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霓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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熬汤

又重新开始看琅琊榜了呜呜呜呜


试一下这个笔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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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神夫妇的,都有武力,长篇,符合条件的殊凰文!!!!!!,或是现代文,各位推荐一下,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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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ikalia

苏哲不会被记入历史 野史记载的会是那双搅动风云的肮脏的手

最开始喜欢苏凰,大概因为他们身上承载的吧


流淌着爱情,友情和亲情

有金陵最明亮的少年和小郡主的热烈

有穆王府和云南的支柱的郡主的力量与责任

也是深情,隐忍的霓凰

也有江左梅郎的才华,谋略和赤子之心

对但我想

最吸引人的,是那份信仰或者说信念

是对国家的大义

是对百姓的仁义


苏凰,从来不是为爱情而生的

那些缺憾美也许就是意难平

最开始喜欢苏凰,大概因为他们身上承载的吧


流淌着爱情,友情和亲情

有金陵最明亮的少年和小郡主的热烈

有穆王府和云南的支柱的郡主的力量与责任

也是深情,隐忍的霓凰

也有江左梅郎的才华,谋略和赤子之心

对但我想

最吸引人的,是那份信仰或者说信念

是对国家的大义

是对百姓的仁义


苏凰,从来不是为爱情而生的

那些缺憾美也许就是意难平

蜡翅

[靖凰]此情可追 八十六

穆家一族凭军功显于朝廷,但在许多世家眼中相比仍是寒门庶族。

霓凰幼时随父母来金陵,穆深有意结交朝中权贵,请人教导霓凰学了点琴棋书画、背了几篇《女诫》、《女规》,总算是有点金陵女子的矜持端庄。

不想,霓凰喜欢和林家的独子混在一起,整天骑马射箭,无所不为,林家是皇亲,林燮是声名显赫的元帅,穆家能和林家结亲也算是门当户对。

穆深放弃对女儿的教导,顺她心意。霓凰自然乐得将那些规矩丢到一边,直到她接掌南境。

说起来可笑,世人对女子的要求苛于男子。

但对强者颇为宽容。

她战战兢兢初掌南境时,世人非议甚多,说她不守妇道,不尊礼制,等到她手握千军杀伐万人,世人反称赞她是女中豪杰巾帼英雄。

她是世...

穆家一族凭军功显于朝廷,但在许多世家眼中相比仍是寒门庶族。

霓凰幼时随父母来金陵,穆深有意结交朝中权贵,请人教导霓凰学了点琴棋书画、背了几篇《女诫》、《女规》,总算是有点金陵女子的矜持端庄。

不想,霓凰喜欢和林家的独子混在一起,整天骑马射箭,无所不为,林家是皇亲,林燮是声名显赫的元帅,穆家能和林家结亲也算是门当户对。

穆深放弃对女儿的教导,顺她心意。霓凰自然乐得将那些规矩丢到一边,直到她接掌南境。

说起来可笑,世人对女子的要求苛于男子。

但对强者颇为宽容。

她战战兢兢初掌南境时,世人非议甚多,说她不守妇道,不尊礼制,等到她手握千军杀伐万人,世人反称赞她是女中豪杰巾帼英雄。

她是世人眼中的强者,

萧景琰是她眼中的强者,

    

   贵为天子,新纳了几个妃子算什么?日后,她还要帮他挑选新人,平衡后宫呢。

霓凰心中苦笑,沉默了一会,决定道歉。

“对不起,。。”

萧景琰胆战心惊。

“不准说对不起!”他厉声打断。“穆霓凰,你。不要,欺人太甚!”

“别以为穆青回来就没事了,我。。”萧景琰想说句威胁的话,还没说出口被霓凰凶狠的眼神截住,

“我。我不准你再临阵退缩。”

萧景琰简直是草木皆兵。

霓凰轻轻撇嘴,

“敌情有变,见机撤退也不允许么?”

“不许!”萧景琰几乎喊将出来 ,他指着心口道。“撤退?你已经攻占了这里!我的心已被你占领,你现在退出,我还能有生机?”

萧景琰一向不会哄人,言由心声,能说出此番话自然是真情流露。

霓凰心头略喜,转念又想到他众多的妃子,便道

“今晚,我听内监说谢昭仪在殿内,竟生了嗔念,平日里罢了,今晚总归是七夕,我有点在意别的女子在你身边。。。”

“我本来就想让你进宫来陪我,是你自己不愿意来。”萧景琰觉得委屈。

“就是有点在意,才不愿来。”

“你嫌弃我,不愿来,又在意别的女子在我身边?”萧景琰一脸茫然,脑子仿佛打了结,越想解开越解不开。

“是。”霓凰扬起头想了一会,“人人都说我心胸开阔,生性疏阔,有容人之量,岂不知我小时也是个心胸狭窄爱生气的。”

萧景琰点头,“小时侯你岂止是爱生气,有时简直蛮不讲理。我都不清楚你为何突然生气,又为何破涕为笑。”

“那时没见过风雨,一点芝麻大的事都觉得受不了。从军后见惯了生死,觉得世间除了生死再无大事,心胸自然放宽了。今晚,我一时冲动,控制不住心绪。。。始才,我自愧没有后宫之主的气量才说了难当两字。”

“对不起。以后绝对不会了。”

霓凰低声道歉,神情黯然。

萧景琰松了口气,身上汗浸浸的出了一层薄汗。

他确实太紧张了,一晚上居然误会了霓凰两次。

从纷杂多变的消息中抽丝剥茧出真正重要的信息,是为将者最基本的技能。

萧景琰冷静下来,细想霓凰的言语。

“。。。。我不能回报给你一份纯粹的感情。”

“我有点在意别的女子在你身边。。。。”

“我恐怕难以担当后宫之主。。。”

“对不起,以后,不会了。”

   霓凰愿意入宫到底是为了穆家还是多少有点情意在呢?

两者好象都有。

不管是为了什么,她同意入宫封后。

只是觉得“难当”而已。

然而,她又道歉。

萧景琰想起霓凰近日的冷淡,想到那晚看到的她胡乱写下的姓氏。

试探着问了一句,

“这几日你对我冷淡,是不是和这。。有关?”

霓凰点头。

萧景琰犹如饮蜜,心中大喜。

霓凰这丫头分明吃醋了,还不愿承认,绕这么大个圈子道歉,他想到得意之处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惊得旁边鸟舍中的飞禽也乱动起来。

“既然道歉就得有点诚意。还没过子时,你还可以还我一个七夕。”

萧景琰叫宫人摆上酒水、点心,准备笔墨、彩灯。

梅子酒,清洌甘甜,解暑热。

霓凰见萧景琰兴致勃勃,只好默默坐下陪他喝了几杯。

彩灯呈上,五彩缤纷,各式各样。

霓凰胡乱挑了一个大的递给萧景琰。

萧景琰提笔写上“愿得一人,白首不离”,然后将彩灯交给霓凰,“空处你来添上。”

霓凰端杯喝了一大口,推脱道“我字丑,不写了。”

萧景琰已有醉意,起身绕过,坐在霓凰身边,将笔塞到她手中。

霓凰勉强在“不离”之间写了个“相”字,不愿再落笔。

萧景琰温声哄道“写的不错,但没有'心'不成行。”见霓凰无动于衷,便从身后握住她右手落笔。

霓凰心中不快,使的点巧劲向前一带,萧景琰收不住力,踉跄一下,向前倒去,本能回手一抓,正抓住霓凰领口,无意竟扯开数寸。

霓凰大怒,毫不犹豫挥拳揍去。

萧景琰以臂护面,结结实实的挨了几下。

霓凰连打了几拳,见萧景琰并不还手,怒气没处发作,转而砸向桌案,却被萧景琰紧握住手腕,“桌面硬,会受伤的。”

这个当口,萧景琰还担心她受伤?

霓凰停下,呆呆看着萧景琰,眼中怒火渐消,她的眼睛本来极为明亮,无论何时总散发着夺人神彩,现在只余下难以明了的郁色。

萧景琰心有触动,自从回到金陵,他已经很久没见过霓凰眼中的明亮。

“霓凰,我喜欢你,比任何人都希望你平安快乐。以前,我无能为力,现在只要你愿意,我可以给你想要的一切,我希望你和以前一样,是众星捧月无拘无束的小郡主。”

萧景琰总想回到过去,自己何尝没做过这样的梦,霓凰眼中抹过一丝暖意,很快淡淡的说了一句。

“不可能了。假如,我想回南境,你会同意?”

萧景琰的心疼得缩成一团,他明白,

因为自己发怒,她刚才没敢说,她根本是违心道歉。

她是起了离开的念头。

只是,他有点分不清心痛是为了霓凰的屈从还是为了自己。

“如果你想要,我愿意。”

霓凰一脸的不相信。

“你不觉得我是欺人太甚?”

“当然觉得。。。我会很难过,很生气,但因为是你,我最终还是会说服自己。。”萧景琰突然用力握霓凰的手,按在胸口,“我早就说过了,我对你硬不下心,我做不了你的君主。”

霓凰握紧拳头想抽回来,用了很大的力,一点一点离开萧景琰的掌心。

最后却轻轻的落下捶在萧景琰心口。

“我也硬不下心。只是,你心口不一,让我有点害怕。”

萧景琰不知霓凰此话何意,惊得脸都变色

“我什么时候心口不一?我对你的心可昭天地。你告诉我,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你相信我。”

霓凰眼神有点迷茫,她声音很低,仿佛是在喃喃自语,“我一直都相信你。你是萧景琰,自有风骨,赤子之心的萧景琰。林殊哥哥将大梁海宴河清的希望交给你,他如此相信你,我岂能不信?”

“只是你一面和我许诺白首不离,一面不停的纳妃入宫。我本来不喜男子三心二意,转而一想,你毕竟是帝王之尊,依制可立三夫人、封九嫔,我若为后也应遵循礼法,但又见你娶时若新,弃之若履,我不免心有戚戚。”

霓凰和他相交之深,离他之近,自然与朝中大臣不同,没想到,直到刚才,她才剖心相告。萧景琰略感悲伤。“霓凰,我心里只有你一个,根本容不下别人。我纳妃完全是为了你,等你入宫后,我身边绝对不会再有别的女子。”

“你不必如此哄我。我已经不是小孩子,”

霓凰摇头,“不过你放心。我穆霓凰一诺千金,说过的话不会反悔,回南境只是想想而已。”

她抬头看黑漆漆的星空,幽幽道:快过子时了,还没放彩灯呢。”

她拿起笔在彩灯上补写下“心”字,

想了想心犹不甘道“这其实是我的心愿,你的应该是'能得众女心,乐享齐人福'。”

写完后,拍手笑道“这才对,快来点烛火。

“别胡写!”萧景琰夺过彩灯,扔到一旁。


此时,更鼓响起,已过子夜。

霓凰微怔“抱歉,终究没能陪你放彩灯。”

“不要紧,我们还有明年、后年,很多年。”萧景琰语气笃定。

“还记得在平城,我对你的承诺吗?”

霓凰当然记得,不过此时她摇头“记不清了。”

萧景琰诚恳道“你说过的每一层顾虑我都记得。你说可以忍受永驻宫内不离开金陵,我许你入宫后,可以参政议事,离城出宫;你说在意天下人看法,我许你三次拒亲,以塞众人之口;你说不在意我身边众多女人,因为我心中根本就没有旁人,我问心无愧,反而疏忽了。其实有件事,怕你多心,一直没告诉你。”

萧景琰一口气说这么多,突然停了下来,郑重其事道

“先答应我,不要生气。”

霓凰看萧景琰说的严肃,心中奇怪,点头认可。

“将来继承大梁的皇太子必须是你的孩子,因为你是皇后。但是,你。。已过了年华,又受过多次伤,万一不能诞下麟儿,处境会很尴尬。所以,从庶族中选家世单纯的女子进宫,将来若有万一,可以从中挑选她们的孩子由你抚养教导,尊你为母。”

“谢昭仪是例外,她是世家之女,我没宠幸过她,觉得有点对不住,才给她封了昭仪。”

“我对她们从没动过心。”萧景琰最后强调了一句。

霓凰已经听呆了,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觉得心中五味杂陈,说不出的什么滋味。


“太荒唐了。你怎知我。。。”

“就算是,也应该等我。。。等我真的不行时再。。。再纳妃,那有这样的?”霓凰跺脚,她自觉脸皮够厚,毕竟是未曾人事,有些话还是说不出口。

“我也觉得不妥,但太后说。。”萧景琰忽觉不妥,转了口风“我怕那时再纳妃会更让你伤心。”

   霓凰立即明白过来,这样的事那是萧景琰这种一根筋的人能想到的,分明是太后的安排。

    太后可以替萧景琰选妃子入宫,但若萧景琰不愿召幸也无可奈何。

以此为理由,正好方便说服。

那些满怀希望入宫的女子,竟只是皇家生子的工具,而这一切的发生,居然是为了自己。 


     霓凰只得将那份说不清的杂绪压在心底。

菁莪裳华

【靖凰】梁宫词•第九十章

好像算又水了一章,关于你们猜测的要不要大婚,请看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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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追接过太子递来的白笺,看了开始几个字,脸上颜色变得惨白:“殿下,这是?”

“刘连城送来的,你们传阅吧。”萧景琰猛饮了一口茶,长长叹息,“他返乡为父兄守丧,连新丰这样的郊县都有波及,京师又是何等惨状!”

沈追将信笺递与蔡荃和穆冉,信笺不长,转眼间已经看毕,蔡荃瞠眉怒目,穆冉凝眉深思,而后问道:“殿下,陛下知晓否?”

“当然不知!”萧景琰冷然道,“柳澄老贼,有年无德,只知讨父皇欢喜,做事从不依本分。上上下下数百官员,竟没一个人敢报到东都!”

“那明日...

好像算又水了一章,关于你们猜测的要不要大婚,请看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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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追接过太子递来的白笺,看了开始几个字,脸上颜色变得惨白:“殿下,这是?”

“刘连城送来的,你们传阅吧。”萧景琰猛饮了一口茶,长长叹息,“他返乡为父兄守丧,连新丰这样的郊县都有波及,京师又是何等惨状!”

沈追将信笺递与蔡荃和穆冉,信笺不长,转眼间已经看毕,蔡荃瞠眉怒目,穆冉凝眉深思,而后问道:“殿下,陛下知晓否?”

“当然不知!”萧景琰冷然道,“柳澄老贼,有年无德,只知讨父皇欢喜,做事从不依本分。上上下下数百官员,竟没一个人敢报到东都!”

“那明日,我来说吧。”穆冉道,“就说是家兄来信。”

萧景琰顿了顿,抬头扫视三位心腹之臣,“孤叫你们来,不是商讨如何禀报陛下,而是之后该怎么做?”

蔡荃以拳头支撑着坐缨道:“长安那帮人不堪大用,总要派个主事之人。”

“那得看陛下的心意。”沈追平复着心情,苦着脸叹息。

“目下不是揣测陛下心意的时候!”蔡荃一时急了,“陛下心意如何,我等大可不去管他!若是陛下信了鬼神,疑心上苍降罪,让臣子自裁祭天,我等也恭敬奉敕?衡国公都染疫而死,升斗小民又有何可恃?救人要紧啊,沈兄!”

“蔡公说的在理。”穆冉跟着他说道,“还没有到事不可为的地步,当务之急是要议定方略。”

沈追定下心来说道: “自古治疫无非是隔离施药埋尸赈济之策,只要殿下下定决心,我等拟定细务便是。”

“沈卿,”萧景琰锐利的目光看向他,“你此言有深意!”

“明日早朝,请殿下一定去争,争个得力忠勇之人返京主事!”沈追长跪一揖。

蔡荃亦心中一动,忙接着道:“殿下,此人最好出自东宫,长安再经不起第二次折腾了。”

“对,这不是争权,不是逐利,而是事关京师万民的性命。”沈追重重俯首在地,“如若殿下同意,臣愿请命,臣在淮南时,参与过扬州大疫。”

“卿先请起,”萧景琰握拳捶打着膝头,“这样吧,此事归太常寺,你与裴奕一起回长安,看看情势到底如何,总该报与陛下知晓,孤方能做定夺。”

“我猜殿下的意思,是要再忍一忍。”穆冉也直起身躯,“抗疫如同打仗,一旦事态危急,陛下总不能驱使他身边老迈的相公们上阵。斯时太子殿下回京师治事,粮秣、药材、医人、财饷之需,但凡我们提出,政事堂断无推诿搪塞之理。最好让陛下承诺的监国之权兑现,这遭若不把物件要全了,以后想再讨可就难了。”

“若能如此,当是上天眷顾。”萧景琰目光幽深、若有所思,接着他转向沈追,“沈卿先回去准备,有你去父皇也是放心的。带孤的话给柳澄,给他将功补过的机会,再这般唯唯诺诺,孤会亲自上表弹劾他。”

“怎么?还不换掉他!”蔡荃大惊。

穆冉瞟他一眼:“临阵换将,兵家大忌。”

“若再不成器,由我东宫接管。”萧景琰深深地吸了口气,“帝都危殆,不能共赴国难之臣,留之何益?”

蔡荃脸上泛着一丝寒意:“那滑头的老匹夫,连同他手下的小鬼,殿下就是斩了他们,陛下和朝廷也不会怪罪羁言!”

“蔡尚书,你是执法之人,怎能轻言杀戮呢?”萧景琰哑然失笑道。

蔡荃嘿嘿地笑了两声:“殿下恕罪。”

萧景琰环视一眼,又嘱咐道:“穆九,你明日见机行事,若有他人提及,就别出这风头。”

“是,臣知晓。”穆冉拱手道。


中朝散了,萧景琰离开宣政殿,穿过临波阁,沿着九洲池向东漫步。池边浓荫蔽日,往来寂寂少人,矗立在池岸边的一处处亭台楼阁锁闭着,半掩在起伏不定的柳浪里。丝丝柳枝扬起水滴,滴落在池中摇摆的圆叶上,如同点点闪烁的明珠。萧景琰驻足在苔痕斑驳的花砖上,伸手采了几枝刚露头角的荷包携在手里。皇后在观文殿侍驾,他遂往东边来。

院内静悄悄的,不见人来迎接,也没有通报,宫女都不知都跑到何处去了。萧景琰径直走向寝殿,揭起绣帘,见里间霓凰躺在竹榻上正睡着,小新坐在旁边打扇,见他来了,连忙站起身来。

萧景琰上前接过她手中的羽扇,顺手将手中的莲荷递给她,轻声道:“我来。你出去玩吧,把这些花替娘子插起来。”

小新应了一声掀帘出去,萧景琰便坐在榻上一下下为霓凰扇着风。她斜靠在锦织的药枕上,因居家养病没有梳髻,青丝如云般流泻在枕畔。

目光划过光洁的前额,微颤的轻睫,顺着笔挺的鼻梁、海棠般的唇瓣,最后落在不慎裸露的肩头上,他不由得气息一滞,向来脂玉般的肌肤,衬着微微凌乱的轻绡更显干枯惨白,依稀可见雪色之下的细细青筋。他抬眼看去,秀丽的眉黛间似笼着哀愁,再也舒展不开。

猛然间他心疼地不能自抑,泪珠不自觉地滚落下来,他连忙以袖口轻拭,轻吻落在她的眉宇上,想要熨平那轻雾般的哀思。

许是感受到他的触碰,霓凰缓缓睁开眼睛,绽出笑容:“七哥来了。”

“我扰到你午睡了……”萧景琰致歉般地说。

“不妨事,不过用完药犯困,略躺一躺。”她拢了拢衣衫,坐起身来,“既然你来了,就陪我说会儿话。今日来的这般早,用过午膳了?”

“和相公们在廊下吃的。”萧景琰放下羽扇,手抚握到她的肩头,“他们还在接着吵闹,我也懒得开口,就到你这里来了。”

“父皇怎么样?”霓凰俯首在他臂上,“之前高翁急匆匆地来,说是出了事,把母后请过去了……”

“你都知道了?”他问道。

“岂止是知道,整个后宫都传遍了。”她接着又问,“你们商讨地如何?”

“如你所知,父皇震怒非常,母后赶去劝诫了。这几年一直不太平,前年关中大旱,去岁又遭了蝗灾,秋无严霜,冬无积雪,四时不常,最易造成疫病。”萧景琰语声虽低,却极严厉,“不单柳澄失职,我们在外征战,执政的宰辅们究竟在作甚么?连上天都在示警,他们不知道大灾之后必有大疫吗?”

“政事堂皆以老迈,一味求稳,就连舅舅……哎,如果还是他在长安主政,恐怕还好些。”霓凰沉静地说道,“怪不得哥哥前年要力主朝廷搬到洛阳来,十几万人跟着陛下迁移,到底能为关中减轻些负担。”

“就食东都从来不是洛阳的光荣,而是帝国的危机!”萧景琰闷声道,“如今的形势,今年我们也回不去了。”

“不,我们要回去的!”她用力握住他的手,抬头看他,“若是局面持续恶化,再派一位宰相去也是一样……京师之中,无监国之权,根本无法号令那些自以为是的达官显贵……”

 “霓凰。”他轻唤。

她靠在他的肩头,絮絮说道:“我忆起了天监八年,洛阳城的惨象,围城之后,疫疾开始横行,由于缺医少药,根本无法救恤。以至破城之日,'疫疾流肿死者十之七八,皆积尸于床下道旁,朽肉枯骸,乌鸢是厌',记得吗?你给陛下的奏章中是这样写的……”

她的神情暗含隐隐的深痛,萧景琰不觉深感愧疚,他抚着她惨淡的脸颊:“你想要我怎么做?”

“让父皇母后留下,我们回长安去。洛阳花了七八年才恢复,不要让长安变成第二个洛阳。”她坚定地说。

他大骇,急道:“绝对不行!”

“太子殿下,当初洛阳在叛逆手中,我们有心无力;可如今长安就在那里,难道还能见死不救?”霓凰的眼中竟充溢着泪,“难道我大梁囊括四海,席卷宇内,却不能救万民于水火,解苍生于倒悬?如此,就算灭掉再多的国,兼并再多的地,又有何意义?”

萧景琰心里霎时一阵揪痛,急抱住霓凰的肩头:“好妹妹,我没说不救。昨夜我就与众臣商议过了,先派沈追先行探路。他在淮南参与过治疫,值此用人之际,有他主动请缨,父皇不会拒绝。再者太常卿今日也上奏了,这是他分内之事。若果真如你所说,沈追和裴奕二人不足以掌控局面,我再回去,以东宫全面接管京师。你看,好不好?”

“嗯。”霓凰咬唇,重重地点首。

“你放心,我是东宫太子,未来的人主,自当为社稷百姓考虑,绝不辜负对你的承诺。”他让她头枕在自己膝上,理顺她披散的丝发,温柔道,“不过要回去也是我一个人,你留下安心养病。”

“我……”霓凰转身过来,凝眸看他。

“嗯?”萧景琰以手指轻触她的唇,制止她说下去,“若在从前,我恨不得你日日都陪在身边,可如今你还病着,大梁并不是没有上阵之人。我的凰儿要听话,只有你留在洛阳,我才能无后顾之忧。”

她乖乖答道:“好。”

萧景琰接着道:“万事有我,你不要多想。要是思绪过重,怎么能好起来呢?”

“都听你的。”霓凰轻握住他的手。

他拉着素手亲吻着:“还有,你想吃什么要什么,无论物件、人还是别的,就派人来告诉我,我去弄;如果我不在,就让穆青去弄,他管着我东宫的内库。”

霓凰轻叹:“萧郎,你待我太好了。”

“谁让我就你这么一个宝贝呢?”萧景琰凑首过去,吻上她的唇。两人唇齿相接,辗转厮磨。

忽听得户外环佩叮铃,帘影闪动,陈夫人领着两位贵女没令人先行通报,掀帘走了进来。

陈夫人大叫不好:“哎呀,奴婢没瞧见太子殿下在此。”

“我和雯儿倒不是第一次撞见了,是吧?”阿史那雪兰挑眉道。

萧雯雯垂首笑了片刻,道:“七叔,皇祖母回来了。”

“也好,我去向母亲问安,你们陪着霓凰。”萧景琰毫无异色,将霓凰放回榻上,他轻声道,“卿卿,我晚些再来看你。”

霓凰斜靠着绣榻,含笑看他去了。


既接的日子,萧景琰仍是天天到来,一起奏乐,下棋、插花、打双陆……有时也陪着用膳,萧景琰的脸色越来越差,霓凰听了他的话,也不多问,每日只偷偷遣人向外朝打听消息。辰光如流水一般,沉沉流逝,霓凰在宏徽殿住了三月有余,但见苑中柳长花茂,蝉声四合,九洲池畔,萍荷繁生,已是一派盛夏景象。

一个雨霁新晴的午后,萧景琰去的晚了,霓凰这里已经聚集了许多人,殿外有好些他未见过的宫女立着,有个略上了年纪的向他请安后道:“妾身是锦院的张婕妤,奉旨给太子妃做嫁衣。”

他觉得见过,却又想不起来这人是谁,究竟是父亲还是祖父的宫嫔,只得胡乱应付过去,入殿正逢王贵妃迎了出来,她笑道:“七郎,你来得正好,快来看看娘子的嫁衣。”

萧景琰叫了声“姨娘”,贵妃身后,跟着好几个皇室的贵主,见他微露窘态,一齐笑将起来。

阿史兰雪兰上前作势要扯住他的衣袖:“太子哥哥,你来看好不好?你要是不喜欢,让她们再改。”

萧景琰敏捷地闪躲开来:“翟衣嘛,都是如此,还有什么好看不好看。”

“不一样,真的不一样。”雪兰继续说道,“姐姐说她很喜欢,你快来!”

“雪兰,你在叨叨什么呢?”霓凰闻听迎上前来,看向萧景琰道,“既然她们要你看,就请殿下赏个脸吧!”

萧景琰哪有拒绝之理,跟着她走到里间。

巨大的衣桁上,皇太子妃的翟衣,配着珠摇叶动的金冠,宛如朝阳之下的熠熠明波,时而波光脉脉,时而粼闪不定。他凑近细看,深青的锦底夹杂着金丝,一百三十八对锦鸡恰恰飞落在牡丹花枝上,压得花枝沉沉低坠。锦鸡似乎被组成小轮的桃花吸引,桃花斜升上肩部,从肩头一直延伸到后襟。每对锦鸡所踩的花枝下,都有浮着桃瓣的春水在荡漾。

“这也是鸟羽线织的?”他记起霓凰给自己织的护膊。

“是啊,张婕妤带着织女们赶工了八十日。”她道,“图案是母后的意思,既别出心裁又符合礼制。”

萧景琰转头,深深地看她:“霓凰,这件深衣,恐怕一时用不上了……”

此时,挤在门外的人越来越多,众人听了这话皆是一惊,隐约现出些异色。

“怎么?”霓凰亦愣了片刻,转首道,“诸位请先回吧。”

贵妃先缓神过来,拦住那一帮贵女宫娥:“走罢,走罢,太子要单与太子妃说话呢。”

看热闹的众人一时散去,霓凰拉着萧景琰坐下来,他方道:“今日父皇下敕命我监国了。”

“其实我也有猜到。”她望着他的眼睛,柔声道,“你终是要去的,如今去,已是晚了些;且如今百姓正在受难,我们大肆举行仪典,实在于理不合。”

萧景琰静静地专注看她,想要捕捉到她脸上每个细微的表情:“娘子,你真的不介意吗?”

“没关系,我已经是太子妃了不是?”霓凰浅浅笑道,“等你走后,我就准备到金陵去。等明年春天,我的身体好了,这个灾年也过了,咱们在长安相会……已经等待这么久,也不在乎再等……”

她说着垂下头,唇角沁出一点泪;萧景琰突然直起身来,捉住她的手:“我不想再等了!霓凰,在我走之前嫁给我!”

“你说什么?”霓凰愣住了。

“我方才想,礼部和太常寺把六礼都行过了,只差亲迎一步。”他眉飞色舞,神采奕奕,“那么,我们明日就可以成婚!”

“明日?”

“对,明日!没有盛大的仪典,没有亲戚的问候,没有臣僚的致礼,也没有民众的庆贺,只有你和我!”萧景琰竭力控制住声音的颤抖,“穆霓凰,你愿意吗?愿意就这样嫁给萧景琰吗?”

霓凰双目含泪,然而笑靥如花:“我愿意。”

“好,我这就去与父母说。明日穿上这身嫁衣,”他拉着她站起来,不禁哈哈大笑不止,“我的小凤凰,日入时分,我来接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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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子同学

【苏凰现代】此生不换(14)

本章新人物身份介绍

欧文Owen:F国The Tree集团CEO


【M国凌晨3点】

“喂~~~”在手机铃声响了5分钟之后,蔺晨还是极其不耐烦的接起了电话,此时已是M国已经是后半夜了,他知道这时段能打电话给他的也就只有苏哲了。


“是我”


“知道~时差啊大哥,您老能不能体谅体谅我,啥事儿非要搅我美梦?”


“铁之缘片是什么药?”


“治贫血的,怎么了?”这会儿蔺晨也清醒了,索性打开床头灯坐起来。


“霓凰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唉,我就知道,你火急火燎打电话...

本章新人物身份介绍

欧文Owen:F国The Tree集团CEO

 

 

【M国凌晨3点】

“喂~~~”在手机铃声响了5分钟之后,蔺晨还是极其不耐烦的接起了电话,此时已是M国已经是后半夜了,他知道这时段能打电话给他的也就只有苏哲了。

 

“是我”

 

“知道~时差啊大哥,您老能不能体谅体谅我,啥事儿非要搅我美梦?”

 

“铁之缘片是什么药?”

 

“治贫血的,怎么了?”这会儿蔺晨也清醒了,索性打开床头灯坐起来。

 

“霓凰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唉,我就知道,你火急火燎打电话八成是为了你家小娘子,怎么,你见到她了?”

 

“你到底知道多少,快点告诉我!”

 

“干嘛?你审犯人啊!你当年在生死边缘我怎么告诉你,一口气上不来挂了我不白费力气了”

 

苏哲深吸一口气,“我现在能挺住了,你告诉我吧,她是我妻子,我有权知道她的身体状况”。

 

“也没什么,不过是产后大出血”,蔺晨故意用轻松的语气说。

 

苏哲坐在车里,双手紧紧的扣着方向盘,任凭右手臂的旧患传来蚀骨的痛……

 

“你不用担心,她当年生产时的主治医生是我学妹,我有跟她交待过的,贫血的症状应该是当年大出血落下的后遗症,要是跟你比起来,这些都不算病了。”蔺晨听着电话那边一直没声音,还是心有不忍的安慰苏哲。

 

“我想提前开始鱼饵计划,你先准备一波当年飞机坠毁的消息,推到热搜上……”

 

“行,我先着手准备,F国的间谍低调了三年,如今已经按耐不住了,刚刚网络攻击了你们京城铁路工程局的邮箱,盗取了45份机密地形图,已经传到境外了,你接下来怕是有的忙了。”

 

“你接着睡觉吧,挂了”

 

“哎?喂,喂喂?”蔺晨看了一眼已经黑屏的手机翻了个白眼,“挂的倒挺快~”。

 

「咳咳咳……」又是一阵剧烈的呛咳,这次已经无法压制,苏哲开始出现呼吸困难的症状,他慌乱的翻找着水和药,如同在被海浪冲走前拼命地寻找岸边的那颗救命稻草。

 

手机铃声再次不合时宜的响起,他慢慢平复着呼吸,“喂”。

 

“老大,局长让您下周来局里开会,京城铁路工程局的邮箱被黑客攻击了,怀疑是F国的间谍所为。”

 

“好,知道了。”

 

 

【青梅别苑D栋-霓凰家别墅】

霓凰轻轻把月儿抱进房间,给她盖好被子,出房间前又轻柔地帮她捋捋额间的碎发,满眼的宠溺更是满心的心疼,月儿一天天长大,真相早晚要被揭开,霓凰实在不忍心告诉她爸爸可能永远都不会回来了,霓凰可以把毕生所有的爱都给她,却唯独不能弥补女儿缺失的父爱,每每想到这都心如刀割……

 

她从三楼下到一楼客厅,看到穆青还没走,便让田姨倒两杯热水过来。

 

“小姐,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又不舒服了?”这几年田姨一直悉心照顾着霓凰的身体,她有一点不舒服田姨都能一眼看出来。

 

“没事,可能是中午没吃饭,铁之缘片也好久没吃了,看来这药又要捡起来了”霓凰安慰似的笑笑。

 

“我去给你熬点红枣糯米粥,你们聊。”

 

穆青递上一沓文件,“姐,这是F国The Tree集团的资料。”

 

“是三年前要跟我们合作后来没合作成的那个?”

 

“对,就是那个公司,当年你在医院急救的时候我去机场接他们的CEO欧文先生,没想到他们公司这三年发展的特别迅速,人工智能的研发已经涉及到多个领域中,他们发过来的视频介绍也很吸引人。”

 

“那你跟欧文先生谈到哪一步了?”

 

“目前只看了他们集团的文字版介绍和产品的视频展示,跟欧文先生今天刚刚FaceTime,他们想第一步先跟我们的千禾酒店合作,而且他非常欣赏你,想来中国跟你见面谈,看样子也是做足了功课。”

 

相比穆青此刻的激动,霓凰显得淡定而稳重,她一边听一边认真翻看着手中的全英文资料,此刻已经迅速把自己切换到穆氏董事长的身份上来。

 

“好啊,TheTree既然这么有诚意,我们穆氏也不能端着架子。”

 

“不过……”霓凰合上手中的资料,有些犹豫道,“他们这么做也让我们很被动,当年没合作成反倒看着像是我们的责任,可生老病死又有谁能够预料呢……”

 

霓凰双眸中透着一丝悲伤,她想到自己在生死线上的那天是如何跟死神搏斗的,而身边的亲人和朋友又是处于多么巨大的恐惧中。

 

“姐……”

 

“你跟他约下周的时间吧,约好了提前告诉我,不要安排周一、周三、周五,我有课,资料留下,你把他们的产品视频发到我邮箱,再去做一个The Tree集团的背景调查。另外,合作前期我们先准备公司资料就行,跨国的项目我们要吸取之前的经验,细致和谨慎还是要有的。”

 

眩晕感再次袭来,霓凰合上双眼把上身全部靠在沙发靠背上,双手的食指腹轻柔的按着太阳穴,眉头紧皱着。

 

“田姨,快点把我姐的药拿来!”穆青站到霓凰身边,满眼的紧张。

 

田姨一路小跑拿来了药和红枣粥,两人就这样注视着霓凰吃了药喝了粥才放心,霓凰看着他们心里暖暖的,起身轻抚上穆青的肩膀,目光变得柔软起来,“放心,姐姐没事,你也回家休息吧,嗯?”

 

穆青抬起双手轻按着霓凰的肩膀,示意她坐回沙发上休息,转头看向田姨,“照顾好我姐,我先走了,你早点睡觉哦”

 

霓凰本想起身送他出门,结果又被穆青按回沙发上,她唯有带着淡淡的笑意目送弟弟出门,身体虽不适,心里却被身边人满满的爱意填满,这一刻竟觉得此生有月儿、穆青和田姨也足够了。

 

 

【京大校园内】

“苏老师!”

 

苏哲这边刚下课,前脚刚刚迈出文学楼就听到身后有人喊他,这一回头便定在了原地。霓凰正面带着微笑从教学楼两侧的樱花树下朝他走过来,她今天穿了一身牛仔连衣裙,脚上还是那双全球独一无二的匡威白布鞋,巧克力色披肩发梳着一个半丸子头,胸前抱着两本教材,傍晚的夕阳洒在她桃花一样的脸颊上,她每向前走一步都像是踏在苏哲的心尖上。苏哲回过神竟不敢再直视她清澈又充满光芒的双眸。

 

“我也刚下课,想着来文学楼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遇到你,看来我今天运气还不错~”

 

“穆老师找我有事?”

 

“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这会儿也要到晚饭时间了,我请你吃饭吧,感谢你帮了我两次忙。”

 

“不用这么客气的,举手之劳而已”

 

“你也别客气了,反正也是要吃晚饭的嘛,与我共进晚餐有这么为难么?”

 

“你要是这样说,我只有恭敬不如从命了”

 

“走吧,你有什么喜欢吃的么?”霓凰看着苏哲,目光从她黑色浓密的睫毛下投射出来。

 

苏哲微微低头,“我刚回国不久,在学校也都是吃食堂,你选你喜欢的就好,我都可以。”

 

“学校旁边有一家江南菜特别好吃,我以前在京大读书的时候经常跟林……经常跟同学去吃。”

 

“好啊”

 

苏哲听出了霓凰不经意间的停顿,和那没有说出的名字,看着她假装不在意的样子,心中翻起阵阵的痛。

 

「我的凤凰,我不愿你这般逞强,更不忍看你极力掩盖心中那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那是一道一阵微风吹过都会疼到全身发抖的伤口。可我不能把你陷入任何危局当中,我宁愿你放下我,忘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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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相认,我再啰嗦几句哈,苏兄是不会主动去跟霓凰相认的,首先,他要考虑自己的身体状况,他还要定期去复查,飞机坠毁能活下来已经是我给他安排的奇迹了,即便活下来身体也不能有多好,咱还是要尊重医学;其次,殊凰的爱情周围人都知道,霓凰不会再跟林殊之外的任何人在一起,而且林殊是被陷害的,他回来就是要把恶势力连锅端了,一旦先被知道他还活着会有再被灭口的危险,到时候霓凰和月儿都将是他被威胁的条件,他不能冒险。so,我只能让他们之后被迫相认,原剧中苏兄也并不是主动去相认,如果我的文苏兄一回来就去找霓凰相认,我想那此文也就不是苏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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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处表白涛姐,我是真的爱你,笔芯芯~



己卯

【苏凰】织锦画流年 卷二(16)

 第十六章 飞雪


       金陵雪景甚美,临近年冬,一场一场的雪如扯絮般纷扬而落。落在金陵各街各坊的瓦角屋檐,落在商贩往来,置办年货处,落在匆匆奔走,忙碌结算的身影上。虽严寒了些,但这时的金陵才算活了起来,熙熙攘攘地处处充满了烟火气息儿。

  居隅于城东的苏宅,往日里,这家的宅院拜访之人络绎不绝,此时却与外界的热闹不相符,皆因其宅院的主人称病,已经闭门谢客几日了。

  梅长苏此时的身体恢复了许多,因着那日在长亭心绪大乱,引得寒疾又起,不得已躺了数日,在晏大夫的调理下才好转了几分。

  说起...

 第十六章 飞雪


       金陵雪景甚美,临近年冬,一场一场的雪如扯絮般纷扬而落。落在金陵各街各坊的瓦角屋檐,落在商贩往来,置办年货处,落在匆匆奔走,忙碌结算的身影上。虽严寒了些,但这时的金陵才算活了起来,熙熙攘攘地处处充满了烟火气息儿。

  居隅于城东的苏宅,往日里,这家的宅院拜访之人络绎不绝,此时却与外界的热闹不相符,皆因其宅院的主人称病,已经闭门谢客几日了。

  梅长苏此时的身体恢复了许多,因着那日在长亭心绪大乱,引得寒疾又起,不得已躺了数日,在晏大夫的调理下才好转了几分。

  说起来,自那晚后,霓凰便再未来过。如此想着,梅长苏披上厚氅出了庭院,今日天好放晴,飞流在院外堆着的雪人都融化了许些。梅长苏叹出一口寒气,立于屋檐下想磨着事情。正想得出神之时,前方回廊中传来黎纲的声音,梅长苏偏头一看,就见黎纲身旁的一抹淡杏倩影,顿时愣住。那人素簪带发,狐领杏裘,见着他也停下了脚步。

  “霓凰?”

  霓凰淡淡一笑,“兄长。”

  室内,炭火燃得正盛,霓凰将披风解下,梅长苏自然而然将其接过,将其挂置一旁的置衣架上。霓凰愣了片刻,笑了笑,抚衣坐下。不想这种往年之时的习惯他还记得的。

  梅长苏将沁好的一杯茶递给霓凰。霓凰接过,看着茶杯中冒着的热气,她温脉一笑:“我思虑了许久,现下还是唤兄长最为合适。”

  他愣了愣,应声道好。但心中仍有苦涩,更是自责,自己现在给不了霓凰承诺,更给不了那个欠了十一年的身份。

  霓凰倒是没想这么多,她见梅长苏的气色好了许多,不禁欣慰。霓凰那夜问过晏大夫,他所患之症为何。也从黎纲那儿大略得知了当年赤焰的情况。其实她也能想到的,能将人抹去往昔全部痕迹,那得经历何种苦痛。既是他的痛,她又何必再深究,只要他现在好好活着,在自己的身边。

  “霓凰今日来,是有件事同兄长说道。”霓凰说着,从袖中拿出一笺信纸,上面所述乃当年兖州劫粮案的来龙去脉。梅长苏接过展阅,云眉深蹙。

  “其实说到底,越氏和白氏只是帮凶,当年若是陛下当真心甘情愿地送这批粮草,也不会让越贵妃钻了空子。”霓凰吹了口茶,眼中是一片平静。

  当知道事情的全貌,她也是恼怒的。她不会忘记当年阿爹困守青冥关是为何,不会忘孙邈和长孙石将军是怎样死的。她更不会忘了那年穆王府双具灵柩而出,漫天的白幡招摇,云南下了一场百年难一遇的大雪。那茫茫飘雪扫过穆家的尖枪,落至银色的铠甲,全军缟素。那时,忆舒方四月,应是为她积福荫之时,她却提枪开了杀戮。

  但是,越氏想如此做,能如此做,是因为当年梁帝连带猜疑穆王府,阿爹为了自己和忆舒执意抗言回云南,才落下了祸根。可以说,那次劫粮,顺了梁帝的心意。案情如何,他根本不在乎。

  梅长苏不是不知当年穆王府的处境,但自己当时什么都做不了。那一年他方削皮碎骨,静养在琅琊阁,能支撑着他坚持下去的除了那滔天的恨意和日日梦回的梅岭炼狱,便是那为数不多的青葱美好,里面有他的小女孩,他的小女孩再等着他回去娶她。

  撑过了那一年,待重新回到这个世界,一切都不一样了。他的小女孩在他不在的日子里,不知经历了多少困险,给自己铸了一套铠甲。

  突觉胸闷气短,喉咙涌起一股痒意,梅长苏连忙用拳相抵,连咳了几声。

  “兄长,你怎么了?”霓凰挪过身去,抚着梅长苏的后脊。

  梅长苏握住霓凰的手,缓了一会儿,吐出一口浊气,抬首静静地看着霓凰的双眸,“霓凰,对不起......这一切终究是受了我带累...”

  霓凰听他此言,抚着他背脊的手一顿,“林殊哥哥可是觉得霓凰是来怪罪的?好,那今日霓凰便说清楚。林穆二家,从不是谁拖累了谁。”

  “霓凰,我不是此意....”

  我只是心疼你啊,你本该,本该与这些血雨腥风无关。

  “兄长不是此意,那往后便不要再说这般话。”

  “......霓凰,你恨我吗?”梅长苏问道。

  霓凰的神情困顿了片刻,都说悔恨悔恨,恨倒是没有。但若说悔,霓凰自然悔,悔的是没有去梅岭找他,没有陪伴在他身旁,错过了惶惶十年。不悔的是对他这份永远不变的情义。

  忽而,她展笑紧紧握住他的手,坚定道:“我只感谢上苍将你还了回来,我们错过了这么多年,各自经历风雨,但往后莫再丢下我,咱们一起走,哪怕前方布满荆棘,也什么都不怕。”

  茶的水汽在翻腾,蕴住了梅长苏的双眸,里面起了氤氲,眼前的女子笑起来的嘴角会有两个浅浅的梨涡,一如往昔,她还是那个霓凰,他的救赎和希望。

  “好。我们一起走。”

  两身相偎,两心相依,此生长相系。

  雪不知何时,又断断续续飘然而落,霓凰见外面飘雪,才觉已经和他长谈了一下午。

  “以越氏当年之势,手就伸得这么长,且布局如此精密,悬镜司也没有查到把柄,可能不仅仅是她一人所为。”

  “兄长的意思是指,她背后还有人?”霓凰沉思了半晌,“对了,兄长,有一人,名叫红鸾,此人虽在南楚,但却与金陵红袖招有关联。”

  “红袖招?”梅长苏捻着双指磋磨着衣袖,道:“霓凰,你放心,这件事我来办妥。让你的人先不要动云南越家,盯紧就行。”

  越氏得意的无非就是太子,即如此,那便连着一起收拾了。

  “好。”霓凰自然信他,复看了眼窗外,便起身:“天色已晚,耽误了兄长许久,我先回府了。”

  梅长苏也立刻起身,有些无措,她在自己身边才觉得心安,她这一说要走,不知为何竟失落起来,“外头正落雪,也快晚间了...到这用膳可好?”

  霓凰将狐披系好,笑着摇了摇头,“无妨,我是乘马车过来的,多谢兄长好意。今日算是抽空出来,现下得回去了。临近年关,王府内且有一阵要忙,今年又是青儿第一年上手新务,我得在旁监督,往后不能常来,兄长定要顾好自己的身体。”

  梅长苏点头答应,从书架旁拿起一把纸伞,一步步送她至房门外,更是不舍,他柔声道:“青儿聪慧,在旁提点一二他自然懂得,莫要劳累了自己。”

  房门打开,外头站着黎纲飞流他们,长苏和霓凰皆一愣。很明显,这些人一直在听墙角中,倒是热闹。

  黎纲心虚地喊了句宗主,问是否要传膳。晏大夫尴尬地咳了几声,说给他煎药去了。只余飞流懵懵懂懂地盯着霓凰看了一阵,又拉着长苏他看自己刚堆好得一个大雪人。

  霓凰不禁莞尔:“飞流,往后你若觉得无聊,便来穆王府玩,有你爱吃的糕点。”

  “真哒?!”飞流两眼放光,看了眼长苏,得到肯定的讯息后,更是开心。

  “外边风雪大,兄长就不必相送了。”霓凰接过纸伞道。梅长苏只得点头,唤黎纲送她。只是目光一直未从她身上落下。

  “今年除夕......”霓凰走了几步,复又回头,若是细看能看到她眼中的落寞。

  “怎么了?”梅长苏心内一紧。

  “...没什么。”那份哀伤也只是转瞬即逝。霓凰浅浅一笑,撑着纸伞的杏色身影缓缓而去。

  只是想到今年除夕,忆舒不在身旁,一家人不能团聚罢了。


  说起来,云南也落了雪,不过却是细雪,跟金陵的雪比起来,那是小巫见大巫。按理说云南城这边四季常暖,冬季下雪并不常见,但若下了,也是道风景。

  忆舒正在院子里搜罗着那为数不多的细雪堆着雪人,因着雪量太少,捏个雪人起来也就巴掌大小。晓月怕她冻着,给她制了双手套,并将她裹成了个球,小脸隐在毛绒绒的圆领披风下,玉雪可爱。

  “今年下雪了啊。”晓星看着庭院中的白皑,叹道。她的伤已经好全了,见忆舒在院中玩得不亦乐乎,像个圆滚滚的白毛球一样跑来跑去,就乐呵着叫忆舒抛个雪球来玩。后来不知为何,一大一小就打起了雪仗,又因着武力差距悬殊,忆舒惨败。

  忆舒坐在檐下喘气,小脸涨红:“有本事......有本事,去了瑶山再和我打!”忆舒将自己惨败的原因归结于雪太少了。马上除夕,今年回瑶山守岁,瑶山那儿的雪大,而后再唤几个云清观的伙伴来,她发誓一定要把晓星打得满地求饶。

  晓星那儿不知道忆舒的小九九,无赖道:“嘿嘿嘿,我没本事。”

  而后,二人又是一场恶战。

  孙翎和晓月看着院中嬉闹的二人,不禁莞尔,若是世间没有那么多颠沛流离,没有那么多阴谋诡计,如此这般岁月静好,那该多好。

  “今年府内的进账出入已经整理好了,明日我和晓星就带忆舒回瑶山过年,想必余嬷嬷也想念极了她。”晓月道。

  孙翎淡淡地点了点头。晓月见她情绪不对,问道:“阿翎,你怎么了?可是担心悟将军?”苗疆最近在边境作乱,长孙悟去了坐镇,这个年节怕是不能回府过了。

  “不是,就是这几日心绪不宁,或许是我没有休息好。”孙翎揉了揉额,不知为何,今年的雪令她难安,希望苗疆能安分地过完这个年。


  苗疆位于滇境西北方,虫谷瘴气密布,若不是苗族之人,难以入其境。但是近几年,其内部争斗,要拉拢外界势力夺权,而此进出便成了一桩易事。

  一木塔房内,跪着一众苗人。一旁已经堆了一堆苗人的尸体,积血流出汇聚成一道小溪,引得一旁的蛊虫们兴奋不已。一红衣女子在众人面前漫不经心的走过,那跪着的一众苗人打着颤就怕她点着自己,下一刻就会去那一堆血人里。

  “南楚已经和你们首领达成了合作。为表诚意,他已经将你们苗寨人的性命全系交到了我的手上。若你们识相些,快些将我所问之事交代清楚,不若...”妖娆的声音一字一句吐出,就像毒蛇吐信,令人生怵。

  终于有人熬不住,连滚带爬地扑向跪在前方的中年男人,哭声道:“阿父!阿父!求求你说吧!爷爷已经死了,守着那个秘密也没有用啊!反而我们遭来杀身之祸,弟弟妹妹们还小,你愿意看他们去死吗!”

  中年男人动摇了,可是爷爷临终前嘱托了谁来逼问都不可说啊!那人于爷爷,于苗寨都有恩,他是起了誓的!

  但屠刀举起,他还是妥协了。

  “红鸾大人,我说,我什么都说!”



给大家讲个笑话:

  忆舒堆的雪人vs飞流堆的雪人⛄

  今年没有见到雪,真得很遗憾。

菁莪裳华

【靖凰】梁宫词•第八十九章

过渡章,男女主角并未出场,不知道大家还记得这些人物吗?结合实际,用了很多最近的要素→_→ 也可以叫相关人等眼里的太子夫妇。

另,无奖竞猜,琰凰这回到底能结成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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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雀、山鹊纷纷落在廊下的栏杆上避雨,满庭无人剪护的芍药花遭受着雨丝的摧残,朵朵掉落枝头落在泥淖里。墨玉端着台盘,轻快地步入堂内,见站在织机旁的女子,手中持着一把剪刀,正在剪断一端多余的经线。

“娘子,我来吧。”墨玉放下手中茶具,接过剪刀,将这幅完工的织锦从机上取下。

八寸见方的锦缎,以杂色羽线织就数百个字,五...

过渡章,男女主角并未出场,不知道大家还记得这些人物吗?结合实际,用了很多最近的要素→_→ 也可以叫相关人等眼里的太子夫妇。

另,无奖竞猜,琰凰这回到底能结成婚吗?

----------------------------------------------------

黄雀、山鹊纷纷落在廊下的栏杆上避雨,满庭无人剪护的芍药花遭受着雨丝的摧残,朵朵掉落枝头落在泥淖里。墨玉端着台盘,轻快地步入堂内,见站在织机旁的女子,手中持着一把剪刀,正在剪断一端多余的经线。

“娘子,我来吧。”墨玉放下手中茶具,接过剪刀,将这幅完工的织锦从机上取下。

八寸见方的锦缎,以杂色羽线织就数百个字,五彩相宣,莹心耀目,墨玉眼光一亮,将左右两边反复翻看,望着丝丝垂挂的断纬,不由得暗暗称奇。

 “这是前代苏蕙的璇玑图?”墨玉脱口问道。

 “是啊,你觉得霓凰妹妹可会喜欢?她和七弟成婚,我也没拿得出手的物件给她添妆……”皇帝的儿媳、从前的誉王妃朱兰瑾笑颜盈盈地说道。

“娘子如此费心,郡主自然是喜欢的。”墨玉答道。

得了墨玉的肯定,兰瑾十分欢喜,招呼墨玉坐下,她亲自动手煮茶,一面和墨玉闲话,一面瞟向窗下:“五郎,你也赏脸来陪我饮一盏吧。”

萧景桓原本盘坐在胡床上逗小女儿玩耍,此时孩子玩累睡着了,睡得十分香甜,手中还抓着蜡偶。萧景桓抱起她走过来,墨玉站起来说道:“郎君把小娘子交给奴婢吧,奴婢带她去睡觉。”

萧景桓将孩子交给墨玉,她正待要走,又被兰瑾叫住。

“玉儿,叫灰鹤唤黎晟来,”兰瑾从鬓上拔下一支垂珠玉钗,“给这钗子估个价,告诉他,少过五万钱,我不卖。”

墨玉接过说了声“是”,萧景桓忍不住皱眉插话道:“留着它,卖它作甚么?”

“不卖它,拿甚么遣人去洛阳呢?”兰瑾待墨玉抱着孩子出去,动手叠收为霓凰所织的那幅璇玑图,“七弟入了东宫,听说霓凰也住在宫里,见之不易,得寻个传话人。依我看,咱们还是派个可靠的人,再去求八婶吧。”

萧景桓瞟一眼她手中的彩锦,叹声道:“这些闲来解闷时弄耍的玩意儿,霓凰妹妹也未必喜欢。”

“至少让他们知道我们的心意,当初七弟赌上前程救你,我们才留在京师。”兰瑾轻叹道,“纵然如今一无所有,好歹你我还有女儿在一块,也能平静过活。“

萧景桓默然不语,过一会儿,他道:“阿兰,先别再卖你的首饰了;我的马,只留下骑乘的,其余连同打猎的鹰犬,一律卖掉吧。”

“何必急在这一时呢!”兰瑾想了想道,“也许,不久,你还要派上用场。”

“夫人,鹰犬马比不得其他,过二三年就老了,老了,就不中用了。本来是名种,白糟蹋了太可惜。”萧景桓苦笑一声,“我还要再想一想,家里用不上的,趁势都卖掉吧,也好补贴家用。咱们不再是王府了,养这些闲人杂物,白白添了许多虚耗!”

“也添不了多少。”兰瑾似安慰他般说道,“万一你忽然需要用,到时匆忙去买,岂不又要花上许多冤枉钱!”

萧景桓挑了挑眉,看向她:“阿兰,你到底在想些什么?”

“按照惯例,太子纳妃要大赦的……”兰瑾慢慢说道,“要是七弟和霓凰再说上几句话,父皇说不定就会放我们出去;也许,你还能恢复爵位。”

“但愿吧。”萧景桓又是一阵哀叹。

二人说话间,阉奴灰鹤匆匆走来,回禀道:“奴婢前些日子去过黎家,那黎晟得病咳了几日,突然就死了。”

兰瑾微微变色,蹙眉问道:“得了什么病?这样快!”

“都说是风寒。”灰鹤回答,“今年咳嗽的特别多,已经死了不少人。昨日,我去安国寺替娘子进香,慧慈方丈说寺内的病坊住满了人,叫我们不要随便外出……”

他话未说完,突然也咳嗽起来,间或大口大口地喘息,接着支撑不住翻倒在地。

“你怎么回事?”兰瑾吓得面色苍白,冲口问道,萧景桓从后面拉住了她。

“别动!离他远些!来人啦!”他大声喊道。

门外两个奴子应声而入,萧景桓吩咐将灰鹤驾走,望着离去的背影他连连摇头,兰瑾问道:“怎么了?”

“看这情形,多半是时疫。”他叹气道,“但愿不要出乱子才好!”

兰瑾大怔,禁不住直哆嗦。

“从今日起,没有我的允许,家里所有人不许出门!”萧景桓说道。


霏霏细雨的天气,黎家出丧的仪仗排了数里之远;前队辰时出发,灵车到辰时方才起动。死者亲属跟着灵车之后,泪如雨下;有人高唱着送葬的挽歌,车后相随着一部乐僧,为歌者伴奏。挽歌声声不绝,到后面竟歌不成声。

长街两侧看热闹的长安民众,初觉惊奇,渐而恻然心伤。想这黎晟本是长安首富,去年不知何种缘故,家道一夜败落,只得游走于市井间做些牙侩生意,眼看有些起色竟得急病死了,眼下这场隆重的葬礼,就是黎家最后的余晖了。路人一个个默默无语,街头沙沙的脚步声、哽咽凄凉的哭声以及如鹤唳般清越的挽歌声,加之灰蒙蒙的天色和如烟似雾的细雨,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队伍行至兴化崇贤路口,前面一群捕吏模样的骑士策马过来,拦在前头,领头的大声吆喝着:“这在干什么?”

有人疾步步出队列,想要说明缘由,被那捕吏极为冷酷的打断:“没有京兆府的批文,送葬也不准。冲了太子殿下的万千之喜,谁担待得起?”

黎家的人还在跪地哀求,捕吏不耐烦地道:“前日衡国公死了,还就是拉出城去直接下葬。你们算什么东西?还不快滚!”

有顷,法角声与挽歌声一起停下来,队列很快被京兆府的众吏驱散。长街上的看众们一片喧哗,京兆府衙的捕吏们视而不见般地返回,有位绯袍金带的年轻官员带着数人匆匆赶来,有人认出是长安县令韩澄。

“韩县令,这是什么世道,难道皇太子要娶新妇,我们这些贱民连死都不准了?”有个清瘦老者大着胆子,向韩澄道。

“太子殿下不在长安,不与他相干。”韩澄不知如何作答,只得劝道,“诸位请先回家,近来风寒肆虐,这里不安全。”

“我们不怕死。”不少人坚持道,“黎公是个大善人,我们是自愿来给他送葬的。”

韩澄喉结上下微微滚动,他叹了口气,将早已娴熟的话翻来覆去说了几遍,在他苦口婆心的劝说下,聚集的人群逐渐散去。


雨中的街道一时冷清下来,只有零星的行人路过。韩澄注意到临街的一处药局,门口原本施药的木牌被撤掉了,取了代之的牌子上写着“药已施罄”四个大字。

他不由得摇首叹息,举步欲行,却不知去向何处。突见长街北面有辆油车驶过来,韩澄心中一振,疾步上前,高声叫道:“温炼师!炼师姐姐!”

锦帷开处,但见一位头顶莲冠、全身缟素的美貌女道士步下车来,“韩澄,原来是你。”

韩澄毕恭毕敬地向她行了个叉手礼,道:“姐姐这是到哪里去?又是哪家贵妇病了,劳您去治?”

“不是。”玄都观的女冠温静若黛眉微挑,哂笑道,“我今日被请去了京兆府,那位齐敏使君真是好大的官威!”

“怎么?他请您去是?”韩澄继续问道。

“我真不明白你们这些肉食者到底在想什么?”温静若尖刻地说,“最近病患越来越多,无论是药局,还是我们这些道观寺庙,都忙着不可开交!可他齐敏身为京兆尹,管着上百万人,竟然还在为难医者,把我们叫去说这不是疫病,不得再散布谣言。看他的态度,要不是我是出家之人,得立即关入大牢!”

韩澄愣住,他小心地问道:“真的是疫病,不是普通风寒?”

“但凡寒症,发热恶寒,必有外因,但此次病患多数热而不寒。若说今春以来四时不正,风寒从肌肤侵入,感而发作,倒也不足为虑,但很多人家一人受寒,不多时便全家发病,”她越说越气,语速越来越快,“全城成百上千人患上同一种病,这更像是人吸入了疠气……”

“疠气?”韩澄重复着这个词。

温静若解释道:“疠气就像空中的飞尘,来去无踪。假如我吸入了疠气患上疫病,我与你在这里说话,我呼出去就传给你!明白吗?”

韩澄点了点头。

“韩明府,大疫将至!”温静若很是痛心疾首,“如果官府无所作为,仅靠民间自救,一旦疠气蔓延长安,甚至整个关中,将会死者无数。”

韩澄突然抬首看向她的眼睛:“那么,你们有治疗的方子吗?”

“观里有言侯的药圃,倒还能支撑些时日。有些人症状减轻后能康复,但此病来势太猛,更多的人来不及治就死了。”她急切地哀求,“韩澄,你也是百姓的父母官,就算京兆尹不允,你总得设法,报与主政长安的宰相知晓!”

韩澄惶惑了一会儿,苦涩道:“从发现西市的凶肆生意飞涨时就报过了,衡国公都得'风寒'过世,柳相何至于不知晓!”

温静若的目光闪烁着疑惑:“那又是为何?”

“忙着准备太子大婚呢!”韩澄近前两步,压低了声音,“昨夜还在招待东都来的人,听说他的孙女入选了,要同太子妃一同嫁进东宫。”

“所以这城里连人都死不得!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温静若轻摇臻首,仰天长叹,“若是太子和太子妃两位殿下在长安,何至于此啊……绿华,我们走吧。”

“回观里吗?”撑着簦笠的侍女问道。

“不,去终南山找我的师伯云阳真人,他在大长公主门下,公主殿下是得道之人,不会置苍生于不顾。”

“炼师姐姐慢走……”她乘车离去,韩澄立在原地,方才想起,他忘却了要向玄都观讨药之事。


虞采薇手捧着印有金泥花纹的琉璃茶盏,蕴着莘香的澄碧茶水在盏壁间荡漾,她从未见过如此精致的物件,不禁先欣赏一番,然后才不急不缓,小口啜饮着茶水,眼神不时瞟向上首的太常卿裴奕。

她的上官默默地看完长安县令韩澄递的呈报,半晌未发一言,手中拿着一部未读完的《孟子》闭目沉思,虞采薇也不着急,静静地等待。

“这个韩澄……”裴奕闭目问道,“怎么把折子递到咱们这里来!”

“治疫当以我寺下的太医署为主,报到我们太常寺有什么不对吗?”虞采薇奇问道。

裴奕张开眼,抚着下颌的长须:“每日那么多折子,你怎么找出来的?”

她越发奇了:“裴公,下官是您的主簿,整理公文是我的职责所在。”

“采薇啊,你是夏少卿送到太常寺的人,老夫也不会对你有所隐瞒。”裴奕以长者的语气道,“两京来往密切,此事早晚会传到洛阳,陛下和太子又怎会得不到消息?就如这茶盏,只缺个掀盖的人;那韩澄说灾情惨重,何必要去顶这个雷呢?”

“裴公果然是宰相之才,晚辈佩服至极。”虞采薇脸色微变,唇角却浮起一丝笑容,“不过下官还要多问一句,若陛下天颜震怒,怪太常寺不司其职,岂不是更大的雷?”

“本寺近来忙于太子大婚之事,就算不知晓,陛下也不会妄加怪罪。”裴奕敛容说道,“你方才所言,是以为老夫另有所图?”

“裴公请恕下官直言,您将大婚办的漂亮,尤其太子妃欢喜了,自然前途无量。一旦太子监国,您入政事堂是早晚的事。”虞采薇正色道,“可眼下京师出了疫情,从万年县令到留守的宰相,上上下下一律因太子大婚隐瞒不报,他们以为会讨东宫欢心,实则不然。此举会害了太子殿下的声名,让百姓以为太子急着娶亲,顾不上长安万民的死活。兹事体大,太子殿下那样刚强果断,他知晓了会怎样?韩澄迫不得己而越级进奏,他已经掀了这个盖,裴公何不顺水推舟?太子念您以民为重,兼之维护他的声名,说不定还会早些嘉奖您!”

裴奕哑然失笑:“你这女孩儿果然有些见识,然而,老夫并不想出这个风头,升得太快,落人口实……”

“既然裴公不想,下官去说!”虞采薇勃然道,“我人微言轻,不怕别人闲话。”

“你如何去说?”裴奕吃了一惊。

“您知道我是夏夫人的人,夏夫人可是太子妃殿下的至交好友啊!”她微笑着瞥了裴奕一眼,拿起置于案上的折子,“听说陛下和太子殿下每日都去中宫探病,说不定今晚,陛下就能看见韩澄的呈报。”

“你放着吧!”裴奕最终松了口,“明日早朝,老夫呈给陛下。”


        

桃子同学

【苏凰现代】此生不换(13)

霓凰焦急地询问着,脚下的步伐开始加快,高跟鞋碰触大理石地面发出清脆急促的哒哒声。


“我来幼儿园接月儿放学,不知怎么了她跑到滑梯下面不出来,一直哭着要妈妈,我刚没联系到你就让穆青少爷过来了,他哄了半天,小月儿就是不出来,滑梯下面太窄了我们都进不去……”


“我这就过去!”


霓凰挂了电话,脚下如生风般跑出校园,京大在郊区校园扩建后面积又特别大,霓凰跑到学校门口时已经有些气喘吁吁。她附上胸口试图安抚着过速跳动的心脏,环顾四周心中犯难,今天她车限号没开过来,这个时段又是晚高峰不好打车,当她正准备拿出手机订一辆车时,一辆黑色私家车停在她面前。...


霓凰焦急地询问着,脚下的步伐开始加快,高跟鞋碰触大理石地面发出清脆急促的哒哒声。

 

“我来幼儿园接月儿放学,不知怎么了她跑到滑梯下面不出来,一直哭着要妈妈,我刚没联系到你就让穆青少爷过来了,他哄了半天,小月儿就是不出来,滑梯下面太窄了我们都进不去……”

 

“我这就过去!”

 

霓凰挂了电话,脚下如生风般跑出校园,京大在郊区校园扩建后面积又特别大,霓凰跑到学校门口时已经有些气喘吁吁。她附上胸口试图安抚着过速跳动的心脏,环顾四周心中犯难,今天她车限号没开过来,这个时段又是晚高峰不好打车,当她正准备拿出手机订一辆车时,一辆黑色私家车停在她面前。

 

“穆老师,需要帮忙么?”苏哲摇下车窗。

 

四目相对,霓凰停顿了两秒还是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麻烦你送我到艾迪国际幼儿园”,苏哲捕捉到了霓凰满眼的急切,快速调转车头,油门也是直接踩到底,两人一路沉默。虽已是初春,微风吹过还是透着凉意,苏哲关了车窗顺手开了暖风,车内安静的只能听见暖风发出的呼呼声。苏哲不时用余光看看身边的人,霓凰一直目视前方眉头微皱,双手交叉在一起握的紧紧的,郊区沿路的景色并没有入她的眼,她满心都在担心女儿,妈妈是最了解自己的孩子的,小月儿虽然只有两岁多却特别聪明懂事,也很乖巧听话,从未表现出像今天这样有些叛逆的行为,到底发什么事情了?

 

霓凰似想到什么,拿出手机,“喂你好,是张老师么?我是林曦月的妈妈,曦月她今天在幼儿园有发生什么不愉快么?”

 

“曦月妈妈,是这样的,今天美术课的时候让小朋友画「我的一家」,曦月画了爸爸妈妈和她自己,然后……”,张老师有些为难不忍继续说下去。霓凰听到「我的一家」时候心里便一紧,“没关系张老师,您接着说”,“然后其他小朋友说没见过曦月的爸爸……嗯……曦月是个心思很细腻的孩子,她会察觉到自己与其他小朋友的不同,家长还是要多关心小朋友的心理健康……”,电话那边一直没有回应,“曦月妈妈,你还好么?还在听么?”

 

“我在……我知道了,谢谢您”

 

霓凰挂断电话把头偏向车窗,她抬手似不经意间拭去眼角划过的泪水,指尖传递的冰凉触感此刻蔓延至她整个身躯,没想到初春的傍晚竟这般寒冷。

 

“幼儿园到了”

 

“谢谢”,霓凰匆忙道了句谢,推开车门朝着幼儿园正门跑去。只是……那熟悉的眩晕感和心悸突然袭来,她不得不慢下脚步,在眼前一片黑暗前扶助了旁边的树,她闭上眼睛扶上太阳穴试图缓解不适,恍惚间有一双手扶住了她的手臂。

 

“你没事吧?”苏哲在车上正犹豫是否下车时,从后视镜中看到了这一幕,他再无法顾及其他。

 

霓凰以为是好心的路人,眩晕感还未缓解只能摆摆手,待她缓缓睁开眼发现眼前的人并未离开,她眨眨眼缓解着不适,翻开包拿出药瓶,正要打开盖子,摇晃着并未听到药片晃动声音,她叹了口气又把药瓶收回包中,最近没有犯贫血,好久没吃药也就自然忘记了随身的药瓶已经空了。

 

霓凰抬起头定神片刻,头晕似缓解了些,心率也慢慢恢复,又快步跑进幼儿园,身后的苏哲眉头紧皱小跑跟着。

 

“姐!”穆青老远看到霓凰赶紧跑过来。

 

“月儿呢?!”

 

“还在游乐园的滑梯下面……”

 

霓凰随穆青来到教学楼后方的游乐园,此时已经是晚上7点多,整个园区只剩下他们几个人,平时欢声笑语的游乐园现在显得格外冷清,滑梯下面传来月儿微小的抽泣声,哭了这么久小姑娘也有些累了,只是倔强的要等妈妈来。

 

“月儿,妈妈来了,你有什么委屈出来跟妈妈讲好不好?”霓凰蹲在滑梯前,即便心里已经是万般焦急此刻也只是温柔的哄着女儿,没有透露出一丝责怪。

 

月儿撇着小嘴慢慢站起来从滑梯下面跑出来扑到霓凰怀里。“妈妈……呜呜呜……”,小姑娘哇哇大哭,仿佛此刻终于能把心里所有的委屈通通哭出来了。

 

霓凰抱着月儿,细细感受着她哭到颤抖的小小身躯,眼眶不禁涌上一股温热,她极力克制着,自己不能再影响月儿的情绪了,待怀中的小人儿慢慢停止了哭泣,霓凰检查了一圈确认没有受伤才放心,她一把抱起月儿,穿着高跟鞋又蹲了这么久,脚下有些不稳但双手紧紧的护着怀中的宝贝,她温柔地摸摸月儿粉嫩的小脸蛋,擦干她挂着的泪珠,“哎呀,小脸儿都哭花啦,再哭就不漂亮咯,以后有什么不开心的都可以告诉妈妈,不要再这样了好不好?妈妈、舅舅还有姨姥,我们都很担心你的,嗯?”

 

“妈妈……爸爸呢?爸爸什么时候回来……”月儿抽泣着。

 

“爸爸……他去国外工作了,工作结束了就会回来的……”

 

“爸爸是不是不要月儿了,月儿会乖乖的……”,曦月黑珍珠般的大眼睛里噙着泪水,站在后面的苏哲心里揪着疼,女儿此刻这么需要他,他却只能当个旁观者。

 

“爸爸没有不要月儿,他很爱你,宝贝,我先回家好不好?”

 

“嗯嗯”,曦月把小脑袋靠在霓凰的肩上,折腾这么久小姑娘也是困了。

 

苏哲看到他们走远后,捂住胸口剧烈的呛咳。

 

霓凰把月儿抱上穆青的车,知道苏哲还没走,她想再与苏哲道声谢,转身看到那个身影还在校园里,他弯着腰双手支撑在膝盖上,他似感受到了霓凰的注视,瞬间直起身子快步向她走来。

 

“苏老师,今天真的谢谢你,改天回学校我请你吃饭。以后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我穆霓凰绝不推辞。”

 

“不用谢,我……也正好顺路……”

 

霓凰苍白的脸上扯出一个勉强的微笑,抬腿踏上穆青的车。

 

“穆老师!”

 

“嗯?”霓凰停住。

 

“你要不要去医院看一下?你刚刚差点……”

 

“哦,没事”霓凰打断苏哲,“老毛病了,休息下就好”。

 

苏哲站在原地看着车子逐渐消失在视线中,他拿出手机换了一张SIM卡,拨通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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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嗦一丢丢~

可能会有小伙伴觉得节奏有些慢,而我想既然开了长篇就想把每个事件都写细致些,我知道我写的很一般,但我有用心思考揣摩,不想为了更文而更文,更怕没写好会OOC,我想努力给我的CP最好的,因为他们值得!



此处表白涛姐,我是真的爱你,笔芯芯~

鱼罐头

燕归巢 凤还巢

(十六)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虽然霓凰并没有明确表示对蔺晨的情意,但蔺晨却看得出她对自己的依恋。


日子难得平淡,但又不缺新奇,蔺晨总是会送霓凰一些机巧小玩意儿,看着霓凰眉头微皱一脸深思的样子发呆,然后在霓凰因为解不开这些小机关而有些烦躁的时候旁敲侧击,待她成功后露出傲娇的小表情时,宠溺地伸手揉揉她的头,然后被她一脸嫌弃的一手拍开。


两人的感情似乎在慢慢的燃烧着,对于蔺晨的甜言蜜语,霓凰毫不领情却都记在心里,对于蔺晨时常借机占她便宜,牵下手搂下腰甚至是索个吻的行为也都置之不理。


蔺晨知道霓凰写了信传给萧景琰,表明自己不想入宫的想法,并且表示自己会上交兵权,希望他能体谅,也希...

(十六)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虽然霓凰并没有明确表示对蔺晨的情意,但蔺晨却看得出她对自己的依恋。


日子难得平淡,但又不缺新奇,蔺晨总是会送霓凰一些机巧小玩意儿,看着霓凰眉头微皱一脸深思的样子发呆,然后在霓凰因为解不开这些小机关而有些烦躁的时候旁敲侧击,待她成功后露出傲娇的小表情时,宠溺地伸手揉揉她的头,然后被她一脸嫌弃的一手拍开。


两人的感情似乎在慢慢的燃烧着,对于蔺晨的甜言蜜语,霓凰毫不领情却都记在心里,对于蔺晨时常借机占她便宜,牵下手搂下腰甚至是索个吻的行为也都置之不理。


蔺晨知道霓凰写了信传给萧景琰,表明自己不想入宫的想法,并且表示自己会上交兵权,希望他能体谅,也希望他能允许她远离朝堂。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两人心中都升起了一丝隐隐的不安。


“霓凰。”蔺晨一把抱住正在擦拭铠甲的霓凰。


“放手!”霓凰嗔道。


“让我抱一会儿,不然不知要多久才能再抱到。”蔺晨紧了紧手臂。


“怎么了?”霓凰没再挣扎。


“刚刚阁里传来消息,说我爹病了,我得回去一趟。”


“蔺老阁主病了?严重吗?”


“具体情况不清楚,消息并不详细,只是说让我速回。”


“那你赶紧回去,还愣着干嘛,”霓凰挣开蔺晨的怀抱,“需要收拾什么,我帮你。”


蔺晨看着霓凰皱起的眉,嘴角上扬,眼里布满柔情,抬手去揉。


“别皱眉,不漂亮了。”


“什么时候了,还胡闹。”


“你现在这个样子,真像个刚过门的小媳妇。”


“你!胡说什么!”霓凰耳根有些泛红。


“霓凰,我这次回去不知要多久才能回来,老头子身体向来硬朗,这次却让我速回,我怕情况会有些严重。”蔺晨将霓凰滑落下来的碎发别到耳后,“我不在的日子,好好照顾自己,好好吃饭,好好睡觉,等我回来。”


“你自己路上小心。”


“放心吧,我走了。”


“嗯。”


趁霓凰不察,蔺晨低头轻啄她的嘴角,而后一闪身消失在房间中,待霓凰反应过来,只看到一片白色的衣角消失在窗口。


………………………………………………


霓凰的信没能送到萧景琰的手里就被萧选派人拦下了。


“儿臣参见父皇。”


“起来吧,赐座。”


“谢父皇。”


萧选咳了两声,他现在的身体状况是越来越差了,“景琰啊,朕有事跟你说,朕的时日怕是不多了,朕想在最后的日子为你实现一个愿望。”


“父皇……”


“让朕把话说完。景琰,朕这一生,算不上是个好父亲,也不是个好皇帝,更不是个好儿子,好兄弟。为了这个皇位,朕发动宫变,弑兄杀弟,更是害了跟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这些年,朕也不曾好好待你,朕于你有愧。”


“父皇……”


“朕知道你喜欢霓凰,当年林殊请旨赐婚,朕为安抚林家,答应了他的请求,如今往事已去,朕已经下旨,让你纳霓凰为侧妃。”


“父皇,不可。”


“有何不可。”


“霓凰,她不适合入宫……”


“那你可知,霓凰入宫,于朝廷稳定有益。”


“她不该是皇权的牺牲品!”


“不该?这世上不该的事情多了,你又分得清什么是该,什么是不该吗?该与不该,何必分得那么清,对于臣子而言,为皇家做什么都是应该。”


“儿臣……”


“你不用多说了,朕的圣旨已经发往云南了,算算时日,霓凰也该起程了。”萧选叹了口气,“不管怎么说,朕现在还是皇上呢。”


………………………………………………


面对突如其来的圣旨,霓凰有些措手不及,算算时日,自己写给景琰的信应该早就到了,既然他收到了,又为什么还要请旨?就在霓凰不解之时,一封随圣旨一同而来的密信交到了她的手上。







蜡翅

[靖凰]此情可追 八十五

殿内的木窗大开,窗外湖水的阵阵凉意随风而进,捎带着淡淡荷叶香气。

萧景琰酒意初退,全身都是汗气。

他仔细看了手上的密报。

“为这点事,你居然闯宫来报,我是应该嘉奖你勤勉国事呢还是应该处置你胆大妄为?”

“臣以为兹事重大,不能轻视。宇文霖明知宇文定北向大梁纳降,仍攻打劳拦山,是公开与大梁为敌。穆青拥兵观望实在不妥,恳请陛下立即下旨,派使节命宇文霖停战,若宇文霖不听,南境军要立即与其决裂,备战。不然,宇文霖一但攻下劳拦山,占据天险,南境军处于宁州和劳拦山两地之间,进退就不易了。”

“那还不是因为穆青发兵早了,宁州若在手中,可进可退,怕什么?”

“穆青受宇文霖蒙弊,进退确实不当,所幸他即...

殿内的木窗大开,窗外湖水的阵阵凉意随风而进,捎带着淡淡荷叶香气。

萧景琰酒意初退,全身都是汗气。

他仔细看了手上的密报。

“为这点事,你居然闯宫来报,我是应该嘉奖你勤勉国事呢还是应该处置你胆大妄为?”

“臣以为兹事重大,不能轻视。宇文霖明知宇文定北向大梁纳降,仍攻打劳拦山,是公开与大梁为敌。穆青拥兵观望实在不妥,恳请陛下立即下旨,派使节命宇文霖停战,若宇文霖不听,南境军要立即与其决裂,备战。不然,宇文霖一但攻下劳拦山,占据天险,南境军处于宁州和劳拦山两地之间,进退就不易了。”

“那还不是因为穆青发兵早了,宁州若在手中,可进可退,怕什么?”

“穆青受宇文霖蒙弊,进退确实不当,所幸他即将返回,臣恳请陛下立即下旨阻拦宇文霖北进。”

萧景琰心情复杂。

宇文霖攻打劳拦山那能算得上影响大局的紧急军情。霓凰身经百战,居然因为这事急得闯宫,应该还是担心那句“穆王旁观冷处之”。

穆青何德何能,修了几世的福气有这样一个姐姐!

然而,霓凰这种为了穆青就不顾一切的作法实在是不能纵容,日后,不知道穆青这小子还会不会做出其它混账事连累霓凰。

萧景琰心里转过几个念头,犹豫不决。

立后在即,他又无法对她做出任何惩治。

霓凰见萧景琰沉默不语,她心中忐忑,今晚一时意气触及了一个帝王绝对不能触及的底线。

她其实有更好的办法来处理此事,却偏偏选了最解气最愚蠢的闯宫。

因为她居然很在意萧景琰身边的女人。

她能走到今天,早就舍弃了伤春悲秋的女儿情怀,今晚,居然心起波澜。  

没想到自己居然还会有这种女儿心思?

霓凰嘴角轻撇,心中暗嘲自己。

封后在即,萧景琰现在无法惩处她今晚的胆大妄为,但日后很可能会觉得她持宠胁迫。

一但有了嫌隙,在日后漫长的岁月中,风吹草动,嫌隙就会慢慢变大到不可收拾。

她必须修补这道嫌隙。

自从她独力支起穆府那天起,她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虚与委蛇。

权力能让拥有它的人呼风唤雨为所欲为,也能拥有它的人蒙蔽双眼神智昏暗,分不清真情假意。

她稳撑南境十三年。

学会了在折子里颂扬君王,知道如何收敛锋芒装出一付忠臣良将的样子向君主表示忠心。

更何况现在面对的是萧景琰,她只要磕头认罪或撒娇求饶,就可以轻易修补这道嫌隙。

“臣知道无论何种理由,闯宫都是大不敬的死罪。但军情紧急,臣恳请陛下先处置军情,再行治罪之事。”

霓凰言语恳切,叩首于地。

萧景琰恍惚中觉得眼前的情形似曾相识。

两人之间的距离仿佛又象以前一样,离得很远很远。

他是君,她是臣。

萧景琰象被火烫了一样猛得深吸了一口气。

“快起来。。。随我去宣政殿。”



墨迹始干的旨意连夜出了皇城,穆霓凰松了口气。她揉揉发涩的双眼,望向远处,漆黑的夜空中升起点点彩灯。

那是金陵的女子在彩灯上寄托了心愿,期待能被上天实现。

只是这薄薄的彩灯被风吹走后,不知会落到何处,又怎能助人完成心愿?

人,终究还是要靠自己。

“郡主,陛下口谕,请你入宫。”

萧景琰拟定旨意后,让内史送尚书省交官员用玺,

“你是尚书令,可以凭手令让巡防营开城门,不过手令上要加兵部的印。护送内史的禁军出城还需要经过殿中省。我单给你写一道手谕,你可以越过这两家,直接调动禁军和巡防营。”

如此安排,前所未有。

霓凰忙跪谢,被萧景琰一把托住,“谢什么?你难道不清楚,这样的手谕不可能写给臣子!”

他安排妥当,竟不再提闯宫之事,起驾回宫更衣。

霓凰茫然不知所措,不知萧景琰为何突然消了火气,更不知这么晚了,为何又突然召她入宫。

“郡主,正阳宫到了。”

穆霓凰对正阳宫的布局很熟悉。

当年,尽管言皇后没有越贵妃那样受宠,毕竟也是一国之后,她每次入宫见驾自然也要到正阳宫拜访。

霓凰记得第一次见到言皇后,她雍丽华贵,气度不凡,象夏日盛开的牡丹艳压众妃。

正阳宫也象它的主人一样,富丽堂皇,雕梁画栋,前厅大院别居匠心堆砌了假山奇石,后院更是种满奇花异草。

可是,

今晚,

月色下的正阳宫干净整洁,曾经的假山奇石、小桥流水全部消失不见,诺大的院子只有东侧一颗枝叶茂盛的月桂。

“陛下在后院。”引路的内监殷勤的举着宫灯,照亮宫前的石阶。

“这几株茶花是南境的所产,你愿意留下吗?”

萧景琰站在几株粉霞茶花前,口气轻松的问她。

后院的奇花异草只剩下这几株粉霞茶花,东墙原有一片绿藤缠绕的木香花架被数个高低不同的箭靶代替。

西边,几个低矮舍房被一棵枝叶茂盛的榕树笼罩,传出鸟禽扑楞翅膀的声音,细细听去有黄鹂的细语、夜鹰的呜咽。

这那是正阳宫,分明是南境穆府的后院。

霓凰走过去,轻抚榕树垂下的枝条,枝条交织相盘,织成一个绿色的帘子。她弯腰低头,试着将枝条拨开,和她想的一样,后面,真的有一个半人高树洞。

   萧景琰竟如此用心。

“陛下记忆真好。只去过一次南境穆府,竟然记得这么清楚。”

“我记不清,我让人画了图过来。”萧景琰倒老实,“霓凰,我想让你把这当成自己的家,在正阳宫里,我只是你的夫君,没有君臣。”

霓凰被萧景琰的直截了当弄得面红耳赤。

“臣。。。臣。。以为陛下召见是议罪。。。”

“内监没及时通传,谢昭仪妄传圣意,你何罪有之?

霓凰有点惊讶,这样偏袒她也太过了,真不象萧景琰平时一板一眼的作派,“臣的行为荒逆不堪,含凉殿众守卫、内监宫人都亲眼看到,如不惩处,难以服众,恳请陛下降罪,以免非议。

“我已安排妥当,今晚的事,没有人敢说出去。”

萧景琰不想追究,霓凰心中计算了一下。这种事,瞒得一时,瞒不了一世,日后若有人翻起,便可制她死地,所谓有爱于主,则加亲;有憎于主,则而加疏,倒不如趁现在了结,总归是圣意。

“陛下仁心宽厚,臣更觉恐慌难安,无地自容,陛下若不明示,难道是让臣自裁以谢陛下隆恩?”

萧景琰盯着霓凰看了一会。他本来对闯宫一事是有点生气,可是,他想起霓凰近日的冷淡,他决定把此事当成缓和契机。

他说过要对她好,只要他能,只要她愿。

连夜发旨,给她方便,做能做的一切让她满意。

人非草木,

这样,她也许会对他热切一点,近一点。

可是。。。。她再三请罪!甚至以死相逼!

请罪为什么?目的昭然若揭。

“你什么意思?你快要是大梁的皇后了,我能治你什么罪?”

“大梁的皇后?”

霓凰没注意萧景琰愤愤的语气,她脑中闪过好几个女子的名字,想起刚才自己不能告人的心思,低声道:

“其实,我的心胸并没有我想像中的度量,恐难以担当后宫之主。”

萧景琰脑子乱成一团。

他突然想起同样的事情已经发生过几次,她哄了他几次,到最后关口,她总能找到理由后退。

有一次是南境撤藩,上上次是怕天下非议,好象还有一次,她直接搬出和小殊的婚约。

每次都能让他溃不成军,无力抵抗。


  他想起他一直猜测的一件事。


“那日,在军中你答应,是为了穆青?”


萧景琰突然问起,掩饰已无意义,霓凰决定实话实说。

“是。”

看到萧景琰的脸色瞬间阴沉,霓凰后悔说的太直,试图为自己辩解一下。

“我早就说过,我不能回报给你一份纯粹的感情,你也回应说不奢望。”

自己确实说过这样的话,萧景琰无力反驳,只是霓凰此时提及,格外伤人。

谢昭仪问他,她是不忍还是不敢?

她没有不忍,她总是残忍的给他希望,又把希望收回。

她那里不敢,她胆大包天,甚至可用持刀闯宫来达到不立后的目的。萧景琰气得语无伦次:

“我早就猜到了。你怕我降罪穆青,才哄我说同意封后。没错,我不奢望得到全部,管你为了什么,只要你答应。你倒好,穆青才免去军职,你就急于反悔。说好的不准再拒提亲,你偏要再拒一次,还对宁王说什么心如磐石。今晚居然想用持刀闯宫的法子逼迫我!穆霓凰,你太过分了!”

霓凰知道萧景琰误会了,可是她的本意更不能说出口。

“我若想悔婚才不会用这么笨的办法,弄不好会引火烧身。我和你在军中的约定无人知晓,三次拒亲的事却是天下皆知。朝廷上下有的认为我是沽名钓誉,有的以为我情坚不移,所以我继续回绝提亲是常理之事,何必用闯宫这样办法自找麻烦?”

萧景琰将信将疑,“立后在即,降罪自然不能立后,不然,你请罪为了什么?”

“我不想欠你人情。我做的不对,任打愿罚,这事就当过去了。这样偏袒不处,我在你面前如何抬头。”

这种说法倒挺象霓凰的性子。

萧景琰脸色微缓,转念想起她刚才说过的话,冷起脸道“你刚才说难当后宫之主是什么意思?”


    萧景琰真的比以前聪明多了。


己卯

【苏凰】织锦画流年 卷二(15下)

 第十五章 轻轻 (下)


       梅长苏悠悠转醒,飞流拿着小鹰在他面前飞来飞去,见他醒来,兴声喊着苏哥哥,连忙出去喊黎纲来。黎纲来了,晏大夫自然也就来了,给梅长苏施了几针,就起身去了熬药,黎纲也退下去备早膳。梅长苏这一觉着实睡得安稳,他靠着软枕支起身,身侧传来那抹淡淡的梅香证实着昨晚她来过。

  飞流将毛毯盖在他身,盘着腿坐下,盯着梅长苏道:“她走了。”

  梅长苏轻轻一笑,点了点头,他知道的。

  一时缄默,飞流将小鹰放回自己的玩具匣子里,又拿出里面的一个小弹弓摆弄。梅长苏见...

 第十五章 轻轻 (下)


       梅长苏悠悠转醒,飞流拿着小鹰在他面前飞来飞去,见他醒来,兴声喊着苏哥哥,连忙出去喊黎纲来。黎纲来了,晏大夫自然也就来了,给梅长苏施了几针,就起身去了熬药,黎纲也退下去备早膳。梅长苏这一觉着实睡得安稳,他靠着软枕支起身,身侧传来那抹淡淡的梅香证实着昨晚她来过。

  飞流将毛毯盖在他身,盘着腿坐下,盯着梅长苏道:“她走了。”

  梅长苏轻轻一笑,点了点头,他知道的。

  一时缄默,飞流将小鹰放回自己的玩具匣子里,又拿出里面的一个小弹弓摆弄。梅长苏见飞流玩得开心自在,目光柔和,嘴角噙一抹温暖的笑,许久,他轻喊一声

  “飞流......”

  飞流抬头,歪着脑袋,不知为何苏哥哥喊自己。

  “有一个和庭生一般大的小女孩...是苏哥哥的......”他哽咽了几许,“以后她可能会来看苏哥哥,你能不能也像照顾庭生一样照顾她。”

  飞流看向手中的小弹弓,思虑了一会儿,懵懂地点了点头。

  天总会亮的,雨雪也会停歇,梦终究也会醒来。人生如逆旅,一苇以航之,当自己的这条命被救回时,梅长苏自认为往后余生便是踽踽独行的一场逆旅,待到江山定,冤案平,河清海晏,他这一身病骨便归去天地间,还给往昔,了无牵挂。

  可真的能了无牵挂吗?

  从琅琊阁到江左盟,那些为自己尽心尽力之人,那些用真心真意与之结交的挚友,难道都是过眼烟云?从林殊到梅长苏,那些他的所亲所爱,那些炽烈的爱恨恩仇,难道都是虚无缥缈?不是啊,那些都藏在梅皮林骨间,永不会消逝.....原来自己从不是孤身一人,他有牵挂,有难舍,有不甘......

  而今,他再也不是一人了。


  穆青那日将周老先生送回灵隐寺,回程时见霓凰独自在长亭等候。寒风凛凛携着细雨,近前一看发现她的双眼红肿,她说大抵是风太大了。穆青能感受到当时霓凰情绪的不对,一路上便没有再多问什么。回府之后,霓凰便回了房,传膳也不用,自说是睡下了。穆青心中担心,隐约觉得与那位苏先生有关。

  夜间之时,穆青放心不下霓凰,便来找她,想要和她好好聊一聊。他已承袭爵位,不再是懵懂无知的年纪,姐姐若是心中有什么苦楚,他想要知道想要一起分担。

  霓凰不在房内,穆青寻了一圈,才在那个后园子里找到了她。那一幕穆青可能永远不会忘记,霓凰坐在那凉阶上,身旁是那个一直珍藏的檀木红盒。望着霓凰的单薄的身影,穆青不敢上前了,愣在原地。梅瓣飘零,穆青看到一滴滴晶莹的东西从她的脸颊滑落。那是眼泪,可这种东西,他好像从未在姐姐的脸上见过。原来姐姐也会哭的。

  霓凰在那儿坐了多久,穆青就在一旁静静地陪了多久。直到子夜,霓凰出了穆王府,穆青也没有出声,他大概猜到了什么。看着浓浓夜色,穆青喃喃自语着,他应该要学会长大了。

  之后几日,霓凰便一直在府内未出。穆青做功课更勤勉,霓凰时不时会指点他的武学。姐弟二人虽各有心事,但与平常也无异。直至云南传来密信,这平静的生活才起了一丝波澜。

  信中都是夜枭卫的密文呈报,霓凰看了几行,月眉轻蹙,脸色凝重了下来。穆青见霓凰脸色不好,将信接过细看,怒道:“果真是越氏那个毒妇!”


  此时的云南穆王府,孙翎正在给晓星拆着纱布换药。晓星伤势稍重,左肩胛骨中了枚蝴蝶毒镖,所幸清理地及时,毒性才没有扩散。

  晓星低首看了眼伤口,蹙眉道:“都这么几日了,为何还没有愈合?”

  事情发生在前几日,当时晓星查实完越氏一事,回程时在客栈遇到一队人马。那队人马过于古怪,又听到其隐约提到苗疆。想到苗疆近几年也不太听话,内斗争权严重。怕其族人来滇布乱,当夜,晓星与几名夜枭卫在外暗探,却不料被发现,交起了手,受伤也是因此。

  “这蝴蝶镖的毒刁钻,还需要些时日才能好全。你这算恢复快的,不然现在还起不来床呢。”孙翎顿了顿又道:“话说回来,那群人持有这样的毒,不简单,要查。”

  “放心,已经派了人手去跟踪。”晓星又轻嘶了口凉气,“虽说治惯了军伤,但你能不能下手轻点,我好歹也是个女的。”

  孙翎笑了笑,“你若小心些,以你的武功能受伤?”

  “那些人招式诡异,的确不好办。”晓星不得不承认,那些人的招式确实厉害。

  “苗疆虽近几年内乱,但我们也有眼线在,若有异常,也会及时来信。”孙翎将纱布为晓星缠好,“现下,当年的劫粮案情已清楚,想必郡主已经收到密信……不知会如何做。”

  晓星冷笑了一声,“当年穆王府受得难,和他们脱不开干系。如此宵小之辈,定是要严惩!只要郡主一声令下,立刻就能将越氏一网打尽。”

  “越氏在云南盘根许久,是一方富甲且其女为当朝贵妃,一桩陈年旧案如何扳得动,而且...而且...”

  “而且什么?”晓星问道。

  孙翎叹了口气:“此事并不好办。”

  “怎么就不好办了,这证据充足,直接给那皇帝老头看。又在咱们的地盘上,实在不行直接杀光得了。”

  孙翎笑着摇了摇头:“哪有这么简单。”

  过了一会儿,忆舒和晓月端着汤药进房来,晓星嚷着自己手疼,要晓月喂,孙翎笑着出门去理药材。忆舒在一旁也简直没眼看,又不是伤到了手。嫌弃地看了眼晓星,也出去帮孙翎整理药材了。

  “忆舒,你的手怎么破了。”孙翎问道。

  忆舒赶忙躲缩了下,“无碍,就是...就是不小心弄破的。”

  那伤口一看就是割的,孙翎看了眼屋内,心知肚明。难怪晓星的伤好得快,又难怪忆舒这几日天天帮着煎药,原是用了自己的血。忆舒因为在胎中就是同毒同蛊的体质,血液就是天生的良药。忆舒自个儿是知道这件事的,但被孙翎勒令过不可用。

  “翎姨,没事的,不过是几滴血而已,我只是想让星姨好的快些。”忆舒知道瞒不过,只得坦白。

  “忆舒,我和你说的都忘了吗?既你选择了和翎姨学医,那你就要时刻记着,身为医者用的是医术和一颗仁心去救人。你要学会疼惜自己,往后你行医济世,若遇见大伤大病的,难道都要分给他们自己的血不成?”孙翎一时气闷,更是心疼。

  “翎姨,你说的我都记着。但...但星姨不是旁人,是我的家人。谩说是几滴血,即便是要我的骨和肉,那也是舍得的。”

  “你还这么小,有我在,需要你舍得什么?你身子骨弱,更要懂得疼惜自己。”孙翎拉着忆舒坐下,拿出药膏轻轻为忆舒涂抹。

  “……翎姨,我想阿娘和舅舅了。”说着,一颗泪就砸落到了孙翎的手上,很烫。“我知道。阿娘在金陵并不好,她要想很多事,要做很多事,真的很难很难。可我什么都帮不了她,护不了她。”

  孙翎拿出帕巾轻轻擦去忆舒的泪,抱住忆舒,抚慰着:“只要你平平安安,就是你阿娘最大的着想,就是护住了你阿娘的心肝。不要哭了,往后都会好好的。”

  一行南雁而飞,惊起相思。鹧鸪轻语,舐犊情深。


桃子同学

【苏凰现代】此生不换(12)

本章新人物身份介绍

言豫津:京大哲学系在读研究生,苏哲的学生

林静:中医院著名医生,精通中医,喜欢哲学


午休时间,偌大的演奏厅只有霓凰一个人,她坐在钢琴前,台上没有追光,那一抹孤单的身影惹人心疼。苏哲看着霓凰沉浸在钢琴曲中,整首曲子弹得很轻柔,曲调中透露着满满的悲伤,尤其是听到那段霓凰特意为她的林殊哥哥改编的间奏,苏哲胸口感到一阵像是被巨石砸过之后的闷痛。


曲毕,霓凰仰起头试图将即将夺目而出的泪水逼退,缓缓起身,收拾好情绪准备离开,后门透出的光亮吸引了她的目光,她看到了站在后门的身影,先是一怔再是警惕,她不知那人站在那里多久,听到了多...


本章新人物身份介绍

言豫津:京大哲学系在读研究生,苏哲的学生

林静:中医院著名医生,精通中医,喜欢哲学

 

 

午休时间,偌大的演奏厅只有霓凰一个人,她坐在钢琴前,台上没有追光,那一抹孤单的身影惹人心疼。苏哲看着霓凰沉浸在钢琴曲中,整首曲子弹得很轻柔,曲调中透露着满满的悲伤,尤其是听到那段霓凰特意为她的林殊哥哥改编的间奏,苏哲胸口感到一阵像是被巨石砸过之后的闷痛。

 

曲毕,霓凰仰起头试图将即将夺目而出的泪水逼退,缓缓起身,收拾好情绪准备离开,后门透出的光亮吸引了她的目光,她看到了站在后门的身影,先是一怔再是警惕,她不知那人站在那里多久,听到了多少,是否看到了她刚刚极力掩饰的脆弱……这首River flows in you自从林殊离开她就再未在外人面前弹过,今天回到京大,故地重游难免见物思人。

 

“你是?”

 

苏哲本想看一眼就离开,可奈何双腿似灌铅般不听使唤,现在被发现了也只能假装冷静走过去。

 

“我……路过,被琴声吸引便驻足欣赏,希望没有打扰到你。”

 

霓凰看着他略带歉意的表情心有不忍,“你……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苏哲左手扶着旁边的桌子,五指紧紧地扣紧桌面。

 

“那天在超市门口是你吧?”

 

那紧扣的五指微微松开,“嗯,是我……你女儿特别可爱……”

 

“谢谢”,霓凰略低头欣慰一笑。

 

“霓凰姐姐!”言豫津气喘吁吁跑进来,“听说你回音乐学院当老师了,我就赶紧跑来找你,你果然在这儿!”

 

“你怎么样呀,今天研究生第一天上课吧,还适应么?”

 

“挺好的!咦?苏老师,您也在这儿呀,你们认识?”言豫津一脸八卦的看着对面的两个人。

 

“苏老师?”霓凰看向苏哲。

 

“啊?你们不认识啊?他是我们哲学系研究生导师苏哲博士,我是他的学生。”言豫津一脸骄傲的介绍着,刚刚的一堂课他已经对这位博学多才的苏博士崇拜至深了,恨不得跟所有人介绍自己是他的学生呢。

 

“对了霓凰姐姐,我差点儿把正事儿忘了,过几天你们乐团的演出能不能给我留两张票呀,我在平台抢不到。”

 

“怎么,想请哪个小学妹看呀?”

 

“哎呀不是,我请萧景睿看,我这不是考上京大研究生了嘛,以后就是校友了,找他庆祝一下。”

 

“好啊,演出那天你提前点儿去后台找你夏冬姐姐要就行。”

 

霓凰回过头看到苏哲已经悄然离开了,她看着那个略显消瘦的背影心中竟有一股熟悉的感觉,她不禁微微摇了摇头。

 

「嘀嘀」,一条信息传来。

 

「F国有新发现」,苏哲打开手机。

 

 

【某咖啡厅二楼包间】

黎刚递给苏哲一个iPad,里面有甄平在F拍的照片和调查进度。

 

“甄平刚刚到F那会儿,也就是飞机失事那年,F国的间谍好像非常谨慎,整整两年了都没有发现与国内有什么联系。那会儿他秘密探访了几次卓家的酒庄,他家所有经营都很正规和透明,可以见得刚刚出事那两年他们应该是收敛了不少。再后来咱们情报科的科长一直无人接任,可能也是因为受飞机失事事件的影响。”

 

苏哲一张一张的翻看甄平拍的卓家酒庄的照片,“这个酒庄的装修风格看似简单实则却花了很多心思,周边的网络情况有没有监测,是否有异常?”

 

“酒庄内部没有无线覆盖,电信覆盖正常,但是甄平到内部勘察发现不同的地区信号的强弱不同,信号弱的地方手机自带的网络都使用不了,他用您的防网络狙击的软件刚刚截获过两次木马,其中有一次的IP确实是在酒庄内部。”

 

“看来他们已经按耐不住了”,苏哲右手搓动着衣角。

 

“另外,还有新发现。”

 

“什么?”

 

“谢绮怀孕了,卓青遥已经买了下周回国的机票”

 

“看来博弈就要开始了……”

 

 

【萧家】

“妈,您这儿看什么书呢?”萧景琰看到林静专心致志的捧着书便坐到她旁边好奇地询问。“我难得回家一趟,您也不给我做点儿好吃的犒劳犒劳我”。

 

“我儿子什么时候学会撒娇了?”林静放下书摸了摸萧景琰的头。

 

“《自我实现的人》,这书有这么好看么?您还真爱研究哲学啊,多枯燥啊,也就小殊能……”,萧景琰顿了顿,看到母亲的表情并没有马上转阴,默默长吁一口气,小声嘀咕,“也就小殊爱跟你探讨这些枯燥乏味的……”。

 

林静低眉沉默,「嘀」,厨房传来烤箱的结束音,“榛子酥好了,我去拿”,她转身朝厨房走去,萧景琰伸手打了两下自己的嘴,又掏出手机翻看最近的哲学讲座时间,「浅谈对马斯洛需求层次论的理解——苏哲」,怎么是他呀……

 

林静端着甜品盘坐回来,萧景琰赶紧把手机举到她面前,“明天京大有哲学讲座,我陪您去听好不好?一票难求呢~”

 

“你这孩子还就会哄你妈开心”,林静用食指轻轻怼了一下萧景琰的脑袋。

 

 

【京大阶梯教室】

“大家好,我是哲学系的苏博士,欢迎大家来听今天的讲座,今天的主题是《浅谈对马斯洛需求层次论的理解》。马斯洛需求层次理论是亚伯拉罕·马斯洛于1943年提出,其基本内容是将人的需求从低到高依次分为生理需求、安全需求、社交需求、尊重需求和自我实现需求……”

 

林静看着台上侃侃而谈的人,手心一阵阵冒着冷汗,眼眶也渐渐湿润,她心里默念着“小殊……”

 

“如果大家还有什么其他见解也欢迎来找我探讨,今天就到这儿,谢谢大家!”

 

台下掌声四起,学生们有序的起身离开,还有几个学生跑上台去找苏哲探讨,一会儿的功夫他周围就围满了学生。

 

萧景琰转头看向林静,“妈,走吧……妈?”萧景琰看她没反应便拍了拍林静的胳膊。

 

“哦……走吧”,林静两步一回头的看着台上的人,他对需求层次论独到的见解,她几乎可以确认他就是小殊。

 

结束了讲座已经五点半了,苏哲朝着食堂方向走去,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身边急速跑过,是霓凰,一种不好的预感袭来,他快步跟上。

 

霓凰也是刚下课,掏出手机看到七八个未接电话都是田姨打来的,刚要拨回去,田姨又打过来。

 

“田姨,怎么了?我刚刚下课……”

 

“小姐你终于接电话了,你快来一趟幼儿园吧!”

 

“月儿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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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件终于有点儿进展了,网络狙击神马的看看就行了哈,别较真哦~

还有,孩子没丢,放心哈,我这人最不忍心虐小朋友了~



此处表白涛姐,我是真的爱你,笔芯芯~


菁莪裳华

【靖凰】梁宫词•第八十八章

本章立太子,后面虐,写的有点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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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追与蔡荃觐见过太子后,一起步出东宫正殿的殿门。马蹄声自殿外传来,一个青年男子翻身下马,浑厚沉稳的声音响起:“见过两位尚书。”

沈蔡二人立即认出这是成阳侯、鸿胪寺卿穆冉,太子妃的族弟,他入朝不久,在皇亲国戚并不惹眼。然而在刚才那份名单上,他是太子亲自择定的四名宾客之首。

双方各自行礼,寒暄过后,穆冉动身入东宫,沈追笑向蔡荃道:“新太子殿下用的人,恐怕还有很多是咱们不知道的,如今是他们出来的时候了。”

蔡荃亦笑,彼此对视一眼,心照不宣,看着穆冉的背景晃入...

本章立太子,后面虐,写的有点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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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追与蔡荃觐见过太子后,一起步出东宫正殿的殿门。马蹄声自殿外传来,一个青年男子翻身下马,浑厚沉稳的声音响起:“见过两位尚书。”

沈蔡二人立即认出这是成阳侯、鸿胪寺卿穆冉,太子妃的族弟,他入朝不久,在皇亲国戚并不惹眼。然而在刚才那份名单上,他是太子亲自择定的四名宾客之首。

双方各自行礼,寒暄过后,穆冉动身入东宫,沈追笑向蔡荃道:“新太子殿下用的人,恐怕还有很多是咱们不知道的,如今是他们出来的时候了。”

蔡荃亦笑,彼此对视一眼,心照不宣,看着穆冉的背景晃入殿中。


穆冉一见萧景琰,立即跪倒在地,大礼参拜,萧景琰连忙将他扶住:“快起来吧,这次逢凶化吉,我还得谢你。若非你及时请来言相和纪王,主上没那么容易消气!”

“殿下谢我作甚?我不过是个传话人。”穆冉落座,呐呐笑道,“前些日子我随言相入宫去探病,阿姐与他老人家说了一番话,这个忙他就非帮不可!”

“哦?霓凰说了些什么?”萧景琰好奇问道。

“倒也没什么,不过是把话说通了。”穆冉道,“言氏本是外戚,先皇后在时,言相是中宫的兄长;时过境迁,还能做太子妃的舅舅,何乐而不为?”

萧景琰哂笑道:“依言舅舅的为人,确实是这个理。”

“故而我听说殿下入宫论理,就去了言府拜访,不待我开口,相公便知我来意;殿下知道,他老人家一张嘴能把死人说活,纪王殿下那里也不用我去。”

“你到底机敏,”萧景琰夸赞道,“不像你弟弟青儿,有时倔得牛都拉不回来!”

“十七郎年少气盛,还劳殿下多教导他。”穆冉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接着问道,“殿下唤我来所为何事?让我回去带兵吗?”

萧景琰沉吟一下道:“我知道,父皇夺了朔方镇,你是替我受委屈。当初霓凰也是不得已,给了你个文职,平铁勒你又立了大功,我自当还你公道。不过眼下不同了,各镇的兵权,我倒没那么看重。你看这份名单如何?”

他递过去一个纸卷,穆冉打开细细看了,道:“殿下刚入主东宫便送了我一份大礼,只是,和这么多朝廷大员共事,我实在做不来!”

“你也看出来了?不但你做不来,我也感觉处处掣肘……”萧景琰微叹,“主上说意欲让我监国,对东宫人事的安排,名义是让诸臣兼顾两宫,实则……罢,他终究还是放心不下。”

穆冉肃容道:“陛下也曾让废太子监国,而后一道敕书便将决断之权剥夺的干干净净。虽说殿下已是储君,却不是君临天下的人主,有些事还不能放开手脚去做。”

萧景琰看了他一眼,嘴角的笑容意味深长:“事分缓急,不可一概而论,正位东宫已是迈进了一大步。欲速则不达,且在洛阳我能掌控局面,待回到京师长安……嗯,尚需从长计议。”

“怎么?陛下决定回銮了?何时起行?”穆冉多少有些惊奇。

“大致在我与你阿姐成婚之后。”萧景琰缓缓道,“陛下移驾一为征伐东海,二因关中遭灾,两件事都已了却,是时候回去了。”

穆冉顿了顿,片刻后说道:“回到长安,情势如何,殿下得谋个投石问路之计才好!”

萧景琰点首,手指叩着书案:“我意欲为信安王翻案,你以为如何?”

“应该的!”穆冉颇为振奋,“信安王殿下大好男儿,却死于小人之手!他的冤屈理应昭雪,太子殿下行此事,乃为天下布大公道。”

萧景琰继续说道:“道忠大哥的王爵要恢复,他仅有一女,没有子嗣,就在皇族中选嗣子入继。当年的案卷要调出重审,我打算让蔡荃那个强项令去办,当年他为道忠大哥鸣冤,在宣政殿将额头都磕出了血,幸好他是夏江的侄女婿,父皇只将他夺职放逐出京,而后入了我的幕府。让他去办,当万无一失。”

 “要翻信安王的案子,却也需拿到夏江的证词,不知他这次是否愿意直言实书?”穆冉想想又道,“还是殿下正是针对夏江?”

萧景琰淡淡道:“当年他坐视柏业陷害道忠大哥而缄口不言,我能谅解他的苦衷;此番他不站在诸位宰相之列为我说话,我也知晓他的难处……如今他是我东宫的詹事,若再不肯仗义执言还大哥清白,我就不要他这个'名将'!”

“陛下最信任的老臣除去言相谢侯,就只有他了……”穆冉又犹豫道,“殿下这是要与陛下抢人吗?”

“哼,”萧景琰冷笑道,“若不能为我所用,那就尽早退位让贤,孤不缺人才取而代之!”

“殿下睿断!”穆冉猛然直起身体,向萧景琰长跪而揖。


五月初六,行临轩册命皇太子之仪。

这日萧景琰着远游冠服,冠上有三纵梁,金支架,上施珠翠,犀簪导;身着绛纱袍,红裳,白纱中单;足蹬黑色复底靴。

日出前两刻,皇太子升坐金辂之车,上有黄盖,前有仪仗,左右穆青、萧道玄为左右卫率,领诸卫率将士侍卫;夏江等东宫文武官员身着朝服,乘车相随,一时鼓吹齐响,浩浩荡荡出东宫,入宫城。

东宫仪仗到达应天门外横街,乐声戛然而止。萧景琰下车,步至横街之南的座位前,面北而坐;诸卫将士、文武百官、皇室宗亲、各国使者,齐齐下拜,恭迎太子。

代理侍中主持仪典的纪王萧逸立在宫门外,大喊:“请中严!”

符宝郎及侍卫之官奉宝,奉迎太子入宫门。太子舍人言豫津前导,萧景琰由东宫文武官员簇拥前行,至含元殿外,位东面西而立。

萧逸再奏曰:“外办!”皇帝身着衮冕之服,乘御舆而出,太乐撞响黄钟,奏“太和之乐”,皇帝在含元殿御座南向坐定,乐队再奏“舒和之乐”。

言豫津引太子入朝堂,在典仪官的唱喝声中,萧景琰行跪拜之礼,百官随即向皇太子行礼。

礼毕,典仪大呼:“有制!”中书令言阙宣读《册靖王为皇太子文》,萧景琰再拜,接过册文交给左庶子沈追;中书侍郎梅彦进太子玺绶,言阙依例授予萧景琰,再交由左庶子谨持。

典仪又呼:“再拜!”萧景琰引百官向皇帝下拜,册命完毕,萧逸跪奏:“司徒臣萧逸言,礼毕。”

萧景琰退出大殿时,望见御座上的皇帝,他意外地发现,父亲脸上笑容满面。


次日,皇太子入后宫,朝见皇后。皇后服袆衣,登御座南向坐,在内外命妇的陪侍下,受太子三拜。

萧景琰扫视两侧,自王贵妃和纪王妃始,该来的都在,唯独没有他想见的人,他心里蓦地腾起一腔怅憾,这憾意渐渐地竟被莫名的凝重溢满。他轻叹一声,随着典仪的清声向母亲拜别,而后撤身下座,退行着出了殿门。

在外等候的东宫官员见他出来,连忙行礼相迎。沈追紧行在萧景琰身后,低声说道:“我阿娘今日向皇后进程了几样素馔,方才送进宫来,烦请殿下相看一番,不知合不合皇后殿下的意?”

萧景琰心中诧异,立即大步上前,沈追小心跟上。两人在宫道上走了一程,见身后诸人落远了,沈追从怀中掏出一本折子,说道:“我阿娘让我交给殿下,是皇后给妃主们的诏令。”

萧景琰接过来,问道:“写的什么?”

“阿娘没有说,只说事关太子,可东宫从未接过中宫之诏。”沈追回答。

萧景琰打开看来,前面写着“令两京选皇太子内官诏”,后面赫然数行:“令本宗家长举言已笄嫡女,及妹、侄、孙女,两月内送中书门下,务令宜称,无有不尽。”

他愣住了,沈追赶忙一声唤:“殿下!所言何事?”

“要给孤纳妾呢,他们就这般等不及吗?”萧景琰恨恨道,“你等先回宫去,孤这就去宏徽殿问个清楚!”

沈追欲再相劝,终觉无济于事,众臣辞行,仅留了穆青萧道玄二人相陪。


皇后与命妇们正在闲话家常,猛听地太子驾到,均大为惊讶,殿下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再看太子入殿,面色冷峻,众妇人不禁掠过一丝畏惧,个个深深垂首,木然僵坐,直如泥塑木偶一般。

萧景琰见满殿金彩银纹的花钗翟衣,眼光才一触到,便觉双眼灼痛,一时间竟忘了行礼。

皇后瞧出他的异样,挥手道:“今日到此为止,你等退殿吧。”

众贵妇如蒙大赦,急忙起身,二三成群,告礼退殿;侍立的女官宫娥也一并退了出去。

皇后见萧景琰仍然站在殿中,发言道:“过来坐吧。你去而复返,所为何事?”

萧景琰却不坐,他将手中折子丢到皇后面前的案上,冷声道:“这个?是母亲下的令?”

皇后捡起来,全身一怔,急问道:“你从哪里得来的?”

“母亲不要问谁说的,这就是你的诏令!”萧景琰急急问道,“哪个妇人挑唆你做的?”

皇后怔怔看了他良久,启唇道:“你难道觉得本宫,是会受人挑唆之人?”

萧景琰又惊又怒,突然,他抓起案上捣药的玉臼,朝殿门上砸去,玉臼落地,哐铛一声,摔个粉碎。

皇后被他吓了一跳,大声道:“你这是要干什么?谁家没有三妻四妾,仅为这个,你就要与父母翻脸吗?”

“我倒想问问父皇母后想要干什么?三天两头地为难你们唯一的儿子!”萧景琰蓦地脸颊烧红,乌眸中燃起火来,“你明知霓凰性子倔强,如今她病得下不了床,还没进门就让我先纳妾,让她怎么受得了……上回想拿天相逼我死,现在又要逼死霓凰吗?”

皇后眼中的震怒渐渐褪去,她撑住圈椅的扶手,右手袖口掩在嘴前,哽咽着抽泣。

“母亲,您怎么了?”萧景琰猛地跪倒在皇后面前,“是儿子不对,儿子不该对您说这样的话……”

皇后抬首看他:“七郎,你知道凰儿得了什么病?”

“是肺咳,她的婢女跟我说过。”萧景琰用力抿了抿嘴唇,“这个病需要长期休养,不是几天能治好的。”

“何止如此?眼下她这般境况,”皇后止了哭泣,语声显得尖刻,“大半都是你做的孽!”

他的脸上抽搐了一下。

皇后似在低斥:“那婢子有没有告诉你,凰儿为你小产过两次!这两次几乎耗尽了她的元气,她的身子已经虚了!”

萧景琰骤然无法动弹,似有把利刃穿心而过,太快太痛,风从它留下空洞吹过,吹散了他的魂灵。


霓凰坐在初夏的庭院中,神情忧伤多虑,她漫不经心地将手中的拂尘甩来甩去,逗弄着莎底跳跃扑腾。小新用漆盘盛着一盏茶,陪侍在旁;崔秀秀与穆野那两人跪坐在小张小床上,洗净素手,剥着晶莹透亮的荔枝;其余的婢女都侍立在廊下。

院门轻响,颖川郡夫人陈氏进门,霓凰转首问道:“太子殿下走了?”

“还没呢,皇后把夫人们打发了,单留殿下说话。”陈夫人回道,“倘若太子妃想见太子,正好这会儿去。”

“谢谢夫人,我这就去。”霓凰说着就要起身,婢女们忙停下手里的事来扶,她又道,“你们忙自己的事,不用跟着。”

说罢,她大步前行,陈夫人微惊,须臾之后迈步远远跟着。

中殿门扉虚掩,寂静无声。宫监宫婢们全都远远地站着,一见她来,就要行礼,又被她止了。

霓凰但绝十分诧异,她缓缓行至门外,正要叩门,里头皇后悲戚的声音传来:“你一向冷静睿智,本也不用我多说什么……霓凰的身体,连我也没有十分把握,若今年秋天还没有明显好转,我与医官们商议过了,送她去南方温暖的地方调养,即便如此,我也不能保证,她能彻底好起来,生下健康的孩子……”       

霓凰全身颤抖,足下一步踏虚,几乎跌倒在地,她勉力扶住门框,听见萧景琰打断了皇后的话:“不,不,我不相信世上没人能治好她!”

皇后不理睬他的咆哮,继续道:“你必须冷静下来……我和你父亲是不得已,才为你物色后宫……再者,万一霓凰真到了油尽灯枯那天,也要为你再选一个……未来的皇后……”

“我决不纳妾!即使天不眷我,霓凰先我而去,我也不会再娶,哪怕没有子嗣!”萧景琰厉声道,“母亲的话太过了!从前,您不是这样!”

霓凰心中一动,流下了泪水。

“因为我不再是一介嫔妃,而是大梁的皇后!”她听见皇后似忍无可忍,“你也没有资格只考虑自己,你是帝国未来的君主,江山社稷、黎民百姓才是你更该考虑的,你忘了你付出多少努力,才走到今天的地步。”

“我从前不负社稷,不负黎民,今后也不会!我更不会负了霓凰!”萧景琰站直身体,转身踱步,“若我不是皇太子,还是个普通亲王,我就能带她寻遍天下的名医。母后,我有那么多哥哥,也许您该扶他们坐上储位,他们任何一个,都会更加感激您,都会更听您的话!”

“呵,”皇后轻笑一声,“还记得我送你淮阳王府上,你说'终吾一生,守护大梁,至死方休',那时你才五岁,如今……是都忘了。”

“没有忘!大梁是我的责任,而霓凰,是我唯一的挚爱……”萧景琰喃喃道,“即便储位加身,荣耀万丈,都远不如她在眼前欢喜。失去她,万千世界,又有何意趣?”

皇后皱眉看他有一会儿,慢慢站了起来,走过他身侧:“这般儿女情长,你父亲真不该选你做皇太子!”

在一片静默中,皇后缓缓转身,走向后殿。萧景琰全身像被抽尽了力气,他颓然跪倒在地,头重重地磕到木案上,他再不能自抑,放声大哭。


一阵履声清响,夹杂着裙摆拖地的沙沙声,霓凰出现在门口,殿内的光景让她脸色愈加惨白。

萧景琰突然回头,抹了一把脸上的泪:“谁?”

“是我,霓凰。”她走过去,目光在他身上转了转,“陈夫人说你来了,我就过来看看。”

“我为何没听见,你方才?”萧景琰心中大骇。

“方才我就站在门外。”她抚着他的肩膀,轻声道。

“这么说……你……你站在那里多久了?”他面色灰败,咬牙问道。

“我听到你和母后说的话。”霓凰解下披帛,慢慢替他擦拭泪水,“琰哥,别伤心,我会好起来的。我阿娘说,我是伴着凤凰出生的,上天眷顾,我们一定能等到云开雾散,我会做你的皇后,再给你生个健康的小皇子……”

“凰儿……”萧景琰发出一声哽咽的痛哭,紧紧搂住她的腰。

“你不要再忤逆父皇母后,”她的神色颇为平静,“等到成婚之后,我就到南方去,去金陵跟十七妹一起,或者回云南,哪怕到了天涯地角,萧郎,我绝不会辜负你的深情!”

他一语不发,头靠在她的胸前默默流泪。

“我的殿下,你别哭了。”霓凰恳求般地抚摩他的脸颊,“晚间还要宴见群臣,可别红了眼。”

萧景琰任由她为自己拭干眼泪,他亲吻她的干瘦的手指:“霓凰,我与你,生生世世,永不相负。”


梅云初

“我只是希望你,能够安然无恙”

这辈子许不了你太多,多少我一定会尽力护你平安无恙,尽管只能给你一个温暖的肩膀,但是你永远都会是我心里的那道白月光。

“我只是希望你,能够安然无恙”

这辈子许不了你太多,多少我一定会尽力护你平安无恙,尽管只能给你一个温暖的肩膀,但是你永远都会是我心里的那道白月光。

吴邪

长相守(二)

       细碎的晨光透过窗棂打在林殊的脸上,林殊从美梦中惊醒。也不知道今天霓凰会不会来,林殊一边打着哈欠一边穿上衣服,蹑手蹑脚地走出家门,来到邻居家的院子前。林殊从门前地柳树后边搬出一块大石头放在院子墙根下面,熟练地接着石头翻墙而入。他拍了拍最靠近院门口的小屋子的门,压低声音:“景琰,是我。”见里面没动静,又使劲拍了拍:“景琰,萧景琰,我是林殊!”里屋的人开了门,林殊没控制好力道,整个人扑了进去,压在那人身上,两人都闷哼一声。别的屋传来骂声:“萧景琰,你又在作死吗?一天到晚就会给我们添堵。”是萧景琰的嫡母。...


       细碎的晨光透过窗棂打在林殊的脸上,林殊从美梦中惊醒。也不知道今天霓凰会不会来,林殊一边打着哈欠一边穿上衣服,蹑手蹑脚地走出家门,来到邻居家的院子前。林殊从门前地柳树后边搬出一块大石头放在院子墙根下面,熟练地接着石头翻墙而入。他拍了拍最靠近院门口的小屋子的门,压低声音:“景琰,是我。”见里面没动静,又使劲拍了拍:“景琰,萧景琰,我是林殊!”里屋的人开了门,林殊没控制好力道,整个人扑了进去,压在那人身上,两人都闷哼一声。别的屋传来骂声:“萧景琰,你又在作死吗?一天到晚就会给我们添堵。”是萧景琰的嫡母。

       萧家是商人,家庭条件还不错,父亲便纳了个小妾,这小妾是萧景琰的生母,前些年因为生病去世,父亲常年在外,不管家里的事,正室言氏自然也不待见他,言氏有三个儿子,最大的萧景禹性情温和,时常关照景琰,而另外两个儿子尖酸刻薄和言氏如出一辙。

     “对不起母亲,我打翻了椅子。”萧景琰慌忙把门关上,但言氏骂骂咧咧的声音还是钻进了门缝。林殊气呼呼地说:“你们家那两个哥哥比你更会作死,怎么不见那个女人骂他们?”景琰一副早习惯了的表情:“行了行了,今天来找我干什么?”林殊立刻在脸上堆起笑容:“昨天我遇到了一个姑娘,她说好回来找我吃麻辣兔头。那个,咱们偷个兔子,然后……”没等他说完,景琰打断:“什么玩意?哪来的姑娘?”林殊就把昨天见到霓凰的事说了一遍。萧景琰可算明白了,林殊是想偷他家的兔子用来讨好一个姑娘:“林殊啊林殊,用好吃的拐骗少女,要点脸吧。还有,你确定那个姑娘会来?”林殊拍了他脑袋一下,随即很不客气地躺在景琰床上,用手垫着自己脑袋,翘着二郎腿说:“什么叫不要脸?我怎么就拐骗了?今年我十四岁,看见个漂亮姑娘上去搭话有什么问题吗?你就是跟景禹大哥学的古板无趣,再说啦……”林殊的话头停了下来,窗外一个女孩子正在向路人打探着什么。“景琰你快看,这就是我说的那个姑娘。”

        林殊拉着景琰出门,翻墙,以一个自以为很帅气的姿势空降到霓凰跟前:“霓凰!嘿嘿嘿,又见面了。这是我昨天提到的邻居,萧景琰。”说着扯了扯萧景琰的衣袖……睡衣的袖子。出来太急竟忘了换衣服,萧景琰脸涨得通红跑回家里。霓凰忍不住笑了。本来林殊还觉得让朋友出糗挺对不住景琰的,霓凰这么一笑,所有念头都跑到九霄云外了,脑海中只剩下这个笑颜如花的女孩子了。

       “那个,咱们先坐下来等等景琰。待会一起商量偷兔子的计划。”林殊边说边走到一条河的河岸上,拍了拍一块干净的大石头。二人坐下,林殊问:“你今年多大了?你家人放心你一个人出来?”霓凰说:“今年十二岁了,爹娘都下地干活,没人管我,我就自己出来玩。”二人正说着,景琰回来了。他怒气冲冲地拍了林殊后背一下,林殊腆着脸冲他笑:“哎呀,景琰别生气。来,咱们商量商量怎么偷你们家兔子。”霓凰震惊:“偷?”景琰解释:“姑娘见效,嫡母和兄长待我不好,平时也只给我吃些粗食,所以咱们只能靠偷了。”

       三人商量了一下对策,决定让霓凰装作叫卖糕点的女孩,平日里景琰的两个哥哥最是嘴馋,言氏和两个儿子出来买东西的时候,二人便跑到养兔子的围栏中抓兔子。但是林殊有些担心:“你要是被抓住怎么办?”霓凰小手一挥:“抓不住我。”

       行动已定,霓凰拿着林殊家的小竹筐,里面只有一堆破布,便跑到院门口叫卖,果不其然引来那三个人,霓凰与他们周旋,直到被识破,她把破布一扔,就跑开了,迅速趟过河,躲到对岸的树林中。而林殊他们已经抓住了兔子。

       大获全胜的三人蹲在河边,抓着只兔子面面相觑。林殊:“你们会杀吗?我有点怕。”景琰摇了摇头:“我每天干好多活,唯独不会杀畜生。”霓凰:“我见过爹娘杀,但自己没动过手。”林殊想表现一下自己的勇敢,于是拿了个草绳,套住兔子的头一勒,顺便一声大吼给自己壮胆,结果绳还没拴住兔子,兔子倒被吓跑了。三人坐在地上,笑了。

       最后的结果就是三人坐在岸边玩水玩得不亦乐乎。林殊还是很开心的,因为霓凰很开心,而且还知道了霓凰家住在不远处的村子,林殊决定下次去霓凰家时带上自己做的木头小玩意。景琰看着相视而笑的两人,觉得自己被林殊这小子利用了。


吴邪

长相守 (一)

集市上人来人往,好不热闹。林殊举着两个刚买到的糖人跑到自家摊位前:“爹,刚买的糖人,店家要我十个子,我讲价只花了六个子就买下来了。爹爹要吃吗?”这小孩长得浓眉大眼,白白净净的脸上还有着糖渍,说是买了两个糖人,实际上是自己在路上偷偷吃了一个。父亲林燮本在打磨着木头椅子,看到儿子的这副模样,不禁笑了笑,伸手擦林殊的嘴角,谁成想手上还沾着木屑,林殊的小脸更花了。


“您家这木头椅子怎么卖?”一个农妇牵着个小女孩来问,这小女孩白白嫩嫩,眉清目秀,谁看了都喜欢,林殊自然也不例外,眼睛直直地看着人家,至于父亲和农妇议价的声音,根本没听进去。小女孩...

  

 

集市上人来人往,好不热闹。林殊举着两个刚买到的糖人跑到自家摊位前:“爹,刚买的糖人,店家要我十个子,我讲价只花了六个子就买下来了。爹爹要吃吗?”这小孩长得浓眉大眼,白白净净的脸上还有着糖渍,说是买了两个糖人,实际上是自己在路上偷偷吃了一个。父亲林燮本在打磨着木头椅子,看到儿子的这副模样,不禁笑了笑,伸手擦林殊的嘴角,谁成想手上还沾着木屑,林殊的小脸更花了。

 

“您家这木头椅子怎么卖?”一个农妇牵着个小女孩来问,这小女孩白白嫩嫩,眉清目秀,谁看了都喜欢,林殊自然也不例外,眼睛直直地看着人家,至于父亲和农妇议价的声音,根本没听进去。小女孩也被他吸引了注意——准确来说是被他手上的兔子形状的糖人。小女孩有些害羞地问林殊:“哥哥,你手里的糖人是在哪买的啊。”林殊正绞尽脑汁地想理由和女孩搭话,谁想到人家主动搭话,他一时慌了:“啊那个……是在往北走然后往西,算了,这个送你。”农妇注意到了他们:“霓凰,这怎么行。人家哥哥买来没吃,倒叫你给拿了去,不能要啊。”林殊赶快解释:“没事的,我自己在路上已经偷偷吃过一个了。”林燮有些无奈: 儿子糊弄我,倒跟一漂亮姑娘说了实话。虽然心里骂了句小兔崽子,但也说:“小孩愿意,姑娘也就收下吧。”霓凰脸红了,但也不客气地接过糖人就吃了起来。

 

两个大人又开始议价,林殊便搭话:“那个,姑娘是叫霓凰吗?名字很好听啊……” 细想觉得自己一上来就评价人家名字有些不礼貌,但话已出口,林殊奇怪自己怎么平时讲价伶牙俐齿,见到漂亮姑娘倒不知该怎么说话了。霓凰却不怎么当回事:“我叫穆霓凰,你呢?”“林殊。唔,那个,你喜欢兔子吗?”说着指了指兔子状的糖人,霓凰点了点头。林殊接着说:“我邻居家里养着一窝兔子,很可爱,而且他们做的麻辣兔头也……”霓凰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他,林殊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恨不得把自己舌头割下来放点辣椒炒了。没想到霓凰并没有怪他:“我还没有吃过兔肉,想尝尝啊。”林殊鼓起勇气发出邀请:“我家就住在江左街,有时间可以来找我,打听林木匠的家就能找到我,到时候我偷邻居家的兔子给你吃!”霓凰轻轻点头,嗷呜一口把糖人吃完了。

 

回到家后林燮将今天的事告诉妻子晋阳,二人一个晚上都在取笑这个已经懂得讨好漂亮姑娘的儿子。林殊被吵得不耐烦了就跑回自己的屋里扑到床上,竹子的床发出“咯吱”的声音。林殊躺在床上,听着外面的风吹动着树叶。春天的气温并不暖和,但林殊却没来由的感觉很热,他把被子踹到一边,侧着身子望向窗外的星空。星星一闪一闪的,就像霓凰的眼睛,也不知道她会不会来找我,不知道我做麻辣兔头的技术过不过关,要是萧景琰发现我偷了他们家的兔子怎么办……林殊在这样的胡思乱想中睡去,梦到了霓凰吃完了他做得一大盘麻辣兔头,嘴巴红彤彤的,看着他笑。


桃子同学

【苏凰现代】此生不换(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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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霓凰你今天穿这双匡威白布鞋吧”

“好啊”

“你没发现这双鞋有什么变化么?”林殊挑了挑眉毛。


霓凰把鞋子拿起来仔细端详了一圈,在两只鞋的左侧边边发现了LS两个字母,脸上泛起了微笑,嘴角露出两个好看的梨涡,林殊一时看得入迷……


“你用什么写的呀?遇水会不会掉呢?这小白鞋本就容易脏,你这样我岂不是要为了这两个字把这双鞋珍藏起来了?”


“哈哈,我专门找了特殊颜料,防水,你可以天天穿着这双全世界独一无二的鞋子来宣示主权。”


“不行不行,我得再去买一双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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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霓凰你今天穿这双匡威白布鞋吧”

“好啊”

“你没发现这双鞋有什么变化么?”林殊挑了挑眉毛。

 

霓凰把鞋子拿起来仔细端详了一圈,在两只鞋的左侧边边发现了LS两个字母,脸上泛起了微笑,嘴角露出两个好看的梨涡,林殊一时看得入迷……

 

“你用什么写的呀?遇水会不会掉呢?这小白鞋本就容易脏,你这样我岂不是要为了这两个字把这双鞋珍藏起来了?”

 

“哈哈,我专门找了特殊颜料,防水,你可以天天穿着这双全世界独一无二的鞋子来宣示主权。”

 

“不行不行,我得再去买一双男款,你也得穿全世界独一无二的鞋子!”

 

后来那双写着NH的鞋子林殊一直都没有舍得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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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殊哥哥,你喜欢小朋友嘛?”

“喜欢啊”

“那……以后我们要是有了宝宝,你想好取什么名字嘛?”

 

“我早就想好了!”林殊笑着刮了刮霓凰的鼻子。

 

霓凰眨着一双清澈的大眼睛看着林殊,满脸期待的等着他的答案。

 

“如果是男孩子就叫林晰,跟我一样是两个字。要是女孩子就叫林曦月,跟你一样三个字。”

 

“林晰,林曦月,日月相辉,真好听。一个是月亮,一个是太阳,你是这样想的嘛?”

 

“原来我的小凰儿想给我生一双呀!”

霓凰反应过来脸颊微微泛红,连忙背过身去用被子蒙住头,“谁要给你生一双呀!”

 

“我的小凤凰,你是躲不掉的……”林殊掀开被子吻上霓凰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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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哲不知道自己是怎样走回酒店的,他只知道他耳朵里一直回响着小女孩儿的小奶音,「林曦月」。本计划着以全新的身份回来,专心查当年的案子,如无法保正绝对安全不会和霓凰相认,他只想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关注着她、默默保护着她,直到一切水落石出,如果他还活着……他不想霓凰经历失而复得又得而复失的锥心之痛……现在他知道他们有一个女儿,他的心一时如湖水般温柔,肺部病痛的折磨也仿佛消散,他多想此刻便不顾一切的将她们拥入怀中……

 

“苏哥哥,好吃的!”飞流站在房门口伸出手等待着。

苏哲回过神,带着歉意,“对不起哦,苏哥哥忘记了”

“哼!”飞流转过身撅嘴抱臂。

“是苏哥哥不好,明天周末我带你去吃pizza好不好?”

“好吧……”飞流还是不情愿的撇撇嘴。

 

深夜苏哲反复翻看着今天给曦月拍的照片,不停的放大缩小,不停的自言自语“小曦月,你真的是长得跟你妈妈一模一样,嗯,不过仔细看看鼻子和嘴也是很像我的”。突然他似想到什么,打开电脑的加密文件夹复制了这张照片,又删掉了手机里的。刚刚过于专注没有注意到客厅的响动,这会儿外面的声音越发刺耳,像是打斗的声音。

 

“你们这是干什么?快松手!”

苏哲在客厅看到眼前这副景象,椅子全部倒在地上,蒙挚半跪在地上双手把飞流压制着,飞流双臂被压在背后脸朝地,虽有些狼狈却还倔强着不肯服软。

 

蒙挚站起来甩了甩胳膊,“这孩子不错,警惕性高,身手还算敏捷,有天分,有他给你当保镖我还算放心。”

 

飞流眨巴着眼睛低着头,苏哲很少看到飞流有这种落败感,摸摸他的头,“去回屋玩儿吧”。

 

“你这么大人了,干嘛跟个孩子较劲儿!”

“我不过是来看看你,谁知道这孩子咋对我有这么大敌意。小殊,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你身体恢复的怎么样了,你这副模样还真是面目全非……”蒙挚小声嘀咕着后半句。

 

“刚回来没几天”

“你以新身份回到局里是打算查当年的案子?”

 

苏哲点点头,蒙挚看到了他眼里的坚定,“你需要我为你做什么?”

“现在除了你、卫铮、黎刚还有调去F国的甄平,再没有人知道我的身份,当年的案子疑点重重,少一个人知道就少一分危险,你不能把我的身份告诉任何人!”

 

“连霓凰也不行?”

“绝对不行!!!”

 

“好好好,我答应你。不过,你不能一直住在酒店吧,这里是穆氏的酒店,你比谁都清楚。”

 

“我已经联系好中介,明天就去看房子”

“我有个朋友全家移民到国外了,空了一套房子让我帮忙租出去,给你当作备选吧。”

 

 

【青枫雅居楼盘C栋26层】

“怎么样?这房子还行吧,180平大复式,楼上楼下你随意安排,这小区物业安保都很好,虽然不及你家的大别墅,不过你跟飞流俩人住也足够了。”

 

这边飞流在各个房间穿梭着,那边苏哲走到落地窗边望向窗外,了然一笑。

 

蒙挚也跟着站过来,“你看这高层视野不错吧,空气清新、景色优美。”蒙挚双手抱臂一副信心满满的样子。

 

“蒙大哥,谢谢你”

“哎,你不用谢我,我也是正好帮朋友忙而已。”

苏哲直直地盯着远处的别墅区,眼底蒙上一层雾气。

 

蒙挚歪头看看他,“哎,什么都瞒不过你,虽然不在一个园区,还隔着街道,但是巧就巧在这栋高层侧前方没有遮挡,站在这个大落地窗前刚好能看到你家别墅区,这一点优势就足以让你心动了,对吧?”

 

苏哲点点头,扯出一抹略苦涩的微笑。

“飞流,这以后就是我们的新家啦,喜欢么?”

 

飞流蹦蹦跳跳着从二楼跑下来,挥者手臂指着楼上,“苏哥哥,上面”

“好,楼上留一间给你,走,哥哥请你吃pizza去!”

 

 

【京大校园】

“今天的课就到这儿,下课!”

“苏老师再见!苏老师再见!”

 

苏哲沿着文学院教学楼前的林荫路漫步着,本想回教师办公室的,却不知不觉中走到音乐厅门口,音乐厅紧挨着音乐学院的艺术楼,他读研时经常坐在楼下的长椅上等霓凰下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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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殊哥哥!你快跟我来!”下课音乐声响起,霓凰跑出艺术楼抓着林殊的胳膊就往旁边的音乐厅跑。“欧阳院长在音乐厅给我们制备了一架新的三角钢琴,是雅马哈的最新款,音色特别美,这会儿没人,快陪我去看看嘛。”

 

霓凰坐到钢琴前,深吸一口气,似爱惜珍宝般把手轻轻放到琴键上,抬头看向观众席上的唯一观众林殊,俏皮的眨了一下右眼,水蜜桃般的脸颊上泛起两个浅浅的小梨涡,River flows in you的琴声响起,林殊右手托着下巴靠在前排座椅上看得如痴如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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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那首深藏在心中的琴声再次响起,苏哲一步一步走进音乐厅,离琴声越来越近,心脏的跳动也越来越快,他极力克制着颤抖的右手,紧紧握住一楼演奏厅的门把手,轻轻推开,回忆与现实重叠,他的姑娘跟当年一样坐在钢琴前,而他却不能如当年那般坐在正中间当他唯一的观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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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是过渡章,还是写的有些难过,好像无论是古代民国还是现代,苏凰给我的感觉都是国家大爱在先,儿女情长在后,也许正因为如此才更加吸引人吧(纯个人观点而已)~


小伙伴们小红心小蓝手评论区走起呦,给俺点儿动力~



此处表白涛姐,我是真的爱你,笔芯芯~

菁莪裳华

【靖凰】梁宫词•第八十七章

日常过渡的一章,真的是糖。继佛牙之后,孔雀也成精了。最后那个曲子真的超好听,建议大家去搜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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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晨起后,霓凰坐在临水的栏杆前,秀黛微颦,眼凝秋水,日子百无聊奈,她不知如何排遣眼前的时光。池面上皇后养的数只仙鹤交颈盘旋,惊起一滩激露,渐而仰天而鸣,声振云霄。霓凰伸手接住它们溅起的水花,忽又轻声吟道:“愿为双鸣鹤,奋起起高飞……”

背后一阵劲风袭来,硕大的金翅翠翎鸟从檐楹间呼啸而下,兀然现形在她身侧。它口中横衔着一支长长的玉钗,钗柄上箍着牡丹花型的碧玉头,下垂着一串晶莹硕大的白真珠。

霓凰吓了...

日常过渡的一章,真的是糖。继佛牙之后,孔雀也成精了。最后那个曲子真的超好听,建议大家去搜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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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晨起后,霓凰坐在临水的栏杆前,秀黛微颦,眼凝秋水,日子百无聊奈,她不知如何排遣眼前的时光。池面上皇后养的数只仙鹤交颈盘旋,惊起一滩激露,渐而仰天而鸣,声振云霄。霓凰伸手接住它们溅起的水花,忽又轻声吟道:“愿为双鸣鹤,奋起起高飞……”

背后一阵劲风袭来,硕大的金翅翠翎鸟从檐楹间呼啸而下,兀然现形在她身侧。它口中横衔着一支长长的玉钗,钗柄上箍着牡丹花型的碧玉头,下垂着一串晶莹硕大的白真珠。

霓凰吓了一跳:“莎底,是你啊!”

那绿孔雀天真地扭摆向前,至她面前立定,高高探起衔钗的头颈,长长的尾羽都竖起来,仿佛在等待她接过钗子。霓凰发出低问:“这是哪里来的物什?你拿来送给我的么?”

莎底凝视着她,似乎凝神静听,而后抖了抖斑斓的尾羽。

“哎呀,叫我们好找!”她身后忽来侍婢们的喧哗,穆野那等几个凑到霓凰身边,“这是郎君昨晚送来的,早起我见少了一件,原来是被这雀儿叼了去。”

霓凰从莎底嘴里取过玉钗,看向宫娥捧着的妆匣,这套首饰共是四件,玳瑁簪子碧玉钗,垂珠耳铛金步摇。她不禁问道:“昨晚他来过了?”

“没呢,蓝夫人送来的。听说这几日又是册封礼,又是遴选东宫官吏,郎君实在无暇分身呢。”崔秀秀笑像略显失落的霓凰道。

“他这么忙,我却甚么也帮不上……”霓凰将那钗放回匣内,黯然道,“收好吧。”

“是。”崔秀秀应声道,接着一句,“娘子身体康健,对郎君来说比什么都重要。”

霓凰点首:“嗯。”

门扉“呀”的一声被推开,正是汝南郡夫人蓝氏捧着一漆盘牡丹走了进来,霓凰定睛看去,问道:“夫人,又是太子送来的吗?”

“是啊,”蓝夫人将漆盘奉于霓凰面前,“转眼就是夏日,牡丹大多败了,太子殿下命人城里城外四处去寻,一旦发现盛花就重金买下。这是昨夜刚摘下的,殿下瞧,还带着露珠呢!”

“难为他费这心!”霓凰忽然涌起一阵难过,她几乎不能自抑,“他待我这般好,天天都送东西来,还有这些花……真希望我能快些好起来……”

“会很快好起来的,殿下。”蓝夫人劝慰道,“方才我听颖川夫人说,秘书省正在测算大婚的日子;一会儿贵妃娘子会带人过来,给殿下量体裁衣呢。”

穆野那好奇问道:“给娘子做衣服?什么衣服?”

“当然是太子妃的礼服。”蓝夫人解释道,“太子妃身份尊贵,衣饰跟皇后是一样的,有翟衣、鞠衣和钗钿礼衣,分不同场合穿着;等殿下正式过了门,大小礼仪不会少,画衣费时费工,虽不算大事,可也得赶紧备起来。”

霓凰接着问道:“贵妃亲自打理?”

“贵妃主动向皇后揽了这差使。”蓝夫人忙道,连日来妃主们觐见皇后,都说殿下就像自家女儿出嫁,她们都等着给您添嫁妆。”

“姨娘姑母们如此厚爱,我倒是受之有愧了。”霓凰勉强笑道,“我有一事要劳烦夫人。”

“太子妃尽管吩咐,何谈劳烦?”

霓凰命人取来一把银刀,将披散的鬓发撩起一缕,裁下三寸有余,拿红羽线系了,置于枣木椟内,递给汝南夫人:“宫女们行动不便,夫人如今算东宫的人,请转交与他。我没什么好送给太子的,仅以此物聊表心意。”

“遵殿下令,奴婢立即去。”

蓝夫人接令后闲聊数语,一时贵妃驾到,各自行了礼。仍是宫嫔张氏亲自量衣,霓凰方知,她极讨皇后欢喜,又连升了两级,如今已是张婕妤。


萧景琰接到汝南夫人送来的物件,兴奋不已,他推掉东宫的事,胡乱用些午膳,挨到皇后午歇过后,取了东西,起身入宫。一路行至宏徽殿,女官引着他转过正殿,到达殿后南轩。轩外台阶上侍立着许多贵妇贵女、宫嫔女官,她们散聚在门前,三三两两,低声耳语。一见他来,便列队行礼,一个个屏息静气,不敢有些微言动,抑或流露出凄凄惶惶的神色。

他正觉好奇,有个豆蔻少女回过身来,大大方方地叫了声:“七叔。”

萧景琰见是萧雯雯,示意她走过来,问道:“怎么回事?这些都是什么人?”

“我也不认识。”萧雯雯凑向他小声说道,“这些外命妇日日都来,大多带着家中的女儿,皇祖母让我作陪。”

萧景琰看去,方才和萧雯雯站在一起的,确实有不少陌生的年轻面孔,上了年纪的妇人他大多也没见过。只认识两位萧氏的贵主:堂姑母文安郡主,她是霓凰的婶娘;还有长清县主,萧景琰记起她算自己的族姊,是侍中柳澄的儿媳。

女官正催促着他起行,河间王妃李氏带着一群宫娥走出来,向太子殿下问安,又谕令余人都散了。众妇人满含意外又无可奈何,目送着萧景琰进入轩内。

轩内异常安静,只有杵声咚咚作响,阿史那雪兰跪坐在一张小案边,正在用玉杵捣药。轩后倒厦上,皇后端坐着筛选药材;纪王妃崔氏陪坐在对面,似在持卷记录。

萧景琰向母亲和婶母行了礼,雪兰也起身向他行礼。皇后点了点首,纪王妃立起身,用手指一指自己的坐床,随后招呼着雪兰蹑手蹑脚地退了下去。

轩上只剩下皇后与太子两人,萧景琰依纪王妃所示,走到皇后身边坐下。

将手中的木匣放下,他看到方才纪王妃搁下的卷子:“当归、川芎、牡丹、熟地黄,母亲又在做什么?”

“我将四物汤方调了调,给霓凰做个补血汤。她的病又冷又热,不宜下猛药,得先进补。”皇后徐徐说道,“你怎么有空到我这里来?”

“我有两枚犀角,正好治她的热毒,今日特意送来。”萧景琰将匣盖打开向皇后示意。

皇后无甚兴趣:“犀角宫里不少,也不用你专门去弄。”

“尚药局所藏无非是川犀,或出自岭南、云南的南犀,成株瘦小,斑散而色淡,算不得好物,我这两株可是南海的通天犀!”

皇后闻言,果然瞧向匣中,两枚犀角各有一尺多长,色黄如金,纹理似角,散发出淡香。她拿出轻叩,声清如玉,不禁叹道:“果然是好物件!还在明皇帝在位时,诃陵国进贡过十枚通天犀角,你父亲千求万求,明皇帝才赏了一株给我入药。你这是从何处得来的?”

萧景琰回答道:“母亲可记得前河西节度使吕伯仁?他受五哥牵连,被外放到冲州做刺史。

“自然是记得……”皇后想了想,又问,“冲州在何处?”

“安南都护府下属,原林邑国的旧都占城,去岭南三千里,据洛阳有六千里之遥。”

皇后一怔:“如此偏远?”

“当时二哥要对誉王府的旧人赶尽杀绝,若非我极力回护,他只怕到不了安南就死于途中。”萧景琰兀自给自己斟茶,痛饮一口,“通天犀是林邑旧产,这两枚犀角就是他献给我的。”

“原来是这样。”

萧景琰凝注着皇后,忽然道:“这件事,您不会告诉父皇吧。”

“你在说什么?”皇后动了一下,仿佛僵住了。

“并没有什么,儿臣只是随便一说,但愿母亲能记得。”他淡淡言起他事,“这几日,来觐见的妃主可不少啊!”

“你这两件喜事,少不得要她们帮忙!”皇后浮起意外的笑容,看向萧景琰,“你觉得雪兰品性如何?”

“心思敏捷,精灵俊秀,就是脾气差了些。”萧景琰道,“母亲问这作甚?”

“你姑母将她托我照顾,总要给她寻个好人家。”皇后不动声色地道,“贵主家的女孩再嫁回来也是萧家旧例……”

“呵,这却不太好!雪兰妹妹虽说是十八姑的女儿,父亲却是狄族人。”他出言哂笑道,“母亲可去问我那些婶娘嫂子,谁家愿娶个胡家女主持中馈?”

皇后微愣,追问道:“若不做正室呢?”

萧景琰微微摇头:“那就更不好了,姑母姑父于大梁赫赫有功,长女更远赴异域和亲,让他的幼女为妾,岂不是寒了人家的心?”

皇后漠然。

“雪兰才十八岁,不必操之过急。”萧景琰咳笑一声,道,“母亲可否先看看你的亲生儿?”

皇后也轻笑:“今日秘书省回禀,测卜了三个期。我和你父亲都看过了,但还是要问你的意思。”

“最早是几时?”他迫不及待地问。

“七月二十九。”皇后道。

萧景琰一口否定:“还要三个月?太晚了!”

“纳太子妃可不比册立太子,数日就能准备好!先要临轩命使,再行纳采等六礼。”皇后细细地讲与他听,“接着告庙,颁布正式的册太子妃文,等成婚那天你父亲临轩醮戒,你才能去亲迎霓凰过门……”

“母亲——”萧景琰拉长语调,“纳妃的仪节,我自然知晓,可不能快些吗?六礼立即开始,下个月行亲迎礼!”

“下月就要入夏了,霓凰还在病中,不如放到秋天,”皇后态度慈和,“待到天气凉快了,她的身子也会清爽些,你父亲也是这个意思。”

“好吧。”他不情不愿地答道。

“还有一事,我一直想告诉你。”皇后略显迟疑,缓缓说道,“霓凰的病在肺,不是短时间能痊愈的……”

“嗯,”萧景琰道,“我看她的症状,也猜到了些,今后我会悉心照顾她。”

“那就好,我与御医们……”皇后似难启齿。

这时,王贵妃带着张婕妤入内,礼毕皇后问道:“交给你的事,可办好了?”

贵妃笑语盈盈:“早好了,太子妃今日精神甚好,还同我们一起绘了图样,我拿来让皇后姐姐瞧瞧。”

皇后转首向萧景琰道:“七郎去看你娘子吧,过几日等你闲了,我再与你说。”


天色完全暗下来,弯月有风,宛如春夜,萧景琰徘徊在花间,避人前行。穿过花圃,正好一阵东风,传送乐声。他略一住脚,淡月溶溶,箫声呜咽,如泣如诉,似有万千无告的幽怨。他不禁加快脚步,向东绕到正门,那声音渐渐淡了,散入微茫的星空中。

霓凰正在发愣间,听得身后“太子殿下驾到”的声音此起彼伏,萧景琰已经进来了。

“霓凰!卿卿!”他一面唤她,一面将她的肩头掰过来,搂入怀中。

霓凰在激动中从他的臂膀中挣脱出来,张大眼问道:“你怎么来了?”

“你叫夫人送来这个,我能不来吗?”他揽着她的腰,左手掌心摊着那个木匣,“枣木,不是让我早些来?”

“我没有这个意思。”霓凰转身再次脱出他的怀抱。

“口是心非!”萧景琰轻点着她的鼻尖,伸出手去拉住她,“过来,让我好好看看你。”

两人步至灯下,烛火斜照,映着她瘦削的脸颊,尽管不再润泽,但配上脉脉含情的双目,倒如同娇花照水影,有种别样的美。

“好一阵不见,妹妹的脸色好多了。”萧景琰抬起她的下巴,“你在这里养病,都做些什么?”

“老样子,读书、闲聊、观鸟、赏花,有时也胡乱涂几笔,我本想做女工,母亲说太费神,不准我弄。”霓凰顺从地依偎在他肩头,“待我精神好些,就摆弄乐器。”

“想不到,你连箫都吹的这么有功夫。”他浅笑着连连摇头,“只是,我不喜欢。”

霓凰抬首,问道:“为什么?”

“太凄凉了。”萧景琰将她的长发缠上指尖,“凰儿,我们都要成亲了,你不欢喜吗?”

“自然欢喜。可是,我如今这个样子……”她自责般说道,“你册封在即,柳相不在洛阳,政事堂本想让我代行侍中之职,主持仪典,我却连人也不能见……”

“那个册封仪有什么要紧,难道没有,我就不是太子了?”他很是不以为然,“我更期待你我的婚仪,你一定修养好身体,届时让世人看看,我萧景琰的太子妃有多美!”

他的话让霓凰深为感动,她笑容嫣然,取过崔秀秀捧在手中的紫竹箫,说道:“正好你来,我们就多合练几遍,等到成婚朝见时,也好奏给父皇母后听。”

“箫笛太伤气,还是我吧来。”萧景琰接了过来,停了一下说道,“这样,我来试曲,你以琵琶相和如何?”

宫女为霓凰递上琵琶,为太子夫妇设座;霓凰在锦茵上落座,萧景琰则盘腿坐在窗檩上,感受着晚风徐徐拂面,“咱们上次一起奏过《折柳》?”

“是。”霓凰道。

“你定弦吧。”

萧景琰吹出一声角音,曲调初起时,箫闲自如,宛如浮云遨游宇宙;忽然商声陡起,霓凰轻拢慢捻,丝丝入扣地应和着,音节渐渐高昂,如万马奔腾,百川归海。廊下花间偷听的宫女纷纷肃穆而立,蔚然动容。连天上乌云都缓缓去,月色渐露,天地间清光大现。

曲中戛然一声,琵琶上的大小弦,尽皆沉寂,留下箫声悠长。萧景琰收了最后一个音,修长的手指把玩着竹箫:“你看,云破月来,依然是一片清辉。”

“连送别之曲都能吹的这般自信,殿下胸中有丘壑,妾不及也!”霓凰由衷道。

“卿何必妄自菲薄,你我心有灵犀,本是一体。”萧景琰伸手将她拉起来,两人相视而笑,倚窗而坐。

天中弯月洒落满窗银辉,笼罩着偎依彼此的一双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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