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霓凰郡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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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文找文

战神夫妇的,都有武力,长篇,符合条件的殊凰文!!!!!!,或是现代文,各位推荐一下,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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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文找文

有没有殊凰文,有武力的林殊,各位推一下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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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應有橫舟濟我

宣一下霓凰郡主的金属徽章~

用了一张剧里没出现的照片。我一直非常喜欢,群里小伙伴想要一个戎装霓凰的章,心里就只想做这张。

设计元素:帅旗/木棉花/白幡/人物

十七岁的穆帅——

缟素迎劲敌,为国,亦为家。


感谢画手太太@outof_air 画的太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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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子jun
稿,请不要存,截了一部分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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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的真人转二次

没看过琅琊榜,希望tag没有打错T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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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特动漫
【琅琊榜 | 第61话】 入京...

【琅琊榜 | 第61话】

入京后,许多人问,苏哲是谁?后来他们知道了,苏哲就是梅长苏,所以他们便不会继续追问——梅长苏,又是谁?

如今,竟是你第一个问出这个问题……

★最新话请至各大漫画平台阅读,链接放评论区~↓

【琅琊榜 | 第61话】

入京后,许多人问,苏哲是谁?后来他们知道了,苏哲就是梅长苏,所以他们便不会继续追问——梅长苏,又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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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小作lol

【恍惚CP】【宇文护X穆霓凰】以江山计

十八. 慈悲(下)


玉钩升

春意沉


日暮里,宫羽来燃了烛。

门扉不严,几缕春风过,夹杂怒放的海棠香气。


已是盛春。

风,拢于西京,却还带着几丝久远冬日里的沁凉意味。


穆霓凰半卧于塌,有觉于颊侧风过,美目微动。

宫羽见状,熄了手边的火石,正欲合严那扇不经意露出一缝的门。

不想,行至一半,却被人出声打断。


“开着吧。我已无碍了。”


她略迟疑,此时将那本欲掩扉的手紧握于袖,步停于半道,似懂非懂。


风起,满室纱绸帘幔轻舞,烛光亦曳;

一如窗外春风舞,落红满地。...


十八. 慈悲(下)

 

玉钩升

春意沉

 

日暮里,宫羽来燃了烛。

门扉不严,几缕春风过,夹杂怒放的海棠香气。

 

已是盛春。

风,拢于西京,却还带着几丝久远冬日里的沁凉意味。

 

穆霓凰半卧于塌,有觉于颊侧风过,美目微动。

宫羽见状,熄了手边的火石,正欲合严那扇不经意露出一缝的门。

不想,行至一半,却被人出声打断。

 

“开着吧。我已无碍了。”

 

她略迟疑,此时将那本欲掩扉的手紧握于袖,步停于半道,似懂非懂。

 

风起,满室纱绸帘幔轻舞,烛光亦曳;

一如窗外春风舞,落红满地。

 

宫羽透过那朦胧春意,生平第一次,在穆霓凰眼中看到了一丝犹豫与迷茫。

 

一如那张人为之下,本该严丝合缝的门。

不知是天意使然,还是人心不忍,终裂开一道缝隙来。

 

宇文护到的时候,夜已深了。

 

满堂红烛燃泪,飘然如宿。

穆霓凰透过烛光,正望着那绸幔砌就的锦绣堆兀自出神。

 

脚步声近了。

她侧耳去听。

 

宇文护的安息针醒的如此快。

穆霓凰来不及多想,下意识用锦被把自己裹紧,忙做假寐。

 

门有吱呀,步有停行。

独自一人,手脚俱轻。

本已如芒刺在背,此时的穆霓凰,已无法从声音判断自己与宇文护之间所隔之距,心下便更有不安。

 

她一颗心在腔子里不规则地喧着,直到一阵温暖覆上她的手背,方缓缓舒展下来。

 

那温暖的来源下,响起一声极其压抑的咳嗽。

 

他看顾她许多,不眠不休。

此刻又于安息针作用下强行醒转。

 

纵是铁打的身子,也经不住这般消耗。

 

穆霓凰隐隐担忧,可却无论如何也无法说服自己睁开眼去瞧那人一瞧。

她纵横沙场十余载,从未想到,自己有临阵脱逃的一日。

 

那些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计划,自以为不为人知的私心,都于午后与蔺晨的一番唇舌间,败下阵来,明晃晃地曝在光下。

 

嘴上说着,江山天下,各凭本事。

可这一年间,她明里暗里私心里,压了宇文护多少次称霸的念头,早已无从算起。

 

心里想着,不偏不倚,他好我好。

可这一年间,从授业宇文邕到反间独孤般若,为了不让他夺位,使了多少绊子已无法提及。

 

她心里清楚宇文护的本事,也明了他最佳的时机。

 

可千般心思,万般筹谋,无一不明着昭示她。

若是宇文护上位,以大梁今日之气数,危矣。

 

纵有欣赏,纵有不忍。

她到底不能看着那父兄相承,壮士断腕以换来的南国江山再入危殆。

 

以一人换千万人,可。

而此一人何辜?

 

她自我安慰,授宇文护以慈悲;

蔺晨却是一针见血,言此妇人之仁。

 

前朝山阳公以伏后身死,己身退位,不战而降,换故人故国无刀兵之灾。

这究竟是慈悲抑或是软弱,后人已无意提起。

 

今朝呢?

她有意折帝王之相,留天下与昏庸之才。

 

以私心克理性,以怨报德,得牺信任。

 

北国之中,前者不仁,后者未及。

她此番作为,折上佳者心性,断后者课业,留百姓于愚痴傀儡。

 

南国诸民之喜乐,与她息息相关。

那北国之民,便与她断然无牵了吗?

 

舍一国之民,而保一国社稷。

她与谢玉夏江之流,又有何区别?

 

她错了,错的离谱。

哪怕她有心做伏后,死身为祭,也不该强拉他做山阳公。

成为谁。

那本该是他自己的选择。

是他为了己身,己国,己民所做出的选择。

而这个选择,不该受任何人任何事的威压暗示。

 

“阿穆。”

感到身侧之人的紧张与颤抖,宇文护强打精神,关切道。

哪曾想,开口却是喑哑难清的嗓音。

 

无法,他心下一急,便只得以手攀上她的发。

不防,却惊了她的梦。

 

宇文护见穆霓凰翻了个身,忙收回了手去。

 

穆霓凰一双眼睛正定定望着他。

 

她极少这般认真地盯着他看。

他一时愣怔。

 

愣怔之中,裹挟着穆霓凰突如其来的吻。

 

那吻来的急切,胡乱且没有章法地落在他的青髯之上。

 

穆霓凰为自己的出格之举找不出分毫原因。

 

她只觉脑中皆白。

像是隆冬茫茫大雪落尽。

 

没有思绪,唯余动作。

 

“阿穆。。。”

他嗓音更哑,压的几近梦呓。

 

四目相对,皆有情欲翻涌。

她伸手去扯他的衣带。

 

将他压在身下时,她那空白一片的大脑方才有几分思绪荡漾开来。

 

她歪头思索半晌,方才凑出几个字来。

 

“宇文。。。我。。。不是神明。”

 

来意不明,既无前言,也少后语。

 

让他成为他吧。

让我也回到我吧。

穆霓凰望着宇文护那双澈如海子的双眸,在尚存一丝神志的时候,这般想。


清水

【琅琊榜】阅读未来(24)

我完结了我完结了我完结了!!!!!! 


 【可是无论是算无遗策的梅长苏,还是洞察天下的蔺晨,此时此刻都没有想到,仅仅就在两天之后,数封加急快报星夜入京,如同一道道霹雳般,瞬间炸响了大梁帝都的天空。

  “大渝兴兵十万越境突袭,衮州失守!”

  “尚阳军大败,合州、旭州失守,汉州被围,泣血求援!”

  “东海水师侵扰临海诸州,掠夺人口民财,地方难以控制一事态,请求驰援!”

  “北燕铁骑五万,已破阴山口,直入河套,逼近潭州,告急!”

  “夜秦叛乱,地方督抚被杀,请朝廷派兵速剿!”

      ......

  他这...

我完结了我完结了我完结了!!!!!! 


 【可是无论是算无遗策的梅长苏,还是洞察天下的蔺晨,此时此刻都没有想到,仅仅就在两天之后,数封加急快报星夜入京,如同一道道霹雳般,瞬间炸响了大梁帝都的天空。

  “大渝兴兵十万越境突袭,衮州失守!”

  “尚阳军大败,合州、旭州失守,汉州被围,泣血求援!”

  “东海水师侵扰临海诸州,掠夺人口民财,地方难以控制一事态,请求驰援!”

  “北燕铁骑五万,已破阴山口,直入河套,逼近潭州,告急!”

  “夜秦叛乱,地方督抚被杀,请朝廷派兵速剿!”

      ......

  他这句话,显然是针对座下被召来议事的几个高位武臣问地。这些人面面相觑一阵,一时都难以发言。最后还是衡国公嗫嚅着开口道:“殿下,臣等还是主和……先派员前去商谈为好……”

  “主和?”萧景琰冷笑了数声。“一般来说。都是文臣主和,武将主战。怎么咱们大梁是反的,战火都快烧过江了,却是文臣们主战,列位军侯主和?”

   ……………………

   十来位重臣也纷纷跪下劝止,连几个武臣都顺着场面,连连说“不可不可”,萧景琰叹息一声道:“诸卿之意,我自然明白。..可是皮之不附,毛将蔫附?大梁的生死存亡,岂不比我一人安危更加重要?”

………………

  “别跟我说你要去。就是我去也不会让你去地。”

  ……

  “我粗排了一下,东海让聂铎去是最合适不过的,你尽可放心;夜秦没什么好商量的,暂且不说。北燕拓跋昊率地五万铁骑一路狂飙,后备却有问题,不像是做足了功夫,有多大企图的样子,目的很可能只是为了取得胜果之后。跟我们谈判,得到金银财帛,或者要回四十年前割让给我们的三州之地。拓跋昊是支持他们七皇子的。北燕尚武,他这一战若能得回失地。七皇子的声名必然高涨。就算不能,多得些财物也好。他心里有所欲,却患所失,根本经不起几个败仗,所以对付他,一定要挫其锐气,等他发现得不偿失时,自然会退兵。要论以刚胜刚,以快打快,聂大哥的疾风之名可不是浪得的。虽然他现在说话旁人听不大懂,不过冬姐已经听得十分顺畅了,他们夫妇同去,再配些好的校尉偏将,拓跋昊绝对讨不了好。”

  “没错,我也是这么想地,兵分两路,聂锋带七万人迎击北燕,大渝那边就是我……”

  “景琰,”梅长苏按住他的手臂,轻轻摇着头,“你听我说,先听我说说好不好?”

  ………………

   “我要是对自己的身体没有信心。就不会向你要求出征了。你想想,我明知蒙大哥并非帅才,却劝你任命他,如果正在交战的关键时刻,我自己突然病个人事不知的。那岂不是害了蒙大哥,更对不起前线的将士和大梁地百姓吗?”梅长苏凝视着好友的脸,言辞恳切,“景琰,你相信我,我最先考虑的就是自己的身体状况,这一点不成问题。当前的局势如此危殆,也由不得我冒险任性啊!”

  萧景琰抿紧了嘴唇,找不出话来反驳他。但心里终究是悬着的,不肯点头,索性便板起了脸。不开口。

  梅长苏并没有进一步劝说,反而慢慢步至窗前。看着庭外有些萧疏的深秋景致。眉宇之间神情悠远,仿佛正在回溯时光的逆影。遥想过去的峥嵘与青春。

  “北境,是我最熟悉的战场,大渝,是我最熟悉的对手。”良久后,梅长苏缓缓回头,薄薄的笑意中充满了如霜的傲气,“也许因为骨子里还是一个军人,即使是在这漫漫十三年的雪冤路上,我也随时关注着大渝军方地动向,没有丝毫的放松。说句不怕你恼的话,就算是你,也未必比我更有致胜地把握,更遑论他人。择适者而用,是君主的首责,而你我之间,不过私情而已。景琰,大梁地生死存亡,难道不比我一人安危更加重要?”

  梅长苏刚才并没有留心听大殿这边地争论,但他说的这最后一句话,却与萧景琰试图说服群臣地那句话一模一样,令这位背负着江山重责的监国太子不由心头一紧。

  如果面前站着的是林殊,一切自然顺理成章,没有人会想要阻止林殊上战场的,他是天生的战神,他是不败的少年将军,他是赤焰的传奇、大梁的骄傲,他是最可信任的朋友,最可依赖的主将……然而现实总是残酷的,再坚韧的心志和强悍的头脑也抵不过病体的消磨,只要一想起他病发晕迷的那一夜,萧景琰的心便会揪成一团,不管怎么说,梅长苏终究不再是林殊了……

  “我听卫峥说,你有一个蒙古大夫吧?”沉思半晌后,萧景琰想到了一个拒绝的借口,“我要见见他,如果他说你可以去,我就同意……”

  听到这个要求,梅长苏的眸中突然快速闪过了一抹复杂的神情,不过瞬间之后就消失了,再仔细看时,表情已被控制得相当完美。

  “好吧,我回去跟蔺晨说说。”梅长苏微微欠身,“筹措出征,殿下还有一大堆事要办,我先告退了。”

  萧景琰被他自若的神态弄得心里略略发慌,总觉得有些什么掌控之外的事情在肆无忌惮地蔓延,可细细察时,却又茫然无痕。

不过这股异样的情绪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前方急报很快又一波接一波地涌了进来,瞬间便占据了他的全部思绪。一系列的兵力调动、人事任免、银粮筹措、战略整合,各部大臣们轮番的议禀奏报,忙得这位监国太子几乎脚不沾地,甚至没有注意到梅长苏是什么时候悄悄退出的。】

 

像黑云骤然压顶,再迟钝的人也涌现出不好的感觉。

战英结结巴巴地说:“林少帅,你,你不用去了吧,打仗的体力,你的身体……你打仗没问题,可是…殿下………”

霓凰不说话,霓凰只看着林殊哥哥,嘟起嘴看着林殊哥哥。

她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地看林殊哥哥,一分一秒都不想移开目光。

眼睛还没消肿呢,就隐隐冒出一丝红潮。

眉头越皱越深,越皱越紧。她咬紧牙,仔细看她的林殊哥哥。

一分一秒都不能错过。

 

梅长苏承受不了,低头,深深低头。

 

 

    【 比起紧张忙碌的东宫,苏宅显得要安静宁和得多。不过战争的阴霾已经弥漫了整个京师,苏宅也不可能例外,当梅长苏进门落轿之后,大家虽极力平抑着,但投向他的目光还是不免有些躁动不安。

 “请蔺公子来。”梅长苏简略地吩咐黎纲后,径直便回到了自己的卧房。片刻后,蔺晨独自一人进来,脸上仍是带着笑,站在屋子中央,等着梅长苏跟他说话。可是等了好一阵子,梅长苏却一直在出神,他只好自己先开口道:“我刚刚出去了一趟,你有几个小朋友正在募兵处报名从军呢。看来这世家子弟也分两种,一种如同蠕虫般醉生梦死毫无用处,另一种若加以磨砺,却可以比普通人更容易成为国之中坚……”

  …………

  “不是也许,是可以。我知道自己可以!”蔺晨霍然回头,眸色激烈。“长苏,旧案已经昭雪,你加给自己的重担已经可以卸下,这时候多考虑一下你自己不过分吧?世上有这么多的事,一桩桩一件件永不停息,根本不是你一个人能解决完的!你为什么总是在最不该放弃的时候放弃?”

  “这不是放弃,而是选择,”梅长苏直视着他地双眼,容色雪白,唇边却带着笑意,“人总是贪心的,以前只要能洗雪旧案,还亡者清名,我就会满足,可是现在,我却想做的更多,我想要复返战场,再次回到北境,我想要在最后的时间里,尽可能地复活赤焰军的灵魂。蔺晨,当了整整十三年的梅长苏,却能在最后选择林殊的结局,这于我而言,难道不是幸事?”

  “谁认识林殊?”蔺晨闭了闭眼睛,以此平息自己的情绪,“我万辛万苦想让他活下去的那个朋友,不是林殊……你自己也曾经说过,林殊早就死了,为了让一个死人复活三个月,你要终结掉自己吗?”

  “林殊虽死,属于林殊的责任不能死。但有一丝林氏风骨存世,便不容大梁北境有失,不容江山残破,百姓流离。蔺晨,很对不起,我答应了你,却又要食言……可我真的需要这三个月。就公义而言,北境烽火正炽,朝中无将可派,我身为林氏后人,岂能坐视不理,苟延性命于山水之间?从私心来讲,虽然有你,但我终究已是去日无多,如能重披战甲,再驰沙场,也算此生了无遗憾,所得之处,只怕远远胜过了所失……”梅长苏用火热的手掌,紧紧握住了蔺晨地手臂,双眸灿亮如星,“冰续草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奇药,上天让聂铎找到它,便是许我这最后三个月,可以暂离病体,重温往日豪情。蔺晨,我们不言大义,不说家国百姓,单就我这点心愿,也请你成全。”

  蔺晨怔怔地看着他,轻声问道:“那三个月以后呢?”

  “整个战局我已经仔细推演过了,敌军将领地情况我也有所掌握,三个月之内,我一定能平此狼烟,重筑北境防线。对于军方地整饬,景琰本就已经开始筹划,此战之后,我相信大梁的战力会渐渐恢复到鼎盛时期。”

  “我是说你,”蔺晨眸色深深,面容十分沉郁,“三个月以后,你呢?这冰续丹一服下去,虽然能以药效激发体力,却也是毫无挽回余地地绝命毒药,三月之期一到,就是大罗神仙,也难多留你一日。”

  “我知道。”梅长苏淡淡地点头,“人生在世,终究一死。蔺晨,我已经准备好了。”

  蔺晨牙根紧咬,一把扯开自己的衣襟,从内袋处抓出一个小瓶,动作十分粗暴地丢给了梅长苏,冷冷道:“放弃也罢,选择也好,都是你自己的决定,我没什么资格否决,随便你……”说着转身,一脚踹开房门,大步向外就走。

  “你去哪里?”

  “外头的募兵处大概还没关吧,我去报名,”蔺晨只是略停了停脚步,头也不回地道,“我答应过要陪你到最后一日,你虽食言,我却不能失信,等有了军职,请梅大人召我去当个亲兵吧。”

  梅长苏心头一热,冰凉的小瓶也似乎突然开始发烫。看着蔺晨的背影,曾经的赤焰少帅昂起头,语调低沉却坚定地道:“你总说从不认识林殊,但我相信,认识他之后,你不会失望。”

  ……】

 

 

一片静默中,有眼泪掉下来的声音。

霓凰侧着头,倔强地用袖子拭去眼泪,却没说一句“你留下来,不要走”的话。

其他人就更没有立场说什么。

梅长苏把头深深低下。

其实蔺晨说的对,最任性的就是自己了。

想翻案,把大梁闹了个天翻地覆也为赤焰翻案;想霓凰,明知会让霓凰后半生更痛苦还是牵手霓凰;想上战场,明知会让所有关心他的人心碎,也毫不迟疑地上了战场。

不仅任性,而且自私,枉费所有人的努力,辜负所有人对于未来的期待。

可是别人呢?

被自己拖累的霓凰,明知自己年寿难永也还是爱着自己。

被自己利用的景琰,十三年都初心不改,一直信着自己。

被自己伤害的景睿,不仅不恨自己,还真心实意为自己歉疚。

……

他何德何能,能得知己、爱人、兄弟如此?!

又是何其有幸,能以林殊的方式走向他的结局。

 

 

【越一日,内阁颁旨,令聂锋率军七万,迎战北燕铁骑,蒙挚率军十万,抗击大渝雄兵,择日誓师受印。在同一道旨意中,那位在帝都赫赫有名的白衣客卿梅长苏,也被破格任命为持符监军,手握太子玉牌,随蒙挚出征。

      临出兵的前一天,梁帝大概是被近来地危局所惊,突发中风,瘫痪在床,四肢皆难举起,口不能言。萧景琰率宗室重臣及援军将领们榻前请安,并告以出征之事。当众人逐一近前行礼时,梅长苏突然俯在梁帝的耳边,不知说了些什么,早已全身瘫麻的老皇竟然立时睁大了眼睛,口角流涎,费力地向他抬起一只手来。

    “父皇放心,苏先生是国士之才,不仅通晓朝政谋断,更擅征战杀伐。此次有蒙卿与他,乱势可定,从此我大梁北境,自可重得安固。”站在一旁的萧景琰字字清晰地说着,眸中似有凛冽之气。

  梁帝的手终于颓然落下,歪斜地嘴唇颤抖着,发出“呜呜”之声。曾经的无上威权,如今只剩下虚泛的礼节,当亲贵重臣们紧随着萧景琰离开之后,他也只听得见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在这幽寒冷硬、不再被人关注的深宫中回荡。

  第二天,两路援兵的高级将领们便拜别了帝阙,束甲出征。如同当年默默看着梅长苏入京时一样,金陵帝都的巍峨城门,此刻也默默地看着他离去。到来时素颜白衣,机诡满腹,离去时遥望狼烟,跃马扬鞭。两年的翻云覆雨,似已换了江山,唯一不变的是一颗赤子之心,永生不死。

  初冬地风吹过梅长苏乌黑的鬃角,将他身后的玉色披风卷得猎猎作响。乌骓骏马,银衣薄甲,胸中畅快淋漓的感觉还是那么熟悉,如同印在骨髓中一般,挥之不去。

  放眼十万男儿,奔腾如虎,环顾爱将挚友,倾心相扶。当年梅岭寒雪中所失去的那个世界,似乎又隐隐回到了面前。烟尘滚滚中,梅长苏地唇边露出了一抹飞扬明亮地笑容,不再回眸帝京,而是拨转马头,催动已是四蹄如飞的坐骑,毅然决然地奔向了他所选择地未来,也是他所选择的结局。】

 

 

     “你很奇怪。”秦般若说。

因为立场问题,秦般若和林殊永远不可能握手言和。但不妨碍秦般若敬重林殊是个英雄。所以她很奇怪,为什么林殊愿意为大梁赴死呢?萧选虽然是他的皇帝,却害得他家破人亡,削皮挫骨,英年早逝。既然林殊已经翻案,既然拿回了他的荣誉地位爱情,为什么还要为大梁慷慨赴死?

凭什么呢?秦般若真的不解。

秦般若就这么问了,梅长苏答:“秦姑娘,你为滑族复仇,为了什么?”

“自然是为我滑族。”

“你是为滑族皇室,还是为滑族百姓?”

秦般若没懂。

“滑族皇室积弱,百姓民不聊生。虽然滑族灭国,但是这么多年你也能见到,滑族百姓与大梁子民融为一体,安居乐业,从未有人因为他的滑族血脉而歧视他。你如此执着于复仇,去光复一个已经不存在的皇族,搅得天下不安宁,不仅害死你的四姐,更让那么多滑族女子陷身勾栏日夜难安,难道是好事吗?她们本来可以享受平静安宁的生活呀?”

秦般若:“说的这么好听,如果有一天你梁被灭族,你会袖手旁观?你现在不是宁可送命都要去打仗?”

梅长苏:“大梁国力不敢说昌隆,好歹能庇护百姓平安。如果能被人轻易灭国,只说明大梁积弊太甚,民不聊生。得民心者得天下,失民心者失天下。如果大梁如滑族皇室那般亲小人,远贤臣,让百姓遭受流离之苦,它有何面目让?作为大梁子民,文不能挥笔治天下,武不能策马定江山,灭族后才大张旗鼓要复仇。早做什么去了?搅得天下不得安宁,百姓再次遭受流离之苦。我是大梁的罪人,更是百姓的罪人。”

要知道,天下,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秦般若若有所思。

萧景琰也若有所思:“如果我……”

梅长苏恶狠狠地说:“如果你跟你爹一样昏聩,十个麒麟才子也不会奉你为主,更不会为你翻案。”

萧景琰:“……”

萧景琰:“……对我这么没信心,还不留下来看着我,提醒我。”

 

 

誉王:“如果我有祁王兄的才华,祁王兄的心性,你会辅佐我吗?”

梅长苏斩钉截铁地说:“会。景桓哥哥,黎崇师傅曾说,你是聪慧之人。如果你能将心思用在正途上,将朝政治理地井井有条,百姓安居乐业,朝臣团结一心,为民做主。我赤焰一家的案子算什么?跟天下比起来,我这仇,不报也罢。”

誉王:“你真的可以?”

林殊:“如果我为了一己之私,让天下失去贤明君主,让朝廷动荡,百姓难安,我纵然翻了案,又有何面目去九泉之下见父帅?”

梅长苏:“景桓哥哥,你也见到了,这几年大梁衰落,,大军逼近,朝廷上居然无武将可用。文官只知道争权夺利,又没有为百姓做过一丝实事?至尊之位是你们萧家的位置,可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为了争权夺利弄得乌烟瘴气民不聊生,纵然得了皇位,又如何能在卧榻上安睡?你又如何面对史书和后人的评价?”

誉王若有所思。

 

太子嘟囔:“也不是本王想斗啊,是景桓那混蛋一直追着我,打压我。”

誉王难得没有还嘴。

太子继续嘟囔:“好吧说不过你,你是林家小殊么。从小到大,没人说得过你。真的是可惜了。我从小就觉得,你能成为比林帅更出色的元帅的。”

梅长苏:“景宣哥哥觉得,我现在不出色吗?”

太子:“出色出色。就是。唉。”

可惜了。

那一场阴谋,埋葬了一代贤王,埋葬了金陵城里最明亮的少年,也差点埋葬了大梁的未来。

幸好,忠魂不死,希望仍在。

大梁仍有未来。

 

 

要是一切能重来,多好啊。

 

 

 

 

夏冬捧着这本善恶不明的《琅琊榜》,把显形的黑字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皱起的眉头松不开,一边摇头一边道:“还是不对。”

“哪里不对?”

“我们之前都觉得,琅琊榜所言记载着未来。文中透露的信息,确实暴露了我们不知道的真相。加上文章断断续续,事情不说全,纵然有一两处逻辑不通之处,我们也不深究。

但是这最后一段,却实在不合常理。”

“哪里不合常理?”

 

 

夏冬:“我把这段话再念一遍,大家品品。”

【可是无论是算无遗策的梅长苏,还是洞察天下的蔺晨,此时此刻都没有想到,仅仅就在两天之后,数封加急快报星夜入京,如同一道道霹雳般,瞬间炸响了大梁帝都的天空。

  “大渝兴兵十万越境突袭,衮州失守!”

  “尚阳军大败,合州、旭州失守,汉州被围,泣血求援!”

  “东海水师侵扰临海诸州,掠夺人口民财,地方难以控制一事态,请求驰援!”

  “北燕铁骑五万,已破阴山口,直入河套,逼近潭州,告急!”

  “夜秦叛乱,地方督抚被杀,请朝廷派兵速剿!”】

 

太子抢答:“说明梅长苏不是算无遗策的人,他也有失算的时候!”

他很得意自己发现的纰漏,等着被称赞表扬,结果满座都是看傻子的眼神,顿时生气了:“本王说错了吗?”

萧景琰是领兵之人,顿时看出不对:“大渝兴兵,汉州被围,水师扰民,北燕入境,夜秦叛乱,五处突发烽火,实在太巧合了!”

“而且五国联合兴兵,大梁、兄长和蔺晨都没有发现,怎么都说不过去。”

兴兵不是简单的事,兵力集结,粮草先行。五万铁骑,十万精兵,要消耗多少粮草,多少铁器,多少战马。这些物资集结非一日之功,怎么可能长期瞒过邻国的眼睛。再者,五个国家同时兴兵,事先必然经过一番合纵连横。这种大事不能靠飞鸽传书下定论,必然得有使臣坐下来谈个判,甚至还得反复谈判。就算大梁密探玩忽职守,一而再再而三眼瞎没得到情报,江左盟广交天下各国英豪,蔺晨更是得到了“洞察天下”的评语,三方同时失明,可能吗?

兴兵的时间点也很奇怪。傻子都知道,打仗得挑大梁最弱的时候好欺负。大梁积弱可久了,太子和誉王两王相争的时候可以打,萧景琰进京的时候可以打,甚至三王夺嫡的时候也是五国下手的好时机。结果萧景宣发配了,誉王谋逆入狱了,萧景琰把太子之位坐得稳稳当当,朝政大权独揽,还提拔了几个赤焰名将以后再来攻击,这么仁慈的吗?

这么一想,这场五国之乱,简直槽点满满。

 

夏冬敲敲书的封面,重新问了个开头问过的问题:“这本书所讲的,是什么样的故事?”

“之前我们一致认为这本书记载着未来,可是未来会发生如此荒谬的事吗?”

 

誉王:“本王同意,本王对父皇忠心耿耿,怎么可能谋逆。”

太子:“就是就是,本宫可是太子,德才兼备,爱民如子,怎么好好的就被幽闭东宫,怎么可能被废?本宫早就说了这书荒谬,你们还都不信。”

秦般若:“之前林先生入悬镜司受审,下一章就突然释放,而入了天牢的却变成夏首尊,其中道理,般若一直百思不得其解。”

誉王:“说起那事,卫峥很明显就是老七劫的,除了老七还能有谁。中间嫁祸给谁,怎么脱罪的,该不是作者编不下去了吧?”

他们都是在《琅琊榜》中不得善终的人,之前不敢想,此刻你一言我一语,将不合理性分析个遍,绞尽脑汁将阅读的“未来”的否定掉。

主角团的豫津也有异议:“景睿生日宴那事,谢伯……谢玉混迹官场多年,颠倒黑白的说法多了去了。被宫羽姑娘一揭就翻脸痛下杀手,会不会太,额,简单了。如果——我是说如果——他当时把暗杀景睿的罪都推给太后娘娘,岳宗主是不是会被他蒙骗过去,他就没那么容易下天牢?”林殊哥哥的筹谋也得多费一番功夫了。

梅长苏微微点头表示同意。在他的筹谋里,早就针对谢玉的各种反应列出各种计划。只是没想到书中的谢玉像被踩到了痛脚,丧失了理智,采用了最难堪的方式来应对,倒省了他的心。豫津的好意提醒他也收到,在对付谢玉的时候他会更加小心。

霓凰:“我也很奇怪,书里的我哪儿去了。有事回云南一趟可以理解,我难道就一直待在云南,不见兄长一面?”难道连最后一面也没见??

还是说被兄长故意安排在云南,躲开京城风云?兄长就这么不想见我吗?霓凰向梅长苏要答案。

梅长苏:“……”我不是我没有。虽然……有点像我会做的事。

霓凰:你敢?

梅长苏:我错了我不敢。

霓凰这才松了口气。为所谓未来的不靠谱性又添力证。

夏冬总结:“看来这本《琅琊榜》,可能记载着未来,也可能是某作者根据史料撰写的历史传奇小说,还可能就是某人随意编写的不连贯的片段。”

战英弱弱地问:“有这么不负责任的作者吗?”

夏冬:“你不知道挖坑不填是作者常态么。这位好歹写完了结尾,知足吧。”

战英:“……夏大人说的对。”

 

 

曾有人用生辰八字概括一生的命运;现在他们被困在一个神秘空间里,用一本语焉不详的书,来转述各自的未来。

可是未来真能那么轻易阅读吗?

未来不是一步一步自己走吗?

看了那么多,未来还是要靠自己一步一步走呀。

众人将《琅琊榜》的合理不合理性商讨了一番,最后一致同意,这本所谓的未来,可能是假的。

就算是真的,也要把它变成假的。

这个结论让每个人都很欢喜。

太子想,我回去要好好听母妃的话,好好孝顺父皇。

誉王想,我要大气,要重大局,不被夏江般若蛊惑,我才是赢面最大最得帝心的皇子。

秦般若要重新审视自己的辅佐对象,重新考虑滑族的事和自己的事业。

梅长苏松了口气,五大国家不可能同时作乱,大梁还有喘息的机会。

霓凰萧景琰对视一眼,约定要精诚合作早日翻案,让大梁不那么乱,让林殊不那么累。

夏冬筹划着先去小孤山把锋哥接回来。

豫津暗下决心再也不给景睿办生日宴了,我也不办生日宴,我爹也不能办。办了也——为了安全起见,得趁林殊哥哥不在的时候才办。

战英拍拍自己的脸,也就是说我可以重新认识苏先生,不会再犯傻闹乌龙了。这次一定不犯错。

 

 

 

《琅琊榜》又从夏冬手里流转了一圈,再也没有黑色字迹涌现。

也就是说,结束了?

既然看完了,是不是就能离开这里,回到原来的地方原来的空间?

 

不知是响应大家的话,还是被猜中了真相,解开了密码。

书本回到了桌子中央的凹槽里,慢慢沉了下去。

哪里的机械结构在动,有锁链和齿轮的声音。

似乎是《琅琊榜》阅读完了,众人即将离开这个神秘的空间。

我一定会扭转未来。

每个人都这样想。

 

END。

清水

【续写】阅读未来(23)

上回说到:

梅长苏看了列战英一眼,又看一眼萧景琰。这个,怎么解释呢?

萧景琰不需要解释,战英自以为声音很轻,但习武之人耳力好,靠得又这么近,有什么听不到的。他说:“战英,苏先生的事,你不要多问。”

战英:“是,殿下!”就差立正稍息了。

梅长苏仔细看了萧景琰。萧景琰侧过头,避开他的视线。

梅长苏一僵。


萧景琰看着秦般若,问:“秦姑娘是滑族人?”

誉王冷笑:“滑族怎么了,般若来我府上时就跟我说过了。”

秦般若偷看誉王一眼,有点惊讶他此刻的维护。

萧景琰:“看《琅琊榜》中所言,秦姑娘行事似乎另有目的。”

秦般若这点口是心非还是有的:“般若虽是滑族遗民,从小在大梁长...

上回说到:

梅长苏看了列战英一眼,又看一眼萧景琰。这个,怎么解释呢?

萧景琰不需要解释,战英自以为声音很轻,但习武之人耳力好,靠得又这么近,有什么听不到的。他说:“战英,苏先生的事,你不要多问。”

战英:“是,殿下!”就差立正稍息了。

梅长苏仔细看了萧景琰。萧景琰侧过头,避开他的视线。

梅长苏一僵。

 

萧景琰看着秦般若,问:“秦姑娘是滑族人?”

誉王冷笑:“滑族怎么了,般若来我府上时就跟我说过了。”

秦般若偷看誉王一眼,有点惊讶他此刻的维护。

萧景琰:“看《琅琊榜》中所言,秦姑娘行事似乎另有目的。”

秦般若这点口是心非还是有的:“般若虽是滑族遗民,从小在大梁长大,又为誉王殿下筹谋多年,对大梁忠心耿耿。”

誉王:“要说保持祸心的,应该是你身边那个翻云覆雨出尔反尔的佞臣吧。”

梅长苏:“誉王殿下所言极是,滑族三十多年前就投降大梁,滑族子民自然是大梁子民,荣辱与共——想必秦姑娘也不认可璇玑公主复国之志了。”

“复国?”璇玑的复国,在大梁人看来,可不就是造反谋逆?

这么多年过去,还有人孜孜不倦地谋逆吗?

悬镜使夏冬想得更多:璇玑是师父外室,与师父过从甚密,更害得师父家破。如果璇玑一直抱着复国之志,那么师父是何立场?

而被夏江撺掇谋逆的誉王,是否也是璇玑复国之路中的一环?更有甚者,秦般若在其中发挥了什么角色?

誉王脸色难看得像锅底。但他已经被梅长苏摆了一道,不能承认自己三番两次看走眼:“区区妇人,能成什么大事。你自己阴险狡诈兴风作浪,还想把本王身边的人想拉下马?”

梅长苏欠了欠身:“殿下放心,璇玑公主已殉滑族,不会再掀起什么风浪了。”

秦般若一直觉得师父病得蹊跷,终于恍然大悟:“师……璇玑公主的病……是你做的?”

梅长苏居高临下睨她一眼,点头。

秦般若又惊又怒,还被梅长苏眼里的不屑刺得生疼:“梅长苏,你自己可以复仇,凭什么不让滑族复仇?我们滑族再弱,也是我们的祖国,凭什么被你铁骑踏平,凭什么被你灭族!”

萧景琰大怒:“滑族言而无信,归附大梁,后又叛归大渝,赤焰军这才奉召出征。你不反思你们的立国之本,还在这里颠倒黑白?”

誉王又是吃惊又是愤怒:“秦般若!本王这么相信你!”

秦般若知道,书里的誉王败了,夏江逃了,自己多半也狼狈不堪,多年经营毁于一旦。既然一无所有,又有什么好怕:“萧景桓,你是没见过我师父,她足智多谋,算无遗策,区区一个梅长苏算什么,师父才是搅弄天下的麒麟才子。当年祁王门客三千,还不是在师傅的算计下死无全尸。当年赤焰军何等嚣张,不过在师傅的筹谋下一朝被废。可笑被梅长苏暗害了,才让猴子称了大王。”

梅长苏悲悯地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有些人可以说服,他就去说服;有些人一点就通,他就去提点。对于信仰牢固死不悔改的人,他有什么好劝的呢?左右等秦般若履行了她的作用,便有她的归处。跟璇玑公主一样,自有其归处。

再说,空间里还坐着三位大梁皇子,怎样收服降民,怎样理通国政,应该是他们的事。萧景琰已经想到这点,誉王也不会傻乎乎再当棋子。他提点一句,逼秦般若亮出身份,就够了。

誉王问:“你来我府上,为了什么?”

秦般若:“为了让你和太子相争啊。要是你们兄友弟恭,我滑族还有什么机会。殿下,你说区区妇人成什么气候,要不是我的红袖招支撑着你,你有什么本事和太子斗。”

誉王:“本王和萧景宣如何相处,是我们兄弟之间的事,你的荒唐大梦该醒了。”

秦般若傲然道:“天道昭昭,何须我自己动手。赤焰之害,你大梁陛下替滑族报了仇;大梁朝廷的仇,难道大渝、北燕不会逮住机会吗?你们这些年争权夺利,残害忠良,大梁国力如何,你自己不知道吗?”

誉王一掌想劈死秦般若,手却悬在半空,动不了。

秦般若:“誉王殿下,这个空间不允许暴力相对,你忘了吗?收心吧。你已经自身难保了。”

靖王稳稳地说:“你不会如愿的。”

秦般若:“靖王殿下也想动用私刑吗?”

靖王:“不,本王不会杀你。本王会留着你,让你亲眼看看,你的阴谋不会得逞,大梁会海晏河清,政治清明。”

梅长苏:“……”还是幼稚,轻而易举就被秦般若激将了。兵法云:以技之长攻彼之短。对于秦般若这种走智的人,有什么好说的呢。多费人力物力看着她?浪费。有这时间不如多为百姓做些实事。

不过言谈之间已经有主君风范,大气而自信。其中的细枝末节,以后再和他探讨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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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长苏在秦般若面前还能一身傲气,可看到《琅琊榜》的黑字在自己眼前闪现,心里却莫名一怂。

或许是近乡情怯。或许是心虚胆怯。

其实没什么好怕,该撕破的脸早已撕破脸,该揭露的阴谋已经揭露。他聂铎的马甲披得很安全,只要等萧景琰翻了案,尘埃落定,他就可以放下重担,遨游四海。

是这样吧,琅琊榜一路走来,都顺着他的心意发展啊。

可为什么不敢往下看呢?

没事,赤焰少帅,没有不敢打的仗。梅长苏深吸一口气,换上游刃有余的苏哲式微笑:“不好意思了各位,接下来的故事,容苏某抢先一阅。”

 

【中秋之后的大雨是最能洗刷暑意的,淅沥数日后炎夏渐渐远去,早晚的空气已十分凉爽。梅长苏起居添了衣裳,整日在家里调琴看书,竟真的对外界不闻不问,一心休养起来。

  整个朝野在太子的监国下也是风平浪静,一切如常,只有礼部为准备皇帝寿诞的仪典稍稍忙些。除了个别受萧景琰信任地朝臣和宗室以外,没有人知道一场酝酿已久的风暴即将来临。

  八月三十的早晨。……

  萧景琰素来起的很早。今天这个日子则更早,晨练沐浴完毕天光方才大亮。由太子妃亲自服侍着束带整冠后,他平息了一下略略有些加快的心跳,说了声:“有劳你了。”

  “这是臣妾应尽之责,”太子妃柔声道,“殿下是在东宫用早膳呢,还是进去陪陛下与母妃一起用早膳?”

  “进宫请安吧。”

  ……………………

  这一餐饭倒也吃得其乐融融,气氛甚是和睦。随着时间地推移,萧景琰原本地几丝忐忑不安早已被他自己牢牢压下,尤其是见到母妃的安宁沉稳后,心志更是坚定。

………………

  梁帝盯着棋盘又看了一阵,甩甩袖袍道:“盘面形势胶着,看来一时半会确实难以终局,罢了,仪典后咱们父子再战吧。”

  高湛见势赶紧出去传驾,梁帝在静妃的搀扶下起身更衣,出了殿门。就在他将要登上天子步辇时,殿廊侧门处突然传来尖锐的嘶吼之声。

  “我要见陛下……我有要事……狗奴才,放开我……陛下!陛下!您不能去……他们有阴谋要……呜呜……”大概有什么掩住了嘶喊之人的嘴,接下来便是一片挣扎声。

  “怎么回事?是谁?”梁帝皱起花白的眉毛,厉声问道。

  “是越妃。”静贵妃淡然地道,脸上声色不动,“她狂疾已久,总难痊愈。臣妾没有安置好,惊了圣驾,请陛下恕罪。”

“哦,越妃,”梁帝想了想,“对,你跟朕说过,她的症侯有些不好。越妃这人啊,就是太心高气傲,经不得摔打,这狂疾便是由此而起的。她入宫多年,朕也不忍心看她晚景凄凉,你多照看她些吧。”

…………

  为办好此次皇帝寿辰仪典,武英大殿内的陈设已布置一新。有资格入殿之人按身份位阶的不同分别设座,宗室男丁以纪王为首,居殿右首阶,女眷则由低矮金屏围于御座左前方的独立区域,百官按文武品级左右分坐,品阶越低的人离御座越远,五品及以下官员则只能在殿外叩拜后退出,没有资格参与接下来的赐宴。由于不能歌舞取乐,殿中不必留出太大的空场,礼部刻意安排大家坐得比较紧凑,只在距御座台阶前三丈远的地方铺了十尺见方的锦毯,以供仪典中途献颂圣诗的人站立在那里咏诵。对于礼部而言,这些本是做熟了的事情,流程、规矩、殿堂布置皆有制度和常例,除了琐碎以外别无难处。可临到寿仪前几天,这套闭着眼睛都能按部就班完成的差事却突然出现了变数,因为参加名单上临时添了一个人。身为大梁客卿,梅长苏跟任何一拨儿殿中人都挂不上边儿,他不是宗室,也没有明确的品级官职,在皇族朝臣们中皆不好安插,可偏偏这位客人是皇帝陛下亲口说要请来的,当时太子殿下在旁边还特意叮嘱了一句“好生照应”,所以是绝不可能弄到殿角去坐的,为此礼部诸员可谓伤透了脑筋也想不出解决之道,急得焦头烂额。谁知到了寿仪当天,这个结居然不解自开,刚迈上台阶的梅长苏还没来得及跟前来引导的礼部执员说一句话,穆青就蹦蹦跳跳迎了过来,脸上笑得象开了花儿似的,一副熟得不能再熟的样子,坚持要拉他跟自己同坐。礼部尚书本来正头大呢,现在一看正好,就含含糊糊地把梅长苏当成穆王府的人打发了,反正他跟穆青坐同一张桌子。不挤别人,那里离御座又近,又不显委屈,倒也皆大欢喜。

金钟九响,萧景琰搀扶着梁帝上金阶入座,立足方稳,他地目光便快速地将殿中每个角落都扫了一遍。见梅长苏微笑着坐于穆青身侧,而莅阳长公主的神情也算安稳,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梅长苏读到这里,忍不住偷觑萧景琰一眼,却发现萧景琰一直目不转睛盯着他,被发现之后又飞快地掉转头,看战英去了。

梅长苏再也没法侥幸,他知道,萧景琰认出他的身份了。

没什么逻辑,没什么道理,他就是知道。

就如没什么证据,没什么道理,萧景琰也认出他是谁。

梅长苏僵硬地转过脖子,无意识地抚摸手上的书。

他忽然觉得很累。可能是跟誉王斗智斗勇很累,可能是念了那么一大段文字很累,反正他很累。

身边的萧景琰知道了,书本里的萧景琰,难道会一无所知?那位萧景琰让梅长苏安心休养,自己筹谋了一场盛大的寿宴。

梅长苏应该感动吗?

应该欢喜庆幸期待吗?

他不想让萧景琰看到林殊现在的样子啊。

他不知道书里的梅长苏怎么想,怎么调整心态,反正此刻的他调节不了。他只想扔下书,走出去,不要被萧景琰看到,不要被霓凰看到。

 

梅长苏忽然低落的心情显而易见影响了别人。气氛一时沉寂下来,霓凰和夏冬面面相觑,不知说什么好。

但还是有大胆的人。

“苏兄……额,聂兄。家母年事已高,不谙朝堂,不论你们有何吩咐,景睿愿意代劳。”请不要设计我母亲。

豫津忙拉住他,“下文还没出来呢,不是让长公主做坏事啊。莅阳长公主不会有事的。靖王殿下和苏兄不会让长公主出事的。”

关心则乱,景睿神情依然难掩担忧。

豫津:“那个,聂兄,将军,你往下念呗。别吊人胃口了。”

 

    【皇帝落座,山呼已毕,仪典算是正式开始。除却减少了歌舞和乐奏,仪典的程序与往年并没有多大地区别,也就是亲贵重臣们分批叩拜行礼,献上贺辞,皇帝一一赐赏。之后唱礼官宣布开宴,等天子点箸,酒满三盏。再由太子率领有资格献礼的宗室宠臣们一个接一个地当众呈上他们精心挑选准备地寿礼。一般来说,行拜礼时整个大殿还比较肃穆。但到了呈寿礼这一步。殿中气氛基本已转为轻快,等所有的礼物一一当众展示完毕。有自信的朝臣们便会去请旨,站到殿中的锦毯之上,吟诵自己所作的颂圣诗,以绝妙文辞或滑稽调侃来博得赞誉,赢取上位者地关注。按以前的经验来看,这块锦毯之上年年都会出那么一两个特别出风头的人,所以大家都边吃喝边等着今年会有谁在此一鸣惊人。

  ……

  “此诗能让你笑成这样,其中自有它的诙谐意趣,教你的那些老夫子们倒真是做不出这样活泼的文字。”梅长苏笑着修正穆青的看法,目光却轻飘飘地扫向了侧前方,唇角的线条稍稍一收。

  在他视线的终点,低眉垂目的莅阳长公主理了理素色薄衫地袖口,将半垂于脸侧的黑云头纱拂到脑后,面容苍白,但却眸色沉凝,在与萧景琰地目光暗暗交汇后不久,她慢慢地站了起来。

  ………………

  “臣妹素乏文才,哪会做什么诗……”莅阳长公主眸中露出决绝之意,深吸一口气,扬起了下巴,“请陛下恕罪,臣妹借此良机,只是想在众位亲贵大人们面前,代罪臣谢玉供呈欺君罔上、陷杀忠良的大逆之罪。惊扰陛下雅兴,臣妹罪该万死,但谢玉之罪实在霍霍滔天,人神共愤,臣妹实不敢瞒,若不供呈于御前,大白于天下,只怕会引来上天之谴,还请陛下圣明,容臣妹详奏。”

  “你在说什么……”梁帝迷惑中有些不悦地道,“听说谢玉不是已经死了吗?他的罪朕也处置过了……莅阳,朕虽然没有赦免他,但看在你的面上多少还是从轻发落的,也没有牵连到你和孩子们,你还有什么不足,要在朕的寿仪上闹这样一出?”

  “臣妹为什么会在这寿殿之上代夫供罪,陛下静听后自然明白。”面对皇兄阴沉沉射过来的目光,莅阳长公主一咬牙,胸中的怯意反而淡了些,语音也更加清亮,“十三年前,谢玉与夏江串谋,令一书生模仿赤焰前锋大将聂锋笔迹,伪造密告信件,诬陷林帅谋反,瞒骗君主,最终酿出泼天大案,此其罪一也……”

  就这样一句话,整个武英大殿如同沸油中被淋了一勺冷水一般,瞬间炸开了锅。梁帝的脸色也刷得变了,抬起一只颤抖的手指向长公主,怒道:“你……你……你疯了不成?”

  “为坐实诬告内容。谢玉暗中火封绝魂谷,将聂锋所部逼入绝境,全军覆没。并嫁祸林帅,此其罪二也。”莅阳长公主完全不理会周边的干扰,仍是高声道,“谢玉借身在军中,了解前线战况和赤焰动态之便,谎奏林帅要兵发京城。骗得陛下兵符,与夏江伏兵梅岭,趁赤焰军与入侵大渝军血战力竭之际,不宣旨,不招降,出意不其大肆屠戳,令七万忠魂冤丧梅岭,事后却诬称被害者谋逆抗旨,不得不就地剿灭。此其罪三也……”

  “住口!住口!”梁帝终于听不下去,浑身上下抖得如同筛糠一般,嘶声大喊。“来人!把她给朕拖下去!拖下去!”

  几名殿上禁卫面面相觑一阵,犹犹豫豫地走过去。刚伸手碰到莅阳长公主衣衫。被她一挣,立时便露出不敢强行动手的表情。呆在一旁。

  “梅岭屠杀之后,夏江与谢玉利用所缴林帅金印与私章,仿造来往文书,诬告赤焰谋逆之举由祁王主使,意在逼宫篡位,致使祁王身遭不白之冤,满门被灭,此其罪四也,”莅阳长公主知道此时不能停歇,看也不看身旁地禁军武士,凭着胸中一点气势,毫不停顿地道,“冤案发生后,谢玉与夏江倚仗兵权朝势,封住所有申冤言路,凡略知内情良心未泯意图上报者,均被其一一剪除,所言不达天听,此其罪五也。五条大罪,桩桩件件由谢玉亲笔供述,决无半分虚言。臣妹阅其手书后,惊撼莫名,日夜难安,故而御前首告,还望陛下明晰冤情,顺应天理,下旨重审赤焰之案,以安忠魂民心。若蒙恩准,臣妹纵死……也可心安瞑目了。”

莅阳长公主眸中珠泪滚下,展袖拜倒,以额触地。这个缓缓磕下的头,如同重重一记闷锤,击打在殿中诸人的胸口。虽然言辞简洁,并无渲染之处,但她今天所供述出来地真相实在太令人震撼了,但凡心中有一点是非观和良知的人,多多少少都被激起了一些悲愤之情。

在满殿地沸腾哗然之中,吏部尚书史元清第一个站了出来,拱手道:“陛下,长公主所言惊骇物议,又有谢玉手书为证,并非狂迷虚言,若不彻查,不足以安朝局民心。请陛下准其所奏,指派公允之臣,自即日起重审当年赤焰之案,查清真相,以彰陛下的贤明盛德!”

  他话音刚落,中书令柳澄、程阁老、沈追、蔡荃等人已纷纷出列,均都大声表示:“史尚书之言甚是,臣附议!”众人这时的心情本就有些激动,这些又都是份量颇重的朝臣,他们一站出来,后面立即跟了一大批,连素来闲散的纪王也慢慢起身,眼眸微微发红地道:“臣弟以为众臣所请甚合情理,请陛下恩准。”

  “你……连你也……”梁帝脸上松驰地颊肉一阵颤抖,咳喘数声,整个身子有些坐不住,歪倾在御案之上,将一盏香茶撞翻在地,“你们这算什么?逼朕吗?谢玉人都已经死了,还说什么罪不罪的,区区一封手书而已,真伪难辨,就这样兴师动众起来,岂不是小题大作?都给朕退下……退下……”

  “陛下,”蔡荃踏前一步,昂首道,“此事之真相,并非只关乎谢玉应得何罪,更主要的是要令天下信服朝廷的处置。冤与不冤,查过方知,若是就此抹过,必致物议四起,百姓离心离德,将士忧惧寒心,所伤者,乃是陛下的德名与大梁江山的稳固,请陛下接纳臣等谏言,恩准重审赤焰之案!”

  “臣附议!附议!”穆青几乎是挥着手道,“这样的千古奇冤,殿上的谁敢摸着良心说可以听了当没听见,不查不问的?案子审错了当然要重审,这是最简单的道理了!”

  “放肆!”梁帝气得须发直喷,牙齿格格作响,“咆哮金殿,穆青你要造反吗?!”

  “臣也附议,”言侯冷冷地插言道,“长公主当众首告,所言之过往脉络分明,事实清楚,并无荒诞之处,依情依理依法,都该准其所告,立案重审。臣实在不明,陛下为何犹豫不决?”

  他这句话如同刀子一样扎进梁帝的心中,令他急怒之下,竟说不出话来。就在这时,一直冷眼旁观,默默不语的皇太子殿下,终于在众人地目光中站了起来,滚龙绣袍裹着的身躯微微向老皇倾斜了一下,在那份衰弱与苍老面前显示出一种令人眩目地威仪与力度。

  “儿臣附议。”

就这样简简单单地四个字,却仿佛带着霹雳与闪电的能量,落地有声,瞬间压垮了梁帝最后的防守与坚持。】

 

 

梅长苏素来是清冷的。

谢玉牢中坦白时,他表面风轻云淡;入悬镜司遇险时,他始终面不改色。火寒毒的挫骨削皮,梅岭的地狱往事也只是让他红圈眼眶。他设计别人并不留情,对待自己更是心狠绝情,似乎被当年那把火烧干了泪,再也没有什么事能让他大恸。

但今天,满朝的“附议声”却让他泪流满面。

他曾无数次设想过,以什么样的方式让梁帝重审旧案,能在一个怎么样的情况下翻案。他设想过文武百官齐齐跪在午门请命,设想过祭天大典时天降异象逼出圣旨,甚至他幻想过让飞流架着梁帝脖子写下重审诏书,还幻想过梁帝良心发现忽然悔过。他时常做梦,梦见翻案成功,梦见翻案失败,他从噩梦里惊醒,也从美梦里惊醒。他的期待太厚重,以至于他一步步走来,胸有成竹地掰倒谢玉夏江,却对最后的逼啊啊宫一片空白,连浓墨重彩的梁帝寿宴都没反应过来。

而景琰的安排,无疑是最合理,也最合适的。

他之前还担心萧景琰勇猛有余机智不足,被滑族三言两语激将,可看看未来,他已经成长为一代贤君,得帝心,更深得臣心,任人善用,把群臣请命的事情办得如此漂亮。

梅长苏又想哭,又想笑。

 

 

他透过破碎的黑字,听到一句斩钉截铁的:“霓凰附议。”

然后是夏冬的:“臣附议。”

景睿说:“草民附议。”

豫津:“我也附议,我很附议。”

战英:“附议附议附议。”

梅长苏低下头,遮住眼睛。

萧景琰搂过他的肩,像年少时那样,拍一拍,又松开。

梅长苏用袖子抹了一把脸,也笑了。

 

【在皇太子明确表态之后,剩下的一些尚在观望的朝臣们,霎时也如风吹麦浪般纷纷折腰,七嘴八舌地嚷着“附议”二字。连豫王和淮王在畏缩了片刻后,也小小声地说了些什么,站进了阶下进谏的队列。满殿之中,现在竟只余一位大梁客卿还留在原处,用清冷如冰雪的眼眸注视着这一切。

  如果单单只是群臣的骚动的话,梁帝还有几分信心可以威压住他们,但此刻面对萧景琰的烈烈目光,他开始有些心神慌乱。

  ……

  老臣、新臣、皇族、后宫……每一个人的脸上都看不出他所希翼的表情,即使是温婉柔顺的静贵妃,此刻的眼睛也明亮得令他无法直视。

  雄踞至尊之位,称孤道寡数十年,梁帝直到此时才真正品尝到了孤立无援的滋味。更重要的是,如今的他已做不到象当年那样,强悍粗暴地否决一切异议了。

…………

   “启禀陛下,夏江已经归案,臣在昨日呈给陛下的节略里已经禀告过了,陛下莫非忘了?”     

  梁帝不是忘了,他根本没看,所以乍一听到这个消息,整个脸色顿时发青。

  “朕……准诸卿所奏……”

  老皇虚弱地吐出了这几个字。萧景琰的心头顿时一阵激荡,不过他立即控制住了自己,没有形诸于外,只是飞快地看了蔡荃一眼。

“陛下既已恩准重审赤焰一案,这主审地人选也请一并圣裁了吧?”刑部尚书恭恭敬敬地躬身道。

……

     最后,纪王、言侯和大理寺正卿叶士祯成为了支持率最高的主审官候选,梁帝在心头突然涌起的疲倦感中让了步,全部照准。当承担重任的三人跪拜领旨时,一直把持得很稳的萧景琰突然觉得喉间有些发烫,不由自主地将视线投向了梅长苏。

梅长苏依然保持着沉默,在象一锅沸水般翻腾着的朝堂上,他安静得就跟不存在一样。可是只要认真一点观察,就可以发现他那双黑嗔嗔深不见底的眼睛,一直灼灼地盯着御阶之上佝偻着身体的苍老帝皇,仿佛想要穿透那衰败虚弱地外壳,刺入他强悍狠毒、唯我独尊的过去

……

  静妃依常例随同梁帝起身,但她刚刚伸出想要搀扶的双手,梁帝就一把推开了她,只靠在高湛地肩上,独自一人孤零零地登上了龙辇。对于这种拒绝,静妃并不在意,她的唇边勾起了一丝淡然的笑意,安之若素地另乘步辇返回内宫。

  皇帝寝殿的小炕桌上,上午未完的那盘棋局依然按原样摆着,一子未动,梁帝踉跄着进来时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这个,顿时怒从心头起,一把掀翻了棋盘,黑白的玉石棋子四处飞溅,有几粒还砸在他自己的脸上,砸得皮肤隐隐生疼。

  寿仪之后,父子再战……可如今还能再战什么呢?无论棋局的结果如何,当他不得不违背自己的心志,屈从于太子和朝臣们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弃子认输。

  赤焰一案是横亘在父子们之间最大的一个心结,这个梁帝早已知道,但他没有想到的是,这桩案子的背后居然还有那么多连他也不知道的真相,他更没想到的是,事隔整整十三年后,这一切竟然又重新浮出了水面,就好像那些亡灵的怨念,坚持着不肯归于平静和安息。

  ……

   “就算我们处心积虑吧,”静妃安然道,“可是有一点陛下必须清楚,赤焰一案之所以会被推翻洗雪,除了我们积心积虑以外,还有另外一个更加重要的原因。”

  “什、什么原因?”

  “真相。真相原本就是如此。”静妃的目光如同有形一般,直直地刺入梁帝的内心,“陛下是天子之尊,只要您不想承认今天所披露出来的这些事实,当然谁也强迫不了您。可即使是天子,总也有些做不到的事,比如您影响不了天下人良心的定论,改变不了后世的评说,也阻拦不住在梦中向您走来的那些旧人……”

  “别再说了!”梁帝面色蜡黄,浑身乱战,两手捧住额头,大叫一声向后便倒,在枕上抽搐似地喘息,却又不敢闭上眼睛,“为什么要来找朕。这都是夏江,都是因为夏江和谢玉......”

“下次他们再入梦时,陛下也许可以问问。”静贵妃的声音,依然又轻又柔,仿佛正在闲话家常一般,“不过臣妾相信,即使是夏江这样卑劣的人,想必也会有那么两个让他不敢入梦的人吧......”

梁帝转过脸来盯了她半晌,喃喃道:“夏江也背叛了联……不过他有些话却是真的,比如他说景淡一直念念未忘赤焰旧案,再比如……”他说到此处,眼神突然一凝,一把握住了桌上的茶杯,逼向静贵妃,“他还说那个苏哲是祁王旧人,是不是?”

      静贵妃提起紫砂壶为茶杯续水,淡淡地道:“是与不是,又当如何?夏江之叛不假,赤焰之冤不假,陛下只要清楚这两点,是非黑白就已然分明,又何必再多疑猜?”

      梁帝的眸中,突然闪过一抹幽冷的寒光,整个身体慢慢绷紧,扬声道:“来人!”

     “老奴在......”高湛忙应声道。

     “去……召那个苏哲来见朕!”】

 

 

萧景琰五指成圈,困住梅长苏比竹竿还细的手臂,“不要去!”

“为什么不去?”

为什么?因为那里一个只剩权力不知悔改的孤寡老人,那是一个虎狼之地。

而更多的,是萧景琰的预感,他仿佛看到前面有一道阳光,一道希望的曙光,梅长苏朝着光芒走过去,越来越明亮,也越来越模糊。像在阳光下慢慢地消失。

梅长苏不辩解,只说:“我想去。”

让我去,把埋在心里的话说完,把憋了十三年的话说出来,把恩怨了结。

萧景琰一点一点,放开了手。

梅长苏咧开嘴笑起来,像当年林殊的模样。

 

    

【大约半个时辰后,殿门打开,梅长苏步态平稳地走了进来,仍是一袭素衫,乌发玉环,到了梁帝榻前,默默下拜行礼,身形略顿后见皇帝没有任何回应,他便自己站了起来。

    梁帝皱了皱眉,不过并未借此发难,而是冷冷地看了他半晌,问道:”苏哲,我们这是第几次见面了?”

    “第四次吧。”梅长苏略一思忖,答道。

    “记得朕曾经问过你,到底来京城做什么,你说……是同时被景宣、景桓两兄看中,不得不入京的,对不对?”

      ”这是实话。”梅长苏微微一笑,“那个时候,一切尽在陛下掌中,我岂敢不说实话?”

    “不错,朕查证过,你说的确是实话,,朕那时也不在乎他们两兄弟谁多一个谋士。“帝眯起眼睛,辞气越来越冷,”可是联没想到,你不仅仅是个谋士那么简单,而且......你也没有说全部的实话。”

     梅长苏仍是微笑着道:“我刚才说过,那个时候一切尽在陛下掌中,我又岂敢说全部的实话 ?”

    …………

    “祁王?”梁帝如同被尖针刺了一下似的,下唇一阵疾抖,“祁王......你、你果然是祁王的旧人……说、你给朕说......你是祁王府里的什么人?”

     “陛下想问的,还是只有这个吗?”梅长苏语调平稳,口齿之间却似咬着一块寒冰,“宸妃、祁王、 林帅、晋阳长公主......还有林殊......死去的这些人,哪一个不是陛下的亲人?可是当有人替他们鸣冤时,陛下所想的却是什么呢?是在估量太子如今的实力,是在猜疑朝臣们的动机和立场,是在盘查一个谋士的身份!从长公主在大殿上简简单单说了那几条到现在,几个时辰都已经过去了,可陛下您居然连谢玉手书的全文都没有想过要看一眼吗?难道对于陛下来说,当年的真相居然就是如此的无关紧要吗?您的皇长子,您的亲生骨血是如何一步步被置于死地的,您就真的那么不放在心上吗?”

    梁帝好不容易稳住的情绪一下子又被他打乱,满脸涌上潮红,唇色发紫,嘶声怒喝道:“你放……放肆……放肆!”

    “谢玉这份手书我看过了,写得很详细,林帅如何被杀,祁王如何玉碎,桩桩件件并无遗漏,我抄了一份在这里,陛下要不要看看?”梅长苏仰着头,雪玉般的面容寒如坚冰,“或者……我念给陛下听听吧?”

      眼看着这位客卿从袖中摸出一叠笺纸,梁帝咬紧牙关,满头都是冷汗,厉声道:“住口!朕……朕不想听……”

    …………

     梅长苏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继续道:“陛下若知祁王,当不会怀疑他有大逆谋位之心;祁土若知陛下,也不至于到最后还不肯相信您真的要杀他……我斗胆问陛卜一句,今日您得知祁王与林帅有冤,心中可有愧疚之意?”

    “住口!住口!你给朕住口!”梁帝似被逼急,突然暴怒起来,竟好似忘了自己的身份一般,大声辩道,“你知道什么?林燮他拥兵自重是事实!朕派去的人一概旁置,却重用祁王的人,每每出征在外,总说什么‘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朕岂能姑息?还有祁王……他在朝笼络人心,在府里召集士族清谈狂论,总妄图要改变朕之成规,到后来,连大臣们奏本都言必称祁王之意,朕如何容得?他既是臣,又是子,却在朝堂之上,屡屡顶撞于朕,动不动就是‘天下、天下’。你说,这天下到底是朕的天下,还是他萧景禹的天下?”

    “天下,乃是天下人的天下。”梅长苏凛然道,“如无百姓,何来天子?如无社稷,何来主君?将士在前方浴血沙场,您却远在京城下诏,稍有拂违之处,便是阴忌猜疑,无情屠刀!只怕在陛下心中,只有皇权巍巍,何曾有过天下?祁王一心为国料理朝政,勤德贤能之名,是桩桩实绩堆出来的,与陛下但有不同政见,都是当朝当面直言,并无半丝背后苟且。可这份光明忠直,陛下却只看得见‘顶撞’二字··…祁王当年饮下毒酒时,心中是何等的心灰意冷,何等的痛彻肺腑,陛下只怕难以体会。但就算是为了当年父子情义,为了祁王宁死不反的一份心,请陛下真心实意查证一下他的清白,以此告慰他悲苦十三年的在天之灵,就真的那么难,真的做不到吗?”

      梁帝开始听时,还气得面色雪白,但听到最后几句,突然之间心如刀割,满身的气势一下子尽失,歪倒在软榻的靠背上,用枯瘦的双手盖住了脸,额下渗出水迹。

      祁王,景禹……曾是那般亲密的父子,却在一次次无法调和的矛盾中冷了情肠。可是无论怎样的狠绝,怎样的厉辣,真的不会痛吗?不痛的话,为什么十三年来不容人触此逆麟,为什么连宸妃的灵位都敢在宫中设立,却不敢跟人多谈一句他的皇长子?

      …………

   静贵妃伸出一只幽凉的手,轻轻在梁帝眉前揉动着,低声道:“陛下,若论忠孝,林帅不可谓不忠,祁王也不可谓不孝,景琰素来以他们为楷模,他们当年没有做的事情,景琰也绝不会做,请陛下无须担忧。”

  梁帝慢慢松开盖在脸上的手,定定地看向静妃:“你敢保证吗?”

  “陛下若真的了解景琰,就不会向臣妾要求保证了。”静妃的唇角,一直保持着一抹清淡的笑意,只是羽睫低垂,让人看不清她的眼睛,“景琰所求的,无外乎真相与公道,陛下若能给他,又何必疑心到其他地方?”

  梁帝呆呆地权衡了半日,目光又在静贵妃温婉的脸上凝注了良久,最后终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喃喃道:“……事已至此……就由你们吧……朕不说什么了……”】

 

 

“你不是聂铎!”誉王很肯定地说。

梅长苏还沉浸在未来,没有理他。

“你不是聂铎!”誉王再次肯定地说。

秦般若:“黎纲不是林殊!”

梅长苏终于舍得看她一眼,“为什么黎纲是林殊?”

誉王又问:“你肯定是局内人。你也不是大哥。你到底是谁?”

梅长苏释然一笑:“殿下觉得我是谁,我就是谁吧。这些都不重要了。”

太子不解:“怎么你又不是聂铎了?说好的怎么又变卦呀?”

梅长苏笑得轻松:“随便我是谁吧,梅长苏也好,聂铎也罢。我是祁王旧人,也是赤焰冤魂。我从梅岭的血海里爬出来,千辛万苦回到金陵,机关算尽,搅弄风云,只为求个真相。

“为祁王和七万赤焰军的真相,为大梁清明的真相,为苍生,为天下人的真相。”

“政治清明,朗朗乾坤,不比我是谁更加重要?”

 

 

【皇帝寿仪的第二天,内廷司正式下旨,命纪王、言阙、叶士祯为主审官,复查赤焰逆案。对于这桩曾经撼动了整个大梁的巨案,当年怀抱疑问和同情的人不在少数,只是由于强权和高压的威逼,这股情绪被压抑了十三年之久。随着夏江的供认和复审的深入,梅岭惨案的细节一点一滴地被披露出来,朝野民间的悲愤之情也越涨越高,几乎到了群情沸腾的地步。

  聂锋、聂铎、卫峥由于既是人证,又要恢复身份,所以都被萧景琰带走了。如何让这些人在最恰当的时机以最自然的方式出现,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按照梅长苏以前的习惯,他当然要去操心谋划,不过这一次蔺晨和萧景琰的做法不谋而合,一个以医者的身份下了命令,另一个则站在朋友的立场上进行了干涉,所以事情最终是由太子的心腹智囊们谋划完善的,没有让梅长苏插手,只是每天通报一下具体的进度,尽可能地让他不受外界激荡的影响,以平静的心绪来等待最后的结果。

  到了九月中,重审的过程已基本结束,但由于此案牵涉面广,并不是单单只改个判决就可以了事的,所以又延续了半个多月的时间,详细决定如何更改、补偿和抚恤的诸项事宜。

  十月初四,皇太子率三名主审官入宫面君,从早晨一直停留至黄昏方出。两日后,内廷司便连传三道旨意,其一,宣布昭雪祁王、林燮及此案所牵连的文武官员共计三十一人的大逆罪名,并将冤情邸传各地;其二是下令迁宸妃、祁王及其嫡系子女入皇陵。并重建林氏宗祠,两人皆按位恢复例祭供飨。此案幸存者复爵复位,加以赏赐。冤死者由礼部合议给予其家人加倍优厚的抚恤,并定于十月二十。在太仪皇家寺院设灵坛道场,由皇帝率百官亲临致祭,以安亡魂;其三,此案首犯夏江、谢玉及从犯若干人,判大逆罪。处以凌迟之刑。谢玉已死,戮尸不详,停究,其九族除莅阳长公主首告有功恩免三子外,均株连。

  这三道旨意,已大概确认了翻案的方向,接下来就是各部各司及各地方拟细则执行地事了。十月二十那日的祭奠按期举行,为示尊重,皇帝与太子均着素冠。亲自拈香于灵位之前,并焚烧祷文告天。当日天色阴惨,气氛悲抑。梁帝添了香烛之后,突然当众落泪。表示要下诏罪己。萧景琰未曾料到他会来这样一手,一时也辨不出他的眼泪是真是假,不过他如今也历练出来了,虽然有些意外,倒也临变不惊,只说了些常例套话,略略劝止,并没陪着他来一出父泣子号的煽情戏码。而梁帝显然也只是说说而已,祭礼之后过了很多天,他也没再提过要下罪己诏的事。】

 

 

战英结结巴巴地说:“苏先生,你真的不是阿铎啊。”

他刚刚还自以为熟,要跟苏先生勾肩搭背,眉来眼去。现在撤回来得及吗?

梅长苏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我不是聂铎,不过聂铎也活着,等翻案成功以后,你们可以重新称兄道弟了。聂铎曾跟你打赌,输了你一支弓,你还能向他讨回来。”

战英:“我不是那个意思啊啊啊。那个,苏先生,太谢谢你了,我代阿铎,代卫峥,代梅岭的七万忠魂,代所有奋战疆场的战士们向你一拜。”

梅长苏:“事不是我做的,要谢谢靖王殿下,十二年来初心不改,更要谢谢殿下金殿呈冤,还祁王殿下和赤焰一个公道。”

萧景琰很不甘心:“你还叫我殿下?”

梅长苏:“你是梅长苏认定的主君啊。”

萧景琰:“那是梅长苏,你呢?你以什么身份跟我说话?”

梅长苏看向远方:“我,自然是梅长苏啊。”

战英试图活跃气氛:“苏先生,你的真名是什么呀。能不能告诉我这个笨蛋,我猜不出你是谁呀。”

……没人回他。

 

【夏江被处刑的那天,蔺晨陪着梅长苏远远站在高楼上看了看。这位曾经威风八面的悬镜司首尊,末路时竟得不到一滴眼泪。夏春、夏秋已判流刑在外,夏冬虽带着棺木在刑场等待收脸骸骨,却并没有进场拜祭的打算。夏江披散着头发被绑在刑台上,连个来送别的人也没有,倒是负责监刑的言侯走到近前,不知跟他说了几句什么。

    “长苏,追捕夏江一直是你最在意的事情,可为什么他被抓到之后,你却连一句话也没去问过他?”蔺晨遥遥地看着刑台上的囚徒,问道。

    “我所在意的,只是夏江最后能否伏法,所以抓到就行了,还用得着问什么?”

    “问他对当年铸下如此惨案是否有丝毫的悔意啊?”

      梅长苏冷笑道:“无聊。”

    “也许是无聊……可听说那天你跟皇帝却说了很多话啊?”

    “我那些话是替祁王说的。”梅长苏的眸色深沉了几分,“祁王有才华也有梦想,最大的缺点就是他对自己的父亲太缺少防备,他以为政见不同只会导致争执,却没有想过那会导致杀机。虽然我一直觉得以皇帝的狠绝无情,就算事情重新发生一次他也不会改变,但祁王在天之灵,却一定希望父亲能有所悔恨,所以有些话,我必须替他说出来。至于夏江……他这种东西是不是有悔意,谁在乎呢?”

      蔺晨微微点头,还没说话,午时二刻的梆声已响起。两个臂粗腰圆的刽子手上台、舒活身体做着行刑前的准备。

     ”没什么好看的,走吧。”梅长苏毫无兴趣地投过漠然的两眼,转过身去。蔺晨正要随他下楼,突然又停住了脚步,看着远方的刑台挑起了双眉。

    梅长苏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只见一名荆钗布裙的老妇人,领着个青年人走上刑台,在夏江面前摆上酒饭,点了香烛,默默看了他一阵,便起身离去,整个过程连一个字都没有说过。

“得失二字,真是世上最难悟透的了。”蔺晨摇头感慨,说的话好似没头没脑,不知从何而来。但梅长苏却了然地点了点头,目送那老妇人与青年一前一后消失在人群中,面上露出一抹交织着敬意与怅然的复杂神情。】

 

梅长苏提醒:“太子殿下,这两位应该就是你一直在找的寒夫人和夏夏吧。”

太子:“你干吗对夏江这么在意,还一直误导我。你故意的吧!”

梅长苏:“……”怪我咯?

不过无所谓啦。看到翻案成功,他松了口气,过去那些仇啊恨的,都可以一笔勾销。他想看看窗外的蓝天,胸中的白云。他想跪下祭拜梅岭的七万兄长,想跪下祭拜泉下的爹娘。他没有哭,就是忍了那么多年,水闸门生了锈,关不住了。

 

 

【当整个翻案过程尘埃落定时,已是秋风肃杀,这段期间梅长苏又受了一次风寒,不过状况却比以前犯病时好了许多,不过数日便已痊愈。由于效果明显,晏大夫初步认可了蔺晨的治疗方向,大家也都十分欢喜感激,让蔺大公子得意扬扬了许久。

      萧景琰现在已基本承担了所有朝政事务的处‑置,繁忙度有增无减。不过略有空暇时,他都会轻骑简从,不惊动任何人地前往苏宅去见好友。林氏宗祠完工之后,他还特意秘密安排,让梅长苏以人子身份,举行一次十分正式的祭祀。只不过除了那一天之外,写着“林殊之位”的小小木牌会一直在这所幽凉森森的祠堂之内,占据着在外人眼里它应该出现的位置,萧景琰每每视之,都会觉得心痛如绞。】

 

 

“林殊,你是林殊!你居然是林殊!”誉王拍案而起,愤怒地指着梅长苏的鼻子骂,却发现满座之人,除了秦般若和战英外,居然没有几分惊讶;“你们都知道了?”

战英没心思回他。他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大写加粗的“我的乖乖靖王殿下诶我特么居然说林少帅上不了战场!!!我刚刚是不是还说林少帅跟霓凰郡主没有可能?最要命的是我的老天爷啊我居然以为林少帅喜欢殿下还想把他们凑成对!!!我刚刚怎么了我可以打死我自己吗我可以穿越回刚刚打死我自己来得及吗!!!”的弹幕,羞耻过度,CPU温度过高,已经宕机。

霓凰向梅长苏投去责备的眼神:看你把老实孩子欺负成什么样。

梅长苏扁起嘴:这也怪我吗?

霓凰向战英方向侧了侧头:难道不怪你?

梅长苏仔细一想,点点头:是的怪我怪我。

萧景琰同情地拍了拍战英的左肩,以示安慰。

而战英……头更低了。

自闭了.JPG。

 

景睿则跟豫津咬耳朵:“是林殊哥哥?真的是林殊哥哥?”

豫津点头。

“你什么时候知道他是林殊哥哥的?”

豫津:“比你稍微早一点点,不敢确定,就没跟你说。”

景睿:“我应该早点发现的,我应该早点知道的。”

豫津:“景睿,跟你没关系。是苏兄,是林殊哥哥自己藏着掖着,不想让我们知道。是他不想被我们同情。”

景睿仔细看,找不到半点林殊哥哥的影子。想想他一路走来的艰难困苦,想想他的火寒之毒,内心揪成一团。

他身为局外人都这样难受了,林殊哥哥的亲人,霓凰郡主和靖王殿下,心里又该怎么痛苦。

造成这一切的,是他喊了二十多年的父亲,是被称为“朝廷柱石”的侯爷。一位卑劣的窃国者多年荣宠不断,而真正的栋梁却只能缠绵病榻,年寿难永。这是何等的荒谬,何等的卑劣。

豫津:“景睿,不要哭,我们要笑。林殊哥哥终于做到了自己想做的事,我们应该为他高兴才是。”

他朝林殊比了两个大拇指。

景睿也跟着笨拙地赞起来。


 

景琰问:“郡主,你是怎么认出小殊的?”

霓凰:“他是我未婚夫啊,当年承蒙太皇太后指婚,十二年过去,此约未废。从来不废!”

“霓凰…别闹……”

“林殊哥哥你太自私了,你以为经过了这么多,你以为曾和你牵手,我还看得下其他凡夫俗子吗?

不管过去多少年,我认定你了,我不会放手,你也休想把我甩掉。”

“霓凰……别这样……”

萧景琰拍板:“就这么定了,等此间事了,就奏请父皇,给你们准备盛大的婚礼,就在迎凤楼上,让天下人都见证。”

“景琰你也胡闹!”

萧景补了一句:“让太奶奶也一起见证。太奶奶一直等着你们的喜酒,还记得吗?”

梅长苏一怔,想起暖阁里那个最慈祥的老奶奶,想起那句口齿不清的小殊,莫名一酸。

趁他发愣的功夫,豫津带头起哄“在一起,在一起”,还和着语音鼓着掌,景睿慌忙跟上。夏冬和战英噼里啪啦附和着。梅长苏还待狡辩,被霓凰瞪了一眼,也就缩了,嘴角不自觉地上翘,大大的眼睛笑眯成缝。

我是何等幸运,我爱的人也爱我。

我是何等幸运,还能和爱人相守。

 

 

    【比起东宫太子悲喜交加的复杂情绪,从来都不认识林殊的蔺晨就只有纯粹的高兴了。毕竟梅长苏最心心念念的一桩大事终于完成,对于医者而言,这可是一个可以把握和利用的契机。

     “说实话,你最后能把持得那么稳,真是出乎我的意料。”例行的诊脉复查之后,蔺晨乐呵呵地道,我本来以为金殿呈冤的那一天对你来说会是一个大关口呢,谁知你回来时一切都好,也就是脸白了点儿,气微了点儿,脉乱了点儿,人晃了点儿......”

     “这样还叫一切都好?!”随侍在旁的黎纲忍不住想要喷他一脸口水。

       ”程度上很好啊。”蔺晨毫不在意地道,“稍加调理就没有什么危险了。要知道我最怕的就是你一口气儿松下来,突然之间人就不行了,那我才叫没办法呢。“

       梅长苏收回手腕,放下袖子,笑道:“也许就像景琰说的,万千的功夫都是做在前面的。前面做得越多,把握就越大,心里就越不紧张。这十三年来每取得一点进展,我心里这口气就松一点儿,松到那最后一天,不过也就是为了亲眼看看,了个心愿罢了。既然这结果已在掌握之中,我又能激动得到哪儿去?”

    “少骗人了,”蔺晨“哼”了一声道,“夸你一句你还顺竿儿爬了,以为我真下知道呢?你稳得住,不是因为你真的不激动,而是因为那口气你根本还没有松下来。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你就是对自己的身子没信心,害怕,怕在大家正高兴的时候、自己突然撑不住了,一下子喜事变丧事,让你的朋友们悲喜两重天,经受莫大的痛苦,是不是?你觉得再多撑几个月比刚一翻案就死要缓和一点,对大家来说冲击会小一点,是不是?”

    “蔺公子,’黎纲脸色顿时就变了,“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什么死啊活的,我们宗主怎么可能会撑不住?”

   “你得了吧,”蔺晨摆了摆手,斜了他一眼,“你们这些人啊,也不看看他是谁,像你们这样的,小心翼翼、隐瞒忌讳,真话不讲,担心也藏着,要对一般的病人也算有用,可跟他……大家还是歇歇吧。这小子的水晶玲珑心肝儿,你们瞒得住他什么?骗自己骗别人而已,最后弄得大家心里都沉甸甸的,对谁都没好处!”

  “可是……可是……”黎纲本来甚善言辞。可被他这样一训,一时竟找不出话来,心里虽然还是有些不赞同,却也只能干瞪着两眼,张口结舌。

  梅长苏捧着杯热茶。默然了片刻,慢慢道:“那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你现在要做的,就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放宽心。相信我,”蔺晨笑了笑,凑到他地跟前,“别给自己设限,别再去想还能撑五个月还是十个月的事,你只要尽力,我也尽力,好不好?”

  梅长苏静静地回视着他,蔺晨也难得没有出现嬉笑的表情。两个聪明人之间地交流有时是不需要言语的。片刻地宁寂后,梅长苏低低地“嗯”了一声。

  “至于你想要离开京城的打算,我倒不反对。”蔺晨立即笑了起来,“山青水秀的地方才适合休养。京城的事太杂太乱。想静下来确实不容易。我们回琅琊山吧,世间风景最佳之处。还是得属我家琅琊山。”

  “可以啊。”梅长苏微笑道,“秋高气爽的时节,正是适合出门,不过走前还是要跟景琰说一声,要是突然消失了,还指不定他怎么胡思乱想呢。”

  “宗主宗主,您出门会带着我们吧?”黎纲忙问道。

  “带你们干什么?”梅长苏挑了挑眉,“虽说你们没有亲族牵挂,也不愿意恢复旧身去领朝廷地抚赏,但也用不着总跟着我吧?江左盟还有一摊子事呢,你们不管,难道让我管?这次只带飞流,你们都回廊州去吧。”

  黎纲顿时大急,“宗主,飞流是小孩子,他根本不会照顾人的!”

  “不是还有蔺晨吗?”

  “拜托了宗主,蔺公子……您不去照顾他就算好的了……”

  “喂,”蔺晨大是不满,“你这话什么意思?”

  黎纲不理他,”扑通“一声跪在梅长苏面前,坚持道:“宗主,您无论如何得带上我和甄平中的一个,只跟个小孩子加一个没正经的人出门,我们死也不同意!”

  蔺晨抓起折扇敲了敲黎纲的头,骂道:“你想什么呢?他是宗主,他叫你们回江左盟做事你们就得去,谁敢抗命?还想跟着出去逛呢,美死你们了,门儿都没有!窗户都没有!全滚回廊州给盟里卖命去!要跟也得宫羽跟,她才是闲着没事儿呢!”

  黎纲还没反应过来,梅长苏已经一下子坐了起来:“蔺晨你说什么……”

  “两全其美啊!”蔺晨振振有辞,“他们嫌我不正经,没有人跟着死也不同意,总不能真让他们死吧?可是黎纲、甄平又不闲,你说的,江左盟还有一摊子事儿呢!当然宫羽最合适了,黎纲,去跟宫羽说,叫她准备准备。”

  梅长苏瞪着蔺晨,脸一板,道:“你别闹了,实在要带,人选也多的很,带一个女孩子多不方便?”

  “女孩子细心点嘛。再说黎纲已经去告诉她了,你现在才说不带,那也太让人伤心了,”蔺晨笑眯眯地道,“好啦,你就当出门带个了个丫头呗。你这少爷出身的人,可别跟我说你这辈子就没使唤过丫头。”

  梅长苏:“别听他的,不许去啊”。

  “跟你说啊,我都计划好了,”蔺晨见他让步,越发兴高采烈,“我们先去霍州抚仙湖品仙露茶,住两天绕到秦大师那儿吃素斋,修身养性半个月,再沿沱江走,游小灵峡,那儿山上有佛光,守个十来天的一定看得到,接着去凤栖沟看猴子,未名、朱砂和庆林他们也很久没见面了,随路再拜访拜访,顶针婆婆的醉花生你不是最喜欢吃了吗?咱回琅琊山之前去拿两坛子……”

  “好了好了,”梅长苏举起两只手,表情有些无力,“蔺晨,照你这个走法,等我们到琅琊山的时候,怎么也得大半年吧?”

  “大半年怎么了?”蔺晨深深地看着他,“你算时间干什么?算清楚了又有什么益处?你信我,我们就这样走,能不能最终走回琅琊山,根本不是需要考虑的事情,不是吗?”

  梅长苏静静地回视着他,一股暖意在心头漾开。蔺晨的心意他明白,正因为明白,才无须更多的客套。

  “好,那我就拜托你这个蒙古大夫了,等过两天我告知景琰,我们就一起出发吧。”

  蔺晨呵呵大笑着跳起身来,在梅长苏肩上”啪啪啪“连拍了好几下,这才高高兴兴地冲到了院外,大声叫道:“小飞流,快出来,你要跟蔺晨哥哥一起出门啦!”

  正在树上鸟窝旁数小鸟地飞流顿时吓了好大一跳,”扑通“一声掉了下来。蔺晨笑着,吉婶笑着,赶过来的黎纲、甄平和宫羽也一起笑着,连隔窗听见的梅长苏也不由地一面摇头,一面暗暗失笑。

这一天的苏宅是欢快的,有人抛开了重负,有人抱持着希望,大家都愿意去欢笑,企盼未来可以一直延续下去。】

 

 

豫津最爱看热闹:“哇塞,林殊哥哥你胆子很大嘛。”居然敢当着霓凰姐姐的面,跟其他人出门玩?不带霓凰姐姐就够过分了,居然还想带其他小姐姐出门。

景睿小小点头。

夏冬大幅度点头。

战英坏笑着直点头。

连萧景琰都打算袖手旁观看梅长苏好戏。

梅长苏傻眼了,真的傻眼了。他赶紧举手自证清白:“不是我,这都是蔺晨的主意,我没同意,我从头到尾都没同意!”

霓凰:“哼。”

梅长苏:“我跟你走,我保证跟你走!我们先会云南祭拜穆老元帅,然后去看苍山,游洱海,天地之大,逍遥自在。”

霓凰:“然后呢?”

梅长苏:“然后去品仙露茶,游小灵峡,吃顶针婆婆的醉花生。蔺晨再敢胡说八道,我给你递剑,打他。”

霓凰:“你就这么对你好兄弟?”

梅长苏正义凛然:“谁让他挑拨是非。”

萧景琰觉得危机:“郡主,以前他说过我的坏话吗?”

霓凰用胳膊支着下巴,眨巴着眼,看梅长苏。

梅长苏求饶:“没有,我没有,绝对没有!我只会夸你英明神武执着坚定孔武有力。”的一头水牛。

霓凰:“噗。”

那一天的苏宅是欢快的,大家都愿意去欢笑,企盼未来可以一直延续下去。那一刻的众人也是欢快的,大家都愿意去欢笑,苦难已过,四海已平,好人和好人打算举行盛大的婚礼,企盼从此过上幸福的生活。

 

霓凰:“咦,怎么这本《琅琊榜》里还有字?”


清水

【续写】阅读未来(22)

假作真时真亦……等等,真不了啊!

苏兄还是多穿点裘衣吧,马甲那东西不保暖啊。。。

 目前傻的只剩5个,太子、誉王、般若、战英、景睿……

等等,总共才十个人,什么叫只剩五个。。。 

苏凰only,靖苏纯兄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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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队友的太子,思维方式总是与众不同:

“所以说,苏先生你不是祁王旧人,只是赤焰旧人?答案定了吧,不会改了吧?”

这话说的,难道他以为梅长苏刚刚是出牌,落子无悔,反悔就是王八蛋?

这是打马甲,又不是打马吊。

一时没人回他。

太子:“哎呀苏先生——哦不,聂将军!你不早说!”

太...

假作真时真亦……等等,真不了啊!

苏兄还是多穿点裘衣吧,马甲那东西不保暖啊。。。

 目前傻的只剩5个,太子、誉王、般若、战英、景睿……

等等,总共才十个人,什么叫只剩五个。。。 

苏凰only,靖苏纯兄弟情。

 ============================

没有队友的太子,思维方式总是与众不同:

“所以说,苏先生你不是祁王旧人,只是赤焰旧人?答案定了吧,不会改了吧?”

这话说的,难道他以为梅长苏刚刚是出牌,落子无悔,反悔就是王八蛋?

这是打马甲,又不是打马吊。

一时没人回他。

太子:“哎呀苏先生——哦不,聂将军!你不早说!”

太子又扯了扯放在桌面上扯不破撕不烂响当当一本《琅琊榜》:“这书就是写你怎么翻案的事吧?要本王说,哪那么麻烦,遮遮掩掩藏头缩尾的。你翻案成功了我们就可以走了,对吧。本王现在就能宣布,让大理寺重审此案,谢玉罪孽深重、停职,下天牢。恢复祁王兄皇子身份,重建林府,恢复赤焰军编制,这样可以了吧?”

……听着真的很简单啊,太子殿下。

要是人人都像你这么单纯(蠢)就好了。

世上就没有那么多尔虞我诈,没有那么多冤死的灵魂了。

 

 【御史府的这点微澜,淹没在静寂如海的帝都之夜中,毫不为人所察觉。可是第二天,一个令人意外的消息便传了出来,范呈湘死了。

一开始,这条死讯并不算怎么轰动,因为京兆衙门最先得报前往勘探时,得出的结论是“意外失足,溺水而亡”。虽然一个从二品大臣在自己家后花园淹死还算是一桩可供人嗑牙的谈资,但这到底不是什么值得惊诧的大事。可是接下来,事情的发展渐转离奇,范呈湘的夫人坚称对夫君死因有疑,京兆衙门无奈之下,请求刑部介入。蔡荃指派了手下一个新提拔起来的一个姓欧阳的侍郎前往细查,此人极是精明,在范府内院及后花园摸摸查查一番之后,又把府中上至夫人下至丫环家院,只要是日常与范呈湘有接触的人都叫来一个个问了个遍,当天便宣布此案为“他杀”,一时全城哗然,刑部得报后也随即决定立案详查。】

 

范呈湘死了?他是谁?谁认识吗?前文有出现过吗?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个个不约而同地摇头。

然后,所有的目光都汇聚向梅长苏。

梅长苏你霓凰对视三秒,明白过来,大呼冤枉:“不是所有阴谋都与苏某有关的好么。这位范御史可没参与赤焰案,与苏某无关啊。”

誉王冷笑:“也许他跟本王一样,碍了你的复仇之路呢。”

梅长苏必须澄清一下立场:“苏某前来金陵,只求还原真相,昭雪冤案。苏某只是来翻案的,翻案跟复仇不一样。”

誉王撇嘴,写在脸上就俩字:虚伪。

太子不耐烦了:“能不能直接跳到结尾啊?我已经知道了梅长苏的身份,不想陪他玩游戏了。”

梅长苏头一次这么认同太子:好巧,我也不想这样提心吊胆自己的马甲。我也想跳到最后,看翻案成功,就够了。

 

 【到了七月底,册立太子妃的婚典如期举行,虽然减去了群宴、歌舞等几项程序,萧景琰又坚持取消了烟火盛会,整个迎亲过程只击素鼓,不鸣丝竹,务求不奢糜喧闹。但对于老百姓而言,只要还有浩浩荡荡的凤辇巡游就已足以引得全城出动观看,以鼎沸的人声弥补了不奏喜乐的缺陷。】

 

萧景宣炸了:“停,停!什么册立太子妃?本王已经有太子妃了!!难道本王爱妃死了?——这关萧景琰什么事,凭什么本王的册妃大典要你来坚持取消烟火?本王就要放烟火,如此盛事与民同乐,要你多事!!”

景睿往后坐一点,避开喷到脸上的唾沫,虽然前文早有提示,虽然明白这位太子并不适合皇位,可毕竟是相处多年的表哥,景睿还是觉得,他有点可怜。

豫津悄悄说:“对景宣表哥来说,对大梁来说,未必是件坏事。”

景睿懂这个道理,只是难免有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悲伤。

誉王直接多了:“认命吧萧景宣,你已经不是太子了!你也出局了!”

太子对誉王倒是挺来劲的:“那也比从未当过太子的某人好!”

……其实场上其他人都没当过太子呢,地图炮要慎重啊亲。

  

【正如夏江所说的,苏宅并不在迎亲队列巡游的路线上。被远远的喧闹声一映衬,这里显得犹为清静。从两天前起,蔺晨与晏大夫就开始进行激烈地争论,争到此时。晏大夫终于表示了同意,所以蔺晨不知煮了些什么东西给梅长苏喝,让他从一大早就一直沉睡到了深夜。而且毫无要醒转的迹象,弄得满院子的人反而不敢睡了。虽没有全都守在床前,但却各自在各自地位置上提心吊胆。

  蔺晨也没睡,因为他正兴致勃勃地要求飞流给他跳个舞,并且做了一个用杨树叶编的孔雀尾巴,想要绑在飞流地腰上。由于苏哥哥正在沉睡。飞流求救无门,满院子逃窜,一时间闹得鸡飞狗跳。旁人都看惯了,并不理会,唯有聂锋不明就里,以为蔺晨真的是在欺负人,正打算上前管一管,被卫峥拉住,摇头道:“没事儿,别担心,你啊,是不知道飞流的身世……”

聂锋转过头来,用询问的眼光看着卫峥,后者耸了耸肩道:“飞流不是天生这样的!

……

    “你是问飞流身上的毒吧?”卫峥猜测着答道,“药毒倒是清了,只是脑伤已经无法痊愈,幸好控术之人已死,不至于有后顾之忧。蔺公子常说捉弄飞流玩也是锻炼这孩子脑力的一种方法,能让他变得开朗,所以经常这样逗来逗去的,结果弄得飞流见他就躲,反而只爱跟少帅亲近......

     他正说话间,蔺晨已经从房脊上把飞流捉了下来,揉着他的面颊捏成个猪头状的鬼脸,还把他拉到水缸边让他看自己的样子。气得飞流一脚将厚实的大水缸踢得四分五裂。

不过这两人的厮闹已经是这一夜最大的动静了,直到天亮,苏宅也没有受到任何外来的侵袭,夏江那一晚在范呈湘面前所放的狠话,显然没有能够真正付诸实施。】

 

梅长苏松了口气:“苏某可算洗冤了,看来范御史之死的主谋已经暴露了。”

誉王:“伯仁因你而死。若不是为了对付你,范御史怎么会被害?你有什么好冤的。”

梅长苏:“说起来,誉王殿下也是被夏江所害吧?要不是夏首尊舌灿莲花,妖言惑众,誉王殿下不是没机会问鼎大宝啊。”

誉王:“呵呵,你会投入我门下?”

梅长苏微笑:“未来的事儿,谁知道呢。苏某毕生所求,也只是查明真相而已。”

 对啊,梅长苏重点是翻案,只要翻案就行,也不是非推萧景琰上位不可。誉王自忖智商人脉文韬都胜过只会打仗的七弟,那么只要加上翻案的决心,得到麒麟才子的忠心就该是轻而易举的事了吧。

誉王古怪地看了萧景琰一眼。

萧景琰行的端坐得正,毫不犹豫瞪回去。

誉王一怂:……哪那么麻烦,还不如早点揭穿麒麟才子的身份,早点把麒麟干掉吧。

 

 

战英真想一把揽过梅长苏的肩:“阿铎,以前真没看出来,原来你这么厉害。这些年真的辛苦你了,卫峥、聂锋将军、林少帅多亏你庇佑。”

梅长苏拱拱手:“列将军过誉了,赤焰也是我的家。”

战英:“害,哪那么客气,还叫什么列将军,跟以前一样叫我就行。”

以前,聂铎怎么叫列战英的?

不知是巧合还是喜好,赤羽营的年轻将领多半是单字,见面“阿峥”、“阿铎”、“锋哥”之类随便叫。只有战英独树一帜,名字是两个字的。有的人叫他“阿战”,有的叫他“阿英”,卫峥是称呼他“阿英”,聂铎怎么说来着?

算无遗策的梅长苏内心一凛,表面却不动声色地说:“将军挺好的呀。我们曾经都想当将军,你做到了。一直都没机会恭喜你。”**

战英遗憾地说:“你也别跟我这么生分啊。”

 

 

景睿有点不解:“飞流跟林殊哥哥最亲?飞流不是最信苏兄吗?”

豫津捏了景睿的手:“飞流跟黎纲大叔也很亲啊,之前救卫峥的时候,飞流可出了大力气。——诶这位蔺公子也太厉害了吧,原来飞流是他救的,也是他教出来的。苏兄啊,你哪儿认识这么好玩的蔺公子,一定要引荐给我呀。”

梅长苏:“好说,好说。这位蔺公子是个混不吝的,只要给够银子,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其实在你不知道的时候,这位蔺晨已经玩过你一回了。梅长苏想起琅琊阁“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答案,就忍不住翘起嘴角。

 

虽然被岔开话题,景睿内心还是很疑惑,豫津的意思他懂,黎舵主便是掩藏身份的林殊哥哥。可是他跟黎纲打过交道,并没有觉得这人有林殊哥哥的的痕迹啊,要说装也装得太像了些,而且年纪也不对。要说的话,梅长苏反而跟林殊哥哥更像一些。可是苏兄说他是聂铎。

萧景睿用疑问的目光盯着浴巾。

豫津眨眨眼,大声喊:“下文呢,下文怎么还不念。”

 

 

梅长苏一直在睡,睡过正午,睡过黄昏。睡到又一天晓光初见时,黎纲和甄平终于忍不住了,冲到蔺晨房里将同样睡得正香的他抓了起来盘问。

  “快醒了快醒了。大概今天中午吧。”蔺晨笑眯眯地安慰两人。

  ……

  “没良心的,两个都是没良心的。”蔺晨抱怨着在一旁坐下,瞪了瞪梅长苏和躲在他身后的飞流,“早知道就不治你们了,一个都不治!”

梅长苏理也不理他,转头对黎纲道:“你继续说你的,别管他。”

  …………

  “是。最终这个袁森自己也承认,他曾经把大统领暗中换囚之事,说给他地妻子听,我们立即查了他地妻子,开始没发现什么异样,后来几经周折才查出,她是一个滑族人……”

  “滑族?”梅长苏目光微动,“又是滑族……”

  “是,太子大婚前溺死的那个范御史,他最宠爱地一个小妾也是滑族女子,虽然她把这个身份隐藏得很深,但最终还是被刑部翻出了来历。”

  梅长苏的脸上慢慢挂起了些冰霜之色,叹道:“璇玑公主已死了这些年,却直到现在也不能忽略她的影响力,滑族中,毕竟不止一个秦般若而已……”

  “说起来,滑族是公认的软懦民族,却只软在男儿身上,他们族中的女子,反而要刚硬许多,真是奇哉怪哉。”蔺晨插言道。

      “天地生人,钟灵毓秀并非只集于男子之身,有何奇怪的?”梅长苏捻动着衣角,慢慢道,“这两件事,看似不太相关,但都牵涉到了滑族女子,不妨暂且联系在一起想想。夏江当年为了旋玑公主抛妻弃子,他与滑族的关系不浅,我总有种感觉,觉得他好似还在京城一般……”

  蔺晨赞同道:“我也这么觉得,外面的搜捕如此严密,却一直没有抓到他的行踪,那么他确实很可能根本没离开过京城,而是隐藏在什么不会被搜查的地方,比如御史府之类的……”

  梅长苏瞟了他一眼,“是谁跟我说过已经在外面发现了夏江的线索,正在派人查呢?”

  “查过了……是那老东西放的烟幕……”蔺晨闷闷地道,“如果我当时不是急着赶来看你,也不至于会上那么傻一个当,真是丢脸啊……”

  梅长苏不禁一笑。安慰道:“好啦,这也不算丢脸,顶多算是丢丢面子罢了。”

  蔺晨转动着眼珠疑惑了半晌。方问道:“丢脸和丢面子,不是一回事么?”

  “是吗?”梅长苏想了想。点头道,“好像是一回事。”

  飞流坐在他膝侧,不由咧开嘴,蔺晨伸出手去一拧,道:“你这小家伙。看你苏哥哥气我你很高兴是不是?”

  “是!”飞流的脸颊被拧得变形,仍是大声回答,旁边的人顿时被引得笑倒了一片。

“好了,不跟你们一般见识,总之我丢多少面子,就要数倍地拿回来,”蔺晨扬着下巴道,“长苏你听着,夏江现在归我收拾。他就是藏在老鼠洞里我也能把他挖出来,你就不许插手操心了,听见没?”】

 

誉王:“这个蔺晨很不简单啊,他跟夏江之间……”

豫津抢答:“我知道我知道,是夏首尊的儿子吧,一定是夏首尊的儿子吧。所以他一直在报复夏首尊,还想把夏首尊捉拿归案。”

太子恼了:“诶,这是本王的台词!”

誉王抛了个白眼:“这个梗过时了我说。”

梅长苏忍不住虚拳咳嗽了两声。笑的。

 

【梅长苏知他好意。微微一笑,转头又继续问黎纲:“冬姐回牢后地那番说辞。蔡荃应该还是会去核查一番的。有什么消息吗?”

“是,这位蔡大人行事实在严谨。不仅在天牢内部查了,甚至连太子殿下那边,他也旁敲侧击去确认过,好在我们及时补了些安排,他本身也查不到大的漏洞,再加上精力有限,所以到现在,这桩事体总算已经完全掩过去了,请宗主不必悬心。”

……

  “景琰现在贵为储君,一来身外之物他没什么缺的,二来他也不在意,送贵了实在浪费,这个就很好了,反正去道贺,不过是尽个礼节罢了。”

  “难怪你今天又给飞流换新衣服,准备带他去东宫贺喜吗?”蔺晨揉着飞流的额发,笑道,“也对,现在有资格去朝贺的人都去的差不多了,你好歹也是随他一起同经春猎叛乱地人,不去露个面,倒显得刻意。再说托我的福,你现在已不是鬼一般的脸色,能出门见见人了。”

“是,都是托你的福。”梅长苏半玩笑半认真地拱了拱手,蔺晨也是半玩笑半认真地还礼,飞流看着倒没什么,黎纲和甄平却不由觉得有几分心酸,只是面上不敢露出来,一起低头悄悄退下,安排打点梅长苏等会儿出门的各种事项去了。】

 

梅长苏感觉自己的的腿挨了一脚,环顾一圈,发现战英对他挤眉弄眼。

梅长苏:“?”

梅长苏身体后仰,越过中间的萧景琰,凑近战英。

战英也后仰身体,贴着梅长苏的耳朵在靖王背后窃窃私语:“阿铎,你到底喜欢郡主还是喜欢殿下啊?”

梅长苏:“???”

战英小声说:“我本来以为你是心慕殿下——”

梅长苏:?????

梅长苏偷觑萧景琰一眼,见他没有听到的样子,才放心去瞪列战英。

战英赶紧解释:“诶你这什么表情啊,别激动别激动。秦般若说你倾慕霓凰郡主,不可能的,那是林少帅的未婚妻,哪有我们肖想的余地啊,你是为了林少帅才照顾郡主的,对不对。”

梅长苏:…………我很难答你说的对还是不对。

战英继续说:“你把你身份也藏得太好了。其实没关系的,知道你是聂铎只会让我们更团结,要是早知道你的身份,你也不用去悬镜司受那个苦。”

梅长苏:就是知道景琰不会让我去悬镜司受苦,才不告诉他这件事啊。

战英:“我本来以为是我误会,但你又叫殿下这么亲热,殿下的名讳我都不敢直呼呢。所以你跟殿下到底什么关系啊,都是兄弟,有话直说,你知道我对断袖从来没有偏见。如果你心悦殿下,我完全支持你,还能在殿下面前多说你好话。”

梅长苏:…………等等战英你说慢点,你说的什么我怎么好像听不懂?

萧景琰叫了一声:“战英。”

列战英连忙坐好,拼命给梅长苏挤眼睛。

梅长苏看了列战英一眼,又看一眼萧景琰。这个,怎么解释呢?

萧景琰不需要解释,战英自以为声音很轻,但习武之人耳力好,靠得又这么近,有什么听不到的。他说:“战英,苏先生的事,你不要多问。”

战英:“是,殿下!”就差立正稍息了。

梅长苏仔细看了萧景琰。萧景琰侧过头,避开他的视线。

梅长苏一僵。


清水

【伪历史体】【苏凰】奇妙博物馆之旅(一)

少年林殊和少年萧景琰穿越到现代南梁博物馆听历史的故事。

CP苏凰/殊凰,靖苏兄弟情

没有大纲,更新不稳定,慎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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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

 林殊从石柱大梁上探出头,小心地张望。

这是个陌生的地方,空旷的房间里陈列着一张张半人高的木桌,桌子上罩着透明琉璃,里面疏朗有序陈设着宝剑、瓷瓶、信件等东西。宝剑不新,有些还生了铁锈。每样物件旁竖着一张小纸片。那字似楷书又不是楷书,很多字有减笔,这么大规模,不知道在避谁的讳。他本该下去探查纸条上的内容,还没来得及就发现门开了,有人走了进来。久经沙场的赤焰少帅顿时跳到大梁上躲...

少年林殊和少年萧景琰穿越到现代南梁博物馆听历史的故事。

CP苏凰/殊凰,靖苏兄弟情

没有大纲,更新不稳定,慎入。

 

 ====================

 一、

 林殊从石柱大梁上探出头,小心地张望。

这是个陌生的地方,空旷的房间里陈列着一张张半人高的木桌,桌子上罩着透明琉璃,里面疏朗有序陈设着宝剑、瓷瓶、信件等东西。宝剑不新,有些还生了铁锈。每样物件旁竖着一张小纸片。那字似楷书又不是楷书,很多字有减笔,这么大规模,不知道在避谁的讳。他本该下去探查纸条上的内容,还没来得及就发现门开了,有人走了进来。久经沙场的赤焰少帅顿时跳到大梁上躲起来,查看情况。

来人的穿衣打扮非常特殊,头发很短,没有任何装饰,衣服单件,露出胳膊大腿也混不吝。不是梁风,也不是南楚北魏的风格,不过非常凉爽就是了。林殊在第一眼的震惊后,不禁思考改良私服的可能性。

不过这人并不像是此间主人。开了门,草草打扫了房间,在琉璃柜上抹了会儿抹布,就坐在角落桌子上,拿起了一个巴掌大的长方体摁起来,物体还发出了荧荧亮光。

林殊一边打量一边思考:这是什么地方?这是什么东西?我现在劫持这个人,可以问到答案吗?

 

 

还没等林殊摸清这波人的轮值时间,踢踏的脚步声又出现了,这次是一个大人举着一个红色小旗帜,后面跟着十二个孩子。大人穿着蓝色夹克衫,没有胡子,手腕挂着一串佛珠。孩子们约莫十三四岁,个子比橱柜高一头,男女皆是短袖打扮,跨进大门后像进了池里的鱼,四下分散开,趴在琉璃橱窗上一个个惊叹起来。

大人耐心等他们看了会儿,走到一个橱窗前,拍拍手,示意集合。孩子们果然跑回他身边。

大人问:“孩子们,知道这儿是什么博物馆吗?”

孩子们齐声答:“南梁博物馆。”

林殊想:这个人原来是老师?

 

老师指着身后橱窗里的宝剑问:“这是什么剑?不要看边上的说明,我课上讲过的。”

一个男孩子举手:“长林剑。”

老师:“小齐说的对。那么长林剑是谁的佩剑啊?”

一个扎着高高马尾,系着大红蝴蝶结的女孩子——林殊就叫她小红了——抢答:“我知道我知道,是霓凰郡主的剑!”

 

霓凰?林殊一个机灵,三两下轻盈跃到那边,伸长了头往下看。

 

 

老师:“对。大家看这把剑,长约87厘米,宽约5.4厘米,看似厚重,实际只有一千克,也就两瓶农夫山泉的重量,适合女孩子用。剑身镶嵌有蓝色玻璃,剑柄上镶嵌着绿松石,【1】还有这个,剑身近格处上写着的七个篆文,谁能认出来?”

小齐抢答:““御—赐—穆霓凰之剑。——是御赐的啊?”

老师哈哈大笑:“对呀,这可是霓凰郡主专用佩剑,是梁昭帝【2】御赐之物。御赐之物一般不实用,应该在宅子里供起来,年年磕头跪拜。但是梁昭帝开明,赐郡主此剑日常使用,一是助她其行走江湖安全无虞,二是请她代看天下海晏河清,三是赐她生杀之权可斩邪佞奸臣。而霓凰郡主也不负陛下所托,斩杀奸臣恶贼二百零七人,各个都是地痞恶霸,百姓五一不拍手叫好。”

小红说:“明如霓霞戎马行,烈如凤凰沙场鸣,霓凰郡主是我偶像!”

 

林殊想:虽然不知道偶像什么意思,但是夸霓凰的真有眼光。这个小孩子有意思,我也喜欢你。

这个时候,林殊敏锐发觉出梁上有人移动过来。有意思,今日这假梁上君子还能碰上真梁上君子?林殊把手放在佩剑上,打算等那人摸近了就给他一剑。只是这一剑砍出去,被同样的剑挡了回来,两剑嗡嗡作响。林殊也看清了来人,惊呼:“景琰?”

景琰也是大吃一惊,还剑入鞘:“小殊,你也在这里?”

林殊:“对呀,还有其他人吗?”

萧景琰摇摇头:“我醒来就在这里,听到有人提起霓凰,我就摸过来仔细听。我也觉得梁上有人,没想到是你。小殊,我们不是昨晚一起喝酒吗,怎么醒来就到这里,你说这是什么地方?他们是什么人啊,穿得不成体统,讲话也奇奇怪怪的。”

林殊:“我猜这是是大梁博物馆,这些后世之人正在讲述霓凰的生平——嘿你听到了吗?霓凰可厉害了,能得梁昭帝信任,还深受百姓爱戴。”

萧景琰对早习惯了林殊各种吹凰,见怪不怪,懒得多言:“哦。”

林殊不以为意,继续问:“梁昭帝是祁王哥哥吧?又开明又能干又这么有魄力,一定是祁王哥哥。”

萧景琰点点头:“肯定是祁王哥哥。”

林殊:“嘿,你说我们这样,提起得知历史,算不算提前预知未来呀?”

萧景琰:“好好听。”

两人小声交流着,并肩藏好,一起继续听老师讲。

 

 

宝剑旁边有一幅绢画,上面画着一个英姿飒爽的女子,头发系成一束,穿着浅蓝劲装,坐在马上,回眸一眼尽是气势,她手上握着的正是这把剑,剑身还挂着一个红色同心结。老师照着宝剑边上的小纸条读,说:“穆霓凰(472年-540年),云南穆王府嫡长女——唔,也是唯一一个入族谱的穆家女,也是当时唯二写入族谱的奇女子——官方封号为霓凰郡主,民间称霓凰女侠,在云南、江左、冀州等地建有侠女祠。享年68岁——不是短命啊,在那个年代算是高寿了———一生未婚。啧,这博物馆也是俗气,一定要把人婚不婚写出来。”

 

萧景琰大惊,一把按住林殊不让他跳起来。林殊在萧景琰手下扑腾,用口型无声抗议:“为什么不婚啊,我呢?我呢!”

萧景琰手指竖在嘴前,做了“嘘”的表示,也用口型无声说:“继续看,继续看!”

林殊鼓起嘴巴,委屈地像一只大青蛙,嘴里念叨:“我不会负霓凰的,霓凰为什么不要我了?”

 

一个小女孩举手问:“老师,霓凰郡主的真爱是不是梅长苏啊?”

林殊大惊:“梅长苏,那是谁??”

萧景琰按住他:“我们往下听,往下听。”

另一个小女孩说:“怎么会,霓凰郡主一生只爱林殊一人。”

林殊大赞:“说的对,说得对!!!”

萧景琰捂他嘴:“别出声,别出声。”

第三个小女孩说:“这两个人都是郡主真爱呀。”

林殊大吼:“只有我,只有我!”

萧景琰好累:“小点声,小点声。”

又有一个说:“你们说的不对,郡主从头到尾只爱林殊一个人,梅长苏是替身。”

林殊:“什么鬼,什么鬼?”

萧景琰:“……”

萧景琰发现了,刚刚林殊喊那么大声,底下都听不到,那应该是听不到?

萧景琰不拦林殊了,你嚎吧,随便嚎。

也有男孩子参与讨论:“你们好幼稚啊,小孩子才做选择,霓凰郡主不能两个都要吗?”

林殊:“#¥&*!#¥!@#&¥#@”

萧景琰:“……”

萧景琰听不到啊听不到。

“可是郡主一个都没嫁啊。”

林殊:“………”

林殊蔫了。

萧景琰:“………”

萧景琰默默拍林殊的肩。

 

孩子们争论了一番,没有结果,不约而同地问老师:“黎老师,霓凰爱的是谁啊。”

老师笑眯眯地说:“你们为什么说霓凰爱林殊呀?”

“他们定亲了!”

“他们青梅竹马,一起长大!”

“史书有写,霓凰郡主十四岁许配给林殊。”

老师问:“哪本史书啊?”

孩子们沉默一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是小红喊:“《梁书·霓凰列传》。”

老师肯定了她。小女孩朝满眼写着“你好聪明啊”的闺蜜吐了舌头,说:“我瞎蒙的。霓凰郡主这样的人,肯定能进列传。”闺蜜越发崇拜了。

老师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这一句,往这边瞟了一眼,但没说什么。

 

林殊狂点头:“梁书记得对,我和霓凰可是有婚约的。我们两情相悦,是太奶奶金口玉言定的亲。梁书应该记详细点。”

萧景琰:“……”

萧景琰一时不知道身边这个是简明干练的赤焰少帅还是府上唠唠叨叨的奶娘。

 

老师又问:“那梅长苏呢?”

“他和郡主一见钟情。”

“他和郡主男才女貌,大梁颜值才华双担。”

“郡主比武招亲,他又懊恼又吃醋,于是申请主持郡主文试,把那些长得可以的人都刷了。”

“郡主遇险,他一怒之下,把司马雷、廖廷杰、百里奇的腿都打断了。”

“郡主云南战事不利,他前往训练水军,助郡主赢了这场仗。”

 

林殊下定决心:“景琰,回去后我们一定要去查梅长苏,把他找出来!”

萧景琰警惕起来:“你想做什么?不许套麻袋乱来啊。”

林殊:“谁要套麻袋了!我要跟他决斗!谁赢了,谁就能迎娶霓凰!”

萧景琰:“幼稚。”

林殊两只眼睛注视着他:“你帮不帮我?”

萧景琰:“……帮,一定帮。林帅揍你的时候我也帮。”

林殊听到父亲的名字打了个哆嗦,但他哀嚎到:“霓凰是我的…”

萧景琰默默拍好兄弟的肩。

 

 

老师笑到:“这么说,这个梅长苏是武功不好,但长得好,领兵打仗一把好手咯?”

支持苏凰的女孩子跳起来:“对对,苏凰赛高!”

老师又问:“那史书上有提到梅长苏这个人吗?”

孩子们又是一阵沉默无言,视线汇总到最会抢答的小红身上,小女孩默默摇了摇头。

老师说:“我知道,《元祐秘史》这部剧最近很火,古鸽和柳涛演的苏凰深情又含蓄,把古礼演得恰到好处。我也喜欢这一对,不过孩子们啊,电视剧归电视剧,历史归历史。先不谈苏凰是不是真爱,你们说,历史上有梅长苏这个人吗?”

“有!”还是刚刚那个机灵鬼,趁机百度一下,举着手机屏幕念:“《吴道生注南朝史·梁书卷六十三·异人传第七·蔺晨甄平梅长苏传》【3】梅长苏是有这个人的。”

哗啦啦好多颗人头聚集到小女孩身边,把她挤得呼吸不畅。而聪明如小齐,自己直接掏出手机百度。

老师再问:“《梅长苏传》里可有提到霓凰郡主?”

有的小伙伴一目十行往下看,小红直接搜索关键字。本来想高兴地说有,看到其中内容,又摇摇头:“只说霓凰郡主平生未嫁,跟林殊有鸳盟,一点没提梅长苏。”

老师提点:“你再读读最后一段?”

小女孩被文字内容丧到,扁起嘴读起来:“梅长苏诸事,本不见于梁史。盖其生平不详,所行多为奇诡,其名惟见诸江左地方志记及梁都轶事,不显于正传,前朝以野史谓之也。【4

 

萧景琰说:“小殊,你可以放心了,梅长苏多半是话本小说虚构的,不存在的。”

林殊却不认为:“梁史不记载不代表不存在啊。史书那么薄,才写得下几个人啊。景琰你别蒙我,梅长苏这人,我是一定要会会的。”

萧景琰只好替注定要挨林帅板子的林殊默哀一秒,然后替这个不知何方神圣的梅长苏默哀一秒。

对了,也得替注定背锅的自己默哀一秒。

 

 

孩子不服:“不存在在正史里,也不代表这个人不存在啊?地方志和梁都轶事也不是空穴来风嘛。”

老师又问:“好吧,我们假设,梅长苏这个人真实存在的,根据异人传,他是什么时候入京的?”

“元佑四年入金陵。”

“什么时候走的?”

“元祐六年。他在金陵待了三年。”

“那霓凰郡主呢?”

《穆霓凰传》里传来答案:“比武招亲是元祐四年九月,十二月爆发云南战事,郡主就回云南了。直到元祐七年才再次入京。”

这么说,两人时间点重合的只有三个月啊?小伙伴们一片哗然。

“那梅长苏有没有去云南呢?”

小齐答得很爽快:“没有,他一直都在金陵翻云覆雨。”

那不就没机会见面了吗?顿时一片哀叹。

老师笑了笑:“你们看,就算梅长苏此人真实存在,他和郡主能谈真爱吗?”

 

萧景琰拍拍林殊的肩:“你看,这下放心了吧?”

林殊还气:“既然喜欢霓凰,都不追到云南去!难道霓凰不值得他放下金陵的权力算计吗?他凭什么不追到云南去!他不值得套麻袋吗?”

萧景琰:……喜欢要被套麻袋,不喜欢也要套麻袋,梅长苏好难哦。

 

 

苏凰CP粉不死心:“他们可以鸿雁传书,眉目传情,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停停停,你成语谁教的,我可不教体育。”老师假装生气,小伙伴们笑成一团。

老师也笑:“所以孩子们啊,演绎归演绎,古鸽柳涛演得再好,元祐秘史剧本再合理,也不能当史书看呀。”

CP粉不甘心认输:“老师,为什么霓凰郡主不嫁人呢?”

 

林殊:“对啊,霓凰为什么不嫁我?我配不上霓凰吗?景琰,我配不上霓凰吗?”

萧景琰置若罔闻:那什么,风太大我没听清。

 

 

老师呵呵笑了:“你们这些孩子啊。对历史人物,尤其是女性角色,不要只看她有几个男朋友好不好。人林徽因除了跟梁思成谈恋爱,还是杰出的建筑师、诗人。她不止有人间四月天,还是人民英雄纪念碑和国徽深化方案的设计者之一。萧红除了四个男朋友,还有《生死场》和《呼兰河传》。霓凰郡主前半生戎马倥偬,保家卫国,戍守南境平安,后半生行侠仗义,锄强扶弱,护卫百姓安宁,一桩桩一件件,不比她的未婚夫精彩?”

孩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些沉默。

老师继续说:“假如当年,林殊没有死,霓凰郡主一生会是什么样子?”

 

林殊瞪大了眼:“我,我死了?”

萧景琰的眼睛瞪得比他还大:“不可能!你不会死!”

林殊放松了:“我死了,难怪霓凰没嫁。”

萧景琰:“不,你不会死!”

林殊:“我怎么可以死呢,霓凰怎么办?”

萧景琰:……算了,不跟恋爱中的傻子讲道理。

 

 

老师注视着绢画里霓凰郡主的身影,幽幽道:“如果林殊没死,等他从梅岭回来,两人举行一场盛大的婚礼,和和美美,生三个女儿四个儿子,主持中馈,斗斗侧室小妾,逗逗孙子孙女,老了得一诰命,人称林老太君。这是最好的结果了。”

林殊:“什么老了才得诰命,我会很早就给霓凰争来诰命的。”

 

“可是如果林殊是个废物,家道中落;或者林殊是个花心大萝卜,四处拈花惹草,郡主一生也就家长里短,柴米油盐,被气死了。”

林殊头摇得像拨浪鼓:“不,我不会这么做的。”

 

小红犀利指出:“老师,你怎么知道霓凰郡主不想要当林太君呢?”

老师顿了顿:“我不是说这样平淡的生活不好,历史上可以有很多个老太君,但只有一个霓凰郡主,民间也只有一个霓凰女侠。某种意义上,林殊的死成全了霓凰。”

 

林殊:“我死了,成全了霓凰?”

 

小红不开心地说:“我还是希望霓凰和未婚夫和和美美地在一起,也喜欢梅长苏和霓凰这一对CP。”

闺蜜跟她咬耳朵:“我们是CP粉,黎老师是毒唯。”

老师耳朵亮得很:“我是霓凰事业粉。”

林殊跟上:“我是霓凰真爱粉。我一定会让霓凰幸福的!”

林殊:“所以梅长苏,来决斗吧!”

萧景琰:为什么不先关心你怎么死的呢?啊呸呸呸,你不会死!小殊,我不会让你死!

 

 

【1】:【自国家宝藏第一季,越王勾践剑。

【2】:私设萧景琰谥号为梁昭帝,武靖帝实在太好猜了。

【3】:一个柠檬多少坑太太的文,链接可点。

【4】:引用自一个柠檬多少坑太太的原文。

【5】:私设霓凰后来行走江湖,锄强扶弱,理由在这


清水

【续写】阅读未来21

国庆三更√

本章没有阅读原文,过渡章比较无聊。

下划线部分分别摘自原文第五十三章《惨烈真相》和第十八章《覆手为雨》和最终章《情义千秋》

黑体字部分梅长苏关于过去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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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冬天,北境雪下得很大。”

梅长苏闭上眼,仿佛看见北境的鹅毛大雪,纷纷扬扬。一个帐篷不堪重负,哗啦一声,垮了。帐篷里的士兵哀嚎着被人救起,百夫长呵斥搭帐篷的人没打好桩。父帅路过,倒是没说什么,聂真叔叔皱着眉说,“冬雪不祥,林帅,我们得多加小心啊。”

父帅便点斥候外出侦查,一日三探,多加防范大渝动向。


“最初,我们...

国庆三更√

本章没有阅读原文,过渡章比较无聊。

下划线部分分别摘自原文第五十三章《惨烈真相》和第十八章《覆手为雨》和最终章《情义千秋》

黑体字部分梅长苏关于过去的回忆。

===================================

 

“那年冬天,北境雪下得很大。”

梅长苏闭上眼,仿佛看见北境的鹅毛大雪,纷纷扬扬。一个帐篷不堪重负,哗啦一声,垮了。帐篷里的士兵哀嚎着被人救起,百夫长呵斥搭帐篷的人没打好桩。父帅路过,倒是没说什么,聂真叔叔皱着眉说,“冬雪不祥,林帅,我们得多加小心啊。”

父帅便点斥候外出侦查,一日三探,多加防范大渝动向。



“最初,我们驻军在甘州北线。这时接到皇帝敕书,要求赤焰全军束甲不动,没想到敕书刚到一天,前方战报跟着就传了过来,大渝出动二十万皇属军,已夺肃台,直逼梅岭。如果我们奉敕不动,一旦大渝军突破梅岭,接下来的近十州都是平原之地,无险可守。赤焰素来以保境安民为责,焉能坐视百万子民面临灭顶之灾,何况军情紧急,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所以父……林帅一面派急使奏报,一面下令拔营迎敌。后来,这一举动也是一大罪状之一。”

“林帅的奏报根本没有抵京,一定是途中被截了。”靖王郁愤难捺,用力闭了一下眼睛。



大将们聚集在主帐篷开会,对突如其来的敕书争论不休。而大渝敌情更是让帐内分成激烈争吵的两派。

父亲就着煤油灯,刷刷刷亲笔写奏对,末了把信一封,交使者送京,大手一挥,一锤定音:“整军出发,拔营迎敌!”

聂真叔叔还在拦:“大帅,拥兵自重是兵家大忌。这些日子陛下对你的态度你还不明白吗?”

父亲苦笑道:“聂真,你的顾虑我都懂。这些日子也时常反思,赤焰军是否光芒太盛,逆了圣心。但在这非常时机,若我们按兵不动,北境危矣,大梁危矣!所以不管陛下怎么想,不管会面对什么样的惩罚,哪怕粉骨碎身,我们都得消灭大渝!只要我林燮活一日,就不容大梁北境有失,不容江山残破,百姓流离。赤焰儿郎,跟我走!”

 


“我们夙夜行军。与大渝军几乎同到达梅岭。因为年初被裁减,赤焰军当时只有七万兵力,不能硬拼。所以主帅命聂锋大哥绕行近北的绝魂谷为侧翼接应。赤羽营为前锋强攻北谷。主力截断敌军,分而击之。当夜风雪大作,聂真叔叔随行赤羽营,冒雪行油毡火攻之计……那一场恶战,我们七万男儿浴血三日三夜,拼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终将大渝最引以为傲的皇属军斩落马下,只逃出些残兵败将。”梅长苏的脸上迸出自豪的光采,但只一瞬,又黯淡了下来,“可那时我们自己,也是伤亡惨重,军力危殆,到了筋疲力尽的状态,不得不原地休整。这时我察觉到了不对,因为接应的聂锋部自始至终没有出现过。绝魂谷与北谷只有一面峭壁之隔,虽然地势艰险,但以聂锋疾风将军之名,如无意外,当不至于如此缓慢失期。于是卫峥前往南谷联络主营,查问缘由。卫峥刚走,谢玉和夏江的十万兵马,就赶到了……”

“啪”地一声,萧景琰竟将坚硬的梨木炕桌掰下了一角,木屑簌簌而落。有人眼泪啪啪掉落。梅长苏只是微微仰着头,纹丝不动,似乎已凝固成了一道无生命的剪影。

 


血。。。染红了梅岭的血,染红了林殊的眼眸。尸陈遍野,堆积如山,春闺梦里人,再也归不得家。

那场大战后,梅岭三年干旱,老树长不出新芽。

帮忙收敛尸骨的老人抽着旱烟说,那些个军人,死得冤啊。

 

 

“最开初看到他们的时候,我们还以为……我们居然以为……他们是援军……”声音里的悲愤与苍凉,足以绞碎世上最坚硬地心肠,“结局……你们已经知道了,南谷沦为修罗地狱,而北谷……更是被焚烧成一片焦土。在与大渝最剽悍的皇属军厮杀时都挺过来的兄弟们,最终却倒在了自己友军的手中。很多人到临死的那一刻,都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靖王牙根紧咬忍了又忍,最终还是忍不住将双手埋进了掌中,夏冬转过头去用手指拭去眼角的热泪,列战英更是早已泪如雨下。只有梅长苏依然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眸色幽幽地看着虚空中的某个点。

“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我本……本在主营,保护林帅。被派去北谷查看情况。大火烧起来的时候,他把我推进雪坑,让我活下去。”

 

 

“小殊,你要活下去……”焦黑的火柱压在那单薄的背上,他拼尽全力将自己推入雪坑时说了这么一句话。那双清亮的眼睛里只有期盼,没有仇恨。因为他只想要林殊活下去,而活下去之后能做什么,聂真并不强求。

可是逝者不强求,生者却不能遗忘。

 

 

“卫峥是怎么逃出来的?”

“梅岭有种稀世药材,十分罕见的,当时素谷主和他的一位老朋友前来采药,遇到了如此惨局。大乱之时他们做不了什么,只能在谢玉最后清理战场时乔装混了进去,想办法救了些人出来。”

     

誉王问:“你们还有其他幸存者吗?”

梅长苏对靖王有问必答,对誉王就不客气了:“这点就不劳殿下操心了。”

誉王冷笑:“你领的是大梁军饷,对林燮倒是死心塌地。”

梅长苏:“我是大梁子民,是大梁的儿郎,我要守卫边疆,保护百姓安宁,我也要还原真相,让窃侯者伏诛,让英雄们安息,让异乡的兄弟们都能回家!”

列战英哭道:“誉王殿下你有没有良心,谁不是大梁子民,谁不是为保家卫国才背井离乡戍守边关。凭什么为国拼命却要落得如此下场!这是多大的冤屈!谢玉那个混账王八蛋,我见到他一定要将他碎尸万段!”

 

景睿用手背抹去划满脸庞的热泪。而豫津打了个寒噤,庆幸景睿已经不是谢侯之子,不会为谢玉偿债。豫津才明白,为什么梅长苏对谢玉恨之入骨,换了谁,谁不恨呢?

可是他又利用景睿的身世来对付谢玉,当时看来是在景睿心上插刀,现在看来,他何尝不是故意选择这种方式,来将景睿摘出去。

即使毁家之仇灭门之恨,林殊哥哥也从来不曾被仇恨蒙蔽。他不仅不牵连景睿,还尽力保全了景睿。

不愧是景睿时常念叨着的林殊哥哥呀。

至于豫津为什么不信梅长苏关于聂铎的自爆。。。得了,火寒之毒能改变人的容貌,难道能提升人的智商,移换人的交际圈?

这么强大而温暖,心狠又善良的,除了林殊哥哥,还能是谁呢?

 

 

 霓凰红着眼睛,哽咽着说:“你就这么不爱惜自己。”削皮挫骨,锥心之痛。得多痛啊。

梅长苏避开了视线:“我能怎么样呢?我还有事情要做。我需要正常的容貌和声音。我也不能安安稳稳地找一个山林,就那样保养着活到四十岁五十岁……我能怎么样呢?”

霓凰:“你可以告诉我,我们一起努力。”

梅长苏:“我可以的。我能做到的。等这边事了,我就离开金陵。我向你保证,只要赤焰的案子昭雪了,我就放下一切好好休养,好不好?”

霓凰:“你发誓。”

梅长苏:“好。”

霓凰:“不,你别发誓。你一定听蔺晨大夫的话,按时吃药,好好休养。”

梅长苏:“好。”

霓凰:“你要跟我回云南,看苍山洱海。”

梅长苏:“…不好。”

霓凰:“你——”

 

 秦般若打断了他们:“聂将军如此谨慎,想来苏宅里的黎纲也是赤焰中人吧。”

梅长苏:“…………嗯。”

秦般若:“林殊还活着吧。”

梅长苏:“…………嗯。”

秦般若:“赤焰少帅不出头,倒让你个小将军出来受苦。”

梅长苏有必要为自己辩解一下:“少帅的脸太出众,他不适合抛头露面。”

秦般若:“难怪你要拒绝霓凰郡主。那是你少帅的未婚妻。”

梅长苏:“…………嗯?”

霓凰:“???”

霓凰:“!!!”

梅长苏惭愧低头:好吧,我绿我自己。

霓凰捂脸无声笑:“hhhhhhhhhhhhhh”

 

吵吵嚷嚷中,最该追问林殊的靖王一反常态,保持了沉默。

梅长苏如果是聂铎,确实可以解释所有谜团,但是这就是全部的真相吗?

誉王秦般若不懂,萧景琰跟聂铎是打过交道的。聂铎是聂锋的亲弟弟,可能因为哥哥太过出色,衬得聂铎并不出眼。他武功不错,性格腼腆,跟姑娘说话就会脸红,为此还被战英取笑过。苏先生跟聂铎哪里相像了?

靖王不傻。

梅长苏是不是聂铎,萧景琰怎么会不知道。

梅长苏究竟是谁,这个时候了萧景琰怎么还能不知道。

那个脱口而出水牛的人。

那个顺手拔出腰刀的人。

那个想问题时摩搓手指的人。

还能是谁?

还能有谁??

可他都说自己是聂铎了,萧景琰何必揭穿呢?

揭穿他,给太子和誉王看笑话吗?

揭穿他,给小殊鲜血淋漓的心口再插刀子吗?

靖王想,好,你不是小殊,就不是小殊。

从小到大,哪次你撒了谎,或者做了坏事,不是我掩护你。

你说你是聂铎,好的,你就是聂铎。

我保护你。


===================

聂铎(跪):少帅不仅拿了我的名字,还拿了我的剧本。。。

甄平:少帅还有我!!甄平的名字尽管拿去用!


携花锄者

霓凰郡主的判词

《琅琊榜》掀起的,夹带着网文红利,涌向我们的高品质古装国剧大潮已经过去。里面一个个鲜明的人物,却似乎还在某个遥远的空间里继续着他们的生活,让人念念不忘。很喜欢霓凰郡主,潇洒而有担当。剧中的重要人物有单独的宣传海报,每张上面也有自己的判词。郡主写的是"明如霓霞戎马行,烈如凤凰沙场鸣”,于是把它补全了。

明如霓霞戎马行,烈如凤凰沙场鸣。

十六穆王掌上珠,十七缟素迎刀兵。

幼弟父老俱在后,提枪纵马战青冥。

白刃饱饮仇人血,一战功成天下惊。

帝都频仍风云诡,直如山岳护南境。

十载铁血建殊勋,琅琊榜上慑群英。

森森铁甲掩红妆,昔如清溪今渊渟。

霁月光风云南主,昂然久违女儿情。

谁见当年...

《琅琊榜》掀起的,夹带着网文红利,涌向我们的高品质古装国剧大潮已经过去。里面一个个鲜明的人物,却似乎还在某个遥远的空间里继续着他们的生活,让人念念不忘。很喜欢霓凰郡主,潇洒而有担当。剧中的重要人物有单独的宣传海报,每张上面也有自己的判词。郡主写的是"明如霓霞戎马行,烈如凤凰沙场鸣”,于是把它补全了。

明如霓霞戎马行,烈如凤凰沙场鸣。

十六穆王掌上珠,十七缟素迎刀兵。

幼弟父老俱在后,提枪纵马战青冥。

白刃饱饮仇人血,一战功成天下惊。

帝都频仍风云诡,直如山岳护南境。

十载铁血建殊勋,琅琊榜上慑群英。

森森铁甲掩红妆,昔如清溪今渊渟。

霁月光风云南主,昂然久违女儿情。

谁见当年梅树下,曾有并肩两双影。

舞象豆蔻小儿女,执手相看笑盈盈。

天家一朝约婚姻,良缘石上许三生。

红妆十里言犹在,滔天烈焰葬梅岭。

家国丧乱一重重,血泪未干收悲声。

军民殷殷同仰望,深锁心事赴征程。

经年辗转平烽火,长夜金柝千帐灯。

何年锦箱收战甲,大愿天下复清平。

for16tina

-此生一诺,来世必践。
-吾妹霓凰,见字如面。兄有三愿,一愿长安康,二愿常喜乐,三愿莫痴候。戎马倥偬,逝水如斯,不可彷徨独宿。今生奈何,情深缘浅,偷的朝夕已是奢,苍天怜我。承君一诺,来生必践,青青河畔,寻常人家,粗衣淡茶,共白头,长相守。
——天佑六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兄林殊字
-上学期在紧张又焦虑的日子里看的《琅琊榜》,很不错的电视剧,每首bgm都牵动着我的情绪。
不过这不是剧评,就不多写了。
我会记得,“此生一诺,来世必践”。

-此生一诺,来世必践。
-吾妹霓凰,见字如面。兄有三愿,一愿长安康,二愿常喜乐,三愿莫痴候。戎马倥偬,逝水如斯,不可彷徨独宿。今生奈何,情深缘浅,偷的朝夕已是奢,苍天怜我。承君一诺,来生必践,青青河畔,寻常人家,粗衣淡茶,共白头,长相守。
——天佑六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兄林殊字
-上学期在紧张又焦虑的日子里看的《琅琊榜》,很不错的电视剧,每首bgm都牵动着我的情绪。
不过这不是剧评,就不多写了。
我会记得,“此生一诺,来世必践”。

清水

【续写】阅读未来19

今天苏兄掉马了吗?

没有。

不过聂锋大哥出场了。

=========================

【此次作乱的庆历军都督徐安谟是在第三天被追捕到的。消息传来时,梅长苏正跟靖王面对面坐着,讨论回京后的逐项后续事宜,闻讯后两个人都很开心。

…………

“没错。夏江的口供父皇一个字也不信,不过你我心里明白,他所说的大部分应该还是实话,不算随意攀咬。”靖王深深地盯住谋士的眼睛,“可我想不通的是,既然他拼命在说实话,那为什么又非要说你是祁王旧人?无凭无据的,这种说法反而会让人觉得他在狗急跳墙,夏江应该不是那么傻的人吧?”

“他不傻。”梅长苏呵呵一笑,“是我跟他说的。”

“哦?”

“祁...

今天苏兄掉马了吗?

没有。

不过聂锋大哥出场了。

=========================

【此次作乱的庆历军都督徐安谟是在第三天被追捕到的。消息传来时,梅长苏正跟靖王面对面坐着,讨论回京后的逐项后续事宜,闻讯后两个人都很开心。

…………

“没错。夏江的口供父皇一个字也不信,不过你我心里明白,他所说的大部分应该还是实话,不算随意攀咬。”靖王深深地盯住谋士的眼睛,“可我想不通的是,既然他拼命在说实话,那为什么又非要说你是祁王旧人?无凭无据的,这种说法反而会让人觉得他在狗急跳墙,夏江应该不是那么傻的人吧?”

“他不傻。”梅长苏呵呵一笑,“是我跟他说的。”

“哦?”

“祁王是夏江心里的一根刺,他对殿下你地忌惮全由祁王而起。我自称祁王旧人比较容易让他的情绪不稳,有助于推动我后面的计划。”

 “原来是这样……”靖王地身子向后靠了靠。面色淡淡的,也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不过却没有再继续追问。】

 

话题好像又回来了。梅长苏因为什么入京,他真是祁王旧人吗?结合他刚刚对郡主的态度,就更惹人非议了。难道他一直把郡主当棋子?

不过梅长苏自己已经坦然得很。他已经看穿了,这本书是不会出卖他的秘密。

只要他沉得住气。

比起这个,他更担心霓凰,等出去以后要怎么安抚霓凰,怎么跟霓凰一刀两断,不让她卷进金陵的风雨中。

真的要……一刀两断吗?

能一刀两断吗?

能。必须得狠下心。

必须得让霓凰安全。

 

【梅长苏顺手整理了一下摊放在桌上地文书,正想另找个话题聊聊,屋外突然传来哗闹之声。

“去看看怎么了。”靖王眉头一皱。向列战英扬了扬下巴,后者立即奔了出去,未几便带着戚猛一起进来。

“殿下!我们抓到了!”戚猛满面兴奋之色,居中一跪,大声道。

“知道你们抓到了,战英刚才已经来回禀过了。”

列战英忙道:“不是不是,戚猛说的不是徐安谟。”

“不是徐安谟是什么?值得你这么兴奋……”

“怪兽啊殿下,真是太巧了,它居然也跑到了九安山附近。我们去搜叛军,歪打正着把它给围住了,呵呵呵。呵呵呵呵。”戚猛说着说着,就是一阵傻乐。

靖王对什么怪兽没他那种执念。想了一阵子才反应过来:“哦。就是京兆衙门来求援,你抓了一年多都没抓到的那只怪兽啊。”

“抓到了殿下。我们抓到了,就在外边,铁笼子关着,殿下要不要看看?”

靖王没兴趣地摆摆手,梅长苏趁机站了起来,道:“我倒想看看,殿下可准我告退?”

“先生请便吧。梅长苏微微欠身行礼,跟戚猛一起退了出去。靖王拿起放在桌案最上面的一份文书,打开还没看到半页,室外突然响起了一片惨叫声。】

 

秦般若故意停在这里,等着大家讨论。

霓凰到底没稳住,问:“然后呢?”

豫津说:“秦姐姐别吊人胃口啊,我敢打赌,绝不是苏兄在惨叫。——很明显嘛,你能想象苏兄惨叫的样子吗?”

大家看了眼八风不动的江左梅郎,纷纷摇头。

秦般若只好抛出下一个包袱:“郡主别急,苏先生——目前——没事。只是这个怪兽,大家不觉得奇怪吗?”

是了,这个怪兽,之前好像出现过。

景睿说:“它之前在小孤山上出现过?”因为那次梅长苏那句“可惜可怜这样的人,竟生长到了谢府”,他对那段故事印象深刻。

秦般若:“般若依稀记得,当时苏先生也在场?每次怪兽出现的时候,苏先生都很巧在场呢。难怪是这只怪兽的朋友。”

梅长苏不接这个锅:“苏某依稀记得,当时小孤山上可不止苏某一人?苏某记性不好,是不是戚猛、夏大人都在场呢。”

夏冬冷着一张脸:“小孤山是亡夫坟茔所在。秦姑娘想说什么。”

秦般若:“夏大人莫怪。在看到下文之前,般若也怎么都想不到,那个扰村民喝人血的怪兽居然是苏先生的朋友。苏先生特意安排它出现在小孤山,所求为何?”

梅长苏问心无愧,只当秦般若诈他,思考了一下:“难道这怪兽是夏江的儿子?那天是来见师姐的?”

夏冬横了一眼。秦般若无语了一阵。

太子问:“夏江儿子不是童路吗?”

秦般若:“……”

太子及时警醒:“哦对,童路是骗人的,你才是夏江的儿子。”

梅长苏:“……………”

梅长苏:“殿下开心就好。”

 

 

 【“苏先生!”

“危险啊……快、快……”

“苏先生,不行……”

萧景琰翻身而起,和列战英前后脚冲了出去,扫视第一眼时,他的心脏几乎漏跳了一拍宽敞地院落一角,摆放着一个半人高的铁笼,笼中蜷坐着一个毛茸茸深褐色的东西,正在剧烈挣动着。梅长苏的身子被几个惊惶失措围在四周的靖王府亲兵挡住了看不见,可那一双苍白的手臂很明显已经被拉进了笼子,两个手掌都陷在怪兽的褐毛之中。

…………

“红了,红了,眼睛红了,”戚猛大叫一声,“苏先生快闪开,它眼睛一红就要吸血地,路上差点就吸了一个人的血!”靖王心头一惊,一把抓住梅长苏的胳膊就往外扯。

“你放手!”梅长苏刚被扯开就又扑了过去,“你们都没看见他在忍吗?他是想吸血没错,尤其是人血,吸了才会减轻他的痛苦,可是他一直在忍,他努力在控制自己不要伤人,你们没看见吗?”

象是要配合他这句话,怪兽突然一声嘶吼,痛苦地在笼中挣扎。梅长苏扶着铁笼的栏杆深深地凝视着它,突然叫了一声:“戚猛!”

“呃?在……”

“把你的刀给我。”

“什么?”

“把刀拿来!”梅长苏一声厉喝,戚猛仿佛反射般地惊跳了一下,呆呆地抽出腰刀递过去。可是梅长苏却没有伸手接住刀柄,而是将手腕在刀锋上一拉,拉出一道两分长的口子。血珠顿时涌了上来,吓的戚猛失手将腰刀跌落于地。

……然而一切正如梅长苏所言,这个怪兽是不愿意伤人的,它只吸了不到十口。稍稍纾解了一下自己地痛苦,就主动放开了嘴里的手腕,随便怎么劝也不肯再吸。

…………

“殿下,这个人我来照料。他可以跟我住一个房间吗?”

“这个……人?”

“是,也许不太象,但这是个人。”梅长苏一向素淡清冷的眼眸此时却显得十分灼热,“如果这里不方便,我带他在外面扎营帐,只是要请殿下派人帮我。”

…………

靖王拧着眉头,用左手轻轻摩挲着右手的手腕,自言自语道:“可是单单只因为那是个人,一般都不会做到拿自己地血给他吸的地步吧?”

……

“那个怪兽……呃,那个人,洗出来才知道,他身上的毛是白地,只是滚得太脏,才一直以为是褐毛。”

“戚猛!”列战英斥道,“你说这些无关紧要地事情给殿下听做什么?”

“殿下不是想知道……”“殿下想知道的不是这个,快下去吧。”列战英见靖王沉闷不语,忙将戚猛赶了出去。】

 

 

梅长苏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用靖王的话来说,镇定自若,算无遗策。

用誉王的话来说,阴险狡诈,诡计多端。

用夏江的话来说,可怕敌人,滴水不漏。

但无论是谁,都无法想象梅长苏“惨叫”的模样,更无法想象他“厉喝”、“眼神灼热”的模样。

所以不能怪所有人把目光汇聚在梅长苏身上。

或好奇,或担忧,或幸灾乐祸。

梅长苏苦笑:“各位听书中的那位梅长苏,像知情的样子吗?”

誉王摩拳擦掌:“梅长苏一向胡说八道。般若继续念,我看他还有什么好狡辩的!”

 

【当西屋门窗全部关上时,靖王的心头实在忍不住涌上了一阵冲动,想要趁着飞流在外面玩耍的机会,派个人去偷听一下里面在说什么。不过最后他还是控制住了自己的这种冲动,什么也没做。

 梅长苏隐瞒着一个什么秘密,这一点现在已勿庸置疑,但是要不要不择手段地去把这个秘密挖掘出来,靖王还在犹豫。一年多的合作,使他对这位自己投奔过来的谋士已经从一开始的反感和怀疑,渐渐变成了现在的信任与尊重。他不想破坏这种信任,也不愿意降低这份尊重。

 所以面对门窗紧闭的西屋,萧景琰极力按捺住自己心头翻滚的疑团,仍然保持着沉默。

 主动开门走出来的人反而是梅长苏。

 谋士的脸色很苍白,眼皮上有一层淡淡的红晕,不过他的神情很平静,走进主屋时整个人的感觉似乎跟平常也没什么两样。

 可是靖王刚抬起头来,他就突然跪了下去。

 “苏先生怎么了?”靖王吃了一惊,忙上前搀扶,“好端端的,为何行此大礼?”

 “苏某有一个不情之请,望殿下允准。”

 “有什么事你尽管说好了,能办的,我尽量给你办。”

 “苏某斗胆,请殿下到内殿……为我请来贵妃娘娘……诊治一个病人……”

 “病人?”靖王目光一跳,“你房里那个……病人?”

 “是。”

 靖王微微皱了皱眉,神色略有不悦,“虽说同在猎宫中,母妃过来我这里不难。但说到诊治病人……不是该找太医么?”

 “这个病人,太医是不行的。”梅长苏抬起头,眼睛里闪动着恳切的光芒。“我知道这个要求不近情理,但却不得不向殿下开口。请殿下看在我竭心尽力这一年的份上。代我恳请贵妃娘娘,若她不肯来,我也无话可说。”

…………

 “他倒没什么,只是他房里收留了个全身长着白毛的古怪病人,想请母妃去诊看一下。

 “全身长着……”静妃眼波轻闪,突然一凛,“我知道了,你等一下。”

 靖王本来以为静妃至少会问一句为何不请太医”,却没想到她根本二话不说,亲自进去拿了个小药箱,便决定要跟他出去,不由心头更是起疑,眼睛都眯了起来。

 静妃走在前面,无心注意儿子地表情。她的步伐很快,靖王地小院又不远,少时便到了。梅长苏在院外迎候,先见了礼,便引她进了西屋,靖王自然而然紧跟在后面。】

 

梅长苏和静妃……不是一般的熟悉,更不是一般的亲密啊。

太子眼神大亮,已经脑补出一场“梅长苏与后妃私相授受”、“静妃与外人有染”之类的戏码,就差踌躇满志冲进书里捉那啥在床。话说梅长苏这个小白脸是怎么勾搭上静妃的,皇宫戒备森严,他连母妃的面都没能见几次呢。

不由得鼓起掌来:“不愧是麒麟才子。”

梅长苏:“太子殿下何意?”

太子:“你跟静妃勾搭上多久了,诶怎么勾搭上的?”

萧景琰:“萧景宣你想什么!宫禁森严,上一个擅入的外臣司马雷什么下场,你忘了吗?”

太子脖子一缩,但很快有了新思路,于是又大胆起来:“那就是你爹跟静妃有什么瓜葛?你这个年纪,唔……”

梅长苏没好气:“我爹不是夏江吗?”夏江和后妃能有什么瓜葛。

太子恍然大悟:“对哦,夏江那个人鬼森森的,武功又高,没准真有可能诶。”

豫津觉得太子的脑回路十分好玩:“可是太子哥哥,夏江的儿子母亲不是寒夫人吗?难道寒夫人离开夏江后带着儿子入宫了?”

太子一噎,但他在八卦方面总是越战越勇:“谁说夏江只有一个儿子的?”他越想越觉得有道理:“本宫就说嘛,三妻四妾是男人本性,夏江怎么可能只有一个儿子。不可能的!”

萧景琰真怒了:“我今年31了,我母亲32年前就进宫了。苏先生年纪比我小得多。萧景宣你会不会算术!”

太子还想辩解,看到萧景琰手放在腰刀上,终于消停了。

不是开玩笑,这位耿直的七弟对母亲特别维护,气了是真的会拔刀的。

  

誉王假装和稀泥:“老七,萧景宣脑子从来不好,别理他。——不过苏先生也欠着一个解释吧?这事可关乎着静妃清誉啊。”

靖王也认真看着梅长苏,等一个解释。

梅长苏两手一摊:“在下从未见过静妃娘娘,不知该如何解释啊。”主要是不知道书里的他会如何忽悠,贸贸然穿帮了可不好。

誉王:“那你说,你怎么认识的静妃。”

梅长苏:“苏某有个猜想,殿下听听有没有道理。书里的这位梅长苏,因为书里的誉王谋逆,退守猎宫、和陛下、静妃娘娘共处一室。也许就是那时候认识的?”

靖王觉得有理:“母妃一向为我操心,接见我的谋士,也不是什么大事。”

豫津也说:“退守猎宫非常时期,苏先生体弱,静妃娘娘为他诊脉,露一手医术,也很正常啊。”

战英抱拳:“呀,谢谢誉王殿下为此创造的机会。”

誉王:“……”怎么说,不用谢?

 

 

秦般若左右翻翻,没翻出什么风浪,只好把书递给下一个。

就到了豫津手里。

豫津看到头两个字,乐了:“这个怪兽果然是人诶,他名字叫聂锋——有点耳熟,景睿,我们在哪儿见过吗——冬姐冬姐,疼,好疼!”

夏冬攥紧豫津的手腕,问:“哪个聂,哪个锋?”

豫津:“双耳聂,锋利的锋。”

夏冬捏紧了:“你再说一遍。”

豫津:“额,双耳聂,锋利的……冬姐轻点轻点。”

靖王拍案而起:“聂锋?!”

梅长苏也变了脸色。

 

誉王:“聂锋谁啊?本王也听过。”

般若:“聂锋便是夏冬大人的亡夫。是赤焰的前锋大将。他不是被谢玉杀害,遗骨运回京,葬在小孤山吗?——是了,就是小孤山。他怎么成怪兽了?”

场上的人面面相觑。

人变怪兽的事就足够匪夷所思了,又加上死而复生,可以入选大梁走近科学了吧?

景睿拉住夏冬爆出青筋的手,劝道:“冬姐,让豫津念下去就知道了。我们已经找回聂锋大哥,他不会有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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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位分布是霓凰郡主→列战英→萧景琰→梅长苏→誉王→秦般若→太子→夏冬→言豫津→萧景睿→霓凰郡主总共十人。

豫津:所以……让我来读下一段就是方便冬姐捏我,是吧?

【把椅子往景睿那边拉,扒着景睿哭】我太难了。


清水

【续写】阅读未来(18)

苏凰only,靖苏兄弟情。全员直。

•空间的特点:坐位分布是霓凰郡主→列战英→萧景琰→梅长苏→誉王→秦般若→太子→夏冬→言豫津→萧景睿→霓凰郡主总共十人。外加无限供应茶水2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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誉王真的被夏江蛊惑去谋反了吗?

还是梅长苏被反叛下属再摆一道?

好在这本天数没有吊人胃口,在誉王的祈祷下,在战英铿锵有力的念书声中,《琅琊榜》揭开了谜底。


【第二日靖王果然接到京中密报。上面虽无童路所说的那些内幕,但还是报告了禁军过于安静、排班异常,以及誉王多次进天牢看夏江的事。据密报说。...

苏凰only,靖苏兄弟情。全员直。

•空间的特点:坐位分布是霓凰郡主→列战英→萧景琰→梅长苏→誉王→秦般若→太子→夏冬→言豫津→萧景睿→霓凰郡主总共十人。外加无限供应茶水2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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誉王真的被夏江蛊惑去谋反了吗?

还是梅长苏被反叛下属再摆一道?

好在这本天数没有吊人胃口,在誉王的祈祷下,在战英铿锵有力的念书声中,《琅琊榜》揭开了谜底。

 

 

【第二日靖王果然接到京中密报。上面虽无童路所说的那些内幕,但还是报告了禁军过于安静、排班异常,以及誉王多次进天牢看夏江的事。据密报说。他每次都是奉皇后懿令,一呆就是半天。连刑部尚书蔡荃也无法阻止。不过除此以外京城还算平静。巡防营仍守着四门,没有发现大的波动。

…………

报警而来的士兵全身浴血,被带到梁帝面前时干哑难言,从他的狼狈形迹就可以看出,叛军的马蹄声应已逼近。

整个九安山震动了起来,蒙挚按早已计划好的方案将禁军戒护范围缩小,快速沿山道、沟堑布置下数道外围防线。幸好此处本是皇家猎场,山道以外可行人的小径全被封死,猎宫周围草场外有天然山溪围绕,坡度适宜,山木甚多,采石也便利,叛军如果想从无路的崖坡爬上来攻击,一些擂木滚石他们都受不了,因此可以将防线缩得又紧又密,抵除掉一部分敌众我寡的劣势。

…………

“叛军谋逆,总要有个由头。将来他们可以说,来救驾之时场面混乱,虽剿灭了儿臣,但父皇也被儿臣所杀。那时无有太子,自然是按皇后诏命立新嗣。”

“妄想!”梁帝怒吼一声,又强自稳住心神,看向身边这个儿子,“景琰,叛军逼近,你有什么办法?”

“儿臣以为,此时移驾离开九安山无异于自杀,只能趁叛军还未能合围之前,一面准备坚守,一面派人去调援兵。”

…………梁帝用手按住冷汗涔涔的额头,无力地瘫坐在椅中。一直坐在他身旁的静妃适时插言道:“纪城军与帝都两处都求援,看谁来的快些不更好?”

…………

情况危急,此时已容不得丝毫犹豫,何况静妃在身边,梁帝倒不担心靖王不以最快速度赶回,所以只沉吟了一下,他便亲自进内帐取来半块兵符,郑重交于靖王:“景琰,江山社稷现在你一人身上,途中切记不可有失啊!”

“是!儿臣定不辱命。”靖王跪下行了大礼,起身抓过侍从手里的披风,迎风一抖,一边系上肩头,一边大步向殿外走去。】

 

完了,全完了。誉王瘫倒在椅背上。

他知道谋逆是多大的罪名,也知道失败会是怎么样的下场。

他只是不知道,书里的自己,是被梅长苏逼到怎样的绝境,才会被夏江蛊惑,走上这条比独木桥还危险的绝路。

都怪梅长苏,都是梅长苏!

 

 

【此时宫外已是惶然一片,许多人不知所措地跑来跑去,似乎是逃也无法逃,躲也不会躲的样子。靖王面如寒铁,步行如风,丝毫不为这种惶然的情绪所动,等他笔直坚定的身影穿过之后,两边看着他的人们莫名地安定了些。

绕过猎宫前的巨大平台,一眼便看见梅长苏和蒙挚并肩站在山道边,一个指着前方的地势似乎正在说什么,另一个频频颔首赞同。察觉到有人接近后,蒙挚先回头,梅长苏接着也转过头来,一看是靖王,两人忙行礼。

……靖王又深深地看了梅长苏一眼,道:“虽然苏先生说自己所了解的兵事之法是习自除役的老兵,但我看你刚才指点布兵防卫,连大统领都那般顺从,想来一定另有名师。等我回来后再好好请教,先生也请多保重吧。”

“我们刚才不是……”梅长苏本想否认,可一来靖王是猜中了的,二来如此危局,改说两人站在山道边聊任何话题都不合适,只好闭口不言。

幸而靖王心中有事,此刻不欲多想,一转头便大步流星地奔向北坡。山脚下早已备好了马匹食水,五名精悍的随行骑士头天就下了山,正在路口等候,大家一碰面连半个字都无须多讲,齐齐翻身上马,绝尘而去。】

 

靖王本来丧气的心情又抬了起来:梅长苏会打仗?还是排兵布阵的高手?

 

【也许是讽刺,当血腥的气息逼近时,天气却异常的明媚,冒出新绿嫩牙的树隙间,点点金色阳光轻俏地跳跃着,带来一种闲适温煦的感觉。

蒙挚仗剑站在禁军防线的最前方,不动如山。战场上出身的他知道,当十几倍于己方的敌人黑压压一片蜂拥而上时,那种压迫感是惊人的,一旦士兵们承受不住产生了怯战情绪,一溃千里的局面随时都会出现,所以他必须要一身当先,激起大家的血勇之气,不能输在最开始那一瞬间的接触。

……

山上的禁军只有三千,九千两黄金便想拔掉这道屏障,誉王很会做买卖。……

面对如巨浪般袭来的攻势,禁军却如同海边的礁石般巍然安定。最前面一排是厚实的坚盾,掩住第二排的强弩手,叛军刚冲进射程范围,羽矢之声便“嗖嗖”响起,不密集却极狠准。瞬间倒了一片,后面的朝前一涌,不停地有人翻身倒地。使得进攻者挟众而来的气势陡然被折了好几分。

………………

陷入被屠杀状态中地铁甲兵后面还跟着行动更轻捷的步兵,原本就是预备冲散箭阵后作为进攻主力用地。虽然前方的血腥杀戮令人胆寒,但箭阵毕竟已收,他们开始猛力前冲。谁知就在此时,死神的弓弦之声再次拉响,原来蒙挚竟在周边的大树上布置了弩手隐藏,这一轮急射后,庆历军的死伤比刚才那一波还要惨重。

…………

这样的拉锯战一直持续了两个时辰,……对于叛军来说,他们追的就是会行走的黄金,怎肯放过,在后面紧紧咬着那些影子,眼看越过山脊,追在最前面的人突觉脚下一空,还未反应过来便已跌入深堑,后面急忙想要停脚,又被更后面的一冲,一拔儿接一拔儿地滚了下去,惨叫声不断。等到好不容易稳了下来,只见前方墨黑一片,刚点起火把打算看看,可光亮才起,又变成埋伏在周边的箭手的活靶子,不得不整队原路后退一箭之地,停止不动。

于是白天的鏖战又开始重复。……第三天一早,禁军几乎已快退出密林边缘。然而就在这时,本来疲惫不堪的他们突然发起反击,庆历军乍惊之下,急忙收缩兵力,暂时后退,谁知这边刚一退,那边就以极快地速度后撤,不多时便从密林里撤得干干净净,断后的一队弩手射出火箭,点燃了早已布置在林间各处的引火之物。山风疾猛,不多时便烧成一道火线,并渐渐有快速蔓延之势。

……

梅长苏站在猎宫外的高台上,凝目望着密林方向升起地滚滚浓烟和愈来愈烈的火势,素白的脸上却平静无波。没有丝毫地表情。

“苏先生,”列战英气喘吁吁地奔了过来,满脸黑灰,“禁军现在还有战力的共计一千三百人,再加上各府地护卫,可以凑足两千人,大统领建议全部退守进猎宫,叫我来问先生的意思。”

梅长苏点点头,“这样做很对。猎宫四周是开阔草坡,无险可守,不必设防。直接退守猎宫是最好的选择。……

“只怕明天殿下回不来……”梅长苏淡淡道,“禁军已经太累,而庆历军战力起码还有一万,继续密林战是不可能的了,趁着这一夜消停,除了岗哨,大家都抓紧时间休息吧。”

“大统领已经在安排换休,”列战英说着突然想起一事,“对了,我刚才过来时,看见静妃娘娘的侍女端着调补的药汤,说是补气的,送到先生的房间里去了。”

梅长苏轻轻嗯了一声,裹紧披风,转身下了高台。这时基本上所有的人都已移入猎宫,一时拥挤非常,不过这种情况下,根本无人有闲心抱怨条件恶劣,每个人的脸都绷得紧紧的,面黄如土。】

 

该说不愧是麒麟才子吗?豫津不由得想,苏兄文采非凡,可惜身体孱弱不能从武,若是他身强体健,大梁能多一个将军吧?

等等,这样文武全才少年得志的人,我曾经见到过?

还喊过……哥哥?

 

 

【静妃在此时显示出了她的镇定和条理性。猎宫内到现在还没有出现混乱地状况,全靠她的安排和调停。亲王和皇子们被召进皇帝寝殿伴驾,一来腾出空间给其他宗室及随驾文臣们栖身,二来这些人跟梁帝说说话,也对老皇帝地情绪安定有些好处。由于靖王不在,靖王府地其他人都在战队中,静妃跟梁帝请过旨后,也把梅长苏召了进来,陪着他的还有佛牙,而飞流已经被派到蒙挚那里去了。

……

“住口!”梁帝怒喝一声,竭力维持着自己的帝王风度,不想在其他人面前露出怯色,“这群叛军怎么可能攻得进来?朕信得过蒙挚,也信得过景琰!”

…………

梅长苏轻轻抚着佛牙的背脊,安抚它被血气激发出的野性,而静妃则微笑道:“陛下稍安。这是景琰的战狼,他人虽不在此处,留下此狼,也算是代他护卫陛下吧。”

“哦?”梁帝立即转怒为喜,“这头狼,可以杀敌的?”

“是,有它守在陛下前面,谁能靠近陛下一步?”静妃恬淡的笑容,适时地缓解了殿内的紧张气氛。佛牙在梅长苏的抚摸下,也渐渐回复了平静,只是两只耳朵,依然警觉地直立着。】

 

“佛牙啊。”靖王微笑,他都快忘了,他还有一匹战狼,可以上阵杀敌,可以护卫母亲。

有佛牙在,他相信母亲可以安然。

不过佛牙性猛,战英也是花了三个月时间,费了几十斤野猪肉才跟他混熟。梅长苏能跟佛牙亲近起来,想必是经常出入靖王府了。佛牙有灵性,能分辨好坏,苏先生能得佛牙的认可,足以见其品性。

梅长苏却像被发现什么,急急解释道:“苏某有一项异能,无论再狂暴的动物,都乐意跟我亲近。看来殿下的这匹战狼,也与苏某投缘。”

“啊,是么。”靖王想,难道不是因为相处时间久了才亲近的吗?

“以前还曾经有一匹谁也无法降伏的烈马,只肯在我手上吃草呢。”梅长苏画风一转,“景睿,你见过的追魂的,还记得吗?”

景睿倒没多想,“嗯,哦,对,我在廊州见过的。追魂脾气太大,谁都不让骑,偏偏只听苏兄一个人的话,可惜苏兄不能骑马。”

话一说完,景睿愣住了,梅长苏也愣住了。

这是过了多久,景睿才能脱口而出的“苏兄”。

在梅长苏将景睿的人生搅得天翻地覆之后,他还是脱口而出“苏兄”。

梅长苏怔怔看着他,景睿也对视了很久,最终慢慢移开了眼睛。

廊州那段轻松写意的假日,兄友弟恭的安逸,原来只是粉饰太平的假象。

被利用,被抛弃,景睿不是不痛苦。只是旁听了这么久的天书,他也明白,梅长苏不是为名为利不择手段的小人。梅长苏的内心有一片高洁之地,为了那个不能宣之于口的理想,他不惜背信弃义,不惜深陷泥泞。

但是理解归理解,疼痛归疼痛,伤心归伤心。

 

 

【然而黑夜,已经越来越不平静了。禁军退守的步子虽慢,但毕竟是一步一步在退,这一点,殿中人都有感觉。

“援军还没到吗?”这次是纪王忍不住开口道,“猎宫已经是最后一道防线了啊!”

“当然不是,”梅长苏冷静得如坚冰般的声音在此时响起,“攻破了宫门,还有这道殿门,攻破了殿门,还有我们自己的身体。只要一息尚存,就不算失守。”

他的这种说法,冷酷得令纪王胆寒,梁帝的视线也不禁急速地一跳。

梅长苏转过身来,直直地面对坐在正中的君主:“陛下身边也有宝剑,不是吗?”

梁帝被他沉沉的目光激起了年轻时的风云情怀,手指一紧,抓起了御座旁的宝剑,但凝视良久后都未能拔剑出鞘。静妃缓缓起身,一伸手,剑锋已然闪过眉睫,一汪寒意映照秋水。

“请陛下将此剑赐予臣妾,臣妾愿为陛下的最后一道防线。”

此言一出,梁帝心头巨颤,感动之余,往日的豪气也突然涌上,一把抓住了静妃握剑的手,大声道:“朕在你就在,谁敢伤你?”】

 

立场不同,素未谋面,不妨碍秦般若为静妃喝一声彩。

这样的女子,柔时似水,刚若宝剑,难怪深得帝心,能从嫔晋为妃。

这样的女子,谁不爱呢?

可惜了,不是滑族的,不能为我所用。

 

 

豫津被梅长苏的冷酷深深打动。

男儿好战火,可是当真战火来临,有几个能临危不惧,斩钉截铁?

而梅长苏,表面上是一个身体不好从不习武的弱质书生啊。

他一定经历过战火。

还经历过不止一场的战火洗礼。

——却变成如今孱弱的模样。

他是谁?

豫津的直觉告诉了答案。

一个可以解释梅长苏与夏冬姐姐、霓凰姐姐之间纠葛,可以解释梅长苏所有不为人理解的取舍选择,可以解释场上一切谜团的答案。

豫津不忍去想这个答案。

 

 

【余音未落,一支流矢象是专门要破坏他说这句话的气势似的,破窗而入,嗖得一声钉在柱子上,虽然偏离得很远,但已足以在殿中掀起恐慌,惊喘和低叫声中,甚至有人开始在黑暗中啜泣起来。……

“乱臣贼子……乱臣贼子……”梁帝花白的头发散乱了几缕在颊边,被冷汗浸得粘在一起,他依然坐得笔直,不愿失了气势,只是咬得发酸的齿间,仍是不自觉地狠狠挤出咒骂。

……

寝殿外传来整齐稳定的脚步声,似乎是在重新布防。紧接着,靖王的声音清晰地响起:“儿臣奉旨平叛已毕,请见陛下!”

“快,快开门,”梁帝急急地叫着高湛,“让景琰进来。”

不等高湛行动,离殿门较近地几个文臣已拥过去落闩开门。靖王大步迈进,虽然精神饱满。但却仍是鬓发散乱,满面尘土,天青色的战袍上溅满血迹。他的佩剑已在入殿前细心地解下。撩衣下拜后的第一个动作,就是将手中兵符高高递起:“纪城军已奉诏前来护驾。儿臣缴还兵符!”

…………

“儿臣护驾来迟,让父皇母妃受惊了。”萧景琰抱拳道,“外面还有许多善后之事。昨夜不是所有人都逃入了寝殿,宗室和众臣有所死难,禁军苦战近五天,损伤也极为惨重,儿臣还要帮着蒙大统领料理一下。等一切安排妥当后,再来向父皇母妃请安。”

……

靖王起身再拜,快速地退了出去。静妃随即遣散了殿中的其他人,让他们各自回去处理各自的事务。梅长苏趁机也离开了寝殿,谁知刚走到外殿天井处,恰好撞见靖王和蒙挚正站在那里,急忙回头看,幸好,飞流已经强行将佛牙拖走,不知消失到哪里玩耍去了。

“刚才在父皇那里,不方便打招呼,”靖王上下打量了梅长苏一下,“先生还好吧?”

“我一直远离前线,怎么会不好?”梅长苏游目四周,只见阶前廊下,血迹犹存,不由长叹一声,“禁军只怕损伤了大半吧?”

蒙挚黯然道:“只有七百多人活下来,其中还有两百重伤地,几乎无一人完好。”

“连大统领都受了伤,这次实在是险,”梅长苏眸中闪过寒芒,“不过……这绝对是誉王最后的挣扎了。”】

 

 

完了。这次是真的完了。彻底完了

誉王绝望地捂住眼。

胆大包天去谋逆,最后谋逆还失败了。

自己会落得什么下场?

会被怎样处置?

誉王不敢去想,不能去想。

 

靖王又注意到一个细节:“苏先生既然有亲近动物的异能,为何躲着佛牙怕被我看见?”

梅长苏:“额………”

靖王试探地问:“难不成,又是因为霓凰郡主?”

霓凰:“???”

霓凰:“噗。”

梅长苏:“……………………”因为佛牙也亲近霓凰郡主,而我身上沾染了霓凰的气息?这样的解释,能说通吗?

……谁信啊!

气息有用的话,战英还需要辛辛苦苦去喂狼吗?把景琰的外衣一披不就行了!

都怪自己刚刚想太多,看到佛牙就急忙解释,反而弄巧成拙惹疑心。

 

 

 

夏冬岔开话题:“靖王与梅长苏密谋,没有其他人出现,可以理解。怎么九安山护驾,禁军冲锋陷阵,连飞流都上了前线,我却没有出现?”

景睿:是哦,好像是个华点。

夏冬想了想,明白了:“是了,最受陛下信赖的师傅都下了天牢,我是悬镜使,是师傅最忠心的徒儿,如何能幸免牢狱之灾。”没准师傅的牢狱之灾里还有我的一点功劳。

誉王抓住一根稻草,活了:“都是梅长苏的错!夏大人,你不恨他吗!”

夏冬乜了一眼:“那是师傅作恶在先,咎由自取,跟梅长苏什么关系。”

 

 

这么一提,景睿也发现了:“我也没有出现在九安山春猎。”

豫津:对哦,景睿已经下线很久了。

景睿自我解释:“宁国侯府已倒,我的身世大白于天下,纵然陛下不追究,我又有何面目陪伴九安山春猎。”

誉王抓住机会:“都是梅长苏的错!景睿,你不恨他吗?”

景睿深深地看着梅长苏:“母亲的过往,不是苏兄造成的;我的出生,不是苏兄安排的,谢……谢侯的那些不义之举,都是他自己所为,并非由苏兄怂恿谋划……你我都明白,其实让我觉得无比痛苦的,说到底还是那个真相本身,而不是揭开真相的那只手。当年的事根本与你无关,我也不至于可笑到迁怒于你,让你来为其他人做的错事负责。”

梅长苏:“我本来有能力让真相继续被掩盖的,但我让它爆发了,而且爆发得那么激烈,丝毫没有考虑过你的感受,也没有顾及过你我之间的交情,景睿,你该恨我的。”

萧景睿摇着头,惨然一笑:“是人总有取舍。你取了自己认为重要的东西,舍弃了我,这只是你的选择而已。我不可能因为你没有选择我而恨你,毕竟……你并没有责任和义务一定要以我为重。”

誉王大叫:“景睿,你是不是傻!”

梅长苏眼神柔和而悲悯:“景睿,你是我认识的最有包容心的孩子,上天给了你不记仇恨、温厚大度的性情,也许就是为了抵销你的痛苦。我真心希望以后,你可以保持这份赤诚之心,可以得到更多的平静和幸福,因为那都是你值得拥有的。”【台词摘自原文】

 

 

景睿的肩膀被豫津用力拍了下,他的发小认真地说:“景睿,我觉得,不是你没有出现,而应该是作者写漏了。你看,我也没有出现在九安山,这不可能啊,我没有理由不出现陪驾春猎。”

霓凰:好像是这个道理。

誉王乱扑腾,也不管有没有逻辑:“一定是梅长苏的阴谋,是他害了言府,害了你爹,害了你!你们才没有出现在九安山,豫津,你不恨他吗!”

言豫津:“……”殿下你能说点别的不?

 

 

霓凰恍然:“我……我也没有出现在九安山。甚至之前的卫峥案,谢侯案,景睿生日宴,我都没有出现。我去哪儿了?”在兄长最需要助手的时候,我去哪儿了?

梅长苏安慰:“南疆有外族虎视眈眈,不可一日无将。郡主比武招亲不成,应该是回云南了。”

誉王:“是梅长苏逼你回云南的,郡主你恨他呀!”

霓凰:“…………”受了太大刺激,誉王不会真疯了了吧?

梅长苏:“金陵城风起云涌,郡主本不该涉险。”你远离朝堂,不被党争所害,我才能放心。

霓凰:“嗯。”

 

 

太子:“说起来,本宫居然没有驾幸九安山?本宫怎么不在!”

誉王:“你早就出局了,被梅长苏弄出局了!本宫当不了太子,你也没当成!”

太子:“萧景桓我恨你!”

誉王:“你蠢够了没有,这都是梅长苏干的好事!”

太子:“都是你的错!要不是你拖后腿,本宫就是唯一的太子!萧景桓我弄死你!”

要不是他们座位中间隔着秦般若,鞭长莫及,他们真的会动手撕扯起来,发泄一通长达十多年的怨气。

靖王:“……”

梅长苏:“……”

豫津:“……这两位,就是大梁曾经的未来陛下吗?”万一不幸他们中的谁登记,大梁会有怎样“光明”的未来啊。

秦般若叹息:这么好的太子,怎么说废就废了呢?

 

 

【……

 “朕还改什么?!”梁帝猛地一拍龙案,两眼射出怒火,“这次要是真顺了某人地意,就这样晏驾在九安山,那才是再无余地!掌令官已经在拟旨了,等朕用了印,你尽管放开手脚,那些乱臣贼子,还要朕再维护他们么?”

……

萧景琰微微一哂,道:“波乱未平,圣驾尚未回銮,此时纵然父皇有心恩赏,儿臣也不敢受。猎宫中如有库存地金帛之物,倒不妨先拿出来恩赏一下将士们才好。”

梁帝仰天大笑,道:“你呀,这一点和你母亲真象,她也是这么说的。好,你派人去分等造册,先赏一批,回帝都后,再另行重赏。”

……

晚膳后梁帝在静妃的服侍下去休息,靖王自然告退出来。他是皇子,又是七珠亲王,在猎宫中分到了一所独立地院落,供他和靖王府的人居住。此次跟着萧景琰来九安山的都是在沙场上出生入死的悍将勇兵,所以尽管五日恶战,损伤也不大,只有两人阵亡,三人重伤,其余诸人情况还好,戚猛尤其生龙活虎,只歇了一会儿,就带着人一道上山去参加搜捕叛军。列战英手臂受了刀伤,用绷带吊着,仍坚持在院门外等待靖王,不过靖王回来后只看了他一眼,便将他踢回屋子里养息去了。

梅长苏作为靖王的随行者,也住在同一个院子里。靖王为表示对他的尊重,还单独为他和飞流安排了房间。此时天色已黑,他的房间里却没有亮灯,靖王站在院中凝视着那黑洞洞的窗口,犹豫了半晌,还是上前敲了敲门。

门很快就打开了,飞流飘了出来,“睡了!”

“这么早就睡?先生不舒服么?”

“累了!”少年大声道。

“哦。”靖王点点头,转身慢慢走下台阶,却又不想立即回到自己的主屋里去,便又走至院中站定,仰首让孟春地风吹拂自己有些燥热的脸庞。

他其实并不知道自己想找梅长苏说什么,只是心中莫名的烦乱。自从发现连相依为命十几年地母亲也有她自己的秘密后,他地孤寂感就愈来愈深。此时站在他自己地院子中,四周都是他的心腹手下,可是茫然环顾,他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一个人可以倾心交谈。

走得越高,越孤独,萧景琰对此并非没有准备。只是夙夜奔波,身心俱疲之际,他仍然免不了会感到沉重,感到寂寞,会忍不住闭上眼睛,假想自己回到了过去地岁月。

那些快乐、温暖,有兄长也有朋友的日子,那些因为失去而显得完美的日子……

但假想终究只是假想,梅岭的雪是他心头的火,再苦再累,这把火也永远不会熄灭。

胜局已在眼前,最后的步子决不能踏错。萧景琰抿紧嘴唇,重新睁开的双眼在夜色中闪烁如星。死去的人在天上看着他,并不是想看到他在这里放纵回忆,放纵脆弱。

“来人!”

“在!”

“夜间加紧戒护,一旦抓住逃逸的徐安谟,无论何时,立即前来报我!”

“是!”

发出这个命令后,萧景琰深吸一口气,甩开象蛛丝一般粘在心头的烦乱情绪,步履坚定地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书里的萧景琰步履坚定地回房间。书外的萧景琰深吸一口气,坚定地提出了自己的要求:“苏先生,我能看你的手吗?”

梅长苏做了个疑问的表示。而藏在宽大裘衣里的右手本能一缩,想藏进更深的地方。

萧景琰的借口很笨拙:“我的腰刀很锋利,萧景宣拔刀的时候都被伤到了,苏先生是否也。。。我刚看到伤口。我,我这儿有伤药。”

梅长苏:“额。”

梅长苏有点心酸。他明明已经三番五次打消到景琰的怀疑了,不知道这水牛在什么契机下又旧事重提。他不想把手交出去,不想让萧景琰看见软弱无力的自己,可是他知道,这一关总是要过的,萧景琰总是要失望的。

他注定是要让萧景琰失望的。

梅长苏把手伸出来。
那是一双纤细的手,因为很少晒太阳显得苍白,露出皮肤下青色的无力的血管。因为不练武不事生产,十指没有一个茧子。就是把袖子撸起来,也能看见光滑的雪白的手臂,没有一点疤痕,没有一点战争的痕迹。
靖王闭上了眼睛,仰起头,静默了会儿。

梅长苏知道自己又过关了,心里应该高兴,然而又有一片难过,挤得胸口酸胀。

像是要跟过去做个了断,梅长苏干脆下了一剂猛药:“殿下在找什么?”

靖王平复一下心情,说:“抱歉,苏先生,我想起了一个朋友。”

梅长苏:“殿下的这位朋友,还活着吗?”

战英拼命给梅长苏递眼色,梅长苏浑然不觉,继续加药:“是林殊少帅吗?”

靖王听到这个久违的名字,眼睛都瞪大了:“你,你知道?”

梅长苏淡淡地:“赤焰少帅,赫赫威名,草民远居江湖也深感佩服。可惜生不逢时,无缘得见。”

靖王脸上露出怀念的神色:“苏先生的行事风格,品性,和他真的有几分相像。对了,小殊也很招佛牙喜欢。”

梅长苏闭上眼,笑了下:“刚刚殿下,是把苏某当成林少帅了吗?”

 

誉王:“景琰你傻的吧,梅长苏跟林殊有一铜板相像吗?”

太子:“你说什么,你把他当林殊?哈哈哈哈哈。”

誉王可算找着鄙视点了:“你的脑子比萧景宣还不靠谱。”

太子:“本宫比你聪明多了好吗!”

誉王:“我宁可相信梅长苏是夏江儿子来复仇的,也不信他是林殊。亏你还是林殊最亲的兄弟呢!”

 

靖王对两位兄长的嘲笑置若罔闻,抱着最后一丝侥幸,:“苏先生……你,是吗?”

梅长苏迎面而上:“殿下,难道世间会有借尸还魂之术?”

靖王闭上眼,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景睿有点看不下去:“靖王殿下,视人作替身,是对苏兄的侮辱。”却被豫津捏了一下。萧景睿以为豫津是在提醒自己不要插嘴,就不说了。

靖王是个坦荡的人,认了错,深深作揖:“苏先生抱歉,之前我一直在你身上寻找小殊的影子。苏先生就是苏先生,是名动天下的江左梅郎,是令人钦佩的琅琊榜首。之前周玄清先生说,你与小殊可成为一时双璧,我内心还是不服气的。但是经历了这么多事,看苏先生一路走来,行事作风,心性坦荡,令在下佩服。难得苏先生也会领兵打仗。若小殊还在,定会大笑着引为知己。”

梅长苏还礼:“殿下谬赞了。苏某何德何能,敢于林少帅相提并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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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想让靖王去看梅长苏手臂上的痣,后来想想,书里剧里靖王怀疑的时候,也只是追问人父亲的名字,并没有去找痣,想来他应该是不知情的……

毕竟是粗心的蓝孩子,比起手臂上的痣,他更在乎手背上的疤?

好了,该解开的“误会”都解开了,该解开的心结都说开了,可以打上“END”了。

清水

【续写】阅读未来(17)

中秋快乐~

熬夜赶出来的,质量不好,有什么bug告诉我,先谢谢了

下一更应该周三周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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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冬看了会儿戏,平复了下心情,继续念起来:

【“隽娘这样骗我,我本来不应该再相信她,可是她说……她也想斩断过去,跟我一起归隐田园,过自由自在的日子……宗主,她也有她的无奈之处,她跟秦般若是不一样的……”

“我不想评论隽娘,你直接说你为什么来见我?”

“三天前,隽娘带我一起逃了出来,可是刚出城,灭口地人就追上了我们,最后虽然拼死逃过了,可是隽娘也受了重伤,当天晚上……她就……就咽了气……”童路的嘴唇剧烈颤抖起来,眼睛鲜红似血,却又没有...

中秋快乐~

熬夜赶出来的,质量不好,有什么bug告诉我,先谢谢了

下一更应该周三周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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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冬看了会儿戏,平复了下心情,继续念起来:

【“隽娘这样骗我,我本来不应该再相信她,可是她说……她也想斩断过去,跟我一起归隐田园,过自由自在的日子……宗主,她也有她的无奈之处,她跟秦般若是不一样的……”

“我不想评论隽娘,你直接说你为什么来见我?”

“三天前,隽娘带我一起逃了出来,可是刚出城,灭口地人就追上了我们,最后虽然拼死逃过了,可是隽娘也受了重伤,当天晚上……她就……就咽了气……”童路的嘴唇剧烈颤抖起来,眼睛鲜红似血,却又没有泪水,“我们本来只是打算找个山村悄悄过日子的……,……宗主,隽娘她真地跟秦般若不一样,真的……”

梅长苏地眸中忍不住现出一丝怜意,但他随即按捺住了这种情绪,仍是语声平缓,“追杀就追杀,刚才你为什么说灭口?难道你们知道了什么机密?这也是你为什么要来找我地原因吧?”

“是,”童路狠狠地咬了一下嘴唇,似乎想让自己更痛更清醒一点,“誉王要谋反……”】


太子、誉王不约而同跳了起来:“不可能!”

两人不约而同地看向对方,又嫌弃地把脸转向另一边。

誉王说:“本王敬重父王、爱戴父王都来不及,怎么可能谋反!”

太子说:“萧景桓大小毛病无数,十分招人厌,但他胆子哪有那么大,胆敢谋反。”

誉王反唇相讥:“你说谁招人厌啊。”

太子:“你自己什么德行还不清楚,需要皇兄教你‘出则悌’吗。”

靖王看着这位在金陵养尊处优发际线堪忧已经有啤酒肚的皇兄,无法想象他拿刀拿剑,更无法想象有朝一日他居然敢谋反,问:“夏大人,这是误会吗?”

誉王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忙道:“对对,这一定是童路的阴谋,他叛主一次,就可以叛主第二次,他的话不能信,一定是他在说谎!”

夏冬看着这水火不容的三兄弟,心说他们在大是大非上还是挺团结的嘛,只是谋反的罪名着实不轻,她也很好奇誉王是被梅长苏逼到怎样的绝路上,于是拿起书:“我继续念了啊。”


【此言一出,不仅是蒙挚,连萧景琰也跳了起来,“不可能,誉王手里才多少人?他凭什么谋反?”

“我……我知道的也不多……”童路一边思索一边道,“听隽娘说,圣驾刚出城,誉王就去天牢暗中探望了夏江,他们具体计划了什么不知道,但可以肯定地是,誉王已经想办法把留守京城的禁军给控制住了……”

…………

 “庆历军都督徐安谟?”蒙挚瞳孔微缩,看向靖王,“就是那个……曾因临阵无故失期,差点被殿下您军法从事的徐安谟?可他是太子的表弟啊,我记得当年为了保这个人,太子与殿下闹得很僵,他怎么会跟誉王搅在一块儿?。”

“现在哪里还有太子?”梅长苏冷笑一声,“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象徐安谟这样的人,只需一个舌辩之士,就能说服他了。”

“这么说,你是相信童路的话了?”

梅长苏轻叹一声,“与其说我是相信童路的话,不如说我是相信誉王有理由选择铤而走险。他现在被陛下打回原点,东山再起困难重重,更重要的是,已经没有下一个十年的时间,让他象扳倒太子那样扳倒靖王殿下了。失去夏江、失去朝上的朋党、失去陛下的恩宠,誉王这一向被逼得太紧,当他的意志不足以承受这一切时,他要么颓废,要么疯狂,不会有第三条路。”

“苏先生觉得,誉王一定会选择疯狂?”萧景琰半信半疑地问道。

“若是他一直在府里倒也罢了,如果他真的忍不住去看了夏江,那位首尊大人有的是办法可以逼疯他。毕竟完全没有活路的人是夏江,他当然希望誉王破釜沉舟。”梅长苏将视线转向童路,冷冷地道,“童路,你想给隽娘报仇,是不是?”

………………

“隽娘已经死了……”童路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她、她地尸首还埋在五凤坡……宗主可以……派人去看……”

梅长苏静静地看了自己昔日的下属片刻。方缓步上前扶他,温言道:“好了,你所说的这个消息我们会查证,但你还是必须被监禁起来,不能跟其他人接触,也不要乱说话,明白吗?”

“童路明白,只要能给隽娘报仇,童路什么都不在乎……”童路跪着不肯起。仍是伏在梅长苏脚下,泣不成声。

靖王接到梅长苏递出来地眼神,立即召来两名心腹亲兵。命他们童路带了下去换衣进食,小心监看。等帐门重新关闭后。蒙挚左右看看。问道:“接下来怎么办?我们信还是不信?”】


豫津提出了一个华点:“听这章节,这个时候,陛下和靖王殿下不在宫里?”。

战英分析:“这是九安山吧?不知道是春猎还是秋狩?”

景睿心说:不论是春猎还是秋狩,都距春节跳了好几个月啊。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都好几个月了,这朝堂真的变天了吗?

景睿看着靖王,很难想象,在他的时间线里,靖王还是被放逐、被边缘化的失势皇子,可是两年的时间,他居然击败了如日中天的太子和誉王,登上了离皇位最近的位置。父亲如日中天的谢侯爷,跌落成为阶下囚。

时移物换,沧海桑田,当真难测。

而豫津看着靖王,想得更远:这一切的变化是因为什么,因为《琅琊榜》?因为麒麟才子得知可得天下?


而秦般若的内心五味混杂,她一时伤感师姐年纪轻轻居然这样丢了性命,一时感慨师姐媚术惊人把童路迷得团团转,一时又感念师姐得遇愿为她死的良人也算不枉此生,一时又恨铁不成钢,愤慨有此媚术做什么不成,随便入哪个要臣府邸都能为滑族带来大量情报,偏偏一心归隐;当真愧对滑族。

但此时还不是最重要的,重点是,誉王谋反了,大梁要内乱了。誉王谨慎,敢谋反必然有一定胜算,不论靖王誉王谁能胜出,最好二人势均力敌僵持不下,举大旗内斗,在那个时候就可以号召一部分滑族子民揭竿而起。那时候滑族便能趁!势!而!起!

夏江不愧是师父璇玑公主的裙下之臣。我辛辛苦苦筹谋多年不得的局面,竟被他三言两语促成。

希望这位梅宗主也给力些,给靖王出些没上过战场的人的好计谋。

秦般若先谢过了。

……她筹谋着哪里有人手可用,补充哪方面的兵书,得提前招揽哪方面的人才,屯集多少粮食等等。

她倒是还没想过,万一誉王败了,她作为誉王的幕僚,该怎么办。


【“我认为,要按照相信他的话来防备。”靖王简洁地道。

“我赞同殿下地意见。”梅长苏颔首道,“这既是意外,也是时机,怎么应对,怎么利用,都应该好好考虑考虑。”

“难道对先生来说,誉王的举动也是意外?”靖王挑了挑眉。

“殿下当我真的会未卜先知么?我虽然想到誉王可能会想办法去见见夏江,但却没有料到禁军会被控制,也没有料到徐安谟搅了进来。”梅长苏面色有些凝重,“如果童路所言是真的,那这一次我还真是有点低估誉王。”

“人在绝境之中,所迸发的力量总是比较可怕地。”蒙挚拧着眉,“看来誉王是打算孤注一掷了……”

……

靖王面沉似水,默然还刀入鞘。他知道梅长苏所言不虚,如今军中确实不比当年,除了四境前线的行台军还保留着一点硬骨外,各地养的屯田军因军饷克扣、军纪败坏,早已不复军人的忠诚。若以重利相诱,也不是不可能收买几个军官的。


…………

“不一样。我们可以事先预测,制定多套预案进行防备,总比到时候措手不及地好。”梅长苏因为正在急速思考,不知不觉间也顺手将靖王的腰刀一把抽了出来在地上画着,动作之熟练自然,让旁观的蒙挚滴下冷汗,靖王也不禁呆了一呆。

………………

梅长苏被他问得有些无言,倒不是他答不出来,而是根本不可能答,只好道:“这个是我的疏忽。要冲出重围去求援,也许只能靠殿下的悍勇之气了。”

蒙挚赶紧道:“靖王殿下沙场冲杀,往来无敌,这个我知道。可是……到底也没有完全的把握可以冲出去吧?调援兵是我们最后的解决之道,万一殿下被挡了回来,大家岂不是要坐以待毙了?”

梅长苏低下头,似乎在思考,但眼尾却悄悄扫着靖王。

幸好,靖王很快就主动回答了蒙挚地提问:“大统领不必担心,我可以从北坡下去。”

“北坡是悬崖啊,没有路的!”

“有,有一条很险很陡,完全被杂草盖住的小路,当年我和小殊在九安山上乱跑时发现地,除了我们两个,没有其他人知道。”

……

“是!”“请殿下见谅,刚才一时没注意……”梅长苏讪讪地将腰刀双手递上,躬身致谦。

“没关系,大家在商量要紧事情。用不着在意这些虚礼。”靖王淡淡地说了一句,将腰刀接过来插回鞘中。】


靖王坐在座位中,腰部以下被桌子遮住。饶是如此,所有人都看向他,重点是他的腰刀。

靖王索性解了下来,右手一横,放在桌面上。这是一把三尺长的腰刀,刀鞘漆成古铜色,没有过多花哨的装饰,但是复杂的虎形纹路证明了这是一把有档次的好刀。只是不知道这刀跟两年后他佩的是不是同一把。

梅长苏就坐在靖王隔壁,他站起来,从裘衣下伸出手,取过刀。众目睽睽之下,他拿着整刀掂了掂,分量不轻,身娇体弱的梅宗主颇有些吃力的样子;他把剑鞘放在桌上,借力拔刀,拔出一块森然的倒影他脸色的铁条。梅宗主赞一声:“好刀。”只是刀身较长,拔出半截就拔不动了,他还刀入鞘,小心放回桌面上。

而靖王眼不眨地盯着他,看他拔刀。他心里有个猜想,不知道是想被认证还是被否定。他期待梅长苏拔刀,又害怕梅长苏能拔好刀。

毕竟这么自然拔刀的人,他只能想到一个。

但梅长苏的反应,天衣无缝。

靖王吃不准他是在演戏还是真拔不动。


太子也拿过腰刀试了试,他哗地一声拔刀,刀口锋利,带出一阵风,把他握住刀鞘上的左手拇指都划出了血痕,登时抱住手指哇哇大叫:“疼疼疼。”

誉王:“……”蠢死你得了。

梅长苏找到理由了:“这下苏某可以确认此书荒谬了,靖王殿下的刀如此分量,苏某如何这病弱之躯,如何拔得动。更别说动作熟练了。” 

秦般若针锋相对:“苏先生现在拔不动不代表以后呀,也许您有什么奇遇呢。” 

梅长苏沉思了会儿:“有了,乌金丸!”

“啊?”

“秦姑娘问书里的那位梅宗主有何奇遇,苏某思来想去,也就夏首尊的乌金丸品性独特。秦姑娘觉得呢?”

誉王阴测测地问:“对,你明明被喂下乌金丸,怎么还不死?”反而更加有力气了。

梅长苏继续忽悠:“殿下此言差矣,天生万物相生相克,大毒大补殊途同归。也许夏首尊记错了方子,或者用错了药材,将它制成了大补丸?誉王殿下需不需要向夏首尊讨一枚试试?效果很不错呢——说不定书里的这位誉王殿下就是吃了夏首尊的乌金丸,才信心倍增,勇于谋逆呢。”

誉王:“……滚!”

梅长苏本来也没打算糊弄住人,只是给别人的脑洞提供一个方向。他是看出来了,场上九人各有各的想象力。他不介意让人思维更发散些。



靖王不死心地问:“九安山北坡的路,苏先生如何得知?”

霓凰一脸懵懂:“那条路不是秘密呀,我也知道啊。”她才惊觉自己透露了什么,赶紧捂住自己的嘴。

众人默默说“哦”。

只有萧景琰和林殊两个人知道的路,为什么霓凰会知道?

很明显,林殊说的嘛。

霓凰知道了,为什么梅长苏会知道?

很明显,霓凰说的嘛。

霓凰为什么告诉梅长苏这条小路?

霓凰为什么连这点小事都告诉梅长苏?

很明显,他们两人之间着实有着很深很深的关系嘛。

在众目睽睽之下,他俩什么时候,怎么就有了这么深的联系?

他们是进展到哪一步了?私相授受?私定终身?或是其他什么?

难怪霓凰郡主在宫中遇险,梅长苏那么着急。

难怪梅长苏面对蒙挚的追问,根本不能回答。

景睿、豫津如是想:苏兄果然有良心,有分寸,在明媒正娶之前,不损害霓凰郡主的清誉。

太子、誉王如是想:这人真阴险,好狡诈,与郡主相悦却不说,明里暗里套取情报,肯定是为了过河拆桥。

只有靖王大大生气:“那是小殊的秘密,你怎么能告诉别人!”

他说不清在失望什么,还是感觉被背叛,或者是其他什么的愤怒。冲着霓凰吼了一句,又觉得没道理,他丧气地垮下肩膀,难过起来。




小剧场:
如果是电视剧里的发展
靖王:看苏先生的表情,显然是知情的。难不成又是郡主告诉你的?
梅长苏(微微笑):曾经听郡主提起过,没想到在此刻派上了用场。

霓凰:噗
霓凰:哈哈哈哈没错是我说的哈哈哈哈哈哈
梅长苏:(微笑,矜持优雅地微笑)
靖王:……你们笑什么?







清水

【续写】阅读未来16

短小,只写了一半,这周实在没时间了。。

全员直,苏凰CP,靖苏兄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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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不是为了开解夏冬苦闷的心情,阅读下一段落的差事落在她的身上。

只是下一章节与前文全然不连贯,没有悬镜司,没有夏江,没有乌金丸。


【“据卫士传报,那人说是来找苏先生的,本当一概逐出,恰好我身边一个卫队长路过,他知道我素来礼敬苏先生,所以命人先看押,过来通知了我。”蒙挚坐在靖王的主帐中,全身束着软甲,显然是挤时间跑过来的,“不过那人不肯说出他的名姓,苏先生要见吗?”

梅长苏沉吟了一下,道:“不麻烦的话,还是见见的好。”

“那我叫人带他过来。”蒙...

短小,只写了一半,这周实在没时间了。。

全员直,苏凰CP,靖苏兄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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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不是为了开解夏冬苦闷的心情,阅读下一段落的差事落在她的身上。

只是下一章节与前文全然不连贯,没有悬镜司,没有夏江,没有乌金丸。

 

【“据卫士传报,那人说是来找苏先生的,本当一概逐出,恰好我身边一个卫队长路过,他知道我素来礼敬苏先生,所以命人先看押,过来通知了我。”蒙挚坐在靖王的主帐中,全身束着软甲,显然是挤时间跑过来的,“不过那人不肯说出他的名姓,苏先生要见吗?”

梅长苏沉吟了一下,道:“不麻烦的话,还是见见的好。”

“那我叫人带他过来。”蒙挚走到帐口对外吩咐了一声,又回到原位坐下,看看对面的两人,“殿下和苏先生怎么了?”

“嗯?”那两人同时抬头,“什么怎么了?”

“苏先生是不是有什么事……惹殿下生气了?”

“没有,”靖王快速地道,“其它的事,与苏先生无关。”

“哦……”蒙挚其实很想知道见静妃的结果是什么。可是梅长苏什么都不肯说,他也不敢追问,不过看靖王的样子。也判断不准是不是又被蒙混了过去。

大约一盅茶的功夫,两名禁军卫士押了个披发褴衣之人进来。将他朝帐中一推,行礼后又退了出去。那披发人踣跪于地,膝行两步,朝着梅长苏一拜,用嘶哑哽咽地嗓音叫了一声:“宗主……”

梅长苏心头微惊。欲待伸手去拨他的头发,蒙挚已抢在前面,将那人的下巴朝上一抬,两边散发随即向后垂落,露出一张青肿脏污,勉强才能辨别出真容地脸来。

“童路?”江左盟宗主的视线一跳,“你怎么会到这里来?”

“宗主!”童路伏地大哭,几乎泣不成声,“属、属下对……对不起您……”

梅长苏凝目看他。半晌后取过一杯水放在他面前,用平稳地语调道:“你先喝点水,静一静。”

童路抹了抹脸。抓起水杯汩汩全都喝了下去,再喘一口气。道:“多谢宗主。”

“童路。十三先生说你叛了,你认吗?”梅长苏静静地问道。

童路抽泣着。伏地不言。

“你既然已认了叛盟的罪名,又何必要来?在誉王翼护下,不是很好吗?”

“宗主……属下是做错了,但属下绝不是有心叛盟,”童路咬着牙,面色青白,“招出妙音坊,是因为……因为……”

“我知道,十三先生已经查过了,是因为一个叫隽娘的女子吧?”是……”童路低着头,脸上涌出羞愧之色,“我可以舍了自己的命,可我舍不下隽娘的命,所以……所以……”

“别说了,我明白。”梅长苏淡淡道,“你确实没有把你知道地所有事情都招出来,所以我们也猜测你是被迫叛盟,而非自愿。不过叛盟就是叛盟,没什么说的。十三先生曾细查过你的下落,不过没有找到,你怎么会自己跑出来了?”

童路以额触地,原本发白的脸又涨得通红,低声道:“一开始,他们拿隽娘威胁我,可是后来,又囚禁住我来威胁隽娘。有一天……隽娘偷偷来找到我,我才知道,原来隽娘就是他们派来……派来……”

“隽娘是秦般若的师姐,这也是后来才查出的。”】

 

夏冬喝茶润润嗓子:“这章信息量有点大。我们捋一捋。”

战英率先说:“殿下无事,苏先生也无事。静妃娘娘也无事。”

霓凰放心地点头。

誉王:“不可能!靖王劫囚逆犯!劫囚之罪怎么可能没事?”明明静妃被斥,靖王被禁足,梅长苏被羁押悬镜司还被喂下了乌金丸,他已经稳稳赢下一局,怎么靖王忽然就出来了!他怎么可能被放出来!错了,这书一定写错了吧!

梅长苏坦然摊手:那是书里的梅长苏,我不知道啊。

秦般若咬牙切齿:“苏先生不愧麒麟才子,如此逆境也能被你轻松化解,怕是圣心都能被你蛊惑了。”

霓凰不甘示弱:“不知道秦姑娘师从何门,有多少好师姐。”

秦般若听到隽娘的时候心里就有了计较,此刻不紧不慢,略做委屈道:“郡主千金之躯,不敢拿这些小事污您耳朵。”

霓凰还真不知道京城红袖招里的弯弯绕绕,作了个疑问的表示。

豫津想跑过去解释,奈何离不开座位,只好在纸上写了几个字,喊着“霓凰姐姐、霓凰姐姐”,把纸揉成一团扔了过去。

只见纸上写着:“红袖招里,同一位老妈妈带出来的红牌姑娘,素以师姐妹相称。”

霓凰看了豫津的解释,并没有秦般若想的那么羞红了脸。身为女子,她对那些深陷泥潭的姑娘们抱有恻隐之心,从无轻视之意。对于出身寒微智谋立身的秦般若,她也是尊重的,只是立场不同,敌意也从不松懈。而且秦般若的师姐,只是过气红牌那么简单?豫津还是想当然了些。

 

 靖王关心地问:“童路是谁?”他的职位要紧吗,会给梅长苏带来多少打击?

梅长苏答:“童路本名夏路,是夏江的儿子。”

“哈。”豫津被茶呛到,咳了个撕心裂肺,景睿给他顺背。

梅长苏一本正经:“童者,独也,言童子未有家世也。夏江抛弃家庭,童路幼年丧父,不愿再从夏姓,从此改姓为童。这些年一直隐身京城,有江左盟护持,所以夏江遍寻不着。”

太子怀疑:“胡说的吧?”

梅长苏:“因为童路效忠江左盟,我才知道悬镜司这么多秘密呀。”

太子:“…………”

太子:“那十三是谁?”

梅长苏:“寒夫人——夏江的发妻啊。”

太子:“?”

梅长苏:“因为寒夫人女扮男装,更名改姓,与爱子分开居住,夏江这么多年一直找错了方向,怎么可能找到。”

太子:“那那个十三,为什么说童路叛盟?”

梅长苏:“为人母者,不愿儿子为人蛊惑,踏入歧途,恨其不争,大义灭亲。”

太子:“…………”听起来很有道理的样子,但好像哪里不对?

霓凰非常不想给兄长拆台,她鼓起腮帮子让自己不要笑场,鼓成一只仓鼠。

豫津躲在景睿后面,攀着景睿的肩,被景睿扶了一把,才没有笑掉下椅子。景睿尽力挺直腰杆,替他遮挡来自四面八方的视线。

这下太子再傻也知道不对,大怒:“大胆,竟敢妖言惑众,戏耍本王!”

梅长苏继续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草民所说,句句(不)属实啊。”反正书里也没描写童路的外貌,瞎编呗。呵,从小跟父帅斗智斗勇,大了在江湖争权夺利,扯谎他可是行家。梅长苏用食指摸一把鼻子。

 秦般若开腔了:“梅宗主属下能人颇多,般若斗胆,请问苏宅大总管黎纲是何身份?”

梅长苏:“黎纲?”

秦般若:“梅宗主不会想说,你不认识这人吧?”

梅长苏:“苏某只是在想,秦姑娘都说他是苏宅大总管了,怎么还不知道他的身份?”

秦姑娘:“也许黎纲也跟童路一样,是‘某人’的儿子或——(秦般若故意朝靖王看了一眼,满满的威胁之意)——兄弟呢?”

梅长苏轻笑了:“秦姑娘这话有意思,谁没有爹娘兄弟啊。”莫名其妙,黎纲跟靖王有什么关系。这太子给他扣上帽子,秦般若又发掘出什么歪理?

 

场中数人,除了梅长苏外,就只有景睿见过黎纲。于是他被豫津悄声问了。景睿想了想,也偷偷回复他:“黎纲是江左盟二分舵的舵主,我见过一次,比苏兄矮一点,长得比较粗犷,一圈络腮胡,能识字,武功一般。其他特点真想不出来了。”

豫津明白,梅长苏太极打得漂亮,可秦般若的猜测未必是空穴来风。她看靖王那一眼又是什么含义呢?

 

靖王并未注意到秦般若的眼神,他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他早就知道梅长苏瞒着他秘密,但从未想过这份秘密这么广,能把蒙挚和自己母亲牵扯进来。母亲和梅长苏见面?八竿子打不着的人,为什么要见面,怎么见面?见面结果是什么?

靖王知道问了梅长苏也得不到实际回答,还会影响母亲的清誉,所以他不问了。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这是祁王哥哥教给他的道理。

何况,就冲梅长苏以身饲虎救下卫峥这份大礼,就值得他感激涕零。

靖王眼角余光又看到梅长苏又在搓手指,这让他想起小殊,于是靖王有点悲伤。

卫峥还活着,七万赤焰军,好歹活下来一个卫峥。

他救下了卫峥,小殊在天之灵,会觉得高兴吗?

卫峥在,他就能知道当年的真相了。

知道赤焰军是怎么走到最后一步的。

知道小殊是怎么死的。

知道小殊葬在哪儿,尸骨有没有人收。

但是眼下,还是得应付眼下啊。

快点读完这本书,快点出去,等出了门,去拜苏先生,去夺嫡,去翻案,让兄长冤名可雪,让梅岭亡灵可安。

清水

【续文】阅读未来(十五)

列战英遍寻不着的下文,在靖王手下缓缓出现了。

而下文,看得他心惊肉跳。


【梅长苏眯起眼睛看他,看着看着便笑了起来,“夏首尊,你从头到脚没有一个地方象赌徒,怎么会突然之间如此冒险?单凭这个推测,你就敢相信我绝对不会在陛下面前翻供?”

……

“没有,”梅长苏叹了口气,答道,“生与死,圣贤也常常选错,何况是我。”

“圣贤从来没有自己选过死,他们只会劝别人去死。”夏江的声音比此刻从亭外呼啸而过的朔风更冷,“等这颗乌金丸到了你肚子里你就会知道,活着永远是对的。”

……

“你真以为自己逃得掉?这里是京城,不是江左,你的江湖能力是有限的,靖王也远远达不到一手遮天的地步。在这里,真正能左右局...

列战英遍寻不着的下文,在靖王手下缓缓出现了。

而下文,看得他心惊肉跳。


【梅长苏眯起眼睛看他,看着看着便笑了起来,“夏首尊,你从头到脚没有一个地方象赌徒,怎么会突然之间如此冒险?单凭这个推测,你就敢相信我绝对不会在陛下面前翻供?”

……

“没有,”梅长苏叹了口气,答道,“生与死,圣贤也常常选错,何况是我。”

“圣贤从来没有自己选过死,他们只会劝别人去死。”夏江的声音比此刻从亭外呼啸而过的朔风更冷,“等这颗乌金丸到了你肚子里你就会知道,活着永远是对的。”

……

“你真以为自己逃得掉?这里是京城,不是江左,你的江湖能力是有限的,靖王也远远达不到一手遮天的地步。在这里,真正能左右局势的人还是陛下,只要他同意提审,谁还能够庇护得住你?”夏江俯下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梅长苏,自从你决定选择下下策,助靖王去劫卫峥的那一刻起,你就注定了步步都是险招,没有安顺日子过。”】


誉王边听边点头。他很想替夏江叫好,不过按照这本《琅琊榜》起起伏伏时抑时扬的剧情发展,他先把这份得意收敛一下。

笑到最后的人方才笑得最好。现在嘛,不论靖王有没有小人得志,都不必介意。


【梅长苏的神情终于严肃了起来,他把药丸放在掌心,平托在眼前,慢慢问道:“夏首尊,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

“你害怕靖王,”梅长苏语调平静地重复了一遍,“就如同你当年害怕祁王一样。”

夏江的笑声没有停,他坚持把最后几声笑完才将头转过来,但是双眸之中的瞳孔早已收缩成阴寒的一点。

………………

“祁王死后,这个危险没有了,你觉得很安心,直到靖王上位。靖王是祁王调教大的,而且他对悬镜司更加没有好感。如果说祁王还曾经考虑过裁撤后如何妥当安置你的问题,那么靖王连这个也不会想的。他不把你五马分尸,已经算是宽大了。”梅长苏的声音变得越来越轻柔,夏江的牙却越咬越紧,“对你来说,历代相传传到你手里的悬镜司很重要,因为拥有悬镜司而拥有的那些特权更加重要,但仅仅为了这些你就不顾天下大局去诬害一位贤王,那就是恶魔的行径了。夏江,你是个恶魔,这一点,你自己心里也清楚。”

隐藏多年的毒瘤突然之间被割破,深黑色的脓血迸发了出来。夏江的脸色刹那间变得异常狰狞,一把抓住梅长苏的衣襟将他拖了起来,扼住了他的喉咙,“我明白了……你不是来辅佐靖王,而是来为萧景禹翻案的!你到底是谁,是当年祁王府的旧人吗?”

“我只是一个仰敬祁王殿下的人,”梅长苏仍是淡淡地笑着,“当年全天下遍布着仰敬祁王殿下的人,你应该知道的。”】


景睿恍然:“原来苏先生是为了祁王殿下翻案来京的。”要不是夏江逼供,谁能想到梅长苏的最终目的是这个。不图名不图利不图权倾天下,呕心沥血只是为了替主君翻案吗?

这份信仰,这份坚持,让人肃然,让人动容。

但誉王明显没有肃然起敬:“萧景禹犯上作乱,你,果然是逆党同伙!”

梅长苏适时将愕然的神色转换为了然,看得誉王一阵抽:“怎么,你想否认吗?”

梅长苏摆摆手:“就当书里这位是为祁王翻案来的。嗯,这个理由挺好的。”

誉王:“…………”

像一拳打在棉花上,誉王憋气得不行。

如果梅长苏矢口否认,或极力反对,解释等于掩饰,誉王也不傻,他已在刹那想通了其中关节,准备了足够逻辑来反驳,他踌躇满志地等着拆穿苏哲的真面目,看苏哲慌张掩饰身份。哪怕这份胜利原本是属于夏江的,誉王也能毫不客气地笑纳,哦不,欢天喜地地笑纳。

可是梅长苏就这么承认了。他居然就这么坦坦荡荡地认了。

夏江听到梅长苏招认时被噎的多痛苦,誉王感受到了。

这是一个怎样的疯子啊?哪个皇子不是皇子,哪个主君不是主角,为一个不可能复活不可能提拔他的皇子喊冤?为一个败了万劫不复成了毫无建树的旧事翻案?

为此他宁可大老远费劲去扶持一个毫无能力的靖王,哪怕被抓进悬镜司喂下乌金丸,也不愿走捷径来自己麾下效力。

乱臣贼子!鼠目寸光!不识抬举!

誉王准备了一筐骂言。


太子趁虚而入:“哎呀呀,原来苏先生折腾这么大半天,求的就是这个呀。多简单,本宫向你保证,等本宫登基以后,一定下令重新彻查祁王案。”

梅长苏不嫌弃这虚无缥缈的承诺:“草民先在此谢过太子殿下了。”

誉王一看不对:“你,你会替萧景禹翻案?别忘了是你取代他登上太子之位的。”

太子坦坦荡荡:“人又不是我害的。林殊不是我杀的。再说了,大哥确实有冤,给他翻案收骨有何不对。”一道圣旨,能换取一批祁王旧人死心塌地地效忠,赚大发了好么。要是有这么厉害的祁王门客在,何必被誉王压这么多年。

早说嘛,早说不就行了。

他倒是一点也没考虑过翻案的难度有多大。反正吹牛不用打草稿。



靖王提了个问题,打破了热火朝天的口水战争:“苏先生是祁王旧人?为何我不认识你。”

梅长苏不以为意:“祁王府门客三千万,靖王殿下如何全能认得?”

靖王:“以苏先生的年纪,当年也才十七吧?”跟小殊一样年纪。

梅长苏:“是啊,还没来得及为祁王殿下效力,实在是遗憾之至。”

靖王说:“哦。”也不知道是信了没信。



言豫津适时抛了个烟雾弹:“那个,跟前文一样,夏首尊说的不一定是真的,梅长苏坦白的也不一定是真相吧?”

也对哦?

为萧景禹翻案当然是个很好的理由,这个也能解释梅长苏那么多不合理行为,甚至还能解释梅长苏为什么辅佐靖王却不喜欢靖王:有萧景禹珠玉在前,谁还看得上这个倔强的木头啊。敬仰祁王听起来是个很好的答案。完美的顺理成章的答案。

但是真的就是答案了吗?

天底下真的有这么蠢的下属吗?为一个没有知遇之恩,没有提拔前途的主君翻案?祁王若是活着,或是有后人留世,忠心也算有回报。这都十二年前的旧事,翻案也没谁可以复生,图什么呢?

就为一个敬仰?

开玩笑吧。

……所以还是借口吗?

如果这只是借口,那最终目的是什么?

想不出来啊。

总不能是为了气死夏江吧。

梅长苏又不是夏江儿子。

真的……不是吗?

他真的不是以气死夏江为目的吗?

誉王真的,有点糊涂。


梅长苏欣赏地看了看豫津。豫津摸了摸鼻子,心道:苏兄我不是帮你忙,谁让誉王刚才欺负景睿来着。

霓凰也来搞头脑风暴:“豫津,你把人想复杂了。古有豫让刺赵襄子为主复仇,陛下素来强调忠孝治天下,梅宗主敬仰祁王,将真相还给天下,此等忠贞堪为百官表率。霓凰佩服。”

对呀,麒麟才子得之可得天下,有此心性良知,不正是说明他的可贵之处?

梅长苏擅长狡辩不假,可是他默认了,岂不是说明被戳中事实无从狡辩?

再者,古往今来富贵者很多,显赫者很多,被后人铭记的却是寥寥。也就豫让那款傻瓜才让那票读死书的傻子那样模仿。梅长苏想要青史留名,必定不能走寻常路。给祁王翻案,一下子占据了忠勇义仁四大美德,比什么宣传都管用。

他也确实可能,只为祁王翻案而来。


……那不还是为祁王来的?!



战英跟不上那么多弯弯绕绕,只是听傻了眼。

原来苏先生敬仰的是祁王殿下啊,或者说他与祁王殿下是那种感情的敬仰?可是靖王殿下也敬仰着祁王殿下,是真心要为祁王翻案的,两者不矛盾啊,苏先生何苦对靖王殿下冷眼相对呢?

难道苏先生把靖王殿下当做了情敌?

…………不至于吧。战英忍住拍脑门的冲动。

算了,自己太过单纯,还是不想了。可以肯定的是,梅长苏是自己人,是站在靖王殿下这边的。

那战英就要帮助他。



秦般若扫视一圈,发现众人已经被“梅长苏是不是为祁王而来”一事绕晕了。太子誉王靖王各有立场。但秦般若想得更远。

如果梅长苏所言为假,他是为了靖王才去查案,短短一年时间能查到这么深,这江左盟势力也太可怕了,连悬镜司的隐秘都能探究。

等等,这个梅长苏可是收留林殊(黎纲)为总管的人。既是早就收留,那就早有准备了?

那更大可能,梅长苏所言为真,靖王真只是他翻案的一枚棋子。等翻案结束后,梅长苏会对靖王弃若敝屣吗?没了麒麟才子的靖王能否应对誉王和太子的联合反击,到时候滑族要怎样从中获益?

秦般若的直觉告诉他,梅长苏或许说了部分实话,但不是全部的实话。

真正的高手,是或真或假,半真半假,让人无法分辨。麒麟才子在说话艺术上绝对有麒麟之才。

那他撒这半谎的目的是什么呢?

戳中夏江软肋,扰乱敌心?

他从谢玉那儿就开始布局针对夏江。进悬镜司也许真的是想来对付夏江。

为什么针对夏江?

难道真是拿亲爹开刀,替母亲报仇?

……打住打住,三人成虎,三遍谎言便成真,都怪太子反复提次次提,她也快被太子带沟里去了。

这个萧景宣是真傻还是假傻?

秦般若的警惕名单上又多了一人。



【夏江的手一紧,梅长苏顿时觉得喉间巨痛,无法呼吸,等到眼前开始发黑时,突然又觉压力一松,整个人一下子重重摔倒,乌金丸也随之滚落在地,夏江一把抓起来,连同灰尘一起塞进梅长苏的嘴里,再一推一拍,强行逼他咽了下去。

………………

“什么麒麟才子,什么江左梅郎,”夏江的语气听着有说不出的阴狠,“我倒看你能风雅到几时?”

“我……我再风雅,却比不上……咳……比不上夏首尊您胆子大,”梅长苏平息了一下,道,“你逼我吃这个药是何意呢?难道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你居然还敢让我去见陛下?”

“你可以去见陛下,但你没有机会说话了,”夏江把他从地上扯起来,丢在石凳上,“我现在只想让你去死,但你不会死在悬镜司里。没错,你太厉害,厉害到让我忌惮,厉害到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不敢照样录成口供呈报陛下,因为我害怕里面有我看不出来的陷阱。不过你再厉害有什么用呢,我还是那句话,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我现在承认我斗不过你,可是……我能要得了你的命。等收拾了你,我再去对付靖王……”】


《琅琊榜》卡得很是地方,靖王翻来覆去也找不到梅长苏吃解药的下文,情急之下抓住身边人的臂膀:“苏先生,不要冒险去悬镜司!不要冒险吃乌金丸!”

梅长苏看着靖王,带着一些惊讶,一些欢喜,一些愧疚,一些难过,还有其他更多,更复杂的情绪。良久,他才动了动胳膊,示意靖王松手。他的胳膊已被鲁莽的练武之人捏青一片,可他并不想要靖王的道歉。

霓凰问:“冬姐,乌金丸有解药吗?”

夏冬咬牙沉默。众人这才发现,这位悬镜使已经脸色铁青地沉默了许久。夏冬问梅长苏一个不相干的问题:“乌金丸,是什么时候开始用的?”

梅长苏叹了口气,真相是那样残忍,但他还是要残忍地打断夏冬的侥幸:“乌金丸是悬镜司首尊世代相传,夏江还没有足够的医理来首创。”

战英问出了很多人的心声:“那这乌金丸,苏先生你,你有解药吗”

梅长苏说:“我?当然没有啊。”

他说得太理所当然,又太云淡风轻,连誉王都不敢见缝插针地嘲笑他“机关算尽抵不过一颗乌金丸”。

战英结巴了:“那,你,这个,这个!先生?”

梅长苏偏头想了想:“虽然在下不知解药,但书里这位也许就有办法呢。靖王殿下,要不要把书传下去?”

太子:“战英你瞎担心什么,夏江那么看重他儿子,怎么可能让梅长苏死。”

梅长苏“………………”

这个梗就过不去了,是吧?

===============================

誉王:起点比靖王高,天赋比靖王好,比靖王努力,这么努力的他于是成功当上了……反派。

太子:我就是靠智商得到父皇欢心

靖王:现在流行开脑洞?什么情况?脑门怎么开洞?


清水

【续文】阅读未来十三

【夏江进宫的时候,并没有派人将刚刚发生的一切通知给誉王,这倒不是他一时忘记了自己还有这个暗中的盟友,而是因为按原定的计划,此时的誉王应该就在宫中。

梁帝自去岁入冬以后身体一直不是很好,日常起居除了在理政的武英殿外,便是留宿芷萝宫,偶尔才会到皇后和其他妃嫔宫中去一趟。誉王进宫的时候,他午睡方起,精神还有些委顿,本不想见人,后来听说誉王是特意来呈报祥瑞的,心中有些欢喜,这才特意移驾到武英殿见他。

……

誉王本就正挂念着外面的事情不知发展成什么样子了,一听夏江到来,又是高兴,又有些紧张,费了好大的劲才保持住脸上笑容的自然。

可是随后进入殿中的夏江的模样,却令梁帝和誉王都吓了一跳。一个是吃惊于...

【夏江进宫的时候,并没有派人将刚刚发生的一切通知给誉王,这倒不是他一时忘记了自己还有这个暗中的盟友,而是因为按原定的计划,此时的誉王应该就在宫中。

梁帝自去岁入冬以后身体一直不是很好,日常起居除了在理政的武英殿外,便是留宿芷萝宫,偶尔才会到皇后和其他妃嫔宫中去一趟。誉王进宫的时候,他午睡方起,精神还有些委顿,本不想见人,后来听说誉王是特意来呈报祥瑞的,心中有些欢喜,这才特意移驾到武英殿见他。

……

誉王本就正挂念着外面的事情不知发展成什么样子了,一听夏江到来,又是高兴,又有些紧张,费了好大的劲才保持住脸上笑容的自然。

可是随后进入殿中的夏江的模样,却令梁帝和誉王都吓了一跳。一个是吃惊于悬镜司首尊难得一见的狼狈,另一个则是惊讶夏江的演技这么好,那满脸的疲累愤恨看着竟象是真的一样。

“夏卿,你这是怎么了?”梁帝敏锐地感觉到出了大事,脸立时沉了下来。

“陛下!臣特来领罪,请恕臣无能……”夏江红着双眼,伏拜在地,“今日悬镜司大理寺相继被暴徒所袭,臣力战无功,那个赤羽营逆犯卫峥……被他们强行劫走了!”

梁帝一时有些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迟疑地又问了一句:“你说什么?”

“逆犯卫峥,被人强行劫走了!”】


“停停停!”誉王趁着换气的时候大喊:“你再说一遍!”

战英很开心地重复了一遍:“逆犯卫峥,被人强行劫走了!”

满座不可置信的叫喊中,梅长苏淡淡松了口气。

靖王对梅长苏说:“先生不愧麒麟才子,如此困局都能被你破出。”

梅长苏:“殿下误会了,苏某对此事全然不知情。不过是一话本传奇,笑闹而已,勿要当真。”

誉王沉不住气了:“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装什么,遮遮掩掩藏头露尾的。你效忠谁你自己心里没数么,跟藏着秘密似的。难不成你还真是夏江的儿子!”

太子打岔:“他不就是夏江的儿子麽,难道本王说的不对。”

靖王诚恳地说:“苏先生,在下愚钝,无论是赤焰冤案还是卫峥之劫,多亏先生为我筹谋。先生的恩情景琰铭记在心,在下不是鸟尽弓藏的凉薄之人,请先生放心。

可惜梅长苏毫不领情:“苏某并非书中之人,心中暂无主君人选,殿下客气,不敢承情。”

靖王一腔热血洒了地,心中气闷,只好在心中念:那天谢侯府上,他已经说过选我做主君了。



【“劫……劫走了?!”梁帝一掌拍在面前的御案上,气得脸色煞白,一只手颤颤地指向夏江,“你把话说清楚,怎么会有这样的事?在天子脚下,闯进悬镜司抢夺逆犯,这、这不是造反吗?!谁?是谁这么悖乱猖狂?”

…………

 “儿臣奉命来见,礼尚未毕,不知罪由何起,不敢擅请。”靖王仍是伏地道,“父皇素知儿臣愚钝,还请明训降罪。”

“好!”梁帝抬手指着他,“朕给你分辩的机会。你说,悬镜司今日卫峥被劫之事,你如何解释?”

靖王直起上半身,看了夏江一眼,表情意外地问道:“卫峥被劫了?”

“殿下不会是想说你不知道吧?”夏江阴恻恻地插言道。

“我确实不知。”靖王淡淡答了他一句,又转向梁帝,“悬镜司直属御前,儿臣并没有领旨监管,为什么悬镜司出了事情要让儿臣来解释?”

…………

夏江的瞳孔微微一缩,闪过一抹寒锋,正要再说话时,殿外突然有人气喘吁吁道:“启禀陛下,奴才奉皇后娘娘之命,有急事奏报……”

梁帝听着刚才那番争吵,正是心烦的时候,怒道:“她能有什么急事,先候着!”

……

“皇后娘娘命奴才禀奏陛下,静妃娘娘在芷萝宫中行逆悖之事,被皇后娘娘当场拿获。因是陛下爱妃,不敢擅处,请陛下过去一趟,当面发落。”

…………

太监抖成一团答道:“是……是静、静妃娘娘……”

“反了!反了……你们母子……真是反了!”梁帝哆哆嗦嗦地念叨了两句,突然一定神,大踏步走了下来,一脚将靖王踹翻在地,“朕是何等样地待你们,你们竟这样狼心狗肺!”说着还不解气,又加踹了两脚。

“陛下……要起驾吗?”高湛忙过来搀扶梁帝不稳的身子,小声问着。

梁帝胸口发闷,有些喘息急促,一连深吸了几口气,这才稍稍平复了一点儿,指着靖王骂道:“小畜生!你给朕跪在这里,等朕先去处置了你的母亲,再来处置你!”

夏江与誉王在梁帝身后快速交换了一下眼神,似乎对这次成功的时间配合非常满意。为了避免削弱效果,两人都低调地躬身谨立,没有再多说一个字,沉默而得意地看着梁帝带着怒气疾步而去。】



列战英念到后来,已没有最初的兴高采烈,小声嘟囔:“我怎么觉得不太妙啊?”

救出卫峥不难,难的是毫发无损地救出卫峥。可是看看文里,夏江和誉王联手做局,靖王是第一嫌疑人,静妃也被牵扯了进去,万一雷霆大怒,将靖王发配边疆,这大好局面……虽然救出卫峥是很高兴的事,是绝不后悔的事,但万一、万一、万一殿下有损,岂不得不偿失?

静妃娘娘,也是靖王的软肋啊。

霓凰开口了:“靖王殿下安心,静妃娘娘不会有事的。”

靖王问:“为什么?”他不记得霓凰和母亲有什么交情啊。

夏冬跟霓凰同样态度:“誉王殿下此举,只怕赔了夫人又折兵啊。”

男人总以为他们的政斗很残忍,殊不知后宫佳丽之间的生存更是血腥残酷。她是没见过这位静妃娘娘,不过看书里说的,靖王不显山露水的时候,她安之若素当了二十多年的嫔;靖王出面夺嫡的时候,她也不声不响升了妃,还能独占圣宠,为儿子铺路。这样的人物岂是行事冲动的皇后能牵制住的?恐怕皇后以为的设套,实际上反而踏进了圈套。

可惜娘娘这么厉害的人物,怎么儿子脑袋不怎么开窍,连从小一起长大心心念念的好兄弟在身边辅佐都认不出来。不都说儿子随娘吗?

……不是捡来的吧?


誉王胜券在握:“你们也就嘴上扯扯威风了,当娘的青天白日下行悖逆之事,儿子胆大包天劫悬镜司的囚,不愧是母子。一丘之貉。”

靖王:“卑鄙!”

誉王:“从你妄图谋夺大位的时候,就该知道会有这个结局。”

太子:“想什么呢,本宫还坐着呢,还轮不到你们来抢这个位置。”

三人吵成一团,秦般若的嘴角咧出一丝笑容,被夏冬注意到了。

秦般若不是誉王的谋士吗,她的主君落入下风,她怎么还这么开心?

悬镜使的直觉告诉她,有问题。

而梅长苏几不可见地点了点头,附和她的想法。

夏冬点了点头,又觉得不对劲。她什么时候跟梅长苏统一战线了。这个梅长苏改头换面地归来,又弄哭霓凰又插刀景睿,难道是什么好人?

于是夏冬的眼神里又带入了疑问和责备。

梅长苏坦然受之。



战英打断了那边的明争暗斗:“殿下,又有新内容了。”

“母妃脱困了吗?”

“额……没有提到娘娘,是——是关于夏首尊和、和苏先生的。”

太子:“本宫就说么!夏首尊肯定急着认儿子!”

梅长苏:“??”他认真思考了下,这个萧景宣,该算猪对手呢还是神队友?



【当晚夏江没有审他,只是把他推进一间狭窄得只容一个转身的黑屋子里关了一夜,不过为了防他冻死,被褥还是够的。

第二天,梅长苏被从被子里拖了出来,带到一处临水的茅亭上。夏江穿着一身黑衣,正负手站在那里等候,一见面,竟是和善的一笑。

“苏先生,你学识天下,见多识广,知道这里是什么所在吗?”

“地狱。”梅长苏看着他,微微回了一笑,“幽鬼修罗出没之处,没有生人,只有魑魅魍魉。”

“先生过奖了。我不过是擅长脱去人的皮肉,照出他们真肺肠罢了。”夏江一抬手,“先生请坐。”

“多谢。”】



“梅宗主被抓进了悬镜司?”景睿问出了所有人的疑惑。

战英沉重地点点头。

“额哈哈哈哈哈哈。”誉王笑得开怀:“不愧是麒麟才子,不愧是锦囊妙计,原来救卫峥的方法,是以一换一啊。”他真的很开心,靖王吃了挂落,静妃悖逆失宠,梅长苏还进了悬镜司,靖王还有翻身的余地吗?一个小小的卫峥,能让靖王党跌落万丈深渊,真是太妙了。“哈哈哈哈哈哈。”


“苏先生你不会…你怎么?”靖王的气恼已经变成了担忧。

梅长苏淡淡一笑,满是傲气:“焉知不是书里的梅宗主自己想游览悬镜司呢?”

太子附和:“就是就是,苏先生游兴高雅,景桓你这凡夫俗子懂什么。何况夏江是他爹,能对他做什么。”

梅长苏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下去:“………太子殿下,这个脑洞,咱能翻篇吗?”

无语没一会儿,眼角扫到霓凰不赞同甚至有发火迹象的目光,梅长苏不由得把脖子一缩,讪讪道:“列将军,下文呢?”


【“我这里等闲是不请人来的,一旦我请来了,除非是我自己放的,否则他插翅也飞不出去。”夏江推过去一杯茶,“先生到此做客的消息靖王是知道的,但他现在自保不暇,可顾不上你。”


“我想也是。”梅长苏安然点头,端起茶杯细细看看茶色,又轻啜了一口,顿时皱眉道,“这茶也实在太劣了吧?贵司的买办到底贪了多少茶叶钱,首尊怎么也不查一查?”

“我知道先生是奇才,心志之坚当非常人可比。不过要论硬骨头嘛,我也见过不少了。”夏江没有理会他打岔的话,继续道,“记得我以前办过一桩挪军资贪贿的案子,当事的是一个将军,嘴硬得跟什么似的,不过在我这里呆了两天,就把同伙名单全都招了。”

“招了?我怎么听说他是疯了?”

“招了之后才疯的,招之前我才不会让他疯呢,我一向很有分寸。”夏江淡淡道,“不知先生是怎么想的?是乖乖招了,还是学那个将军再呆两天?”

梅长苏用手支着额头,认真地思考了良久,最后道:“那我还是招了吧。”】



“噗”,豫津一口水喷出来。这剧情,跟说好的不一样啊。

苏兄不愧是江左梅郎,这风雅的架势,游刃有余的态度,可能这趟悬镜司之行确实是在苏兄的布局之中?

不行啊,苏兄体弱,哪怕在悬镜司里不受刑,断了保养的汤药,回头也要病上三五日。何况夏江把敌意表露得这么露骨。这分明是以身涉险啊。

这不是谋士的风格,倒有些为主君肝脑涂地的味道。

可是,书里的苏兄表现得这么明显了,眼前的苏兄依然如此冷漠,要不是之前的故事太细节生动,要不是书里的苏兄同样将好意藏太深,他也会误会成两个人呢。

为什么极力否决呢?这中间会还有隐情吗?


说到隐情,豫津觉得场上的人还真有点不对。

太誉靖之争早已分明,秦般若和列战英、苏兄各有效忠目标。这些都能理解。可是霓凰姐姐和苏兄眉来眼去也太多了吧。霓凰姐姐之前就被风沙迷了眼睛,她是这么容易迷眼睛的人吗?她这么多年,心里可只有一个人呀。要说对面坐的就是林殊哥哥,一切都好解释。可是苏兄有什么魅力,隔这么远就能弄哭霓凰姐姐?

“景睿,你有没有觉得,苏兄和霓凰姐姐走得太近了。”

景睿依然单纯:“你想多了吧,夏冬姐姐和苏兄交流也很多。”

是呢,冬姐跟苏兄的交流也不少。如果说霓凰姐姐和苏兄是郎情妾意,这两位又是什么?霓凰姐姐和夏冬姐姐是知己好友,眼光也是差不多的。

难道冬姐和苏兄…也……?所以霓凰姐姐哭了。霓凰姐姐还指控苏兄动机不纯。然后苏兄和霓凰姐姐就…苏兄和冬姐也………再然后霓凰姐姐和夏冬姐姐还……

…………打住打住。豫津赶紧敲自己脑袋。

不知道是不是受了太子神脑洞的影响,自己的思维也越来越发散了。



所以冬姐和苏兄到底什么关系啊?!

好奇。



豫津:作为金陵第一吃瓜大王,我练就了一双善于发现的眼睛。

夏冬(柔声):小豫津,来,到冬姐身边来,(我保证不打死你)。

霓凰(拔剑):浴巾,来,练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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