑近了他才发现,诺曼长得实在是好看。他早就知道诺曼算是英俊的那种类型,他喜欢他皱着眉头思考的样子。没有想到安静熟睡的他也是这么好看。仿佛有魔鬼诱惑他,他情不自禁地用食指描摹着诺曼睫毛的轮廓。

 

“嗯?”诺曼发出了一声鼻音,随即睁开了眼睛,“雷,早上好。”

 

“……”

 

“咦?你的脸怎么这么红?发生什么了吗?”诺曼凑近了眼睛不自然向外瞟的雷,“告诉我。”

 

“……没什么!快迟到了、不要闹了。”雷故意梗着脖子,不去看诺曼的表情。不知道他是不是又像平时一样笑着,此时此刻,他就没那么希望诺曼是笑着的了。

 

这时候的雷还不知道,不久后的他将陷入一场战斗之中。

 

“雷,平常接你的那个大哥哥是谁啊。他好帅啊~”一个班上的女生花痴地说。

 

雷想了想,只口不言诺曼的身份反而会显得奇怪,还是自然而然地说出来吧:“他是诺曼。我的养父。”

 

“居然那么年轻嘛!”女孩子惊叫,然后又叽叽喳喳地说了几句话,才放过有些不耐烦的雷。

 

女孩子走过楼梯转角的自助电话亭:“弄清楚了,他就是‘蓝蔷薇’家的孩子。”

 

放学时,他和往常一样走进小巷,一个男人从后面捂住了他的嘴巴。雷及时地赏了他一记肘击,然而另一个男人从他的背后冒出,用枪托打晕了他。

 

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雷的双手被反捆,左右脚都结结实实地被捆在椅子腿上。身边簇拥着十几个人。雷努力挣扎了一下。耳旁却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放了他。”诺曼正只身一人站在数十人对面,凌然道。

 

“那是不可能的。我们的小朋友正是控制住‘蓝蔷薇’的法宝啊。”几个男人忍不住摩拳擦掌,向诺曼冲去。

 

诺曼左脚踢飞冲上来的男人,同时右手将雨伞抽到右边冲上来的男人身上。他流畅地从口袋中掏出手枪,向离雷最近的人射击。砰的一声,那人的眉心上便多了一个血窟窿。小首领被击溃,其他人便也慌了神,不消一会,诺曼便消灭了这个小组织。

 

“已经没事了,雷。”诺曼捂着淌血的肩膀,冲他挤出一个笑脸。他拄着一把长柄雨伞。诺曼浑身浴血,不过只有胳膊上的血是他的。染血的手指凑近了雷干净的脸颊,最终还是抽了回来。

 

“混蛋,怎么这么不小心!你身上开了一个窟窿喂!”雷睁大眼睛盯着诺曼肩膀上的弹孔。

 

“喂喂,不要对长辈用粗话!小擦伤而已。”诺曼装作生气地说。过了一会,他说,“我们回家吧,雷。”

 

“嗯。”

 

雷和诺曼的关系已经暴露,今晚他们便到了诺曼城西另外一个家中。正值雨夜,一把伞两个人,分别淋湿了两人半边肩头。

 

刚打开家门,诺曼便轰然摔倒在地。雷急忙上前扶住诺曼:“喂你怎么了!……啧,烧得好厉害……”

 

诺曼皱着眉头,虚眯着眼睛。滚烫的额头上沁出一层密密的汗珠。手掌却冰凉得吓人。

 

“客厅抽屉里有急救箱……拜托你了,雷。”

 

雷拿来了钳子和绷带。诺曼看上去已经意识不清,然而他仍然咬着牙,将那枚子弹从大臂上取出。他一句话也没说,但是头上已经是汗流不止。雷帮他按压住出血的位置,一圈一圈地缠上了绑带。

 

“艾玛……”诺曼呻吟道,他中弹的手臂伸向客厅中间明晃晃的吊灯,似乎想捉住那道光。

 

艾玛、艾玛、艾玛,又是艾玛。

 

这声艾玛激起了雷心中蓄积的惊涛骇浪,在自己意识到之前,他按住诺曼的手臂,扯住诺曼的领子,强硬地对上了那片干燥的嘴唇。诺曼睁大了眼睛,感受着那条小舌头在他口腔中蛮横地吞噬着一切空气。

 

雷掀起诺曼半解的衣衫,从胸口到小腹乱摸一通。当雷摸到诺曼小腹上的伤疤,他忍不住停下来了。那双眼睛无措地,就那么直愣愣地看着那片骇人的伤疤,似乎就这么看着,这道伤痕就会消除一样。在雷停止动作的空档,诺曼努力推开了雷。他的眼睛里不再有水雾,而是一片明澈,雷知道,他清醒过来了。

 

“你不应该和你的继父做这种事情。”诺曼冷静地说。

 

“那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呢?为什么对我这么温柔呢?为什么要对我那样笑呢!”

 

诺曼抚摸着他的脸:“那是因为我真心把你当弟弟、当成自己的孩子一样地去喜爱啊。但是我的心中只有艾玛,再也容不下他人了。”

 

瞧吧,又是艾玛。

 

“她到底是谁?为什么你永远也忘不掉她!”

 

“她是我的青梅竹马。我的同学。我的同事。我的妻子。我的全部。”

 

她是我的全部,如同响雷一样贯穿了雷的全身。他愣愣地看着诺曼,说不出一句话。

 

可是你也是我的全部啊。

 

诺曼擦拭掉了嘴唇上的唾液:“事情就是这样的,让我们忘掉那个吻吧。”

 

雷冲进他的房间,重重地把门摔上。他的心仿佛失去了形状,又仿佛被撕成一片一片的。他回想起诺曼向左转动的眼睛,想到人在隐瞒什么事情的时候都喜欢这么做。他想,诺曼似乎也对他隐瞒了一些关于艾玛的事情。

 

把我当作孩子一样喜爱……吗。

 

算了,只要他不像某人一样擅自消失在我的生命里就好了。

 

如果这能维持我们的关系,那就尽管欺骗我好了。

 

接下来的日子,也算过得平淡。对雷来说无非是学校、训练和诺曼。诺曼还是像往常一样对待他,仿佛那件事情真的没有发生一样。

 

“诺曼,”雷努了努嗓子开声,“能参加我的毕业典礼的舞会吗?”

 

这时候诺曼就很识趣地笑笑,并不像一般人会问“为什么不邀请一个女孩子”。他接过了雷的邀请函:“好啊。”

 

那天傍晚,诺曼踏着散落的樱花花瓣进入了舞厅中央。他身着白色西装,打着金纹的藏蓝色的领带,和他的眼睛十分相称。他手中捧着一束蓝蔷薇,向雷慢慢走来。

 

雷只觉得自己看呆了。

 

然而此时此刻,他们并没有意识到,黑暗处有一双眼睛正在盯着他们。

 

“别让我白跑一趟哦。”诺曼眨了眨眼睛。

 

雷搭住了诺曼的手。他红着脸颊,不敢看诺曼得眼睛……还有那束花。他今天为什么盛装打扮而来,是为了我吗?

 

“雷,步子乱了呀。”诺曼好心提醒。

 

“诺曼……我果然……”雷沙哑着嗓子说道。

 

忽然之间,人群爆发了一阵骚动。砰砰砰。有人举起枪,向天花板正中连开三枪。

 

“我们快走!”诺曼低声说道,拽住雷向后门走去。

 

雷掏出自己的左轮,向两边望去。眼见一人拔枪标准他们,便射了过去。

 

击中目标。他呼了一口气。

 

“低下头!”诺曼按住雷的头。一枚子弹呼啸着飞驰而过。

 

人群发出了一声声尖叫,一个年轻的姑娘撞散了二人。但同时,雷发现有人将枪口瞄准了诺曼。

 

“诺曼!!!”

 

眼见着一枚子弹就要射中诺曼,雷下意识地扑了过去。他听到砰的一声巨响,然后是小腹撕心裂肺的疼痛,再接着,他什么也感受不到了。

 

雷睁开眼睛,是陌生的天花板。一个梳着双麻花辫的年轻姑娘告诉他说,这里是neverland的总部,是伊莎贝拉和诺曼隶属的地方。

 

这个叫安娜的女孩说:“你昏睡了三天。”

 

安娜擦了擦红肿的眼睛:“诺曼去执行任务了。任务成功,但是诺曼也消失得无影无踪。我们推测,他很可能已经死了。”

 

安娜递过来一封信:“这是诺曼留给你的。”

 

雷拆开信件,秀气的字迹映入眼帘。

 

雷,最近睡得怎么样?你一直睡得很少,我希望得到正面的答复。

 

如果你看到这封信,很大可能我已经不在人世了。说来奇怪,这本来是我一年前就计划好的事情,但现在居然对生命会有一丝不舍。

 

我一直提到过的艾玛,我从来没有细说她对于我的意义,以及我们的关系。还有其他一些事情,这封信,就是来告诉你全部的真相的。

 

艾玛和我虽然名义上是夫妻,但是我们只是同事。婚姻只是让我们更加方便合作。我曾经很爱她,现在也依然很爱她。然而她对所有人的爱都是平等的,她把最大的热情奉献给了工作之中。她认为她的所作所为,就是在拯救自己国家的生命。她的信仰改变了我,如果没有她,我就不是现在的我。

 

但是她死了。她被他们抓住,受尽他们的折磨。只要说出我的一点点情报,她就能死得更安详一点。但是她没有。最后我的同事只能带给我她的一只耳朵。对,她连全尸都没有剩下。

 

你知道这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他们杀死了我的神。

 

他们杀死了我的神。

 

他们杀死了我的神!!!

 

我多么希望和你一同活下去,但是在遇到你之前,我人生的意义就只剩下复仇。我费劲心血,就像一只蜘蛛,活下来的目的只有布局,一个能引领我将复仇与死亡同时实现的局。一切本该像我预料的进行,因为你的出现,我第一次有了活下去的愿望,想照顾他人,想与他人分享心情。你是我生命的最新鲜的事物。我的时间因为你开始重新转动。我本想如果在这场战斗中活下去,将亲自向你剖白一切。现在看来是没有机会了。

 

雷,对不起,其实你的心意,我是全部知晓的。你的心意于我也是同样的。但是对于一个执意要赴死的男人来讲,比起爱上他,还是憎恨他要好受很多。

 

他不知道,他将一言不语地攥紧诺曼的信。眼泪润湿了信纸的最后一行。

 

为了继承伊莎贝拉的代号,雷花了七年。这个名字吸引来了很多人,但都是敌方的组织。他有时望着风云残卷之后的家,心想,要是这个名字招来一个会生气地怒骂他的人就好了。

 

他时常在梦中把他切实地握在手中,咬住诺曼的无名指指根,在上面覆盖他的痕迹。之后更多的时候为梦醒怅然若失,相信诺曼确实在那个雨夜死了。但他依旧追逐着每个白发的背影,就像诺曼在葬礼上把玫瑰刺入手掌,他同样选择痛苦使记忆鲜活。

 

他将终其一生去追逐那个虚幻的影子。

 

但此刻他只愿沉溺在蜜糖一样的谎言中,他虽然没有捕捉到未来的尽头,却也知晓这无异于吃掉一支玫瑰。刚开始嘴中还是甜蜜与清香,此后就会深深地将刺埋入喉咙,伤口越扯越深。花混着血水入肚,在他的心中生根发芽,就像一株寄生植物。而他本身也成为了一株植物,当他冲破这个沉重的躯壳的时候,就注定被拽进另一场痛苦。于秘密破碎的明天,他会如愿得到他的爱,然后闪电会贯穿他的全身,燃烧至神经末梢。一切于春天新生,一切于春日陨灭。

 

从一开始,他便预料到,爱与灾祸会同一天降临。

 

在失声痛哭之前,他将敞开胸怀迎接他的春天,与随之到来的雷鸣。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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