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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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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

【奇异基】关于某基不得不承认的一些事实

1.其实他很喜欢“二流法师”被自己戏弄之后那副想要掐死自己的表情。


2.他恨透了这位“克莉丝汀”。


3.在他眼里二流法师挺厉害的,是仅次于自己的高级蝼蚁。


4.对他来讲有时候某个不愿意透漏姓名的图书管理员真的很讨厌。


5.他超级喜欢和二流法师一起吃布丁。


6.说实在的,他被迫自由落体三十分钟之后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弄死这个现在天天给他投喂布丁的奇奇怪怪博士。(?)


7.他恨透了悬戒,虽然二流法师经常画个圈圈给他快递布丁。(布丁这个梗过不去了)


8.有时候小红还挺有意思的。


9.每次看着二流法师给拿布丁颤抖着的手他都会心疼到爆炸。


10.打死他都...

1.其实他很喜欢“二流法师”被自己戏弄之后那副想要掐死自己的表情。


2.他恨透了这位“克莉丝汀”。


3.在他眼里二流法师挺厉害的,是仅次于自己的高级蝼蚁。


4.对他来讲有时候某个不愿意透漏姓名的图书管理员真的很讨厌。


5.他超级喜欢和二流法师一起吃布丁。


6.说实在的,他被迫自由落体三十分钟之后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弄死这个现在天天给他投喂布丁的奇奇怪怪博士。(?)


7.他恨透了悬戒,虽然二流法师经常画个圈圈给他快递布丁。(布丁这个梗过不去了)


8.有时候小红还挺有意思的。


9.每次看着二流法师给拿布丁颤抖着的手他都会心疼到爆炸。


10.打死他都不会承认上一条。


11.鬼把戏玩的过火会受到一些他不愿意提起的惩罚。


12.瞬移这种东西对斯兰特奇博士完全没有用。


13.他至今没搞明白为什么区区一个中庭的二流法师总是能在一群幻影中准确无误地把他揪出来。


14.他很好奇为什么小红不听自己的话。


15.斯兰特奇博士的眼睛漂亮极了。


16.他对二流法师动心了。


17.他无比庆幸那个二流法师不会读心术。


18.当他通过读心术看到斯兰特奇博士也对他有意思之后开心得形象全丢地蹦跶了半天。


19.蹦跶的时候被斯兰特奇博士撞见是迄今为止他干过的最丢脸的事情没有之一。连被浩克拎着脚脖子摔都没那么丢脸。


20.如果有可能,他真想弄死作者。


呼,新人报道!还不太明白这个软件的规则道理,但是感觉有很多大佬。。

比较菜的一只鸽子,不定期更新,主要吃法师组和贾尼。

希望大家可以给我介绍一下QAQ

柳色

【霜铁/法师组】合作愉快(一发完)

*抖森生贺,所以洛基中心

*前两天点的梗,霜铁、霜奇三角,结局法师组,但戏份主要是霜铁

*超长预警,人物黑化预警,ooc预警,架空,不太甜,过生日本来想发糖,但故事发展就是那么流畅,我干预不了

*简介:托尼是一名中间人,而洛基是他的合作伙伴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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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很久之后,当一切无可挽回之时,托尼想,他那天实在不该去找洛基。


2


托尼·斯塔克,35岁,单身,高中物理教师,一周八节课,有寒暑假,拿着和其他教师一样足够养活自己但绝不富余的薪水,住在纽约郊区一处独栋别墅里,开着保时捷来上课。同事们议论起来,都羡慕他有一个企业家父亲。托尼从...

*抖森生贺,所以洛基中心

*前两天点的梗,霜铁、霜奇三角,结局法师组,但戏份主要是霜铁

*超长预警,人物黑化预警,ooc预警,架空,不太甜,过生日本来想发糖,但故事发展就是那么流畅,我干预不了

*简介:托尼是一名中间人,而洛基是他的合作伙伴之一


>>>


1


很久之后,当一切无可挽回之时,托尼想,他那天实在不该去找洛基。


2


托尼·斯塔克,35岁,单身,高中物理教师,一周八节课,有寒暑假,拿着和其他教师一样足够养活自己但绝不富余的薪水,住在纽约郊区一处独栋别墅里,开着保时捷来上课。同事们议论起来,都羡慕他有一个企业家父亲。托尼从不解释,尽管他的钱并不来自于他父亲,而来自于他的兼职,或者说副业。


他是一个中间人,一个联系甲方和乙方的枢纽。每一笔交易他抽三成,大家都觉得很合理。洛基是他联系的乙方之一。


那是六月的一天,星期日早上,天气很好,他驱车来到市中心一家五星酒店。他在前台提起洛基的姓名,洛基·史密斯,他用这个名字挺久了。前台小姐拨通了一位客人房间的固话,彬彬有礼地报出托尼的姓名。三分钟后,托尼拎着一只黑色提包,来到了那扇门前。


给他开门的是个穿着清凉、身材惹火的年轻红发女郎。她脸上带着晕晕乎乎的笑容,不知是喝高了还是嗑嗨了。她朝他招招手,示意跟她走。门内传来男女嬉笑声。


这是间套房,三室两厅。玄关两侧分别是客厅和餐厅。地毯上洒落着各种东西:衣服、酒瓶、烟灰缸、用过的纸巾、口红……


托尼小心翼翼地避开地毯上的障碍物,跟着那位女郎向客厅走去。一个男人坐在沙发上,裹着墨绿色浴袍,一个金发女郎坐在他怀里,她脸上用口红画了一颗心。男人很年轻,瘦,苍白,黑发卷曲,绿色的眼珠像翡翠一样,他似乎很享受这花天酒地的生活。但旁观者看到这一幕,会不由自主地觉得违和,觉得哪里格格不入。托尼知道,这是因为这个男人的气质是清冷疏离的,这种清冷疏离就像积久的寒冰,不是暖玉温香能够融化的。


托尼咳了一声,引来他淡淡的一瞥。他收了笑容,松手放开女郎,从桌上盒里抽出一根烟,问:“怎么啦?”


“打你电话怎么不接?”托尼问。


这个男人就是洛基。他眉尖微挑,用下巴指了一下桌子。桌子上倒着一只高脚酒杯,酒杯已经空了,酒液流了满桌,酒液中间躺着一个纯黑色的手机。显然已经不能用了。


“有事吗?”洛基点着烟,吸了一口,冲着身边的金发女郎脸上喷了一口烟,女郎咯咯笑着躲开。


“你说呢?我闲着没事来打扰你干嘛?”


“那可不好说。”洛基悠悠地说,“人是很容易无聊的。”他模样很年轻,但言行举止有种说不出的苍老,仿佛阅尽沧桑。见多了生死的人往往都是如此。他叼着烟,从沙发里翻出一个黑色皮夹,打开,抽出一叠钞票,也不点,塞给金发女郎,皮夹扔给红发女郎,冲她们摆摆手:“你们走吧。我得工作了,老板找上门来了。”


两个女郎用了一会儿穿衣服,收拾自己的东西,洛基懒懒地坐在沙发上抽烟,托尼在他对面坐下。两个女郎走之前都走向洛基,洛基敷衍地吻了她们一下。随着门咣地一声轻响,室内只剩下他们俩了。


“日子过得不错啊。”托尼将目光从两位女郎的背影上收回来。


“我很懂得及时行乐。”洛基徐徐吐了一口烟圈。


“两个,希望你没有很累。”托尼戏谑。


“你不该说这种话,还是你已经忘了我的实力?”洛基轻笑着说。


托尼扬起眉毛:“纵欲过度的人总是老得很快的。”


“我不是一般人。”


“不跟你闲扯了,一个周,你应该休息好了吧?”


洛基将烟蒂扔进高脚杯,高脚杯里还有一半的酒,烟蒂哧地一声熄灭了,在酒液中起起伏伏。“早就休息好了。”他说,“这次的倒霉蛋是谁?”


托尼从提包里取出一叠文件纸,递给洛基。洛基又点了一根烟,接过文件。


“托雷斯集团二少爷,刚满40岁,去年当选英国下议院议员。”托尼介绍。


“年轻有为啊。”洛基感叹,“我好像听过他,他老婆是不是好莱坞一个女星?”


“没错。”


“那么,是谁要他死呢?”


“不问委托人名字,这条铁律你还是记不住。”


洛基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是的,洛基是个杀手,托尼算是他的,呃,经纪人。


“委托人要求用他的领带勒死他。”托尼问。


“真变态。”洛基故作嗔怪。


“能做吗?”


“得加钱。”


“这个不用你操心,我已经谈好了,翻倍。现在问题是,能做到吗?他们家有钱有权,安保由意大利黑手党旗下的安保公司提供。要近距离杀他,难度很高。”


“难度低也不会来找我了。”洛基说。“接单!”


他将燃了一半的烟按到照片上,那位笑容明亮的议员额头上顿时多了一个黑点,仿佛子弹打过留下的孔洞。


3


洛基,业内人称“永不失手的毒蛇”,形容他的行动隐秘迅速、一击致命还能全身而退;他还有个外号叫“诡计之神”,因为他总能想出办法满足委托人的各种刁钻需求。


托尼总说是他一手打造出了毒蛇和诡计之神,因为洛基遇见他之前藉藉无名。但这话其实不准确,因为托尼对洛基的过去一无所知。“洛基”这个名字一开始并不属于洛基,原来的“洛基”是个瘦小的矮个子男人,是托尼合作的杀手之一,“洛基”是他的代号,洛基杀了他,夺走了他的名字。


他说他不配。


直到现在托尼也不知道,洛基是原本就叫洛基,所以不允许别人叫这个名字;还是他忽然发现这个名字很好,决定把它夺过来。但是托尼也被洗脑了,他觉得洛基就该叫洛基,他简直想象不到他会叫其他名字,也想象不到别人会叫这个名字。


虽然如此,一开始洛基找上门、宣布自己对这个名字的所有权时,托尼可一点顾不上探究来人与这个名字的契合度,而是吓得发出女人一样的尖叫。这是他永不愿意回忆的屈辱时刻。托尼胆子不小,不然他也干不了这行,可是洛基当时的出场实在太像惊悚片。想想吧,雨夜,一个浑身湿透的男人闯进你家,立掌打掉了你刚拿到手里的手枪,告诉你前不久你那位惨死的合作伙伴是他的杰作,你很容易就会联想到他是来取你的性命的。生死之前,谁还顾得上颜面?至于这个男人给你倒杯热茶,好好地谈起合作事宜甚至准备起草一份合同,而你发现他帅得要死并差点为之脸红——那都是后话了。


他们的合作很愉快。没有经济上的纠纷,洛基很慷慨,他连自己的那份都交给托尼管理,从来不计算存款数额,只让托尼确保他的信用卡永远有钱可刷。没有业务上的分歧,托尼在联系雇主时就已经全面考虑风险,而洛基从来不对工作挑三拣四,他甚至喜欢有挑战性的。除了联系雇主,托尼也承担了洛基行动时的后勤工作,比如黑一下监控、保养一下武器、撤退时指挥一下方向……男人天生喜欢冒险,托尼也不例外,但他的身手不能让他像洛基那样亲临现场,坐镇后台让他或多或少体验了一些冒险的乐趣。


洛基的身手加托尼的辅助,让“永不失手的毒蛇”在杀手界名声大噪。


后来托尼想,永不失手这四个字就像一种悲剧的前奏,早已在他们志得意满时就为那次意外写下注脚。因为世上本没有永恒的东西,月满则亏,水满则溢,所有美都终将消逝,所有成就都终将化为泡影。


洛基的那次行动一开始很顺利。他顺利地潜入宴会,顺利地在目标杯子里下了迷药,即将顺利地尾随目标进入房间,然后,停电了。停电是因为宴会上的一个女服务员不小心将酒水洒到了裸露的电线上,这完全是一场意外,然而对方的安保人员把这当成了危险信号,迅速集结至目标身边。洛基暴露了。更糟糕的是,托尼没法在他逃跑时给他提供任何建议,因为所有的监控都失效了。


“冷静,能走就走,走不掉就自首,我有办法保你出来。”托尼焦急地说。


洛基的声音有些喘,但仍带着从容不迫的笑意:“安东尼,你是对每个合作伙伴都这么尽心还是只对我?”


“妈的什么时候了你还有闲心说这个?”托尼吼。


“我想知道嘛,因为我也——”


一阵巨大的杂音,掩盖了下面的话。接着那边就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再也没发出过声音。


4


托尼有很多合作的杀手,洛基不是最早跟他合作的那个,也不是合作时间最长的那个,更不是跟他关系最好的那个。但洛基很特殊,非常特殊。


跟洛基失联后,托尼等了八个小时,没有等到洛基的电话。他跟学校请了假,订了一张去伦敦的机票。


“我劝你不要去。”娜塔莎说。她是他合作的唯一一个女杀手。托尼对她很客气,他有点怕她,因为他总觉得她那双眼睛能看透他。“我跟伦敦的朋友打探过,他们没有抓到人。”电话那段是她特有的沙烟嗓,“我想毒蛇没事,你去了可能徒增烦恼。相信他,他能应付。”


“我得过去。”托尼说。


“好吧。”娜塔莎低低笑了,“总有些人值得我们冲动,这也是我们区别于机器的根本所在。那么,小心,托尼,你挺不错的,我不想再找一个经纪人。”


托尼默然挂掉电话,深吸一口气。娜塔莎果然厉害,她果然……看出来了。


托尼跟洛基已经合作了三年。总的来说,他们是一对关系很淡薄的合作伙伴。托尼把目标信息交给洛基,洛基完成任务后,把死者照片发回托尼。没有任务的时候,托尼很难见到洛基,他似乎居无定所,流连于全球各大酒店和短租公寓。他的足迹遍布五大洲,托尼知道这个是因为他总是能收到从各个地方寄来的明信片。明信片开头写着“亲爱的安东尼”,正文是一句祝福语,挨近节日便是节日快乐,不挨近节日便是祝你健康,落款是一条简笔画的蛇。所有的明细片都是这样,托尼试过,即使用最认真的态度写最工整的字迹,一张写完也绝对不会超过一分钟。这是托尼唯一能感受到的洛基对他的重视,或者说不重视。


有时洛基会失联,电话打不通,邮件不回,在业内已经产生毒蛇已死的传言时,才会在某个意想不到的时刻突然出现,向托尼讨要任务。


托尼合作的杀手,有些人杀人是为了钱,有些人杀人是为了爽,洛基似乎兼而有之,又似乎两者皆非。他生活很奢侈,但并不追求奢侈,换句话说,他挺随遇而安的,能住五星级酒店他自然愿意住,没有星级酒店,小旅馆也可以凑合。托尼有他的信用卡消费记录,记录上有阿玛尼这样的奢侈品店,也有7-11这样的平民便利店。杀人为了爽的杀手,都有自己喜欢的杀人方式,一般也都比较血腥,他们在杀戮中发泄。洛基不是,他完全遵循委托人要求,一丝不苟地去执行,连潜入室内偷偷打开煤气伪装成意外这种践踏杀手尊严的活他也做。


托尼常常怀疑,是不是在洛基的价值观里,杀手真的就是一份工作,和演员、政客、律师一样,而他选择做这个只是因为他擅长。


洛基永远带着神秘色彩,他身上总是有太多的谜。做他们这行的,都神秘,都有不愿为外人所知的过去,但洛基不一样,他不仅过去是谜,现在也是谜。托尼是学物理的,他享受探索解谜的过程,所以一直对洛基很感兴趣。


如果没有那件事,他或许会一直带着恰到好处的兴趣,站在安全距离之外研究他。


5


洛基有一个怪癖。类似于某些人运动后一定要洗澡,洛基杀人后一定要做爱。这个一定,就真的是一定。


托尼知道很多杀手都有这个习惯,也能够理解,但他第一次从洛基口里听到这个说法时完全不肯相信。因为洛基的前一句话是:“我们上床吧。”


那是他们合作后的第一个冬天,洛基当天的任务目标就在纽约。按照他的说法,任务目标好像有所预感似的,很焦躁,像热锅上的蚂蚁,不断地在自己的几处住所间移动。洛基跟了他一天,最后在他的农场里杀了他。那天从下午开始飘雪,到晚上雪已经积了很深,出租车都停运了,他回不了城,正好想起他亲爱的经纪人住在附近。他就这样披着满身的雪敲开了托尼的房门。在钻进暖和的屋子、喝了一杯热咖啡后,他向主人提出了那个完全不合时宜的要求。


“我杀人后是一定要做爱的。”他理直气壮地耍流氓,“就像运动完一定要洗澡一样。”


“不做会死吗?”对于自己被当成淋浴头这件事,托尼很生气,但他不敢太生气,毕竟他打不过洛基。


“不会死,但真的会非常非常非常难受。”洛基苦着脸说,他看着托尼,目光真诚地诱哄,“跟我做吧,我技术很好的,会很舒服的。”


托尼向来是个不妥协的人,他不愿意做的事,没人能劝动他。只是他向来也是个及时行乐的人,这具身体这张脸,他不是没有想法的。


洛基没说错,很舒服。不,舒服根本不足以形容。洛基又逼出了他像女人一样的尖叫。最后托尼筋疲力尽地钻进洛基的怀里睡去,脑子里充满四个字:无与伦比。


第二天,他醒来的时候旁边的床铺已经空了。他穿上衣服走出卧室,洛基站在窗户前,手里端着一杯热茶在看外面的雪景。听到托尼的脚步声,他转过身,举了举杯:“看来我们在其他方面也同样合作愉快。”


托尼揉了揉太阳穴:“不要指望我会因为这个多分给你钱。”


洛基叹了口气:“资本家总是要把你的棺材本都拿去才开心。”


“你还读马/克思?怎么,密谋推翻我吗?”托尼说,但他抬头发现洛基脸上的表情冻住了,于是立刻解释,“我开玩笑的。”


推翻,的确是个很敏感的词。不是每个杀手都乐意被抽三成。如果杀手们都去读读马/克思,就会发现只要他们联合起来成立一个工会,再把所有中间人都杀掉,他们的日子将会比现在好过得多。洛基不在乎钱,但谁能保证他没有别的想法呢?托尼恨不得割了自己忘乎所以的舌头。


洛基淡淡一笑,换了个话题:“你今天要上班吗?”


“要啊。”


“载我一程,把我送到城里。”


“你要去哪?”托尼呆呆地问。


“回酒店啊。”洛基说,疑问地盯了他一眼,像是惊讶他怎么问出这个问题。


托尼意识到,在洛基看来,他跟托尼上床,真的就跟借用了一下别人家浴室没什么区别,连句谢谢都可以不必说。


他们的床笫关系维持了下去。洛基是个相当不错的床伴,温柔,但不乏味,花样多,但不逾矩,总是能带给他刺激和新奇感。他愈加了解洛基,他知道他兴奋时沙哑的嗓音有多性感,知道他思考的时候会眯起眼睛,知道他的体温较常人偏低,知道他喜欢抽烟并不是喜欢尼古丁的味道,只是喜欢烟圈袅袅上升那个画面……可他了解得越多,越觉得自己对洛基的了解太少。他甚至不知道洛基多大年纪,只能猜测他在20岁到30岁之间。


洛基心情好的时候会哼歌,不知名的曲调,不知名的词。托尼问他唱的什么,他反问,好听吗?托尼说,还行。他说,好听就行了。


他能靠近洛基的时候非常少,大部分情况下,洛基就像那首听不懂的歌一样,陌生而神秘。


6


托尼去了伦敦。他到了洛基消失的现场,也找了很多业内的熟人,但没有发现洛基的任何踪迹,也没有打探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没有人对毒蛇的失踪负责,这实在匪夷所思。按理说,如果是白道上的人抓住了他,肯定会大肆宣扬以表彰自己的功绩;如果是黑道上的人误伤了他,也会有消息流出,何况伦敦地界几个黑帮头目拍着胸脯保证绝对没有动他的人;还有一种可能是同行下手,毕竟毒蛇是杀手界响当当一号人物,不少人想借他的脑袋扬名立万,可同样,如果同行下手,绝对会宣扬出来。毕竟,杀掉毒蛇最关键的一步不是杀了他,而是让别人知道是你杀了他。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托尼在伦敦奔波了三天,一无所获。娜塔莎打来电话:“你知道谁才能让他完全消失吗?”


“谁?”


“他自己。”


托尼心里一揪,继而问道:“为什么?”


“谁知道为什么,你什么时候看清过他?现在只有这个可能了。回来吧,别担心,有些东西你要找的时候找不到,你不找,哪一天他自己就出现了。就算他永不出现……”她的声音顿住了。


“永不出现……”托尼喃喃。


“那你就当他从没出现过吧。”她决绝地说,“有些人天生就是浪子,就像一只色彩艳丽的鸟,很美丽,很吸引人,你不知道他从哪来,也不知道他要到哪去,但你得知道,他绝不会为你停留。”


“我知道的。”托尼说,鼻子忽然有点酸,“我一直都知道的。”


人命生意也是生意,是生意就会有侵吞并购、规模扩张。托尼很有经商天赋,把业务越做越大,尤其是洛基加入后,他手底下的生意规模突飞猛涨。他也有了自己的一个称号——死亡商人。洛基看出这点,常常嘲笑他,半正经半开玩笑地劝他注意安全,别有命挣钱没命花。托尼便突发奇想,提议洛基担任他的个人保镖。


“我开的工资,不会比你在外面挣得少。”他承诺。


洛基慢悠悠喷了口烟:“我在乎钱吗?”


“你不在乎钱,我知道,谈钱多俗啊。但是这样,我们就可以经常在一起了。”托尼面不改色地说,“你知道,某些事情还挺愉快的。”


“你想把我绑在身边?”这就是洛基的脑回路。


“你有迫害妄想症吧?不过话说回来,你这样的人,还是放在身边比较安心啊。”托尼承认他很害怕洛基被别人挖墙脚。


“斯塔克,我只是跟你合作,可不是把自己卖给了你。”洛基说,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但托尼知道他在警告他。


他早就告诉他了,他不会为他停留。


托尼没有告诉娜塔莎,他这次的冲动一半是因为洛基那没说完的半句话。“因为我也”,也什么呢?也对你尽心?也很喜欢你?生活不是莎士比亚剧,哪有这么戏剧性的桥段啊。以前有多少机会不说,单等到这个时候?就算是那些话,又有几分真呢?那个家伙,他没有心的。


他不顾身上的西装,在一个路口席地坐下,坐了一下午,听对面的流浪汉拉手风琴,把身上所有的零钱掏出来扔到他碗里。他坐到天黑,起身拍了拍屁股,叫了辆出租车到机场,买了回纽约的票。


7


三个月后,暑假结束,高中又开学了。托尼度假回来,皮肤晒得黑黑的。第一周上课,班里总有憋不住的笑声。托尼心里骂道,小兔崽子,知道你们嘲笑的是谁吗?


第一周总是很艰难。周五上完最后一节课,托尼长吁一口气,推开了办公室的门。办公室里有个身影。他和同事共用办公室,就也没在意,随便瞄了一眼,顿时僵在原地。


那个人高、瘦、苍白皮肤、黑色短发。他穿着一件格纹T恤和卡其色裤子,看起来像个涉世未深的大学生。他笑吟吟地用那双翡翠般的眼睛看着他。


托尼感觉大脑被抽空了。他呆呆站着,一时不知道是该上前拥抱他还是揍他一顿。


对方似乎觉得他忘了,指了指自己:“我,洛基。”


“我知道。”托尼艰难地说。


“我没死。”


托尼哼了一声:“看出来了。”


“很倒霉,当时我从二楼跳下去,结果出了车祸。好在司机心肠不错,把我送进医院,顺便解了我的围。但是手机摔坏了,而且,”他指了指脑袋,“头上受了伤,他们未经我允许就给我剃光了。”


托尼的大脑慢慢溜回到脑壳里,他走到办公桌前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像训学生一样威严地看了对方一眼,语气里却有掩不住的笑意:“所以呢?你伤好了,休息够了,又回来找工作了?”


洛基微微一笑:“正相反,我是来辞职的。我不干了。”


“哦?”托尼很惊讶,“你有别的打算了?”


洛基点头:“有一些打算。对了,我是不是还有些钱在你这?”


“对,我给你投了个基金……不过没关系,你需要的话,马上可以给你。”


“倒也不急,只是想心里有个底。”


托尼好奇起来:“介意问问吗,你有什么打算?”


“哦。”洛基脸上漾起笑意,“我要结婚了。”


像是一块冰滑进了胃里,整个人都忍不住发抖。托尼慢慢拿起杯子,喝了口水,利用这个时间平定心情,顺便调出震惊的情绪,问:“你在开玩笑吗?”


“没有的。”洛基笑着摇头,托尼才意识到他今天很不一样。他总是在笑,浑身上下散发着愉悦。以前那层清冷疏离的气质不见了,整个人生机勃勃。“我碰到了一个人,我们,呃,决定结婚。”


“是这次出事碰到的吗?”


“对,他是我的医生,我的头发就是让他给剃的。”


“才三个月,进展很快啊。”


洛基又笑了:“很快吗?我不太了解一般人怎么做……管他呢,我又不是一般人。”


“你一定很喜欢他了?”托尼微笑着问。


“我很喜欢他。”洛基带着笑意点头。


看吧,那句话说出来没那么难的——只要碰到合适的对象。


“那恭喜你了,我之前一直以为你会孤独终老。”托尼说。这个对话为什么还不结束?


“我以前也不相信会有这种事,但真的……托尼,怎么跟你说呢,你一看到他,就觉得整个世界都亮了,之前的生活索然无味,怎么会有这么奇妙的事?”洛基激动地说。


“有机会我一定要见见这位照亮你世界的人。”托尼干巴巴地说。


“会有机会的。这次我想让他跟我来的,可他不喜欢纽约。事实上美国他都不喜欢。他说他花园里一块砖都比整个美国年头长……”


托尼不想听了:“你什么时候回去?”


“下周一。”


“好的,周日我把钱算给你。”


“谢谢。那我先走了。”洛基挥手告别。他快要出门时,托尼忽然有个很恶毒的想法。


他叫住他:“你未婚夫,他知道你以前的身份吗?”


洛基瑟缩了一下,好像看到了什么恶心的东西,神情凝重起来:“我,我还没说。”


“那你准备告诉他吗?”


洛基苦笑一下:“我还在考虑……”


他的愉悦不见了,整个身上都笼罩着一层忧心忡忡的阴影。托尼得到了意料之中的结果,但他一点也不开心。


8


周日下午,他们约在咖啡厅见面。托尼的情绪已经平复得很好。他不是什么多愁善感的小姑娘,他是一个35岁的成年男人,他谈过无数次恋爱,他是死亡商人,他手下有一个成熟的杀手团队。这只是跟他前任合作伙伴的会面,买卖不成仁义在,注意风度。


托尼点好咖啡,拿出纸笔,把每一笔钱细细地算给洛基听。洛基漫不经心地听着,托尼敢打赌他对此没有任何概念。算完,他问洛基:“这笔钱怎么给你?”


洛基皱起眉头:“怎么给?什么意思?哦,你直接打他卡里吧。”


托尼扶额:“我傻了,我跟你说什么啊,你什么也不懂。算了,我帮你安排好,你别操心了。”


洛基疑惑:“不能打他卡里吗?”


“给金融警察贡献KPI吗?”


洛基可能并没有听懂,但他明白托尼的态度了,便点点头:“行吧,那交给你了。”


“洛基,还有一件事,你得注意。”托尼严肃起来。


“你说。”


“很多人想要你的命。”


洛基慢慢地点头:“我知道,唉,托尼,有什么办法吗?”


“当年你要杀的那些人,面对你时他们有什么办法?”托尼本不想说得这样尖酸,但他就是控制不住。“你是毒蛇,现在你自己要把獠牙拔掉,还期待别人不跟你计较?”


洛基眉头紧紧皱起。


“你考虑清楚了,真的要退出?其实,有折中办法的。”托尼慢吞吞地说。


“折中办法?”洛基冷笑一声,“我继续替你杀人,你帮我保护他,是这个办法吗?”


托尼摊开手:“你不会死,他也不会死,这还不够吗?”


洛基摇头,若有所思:“我不会把斯蒂芬拉进这个肮脏的泥潭的。”


肮脏的泥潭,行吧。


“那你就要万分小心。伦敦不是我的地盘,而且就算是,你退出了,我也没立场护你。我至多只能约束我的那些人。”


“让他们来吧。”洛基轻笑,眉眼间重现了过去的邪气,“让他们看看我到底拔没拔掉獠牙。”


他喝干面前的咖啡,说:“我该走了。再见,托尼,你是个好经纪人。”


“合作愉快。”托尼说,嗓子梗得慌,“诶,洛基?”他没忍住。


“什么事?”


“上次你说,哦,就是伦敦那次,你说你想知道那件事,因为……,你最后想说什么来着?我没听见。”


洛基的眉毛好看地蹙在一起,脸上带着疑惑的表情:“什么?我不记得了。怎么啦?”


“没什么,就是好奇。没什么事,不记得就算了。”托尼摇头,“你快走吧。有空我会去伦敦的,看看你的未婚夫。再见,洛基。”


洛基冲他挥挥手,他的背影走出咖啡馆,沿着街道走到尽头,消失在一个拐角。随着他的离开,托尼脸上轻松的表情一寸一寸卸下。他叹了口气,往旁边窗玻璃上一看,倒影里有个颓丧失败的中年人。


9


托尼真的去伦敦见斯蒂芬·斯特兰奇的时候,已经是一年多以后了。


他去斯特兰奇住的酒店找他,就在这时他想起了去年去找洛基的情形。斯特兰奇穿着一身黑给他开了门。托尼一直想见斯特兰奇,他见过照片,黑进医院的信息系统并不难。但照片到底不能跟真人比。他一直想知道能让洛基整个世界都亮起来的人到底长什么样。


斯特兰奇看起来很普通,帅也是普通的那种帅。但托尼想可能是因为他没看到他的眼睛。眼睛是很重要的,洛基那双绿眸……不,不要在这个时候想。


斯特兰奇戴着一副墨镜。在室内,戴着墨镜,托尼不需要费什么脑子就能明白怎么回事。知道不止他一个人悲痛是让他更好受了还是更难受了呢?他来不及细想,伸出手,说:“你好,我是托尼·斯塔克,洛基之前的——”他忽然抑制不住地哽咽了一下,“合作伙伴。”


“我听他提起过你,请进。”斯特兰奇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很平静。


托尼在沙发上坐下,想出些搭讪的话:“……出事之后,你一直在这住?”


斯特兰奇点头。


“我能理解。那处房子你如果不想沾手,我可以帮你卖掉。”


斯特兰奇摇头:“不必,等警察检查完,我还要搬回去呢。”


“可是那里……”


“那是洛基选的房子。”


托尼不说话了。沉默慢慢堆积,沉默也是有重量的,堆积得多了,就像山一样要把人压垮。过了不知多久,他才重新开口。


“洛基给你留下了不少钱。”


“不要给我,你处理吧。”


“我答应过他要给你的。”


“那你去找他说吧。”斯特兰奇平静地反驳。


托尼有些恼火:“你知道他之前是干什么的了所以才不肯要?怎么,你觉得他也是——”他在大脑中搜罗了一下,“肮脏的泥潭?”


“我接受他,并不代表我认同你们的做法。”斯特兰奇的话里带了些锋芒,“斯塔克先生,我能坐在这里跟你聊天已经是洛基的面子了。我是一个医生,我的天职是救死扶伤,而你们这种人,拿人命做生意!”


“可你还是跟他结婚了。”托尼讽刺。


“他不一样。”


“他是毒蛇,你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吗?你知道他创造过多少纪录吗?和他躺在一起的那三具尸体,你知道在业内是什么级别吗?”


“你不必把他的丰功伟绩再复述一遍。”斯特兰奇僵硬地说,“我知道他给你赚了不少钱。”


“是给他自己赚的!不,是给你赚的!” 托尼生气地嚷,“反正我会把钱打给你,你爱怎么花怎么花。”


他站起身走出门,刚要把门带上,又回过头:“对了,顺便告诉你,警察抓不到凶手的,因为他的脑袋已经被我买下来了。还有哦,不用担心你自己的安全,我已经动用我所有的人脉帮你建了一层足够厚的保护罩。再见,斯特兰奇医生。”


他关上门,心里的悲伤有一部分被愤怒替代,居然好受了不少。他站在门口发了会儿呆,抽出纸巾擦擦眼睛,刚要离开,忽然听见一阵似曾相识的旋律,声音很缥缈,像梦境一样若有若无。


他呆愣着,眼睛又开始发热。他记起来了,那是洛基哼过的歌。上帝啊,这是幻觉吗?洛基,是你吗?


但他很快清醒过来,意识到那旋律就来自被他关掉的那扇门后。


他又砰砰砰地敲门,门被不耐烦地打开。开门的一瞬间,声音偷溜了出来,丝丝缕缕地包围住他。


“干什么?”斯特兰奇愠怒地问。


“叫什么?这首歌叫什么?”托尼问。


斯特兰奇看着他,不说话。


“求求你,告诉我叫什么。”托尼低声乞求。


斯特兰奇似乎叹了口气:“叫《牧羊人》,是一首挪威民歌,洛基很喜欢。”


“挪威民歌?怪不得我听不懂。”


“洛基小时候在挪威长大。”


“哦,他是挪威的,所以才喜欢这个名字吗?”托尼说,咧嘴一笑,眼里却泛起泪花,“这首歌,唱什么的?”


斯特兰奇沉默片刻才开口:“说一个牧羊人,想向姑娘表达爱意,但是他不说爱,只是一直唱天好蓝,草长得好茂盛,羊儿一群群像白云,一遍一遍地唱,最后说,好时光就这样白白流淌,我却孤身一人活在这世上。”


斯特兰奇开始讲的时候托尼就开始掉眼泪,怎么都忍不住。


“他如愿了。”斯特兰奇讲完,托尼且哭且笑地说,“我做对了。”


“什么?”


“他不想孤身一人活在这世上。知道吗,斯特兰奇,我费尽心机想护住他,可是我发现,你是他的软肋,只要你活着,他迟早会死。他是不会停留的鸟,可是他为你停留了,他的羽毛那么亮,猎人们是不会放过他的。我想过杀了你,我真的想过,但娜塔莎告诉我,如果我杀了你,他就会杀了我,就算我逃走了,我们也会反目,那个时候就剩他一个人了。”托尼眼泪汪汪地微笑,“我不想让他一个人。让他死吧,他这样的人是活不长的。”


斯特兰奇抿紧了嘴唇。隔着墨镜,看不见他的目光。有几秒钟,托尼猜想他会给自己一拳,而他完全支持这一做法。


斯特兰奇没有。他让门开着,走回房间,托尼呆呆地等着。歌声停了。过了一会儿他走出来,手上拿着一盘磁带,递给托尼,说:“那首歌,送给你。”


“这不是他留给你的吗?”


“我还有很多。”斯特兰奇说。他就这样平淡地向一个乞丐炫耀了自己的财富。


托尼接过磁带,说:“我们一定得再聊聊。”


斯特兰奇下颌一沉,说:“请不要再来找我。”


他毫不留情地关上了门,一点也不在乎门会撞到托尼的鼻子。


10


托尼最后也没弄明白洛基。洛基可能真的爱过他,也可能从没爱过他。


不重要了。在所有人眼里,他只是他的一个合作伙伴罢了。


<end>


(对不起基神我又把你写死了)


露克

【法师组】103

第一篇贺文我终于肝出来了,HP au,师生恋,16k小甜饼,垃圾文笔请多包涵。

失踪人口祝大家元宵节快乐。

 @Edith Hiddleston 


1

“你在——”

“寄礼物。”

“为了圣诞节?”

“是的。”

“请别告诉我你是给——”

“如果我告诉你,能让我一人清净片刻吗,我亲爱的姐姐?”

海拉冷哼一声。“油嘴滑舌在我这里占不到任何好处!”她挑剔地看着他手中那些蓝色条纹的包装纸和银丝带,“又是拉文克劳!这是第几次了?五十?八十?”

“第一百零三次。”她弟弟平静道。

两人间短暂沉默了片刻。

“你还没放弃?”海拉轻声道。...

第一篇贺文我终于肝出来了,HP au,师生恋,16k小甜饼,垃圾文笔请多包涵。

失踪人口祝大家元宵节快乐。

 @Edith Hiddleston 



1

“你在——”

“寄礼物。”

“为了圣诞节?”

“是的。”

“请别告诉我你是给——”

“如果我告诉你,能让我一人清净片刻吗,我亲爱的姐姐?”

海拉冷哼一声。“油嘴滑舌在我这里占不到任何好处!”她挑剔地看着他手中那些蓝色条纹的包装纸和银丝带,“又是拉文克劳!这是第几次了?五十?八十?”

“第一百零三次。”她弟弟平静道。

两人间短暂沉默了片刻。

“你还没放弃?”海拉轻声道。

“.…..没有。”少年停顿片刻,“快了。”

这个回答显然出乎海拉预料,她瞪大眼,接着便不可置信地一边往门边退一边自语着“疯了,疯了”。他没理她,很快室内又回到只有他一人的状态。他最后将丝带打成结,长呼一口气,向后陷进椅背。

靠近西塔楼的教授办公室会收到来自洛基·劳菲森的第一百零三件礼物。

他忍不住猜测这一次在收到礼物时对方会是什么表情,惊愕,厌恶,但很快就是平静。那人最后会把他寄来的东西扔到一边,和其他即将被家养小精灵处理掉的东西一起。

洛基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

他骗了海拉。

他已经放弃了。

2

他送给史蒂芬的第一件礼物是一只臭鼬,活的。

哦,错了,不是史蒂芬,是斯特兰奇教授。他因为称呼问题起码被扣过三十分,到最后也没改过来。直到格外漫长的拉锯战终于令对方屈服,他们签署的友好互不侵犯条约中第一条就是,他可以在私下随意选择称呼史蒂芬·斯特兰奇的方式,但相反对方则不准冷冰冰地叫他“奥丁森先生”。

“那会让我想起我哥哥!”他如此抱怨道,当时他正毫无形象地摊在史蒂芬的椅子里,用着对方的杯子,喝着对方的茶。而因此不得不挪到角落里办公的魔咒学教授却连眼也不抬,聚精会神地继续批他的论文。

“如果这能对你有所安慰,我觉得你跟索尔·奥丁森毫无相似之处。”

他一边说一边毫不迟疑地落笔、划下一个大大的“T”。

“你真这么认为?”

“奥丁森先生可以称得上是位全面发展的兼优生,除了魔药学论文写得一塌糊涂——你则正好相反。”

他沉下脸,“你觉得我不如他?”

“他不如你,如果你肯多参加点学校活动,而不是整天往我这里跑的话。”

“正巧,”少年尖刻地回应道,“我也觉得你和高天尊毫无相似之处。”

匆促批改的羽毛笔停了下来。

“我注意到了,”史蒂芬平静道,双眼中看不出喜怒,“你的态度从一开始就很明确:不是谁都会在就职第一天收到一只臭鼬作为礼物。难为你将它塞进盒子里一整天,还能让它保持如此活力。”

“所以你生气了?”

“对于那只动物把我的办公室搞得一团糟,是的。对于你,我想扣分已经足以表达我的态度了。”

少年咯咯笑了起来。

“你没有扣分,一分都没有!”他像是被取悦了,“我本来已经做好了被罚打扫整层的走廊、或是午夜到禁林巡查的准备。但你没有,没有扣分,没有劳动服务,没有禁闭,什么都没有。”

“那你当时怎么想?”

“.…..你真的想知道?”

“当然。”

他故意停顿了片刻,想探出史蒂芬话里的虚实,但对方仍专注于那些羊皮纸,动作丝毫不乱。

“我后悔了。”于是他故作爽快道,“给你寄臭鼬是我干过最冲动的事,你并没有做错什么。我当时完全失控了。”

这话当然半真半假:他不后悔,或者说他只是将后悔的时间用来做扫尾工作。也许最开始他确实是冲动,出于愤怒。他原本期待高天尊会成为他们的新任魔药课教授并斯莱特林院长,但在第一节课他等来的却只有史蒂芬·斯特兰奇,一位年纪轻轻便被委以重任的拉文克劳。

“斯莱特林从未有过的耻辱!”

“让一个鹰院的来教授魔药学?麦格校长是怎么想的?”

“我听说之前这门课准备请高天尊来上……”

“他甚至没在英国待过!”他听着他的室友在一旁义愤填膺,“我父亲说他之前一直都是中国昆仑魔法学院的客座教授!”

男孩们在公休室七嘴八舌,他默默听了一会,随后起身上楼。

“你去哪,洛基?难道你不想知道咱们的新教授背后有什么渊源?”

不想。他心里冷笑着,面上却和善地摇头,头也不回地走了。

有闲聊的工夫,不如想想怎么报复。

不得不说,在恶作剧方面,洛基·奥丁森未尝败绩、光荣成为继韦斯莱双子后第三个皮皮鬼不敢轻易招惹的学生。他总能钻校规的空子,并把斯莱特林“未被抓到就是从没做过”的优良传统发扬到淋漓尽致。但这次偏偏就栽了:在他将那份惊喜礼物悄无声息送去教授办公室的第二天,斯特兰奇教授在课后单独把他留了下来。

他们之间的谈话完全可以用“咬死不认”和“惨遭揭穿”两个词概括。

“我想你忘了一件事,奥丁森先生。”

“什么?”

“我只是个代理教授。无论你对我有多少不满,在一年后这职位都将物归原主。只要一年,于你我都是解脱。你很有魔药学天赋,我相信无论谁教授这门课,你都会取得不错的成绩。”

他听了这话颇为不屑:安抚,之后又是威胁,不过是成人惯用的套路。

“你是怎么知道那件事是我做的?”

“现在承认了?”

“既然你要罚我,教授,就让我死个明白。”

“我的本职教魔咒学,一个简单的叠加混淆咒我还能看出痕迹。”对方平静道,“另外我不准备罚你。”

“这又是什么新把戏?”

“不是把戏,实话而已。事实上如果不是因为那只动物给我带来了很大麻烦,我甚至会给你加上十分,为你精确的施咒水准。”

他哑口无言站在原地,看着斯特兰奇抱着一摞羊皮纸施然而去。当晚他一直处于惴惴不安的状态,生怕某一刻级长会突然推门而入,告知他教授改变了主意、要罚他整条走廊的擦洗奖杯。

但是没有,什么都没有。

他盯着窗外泛白的天空,莫名其妙地轻笑出声。

3

那之后他陷入了某种奇怪的循环,仿佛教授一次的纵容助长了他心底某处不应有的野心。他试探、逼迫、甚至公然挑衅斯特兰奇的底线,通过礼物——包装精美、带有贺卡的礼物。他几乎把全部零钱都花在上面,惊得弗丽嘉夫人认为自己的小儿子在学校谈了恋爱、正与某位姑娘深陷爱河。

“您可以这么想。”他笑吟吟道,尽管心知这与姑娘或爱都无关。“所以我该给送点什么好?对方似乎不太欣赏狼蛛、博格特或是肥舌太妃糖夹心饼干。”

索尔在一旁喝茶,听闻此处不禁猛地呛咳起来。

“噢,这可不对,亲爱的,这不是一位绅士应该做的!”他母亲责备道,“你想引起她的注意,我很理解,但要温柔、深情,而不是像对待毛小子那样粗鲁。——说说看,你的心上人什么模样?喜好如何?”

索尔呛得更厉害了,仿佛一整杯茶水都灌进了气管。

“长相么——”

洛基犹豫起来。他忙着自己的小计划,从未多注意过斯特兰奇的模样,但被母亲突然问起,那人的脸却清晰起来、如在眼前。

霍格沃茨的教授多着深色服饰,压抑而威严,斯特兰奇却是教师长桌上唯一的亮色。他不是最年轻的,却比隆巴顿教授更显机敏。他常常穿着深蓝色短上衣,有时是黑色,有时搭配一条红色斗篷,他甚至还见过他戴一双黄手套。他全身处处透着拉文克劳式的古怪,但意外地和谐。他的胡子和鬓角修得整整齐齐,不解风情的男孩们们私下嘲讽他如此年纪就白了两鬓,但女孩们却知道那是故意为之,以至于私下讨论他模样如何英俊。有一次他闯进办公室,看见他戴着一副金属框的眼镜……

“蓝色。”他回答。

“蓝色——你是说她的眼睛吗?”

他猛地回神,母亲微笑着看着他,宽容他的出神。

“是的,眼睛。”

他确实有一双蓝色的眼睛。

“她是哪个学院的?”

“和您一样,拉文克劳。”

“那我再了解不过了!”弗丽嘉夫人惊喜道,“鹰院的姑娘们都很文雅,她们大多沉稳而有礼,有时甚至太过头了,让你反而摸不清她真实想法。你要主动一些,孩子,暂时抛却你的矜持冷淡,因为她们很难被打动,可一旦动心便不再回转。”

我又不是真的在追求他。洛基心想,却不由自主对每次的礼物更加上心。他原本可以继续恶作剧,态度却变得越来越模糊不清。四年级圣诞节后的第二个月,也不知是因为母亲的话一遍一遍在脑海中反复,还是因为节日环境影响,抑或是青春期难以控制的鲁莽冲动,洛基·奥丁森,蛇院出了名不被任何人打动的纳西索斯,第一次胁迫皮皮鬼扮演丘比特、去拉文克劳院长办公室门口唱情诗。

据后来有幸在场的不具名人士透露,那诗写的比起当年金妮·韦斯莱为救世主哈利·波特所做的那首也毫不逊色:

“你的眼睛像坩埚里熬煮的海蛞蝓,你的斗篷像猕猴的屁股。你的背影如此潇洒飘逸,如果不能拥有你,人生又有何意义?”

“噢,洛基,真可惜你没看见!”他室友捧腹大笑,“你真该去现场看看!皮皮鬼躲着斯特兰奇教授的魔杖大声连唱了三遍,直到教授不知施了什么咒、让他每说一个字就吃进一条海蛞蝓!他现在还躲在盥洗室呕吐呢哈哈哈哈!”

笑吧,洛基暗想,等你知道斯特兰奇会收到什么礼物,你才会下巴落地。

第二天他果然又被叫去了办公室。

“不是我,教授。”他不去演戏真是可惜了,不仅能面不改色地撒谎,甚至在此情境下还能绷住不笑。

史蒂芬·斯特兰奇,那位每个节日办公室都会被塞满、尤其在情人节这天会收到更加大量礼物和贺卡的魔咒学教授双腿交叠坐在椅子上,拿着一根情趣//马鞭,一手还漫不经心捋着鞭尾,就这么静静看着他。他居然还能做到脸不红心不跳,甚至还有余力想好下一个问题如何应对。

“你知道我有很多种办法让你说实话,奥丁森先生。”

“在此情境下恕我只能把你这句话当笑话听,斯特兰奇教授。”

那可真是根货真价实的情//趣用品,鞭子末端还印着一颗暧昧的红心。

“皮皮鬼的恶作剧与你有关。”

“教授还真是一如既往地敏锐。您这次准备怎么惩罚我?”

“呵。”

斯特兰奇拎着那根鞭子站起来,慢慢走向他。洛基强梗着脖子没让自己后退。他们靠得极近,呼吸可察。洛基几乎已经忍耐到极限,对方却突然俯身。“你自己有什么想法?”

“我……”

他们的视线交汇,洛基只觉得一阵恍惚,眼前斯特兰奇的脸模糊起来,渐渐融入巨大的深蓝漩涡——

不!

他猛地清醒过来,紧接着毫不犹豫甩出一个石化咒,被对方挥手间轻易化解。

“你居然对我用摄魂取念?!”洛基不可置信地大吼,愤怒,接着是无限恐慌,“你身为教授,却攻击你的学生?”

“摄魂取念的施展是受到魔法部严格限制的,刚刚只是个简单的迷惑咒罢了。”斯特兰奇让那条鞭子从手中消失,“你的反应很快,无需魔杖就能从中挣脱,这确实超出我的预估。”

但他仍然不依不饶,“你试验我?为了什么?一个无伤大雅的恶作剧?”他紧紧攥住魔杖,失落甚至受伤一并涌上心头,彻底吞噬理智。“你怎么敢——”

等他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时,一道红光已经从杖尖射出,紧接着狠狠撞上一度无形的屏障,四散开来。

“够了!”

他的魔杖猛地脱手而出,落到对方指间。

“你需要冷静。”

“我需要解释!”

“关于我为什么要对你施咒,还是你为什么攻击教授?”

洛基咬牙。“关于你究竟是为了所谓的怀疑,还是想以公谋私报复我。”

“正巧我也有个问题,”斯特兰奇冷声道,“从臭鼬事件到今日的皮皮鬼,你的恶作剧究竟是因为我代任魔药学教授,还是因为我这个人?——胡闹也要有个限度,洛基!”

他为那个问题愣住了,甚至一时没发觉对方叫了他的名字。

“我……”

我对你没有恶意,如果有,它也应在两年前烟消云散了。我只是希望你能一直看着我,注意我,为我在你心里留一个位置。它并不需要多么特殊,甚至是好是坏都无所谓,只要能让你意识到在你所有学生中,洛基·劳菲森是唯一的特别。

就像我对你做的那样。

“我不知道。”他说,随后像个懦夫般转身冲出了办公室。

4

“我弄坏了我的魔杖。”他在给母亲的信里如此写道,“在一次不小心的魔咒实践中。”

弗丽嘉夫人回信询问他是否需要再去魔杖店买一根。

“不必,即便拿着根普通的树枝子,对我施咒也没什么影响。”

他只是羞于承认他在一场争执后把它丢在了斯特兰奇那里,并且因为自己莫名的胆怯不敢去拿。而对方也像是彻底看透了他似的,只字不提他没了魔杖这回事。眼看着他拿乱起八糟的东西替代,唯一的反应就是扣分。

“奥丁森先生扣三分,因为他使用不恰当的工具。”

“反对,我成功施咒了。”

“魔咒学不仅要学习咒语,还有挥杖方式——你的魔杖去哪了?”

他不说话了,心里恶狠狠的骂,我的魔杖去哪了你能不知道?

一堂课扣分,他就在其他课上补上,抢夺每一个能加分的机会,甚至连魔法史也不放过,惊得宾斯教授险些再从幽灵变回人。

消耗战就这么持续下去,谁也不肯让步。洛基自恃超前学会了一点无杖咒,强撑过大部分课程;斯特兰奇更加沉得住气,反正不是他的魔杖,熊孩子总要长点教训。

直到篓子被捅到了校长那。

麦格教授是如今大部分教授的教授,这是句拗口的真理。连斯特兰奇也不得不向年长的女巫低头,洛基更是大气不敢喘。他们站在校长办公室里挨训,画像们就在墙上看戏,邓布利多更是准备了一排柠檬雪宝,笑眯眯看着两人缩成鹌鹑。

女巫敲了敲桌子。

“怎么回事?——奥丁森先生,你先说。”

“我确实弄丢了自己的魔杖。”洛基老老实实(破天荒地)回答,“它在落在了斯特兰奇教授那里。我们之前在——做魔咒实战训练。”

麦格教授转向另一位,“那你为什么不及时把魔杖还给他,史蒂芬?”

“我……”

他不能说实话,更不能说是为了洛基对他不敬的惩罚,因为那样麦格教授就会继续质疑他为什么不根据校规罚学生劳动服务。史蒂芬·斯特兰奇现在终于明白自己被绕进去了:洛基此时不必再想什么诡计,实话实说就是上上策。

年长的女巫瞪了他一眼。这事到此结束。洛基取得了完全的压倒性胜利——斯特兰奇不仅被要求立即归还魔杖,还被要求就“耽误学生课业”一事作出检讨。

“我很抱歉,教授,为我之前所做的一切。”当魔杖到手时,洛基对他说,眼中带着显而易见的愉悦。“我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我恳求您能原谅我之前所有的不敬。”

史蒂芬冷哼一声,没说话。

“我希望我们能恢复到友好的师生关系,”得志的小混蛋继续说,显然是意识到是时候给猎物喂甜枣了。“我能在课余去找您吗——如果我有任何学业上的问题和困惑?”

要求被默认了。

5.

“我能叫你史蒂芬吗?”

“我认为恰当的称呼应当是斯特兰奇教授。”

“不行吗?”

洛基没得到他的回答。

“我允许你叫我洛基也不行吗?”

“你现在的行为有些过于幼稚了,奥丁森先生。我不是你的保姆,讨好和撒娇在这里讨不到任何便宜。”

被戳破的人不满地眯起眼。

“不要叫我奥丁森先生。”

教授抬了抬眼镜,“因为你的兄弟?我解释过了,我不会把你们二人混为一谈。”

隔了好久。

“真的?”

“如果这么说会让你觉得欣慰——你和他没有半点相似之处。”

他那狡黠的学生对此的回复是一个意味不明的微笑。

“有时你还是出人意料的敏锐,史蒂芬。”

谈话就此中断,他没有阻止洛基对他的称呼问题,就像他自己也在心底默默放纵、以名字称呼绿眼睛的少年。他并没有把洛基坚持和他家人区分的奇怪态度当真,他觉得那是少年人的叛逆。但等到他真正明白洛基那句话背后影射的含义时,一切都结束了。

“庞弗雷夫人。”

“噢,史蒂芬!有什么事吗?”

他极力稳住心神,尽量不让自己的情绪占了上风。他现在完全做不到像面前这位夫人一样适意,哪怕只是在表面上。

“洛——奥丁森先生在这里吗?”

“当然!这个好动的小伙子从昨晚就在这里了,你知道,那场魁地奇赛真是——”

“不。”他粗鲁地有些反常,“不是索尔·奥丁森,我是说洛基。”

庞弗雷夫人正准备为他引路的动作停住了。

“洛基·奥丁森,”他重复道,“斯莱特林五年级,黑头发,绿眼睛。”

“你最喜欢的孩子,当然!”她对他和蔼地笑笑。“不,他没来过这。出什么事了,史蒂芬?我从未见你这么慌张过。”

但他一句话也说不出,只能勉强笑笑,转身离去。巨大的恐慌攫住了他的心神。高天尊说洛基一天都没出现,每节课的教授都声称这位全优生反常缺席,费尔奇说他没有离校。当教授们提议写信通知奥丁森家并给他记过时,他一反常态地提出反对,向麦格校长保证洛基一定有合理的理由,并且自己会亲自找到他。

他的室友说他收到一封信后就消失了。

史蒂芬不敢往下细想,他已经找过所有可能地点,猫头鹰塔,这是最后一处。但其实他不觉得洛基会到这里,以他挑剔的完美主义来看,猫头鹰塔在“洛基最不可能出现的地方”仅次于魁地奇赛场更衣室。

果不其然,在因突然闯入惊起一大群猫头鹰后,他一无所获。

他原本还认为自己已经了解了洛基·奥丁森和这名字背后的一切。

史蒂芬慢慢走下塔楼,此时快到晚餐时间,学生和教室都聚集在一层,走廊上空无一人。初升的月光从巨大的雕花窗棂间渗入,在他身后拉扯出长长的阴影。

现在只剩下一个选择:在城堡内施展禁咒寻人。虽然冒险,但事到如今他已没有犹豫的余地。

他朝自己办公室走去,决定趁着校长还没前来问责时想想如何瞒天过海。他不能完全排除洛基已经离开霍格沃茨的可能,毕竟他所谈论的可是四年级就入门无杖咒的天才。

在距离门口还有最后一个转角时,他突然察觉到一阵奇怪的魔法扰动,但奇怪的是门边空无一物。史蒂芬谨慎地抽出魔杖,荧光瞬间照亮了大门:他留在上面的咒语被以一道怪异的魔法打破了,仿佛作案者完全有能力掩饰,却偏偏给他留下追查的线索。

突然间,他因紧张和担忧而紧绷的情绪被抚平,彻底放松下来。史蒂芬推门而入,重新恢复咒语。室内一片漆黑,他挥手点燃壁炉,随着火光升起,沙发上蜷缩的一团猛地瑟缩了一下。

他叹了口气,解下斗篷让它自己飞走,然后轻手轻脚走过去。整天都在牵扯他心神的罪魁祸首正躺在他的沙发上,身上裹着他最喜欢的一条毯子。

“晚上好,洛基。”他蹲下身,“你吃过饭了吗?”

对话有些奇怪,但他们二人都默契地忽视了这一点。少年没有出声,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有什么想吃的?”

又摇了摇头。

史蒂芬让火又升高了些。

“转过来,”他轻声说,“高天尊说你一天都没去上课。”

“我现在才不再乎什么该死的高天尊!”

他终于说话了,史蒂芬想。

“我是不是应该扣你的分,为了不尊重教授。”

“无所谓,反正我还能加回来。”

“洛基,转过身。”

“不。”

“我要知道你没事才行。”

“我没事。”

“……我一整天都在找你。”

停顿。沉默。

“是吗?”

史蒂芬苦笑一声,“我跟校长保证过会找到你,并解释清楚你的缺席。”

“否则?”

“否则他们就要以违反校规处理,停课,或许还会通知父母——”

洛基猛地抓住他的手腕。

“不!”他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每个字,“我没有父母!

他说话时的神情过于骇人,仿佛有烈焰将那两汪绿色烧作一团深渊。史蒂芬愣住了,不知如何是好。他立即想到那些关于奥丁森家族的传言,荒谬的猜测一个接一个浮现,他自己却张口结舌,连一句简单的安慰都做不到。

“你听过关于我姓氏的传说,是不是?”

男孩固执地垂着头,声音分外冷静。

“奥丁森是历史久远的巫师家族;他们强大、慷慨、善良,每一代都产生无数优秀的男巫女巫;他们有无可匹敌的势力、富可敌国的财产、令人钦羡的纯血传承;甚至有人说他们是上古神祇的后代,被上天赐福的族裔——”

“然而事实上,我跟这些毫无关联。”

攥住他手腕的力道越来越大。

“我只是个无父无母、被贵族们大发慈悲收养的孤儿——一个伪劣的赝品!”他越说越快,“我的身份是假的,我的姓氏是捡来的,我没有父母、毫无归属!原本我有一个家,有父母兄弟,但现在他们告诉我那些都是幻梦一场!我从来就不不是他们的一员,只是个可怜的、寄人篱下的寄生虫!只能茫然等待着某一天他们厌倦了这场游戏,然后——”

“洛基!”

史蒂芬将他一把拉进怀抱,双臂紧紧按住他的后背。悲伤和绝望在男孩身上紧缠不放,吸干了他所有的理智和安宁。

“我是个怪物,或者是个影子。”男孩在他怀里低声说。

“你知道你不是。”他施放了一个无声的飞来咒。“喝了它。”

“茶——你让我喝茶?”

他坚持,于是男孩妥协了。他看到那杯放了安神草药的茶水渐渐让男孩平静下来。他重新召来斗篷,把对方裹在里面。“感觉好点了?”

男孩点了下头。

“现在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其实是个很俗套的故事,但直到它真实发生时你才会意识到这对一个人的打击有多大,更不用说洛基还是个孩子:他无意中发觉了自己并非奥丁森夫妇亲生,而当他在巨大打击中前去问询时却得到了肯定答案。十几年以来的回忆和生活瞬间支离破碎,少年不堪重负,只得选择逃避。

他们靠在一起说了很久,当然,大部分是洛基在说,史蒂芬只是安安静静做旁听的角色,帮他倒茶换水,还小心翼翼弄来巧克力蛙之类的点心塞到他手里。他承认自己不擅长处理这类事情,而且发生在洛基身上的事也过于戏剧化,但他努力、尽可能地表现出安慰和体贴,想法照顾到一切细节。他是如此投入和关注,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这种过分殷勤。

“你能理解这种感受吗,教授?”他听到洛基问,“意识到自己被抛弃,与其他人格格不入,遇到自己正经历人生中最大的骗局,而那骗局有可能是真的、并且已经毁掉你所有的一切?”

他并未第一时间回答,反而久久凝视壁炉,仿佛跃动的火光中写着答案。他眼前浮现昆仑风雪,巍峨的宫殿耸立在冰川之巅。他衣衫褴褛、蹒跚爬上天阶,朱红色的大门终于打开,有人遥遥递来一杯加了蜂蜜的茶。

“没有任何人能对别人的遭遇完全感同身受。”他说,“但很多年前,有人曾教过我一个道理:自我意志远胜任何魔法。”

对方沉默了好一会,“所以你现在要开始说教了?”

“不是说教,是事实。你就是你,洛基,不可妄尊自大,不可妄自菲薄,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

 

6

“我的守护神变了。”

“什么?”

“……没什么。”

他从话一出口就后悔了,他不该如此冒失,他不该告诉史蒂芬。他知道那意味着什么,这事直接将他推到悬崖边缘,而他自认为还没有纵身跃下的勇气。

事情发生在黑魔法防御课上,帕金森家的小子嘲笑他“这是什么?蛇?你的蛇居然长出脚啦?”,对此他的回应是召回守护神并狠狠回击了一个恶咒。之后他尽量避免在众人面前施咒,但接连数次独自在有求必应屋度过夜晚的经历告诉他,他的守护神早已不复当初。

他的守护神咒是史蒂芬教的——当然是史蒂芬。在经历身世巨变后他一蹶不振,为了能让他在独自一人时好过些,史蒂芬破例私下教了他高年级才会学到的内容。施咒对他来讲当然不成问题,阻止他的是快乐,一种在他身上几乎绝迹的情感。最开始即便史蒂芬握住他的手,杖尖跳出的也只有不成型的雾气,然后是一阵模糊的烟,然后是隐隐约约的影子。在他们的私下授课进行到第七次、完全打破他掌握一个咒语所需要的最长时间,他才终于勉强召唤出成型的动物。一条小蛇在办公室地板上停留了三秒,随后滑入角落消失不见。那晚他意外地安稳入眠,梦见一条银色的巨龙将自己吞入腹中,但等待他的不是剧痛、而是一片宁静的湖水。

他对这个结果十分满意:蛇,斯莱特林的象征。这种情绪持续仅仅不过三周,它开始变化,身体拉长、放大,最后干脆变回那种分辨不出形状的烟雾。他考虑过最坏的可能,但还不等种种猜测化为实践,悬念却就此终止。

他从反复的噩梦中惊醒,四周一片寂静,室友们皆已安然入睡。突然间某种预感闪过心头,他溜出房间,避开费尔奇跑去有求必应室。

他推开门,毫无意外地,他走进一间魔咒学办公室。这里陈设如常,空无一人。

“护身护卫。”他小声说。

银白色的雾气喷吐而出,四散蔓延,但与往常不同的是,这一次它们很快聚拢成型,投射出清晰而庞大的躯干。光芒照亮室内,他不禁退后一步。

一条龙。真正的龙。

他连等咒语结束的勇气也没有,几乎是狼狈逃回了宿舍。

“你看起来不怎好,洛基。”次日早上,他在走廊上被海拉拦住,他这个名义上的姐姐几乎是直截了当扯开了最后一层遮羞布:“和守护神有关,是吧?”

洛基罕见地没有任何回应。

“它变化了,是吗?”海拉的声音很古怪,“你之前的守护神是一条蛇,我见过你在公休室的角落偷偷练习。但昨天的课上,它变成了火蜥蜴一类的东西。”

“你什么意思?”

“我在警告你,洛基,你最好小心点,这个学院里不只一双眼睛。”

“那还真是谢谢你的关心,奥丁森小姐!”

女孩皱起眉,“别这么跟我说话!你知道我讨厌老头子不比你少!”她摇了摇头,“你可以不把我看做朋友,我无所谓;但同时记住,我不是你的敌人!别总像只豪猪一样浑身带刺!”

洛基一直都知道海拉是个矛盾的集合体,性格尖锐地简直不像个奥丁森,偏偏又是奥丁的第一个孩子。但他猜不到为什么对方要来关心他这个无足轻重的养子,特别是现在双方已经彻底摊牌的情况下。不过他还犯不着现在就撕破脸,因此缓和语气道:

“暂且假设你没有敌意,但你找我绝不止来警告一番这么简单吧?”

“或许我真的只是突发奇想来关心自己的弟弟,洛基。”海拉冷笑,“是巫师都知道守护神改变的缘故:魔法出了岔子,或是心有所属。显然你的魔法好得很,所以告诉我,你真的喜欢上某人了?”

这个问题,他可以用一个笑话搪塞,他可以用顾左右而言他掩饰,但他偏偏决定回答,尽管那答案听上去还像是敷衍:

“或许是,或许不是。”

当天的晚些时候,他用猫头鹰向对角巷摩金夫人长袍店订购了一双姜黄色的男士手套,并史无前例写了一封非常不符合他本人习惯和措辞的长信。

“我决定继续我们之间的小小传统,当然,这一次不再有任何恶作剧和捣乱戏法。”他写道,“我意识到自己前段时间多受您照顾,如果您收到任何未署名的东西,请把它当做一个学生表达谢意的拙劣方式……亲爱的教授,您永远不会知道自己的某次举手之劳对于受益者意味几何。

 

7

洛基劳菲森先生:

我很感谢你我很欣慰你重视我对你的帮助。尽管有时行为略有出格,但你的优秀无法否认。我愿意在日后任何你需要的时候施以援手,不仅作为霍格沃茨的教师,更作为一位长辈和朋友(根据你在信中的说法)。我仍然对于你坚持寄予礼物的行为持怀疑态度,我相信你的诚心,但这是否有必要如此频繁?我认为你第一次寄给我的手套已经足够表明你的态度,并且我必须得说这个礼物深得我意。我并非否定你的努力和付出,但之后诸如巨型坩埚或水晶头骨一类的物品实无必要,并且我也用不上。  之前我不过是略尽薄力,不值得你如此大费周折。当然,你若有任何学业上的问题,魔咒学办公室随时欢迎来访。

你的教授,

史蒂芬·斯特兰奇”

“劳菲森先生:

或许我上次的信中有表达模糊的地方,我在此稍作解释。

我已明了你的诚意,但你实在无需如此大费周折。你送我的礼物我全部妥善保存,以便你可以随时收回。显然其中某些物品价值不菲,我无法承受如此厚礼。我实在想不到你究竟为何要给我寄这个会燃烧的羊头、并且在人经过时还会唱梅林赞美诗(你的信中声明没有任何不敬的意思,我很怀疑),若是因为三天前论文上的帮助,一张节日贺卡足矣。

我甚至都想不到你是怎么把它带进霍格沃茨来的。

S·斯特兰奇”

“洛基:

你给我送了一只马头水怪标本是什么意思?

S”

 

“所以这次你给了我……一颗心?”

“皇家之心!”少年显然兴致颇高,未等他阻止便手快将那颗由黄金和红宝石镶嵌而成的胸针从盒子里拿出来。“由萨尔瓦多·达利制作,你的第九十九件礼物!”

史蒂芬紧紧皱起眉,“那个麻瓜?”

“那个巫师!”对方反驳,那件小巧的工艺品在他指尖被抛来抛去。“他那些奇思妙想可不是凭空出现的。”

史蒂芬几乎倒抽一口气。

“洛基,你应该知道他在麻瓜中的地位!”他低声说,“如果他的作品被发现失窃,很可能会引起大乱、甚至使整个魔法界暴露!”

“或者只是被老头子痛骂一顿。”少年轻描淡写,“麻瓜们的那件只是个仿品。”他看着史蒂芬惊愕的表情,又颇为自得补充道:“奥丁年轻时曾跟他有过私交,在他死后,这东西被委托给他保管。”

“我不能收这个。”

指尖抛接的动作停住了。

“为什么?”他仍然微笑着,口吻却有些急切,“你不想知道我为什么会送你这个?——不,你不必真的回答我,我已知道你的答案:因为昂贵,因为罕见,为了向你炫耀……你为什么总是把我的礼物视作儿戏?”

他单手平举着,将那颗仍然在搏动的、血红色的“心”直直递到他面前。

“看着它,仔细看!”他坚持道,“你难道不好奇为什么它在达利死后还能持续运转?”

史蒂芬不为所动。“达利已经去世近三十年了,没有任何魔咒能持续这么长时间。不过若它的后代保管者们利用简单几句咒语使它维持最初的状态,也不是什么难事。”

少年轻蔑一笑。

“你还真是一如既往地毫无情调,教授。”他喃喃自语,“你是个巫师,你可以利用咒语做到几乎任何事,却只看到现实、拒绝接受奇迹。”他说着对胸针施展了一个无声咒,但一道红光闪过,咒语被弹开了。

“它的时间被固定在了制造完成的那一刻,没人任何人能在上面施加魔法,甚至达利自己。你说得对,教授,没有任何咒语能持续三十年。但使它跳动的根本不是魔法,而是情感。”

“你指望我相信,一个了无生气的玩意自行运转了数十年是因为——”史蒂芬的唇角弯起古怪的弧度,最后一个词从中硬挤了出来。“爱?”

“噢,为什么不?”像没听出他的讽刺似的,少年摩挲着胸针冰冷的外壳反问。“既然被你质疑的情感都能将黑暗永远驱赶出英格兰,这无形的纽带战胜了魔法和时间也不会多么耸人听闻。”

“你是在盲目相信传说的真实性。”

“这是否只是个传说,我不知道。”宝石闪烁的红光映在他脸上,仿佛汩汩流动的血液的影子,仿佛跃动不止的烈焰。“但我确实知道他是为了他的爱人所做——‘用崇拜、大量的眼泪,震响爱情的呻吟、吞吐着烈火的叹息’。我也确实理解他的激情、痛苦、喜悦和失落,我明白他的竭尽全力和迫不及待展示的骄傲,我能读懂他如此华丽表现下的赤纯情感……因我亦深陷其中。”

他说完便沉默了,他知道此时唯有等待。这是他最不愿面对的时刻,每一秒都被拉长为如此漫长的煎熬。

但他最终的判决还是到了。

“你还年轻,太年轻以至把事情过于理想化。”史蒂芬说,避开他的视线,尽量斟酌着用词。“或许再过几年你就会发现这些不过是虚假错觉,而我并不想让你过早地品尝自己一时冲动的苦果。”

“所以你在关心我,教授?”

“基于为了让一切都回到正常的轨道上的目的,是,我关心你。我不想看到你沉沦下去。”

“你说你不想?多可笑!”少年声音尖锐起来,“在我以为你绝不会有任何回应,自己一直都是演独角戏、小丑似的徒劳挣扎时,你突然回头告诉我,原来你一直都在看着!你在乎我,但又不允许我靠的太近,最好知难而退、让一切都变得正常——”

“你要我理智,但你从未说过它亦会如此伤人。”

 

8.

他们之间陷入了冷战,或者说,单方面的知难而退。

他的告白变成一场彻头彻尾的灾难,尽管他并未真的对史蒂芬说出那个字眼。聪明人之间的对话不兜圈子,他只是简单起头暗示,史蒂芬便委婉至极同时又毫不留情地灭杀了一切可能,尽管他也并未真的对洛基说出那个字眼。

于是现在进行到了最烂的环节。

终局结束,棋手们各自退回阵地。不管他输得如何七零八落,还要被迫拾起棋子排兵布阵、继续在同一盘上纠缠厮杀。他仍然每一天都要见到史蒂芬,作为霍格沃茨的学生,作为斯莱特林的巫师,作为洛基·劳菲森。但这期间他们之间曲折晦涩的“交流”并未中断,他零零碎碎给了史蒂芬一些东西,但那不能称之为礼物,更像是……遗落。

一只羽毛笔,魔杖套,束发带,诸如此类。史蒂芬并不忍心直白戳穿,缘故洛基看起来不太好。他变得更加孤僻,更多时候总是面无表情。等到这些物品积攒到一定数目,史蒂芬终于不再忍耐下去,以此作为借口让洛基去办公室一趟。

少年如约前来,看上去像是公事公办。他把东西一股脑塞进口袋后,意识到他们之间太过古怪的沉默,他原本没有要开口的意思,但史蒂芬却像是一直在等待他先开口。

“我很感谢你还留着这些东西,教授,毕竟我只是无意遗落。”他说。“我很抱歉他们弄乱了你的房间。”

“并没有弄乱这一说,我只是在例行清理。”

“清理?我不知道——”

后半截问句含在唇间却怎么也发不出声,他突然像是反应过来,猛地环顾四周。

“它们在哪?”洛基的声音颤抖着,但他没心情自嘲。他想要尽量保持冷静,发问时却近乎尖叫。“我之前送给你那么多礼物——它们在哪!”

“洛——”

“斯特兰奇主人!”一只家养小精灵从壁炉中现身,它穿着和其余几百只在霍格沃茨工作的同伴一样的枕套。“您还要我继续清理那些杂物吗?”

这便是令一切决堤的最后一滴水。史蒂芬立刻想要出声阻止,但已经太晚了。

“你把它们全都扔了?”

他几乎连回头面对的勇气都丧失了。他心知自己无法承受洛基失望地看向他的目光,仅仅是这种念头都让他感到心痛难抑。那一刻他第一次清楚意识到这个少年已经对自己产生了何等影响,但这一刻来得太迟,到达的时机也太过错误。

“告诉我,教授,我真有这么让你厌恶吗?”

史蒂芬猛地回头。否认已经停在唇畔,这只是个误会,他从来没有对洛基感到厌恶、甚至连相似的情感都没有过。他决不讨厌他,哪怕是在他跟自己针锋相对的那些时日,他甚至还享受洛基的任性和胆大妄为,少年在他面前能放肆至此何尝没有他的刻意纵容。他是让他甘愿退让的特例,在一潭死水中出现的生机,他过于愚蠢地没有意识到这点。洛基把自己的心递到他眼前,他却觉得那不过是对方又一个幼稚玩笑。

“不!我从未——”

一切解释的字句在喉间化为乌有,会客室内空无一人,仿佛少年只是他神志不清见到的幻影。

 

史蒂芬给洛基寄了圣诞礼物。

这是个荒诞的句子,最荒诞的是这是真的。一对漂亮的宝石袖口,在佩戴者附近出现黑魔法时会发光警示。最重要的是,墨绿色的火彩正能衬出他猫一样的双眼,

一件适当、贵重但恰到好处的礼物,应当值得受礼者的重视,哪怕只是一封感谢回函。

但什么都没有。

他等了三天,终于忍不住了。他在课上随便找了个理由让洛基去他办公室。少年服从了,但出人意料地安静,他中规中矩地问候,接着便垂手站在一旁,显得心不在焉。

“我今天没有什么问题想要问您。”

“不,我叫你来的原因与学习无关。”

他犹豫了片刻才开口:

“你收到我寄去的礼物了吗?”讽刺的是,这句话是之前洛基最常问他的。

“当然,我很感谢您的好意。”他回答。

他们之间陷入一种难堪的沉默,或许只是单方的。苍白的男孩仍站在远处等着他下一句问话,丝毫不觉得如此被动的局面有何不妥。

“我也收到了你的,很特别,不得不说。”

“我希望您喜欢。”

 “你希望我喜欢一只空纸盒和包装纸?”他实在忍不住了,“这是什么意思?我们又回到之前的状态了?”

“之前?您在说什么?”洛基反问,“我们之间有什么之前可言?”

“洛基!”

但对方并不理会,自顾自说下去:

“您奇怪那个礼物?我还以为您会喜欢呢!”他指着那只空盒子,嘲讽道,“这就是我在这个圣诞节想送您的东西——这难道不是您想要的?什么都不是,除了师生,我们什么都不是。

洛基眼看着史蒂芬脸色阴沉,突然觉得如释重负,同时心如刀割。

“我以为你会很高兴,因为一切都将如你所愿。他们说一个优秀的斯莱特林不该轻易交付真心。我冒了险,把它交付给你,但你拒绝接受。”

他飞快地继续说着,胸腔中翻腾的情感在飞速地蒸发流逝。他不明白为什么史蒂芬会突然来找他,他假设出千百种理由,但结果显然已在眼前:无论如何努力,史蒂芬·斯特兰奇都不会像他所期望的那样爱上他。

史蒂芬只会把这视为一个无伤大雅笑话,他的热情会被遗忘,他的伤口最终会淡化。也许他只剩下一具耗尽真心的空壳,因为再没有人能让他如此眷恋执着。但这也无妨,他最终还是会适应的。

“我已经没有什么可给你了。”

但我还有很多想要给你。

 

 

 

9.

洛基按照那封“挑衅信”去了有求必应室。

按理说他应当直接无视,可惜信件的措辞太过奇怪,作为挑战邀请来说过于彬彬有礼,反而激起了他的好奇心。

等待他的只有一只手提箱。

他谨慎地对那只箱子施咒,但一无所获。他绕着箱子走了三圈,绞尽脑汁想要猜出这是谁的恶作剧。他从脑海中划去一个又一个名字,但是他想不出会有谁想要单独把他引来这个地方。报复、玩笑、羞辱……阴暗的词不断涌现,箱子仍安安静静待在原地,没有丝毫端倪,如同一件无害的礼物。

洛基丧失了耐心,直接粗暴扯开箱子搭扣。如果这真是谁的高明手段,他也认了——但真相似乎与他所想的阴谋无关。:箱子里瞬间滚出大大小小的包裹,缠着彩色的包装纸和闪亮丝带的那种,洛基不得不撑开盔甲咒避免自己被数十个瞬间出现盒子砸中。如果非要给那场景做个比喻,那大概是对角巷的礼物店被变成一座喷泉、然后再被硬塞进手提箱。他被这堆狼藉包围了,周围有将近一百个形状不一的包裹,有的甚至还在动。

——等等。

洛基小心接近那个不断扭动的黑色包裹,里面的东西似乎迫不及待想要出来,顶得那只盒子不断滚动。他用魔杖敲了敲,盒子安静了一秒,紧接着动得更欢了。

洛基退后一步,瞄准那只诡异的包裹。

“四分五裂!”

黑色的影子从残骸中径直朝他扑过来,在他来得及念出任何咒语之前钻进他怀里。瞬间,柔软的绒毛和热度击中了他,他只来得及把那小东西从袍子里捞出来举到眼前,对方十分不满咆哮朝他抱怨,紧接着又蹭起了他的手臂。

“嗨?”

一只脖子上系着墨绿丝带和金铃铛的猫狸子瞪着眼睛和他对视。洛基轻轻笑起来,改为帮它抱在怀里,揉着它的下巴,听着它小小的猫喉咙里呼噜噜的声响。这时他注意到在猫咪的颈带上还夹着一只小便条。

“她还没有名字,请帮她取一个。”

纸上没有署名,但他立刻认出了那笔迹:流畅、向右倾斜,把首字母拖得又瘦又长。

洛基心里涌起了一种奇怪的冲动,好像他隐隐读懂了这一切怪异背后的因果,但又不敢加以肯定。他把猫狸子放在自己的腿上,伸手勾过离自己最近的盒子,毫不犹豫便伸手拆开。

是一大包蜂蜜公爵的糖果。

最上面是糖果,包括新品种和已知品种:巧克力蛙、梨子硬糖、甘草魔杖、椰子奶糕、蜂蜜糖、奶油花生糖……然后是一整层的新奇点心,它们比起食用更适合用来恶作剧;最后一层是几百个不同口味的布丁。

这只袋子简直实现了任何巫师的梦中甜食盛宴,但洛基似乎没有特别惊讶,而是继续在盒子里翻找。便条贴在一只巧克力蛙的盒子背后,他拆开盒子,任由青蛙跑掉(猫狸子立刻追了过去),从中抽出巫师卡。

是古一,那位来自东方黄袍女巫师。

“我相信它们比肥舌太妃糖尝起来要好得多。”

“当然。”他不由得喃喃回应。

第三只包裹是一小瓶降福仙子,当洛基打开瓶盖时她们一涌而出,围着他轻声歌唱,闪闪发亮的仙尘落在他的肩头和头发里。

“这绝对是在报复那只狼蛛。”他想,一边打开仙子们递给他的便条。

上面画着被仙子们围着跳塔朗泰拉舞的洛基儿童画。

看来魔药学教授比他想的还要幼稚。

第四只包裹里是一只马头水怪的标本,头顶有一只蝴蝶结。

第五只包裹是一次性丘比特精灵,它煞有介事顶着洛基威胁的目光唱完了一整首情诗才消失。

第六只包裹是毛绒情趣手铐,洛基像是被烫到一样把它丢开了。

第七只包裹……

整个下午,他都待在有求必应室内,遍地是撕碎的包装纸和丝带。洛基以罕有的耐心仔细把所有礼物整理好装回手提箱,一百零二张便条整齐叠在他的口袋里。耶梦加得(他给那只猫狸子取得名字)懒散地趴在他的肩膀上,看着他打开最后一只包裹。

里面只有一封信。

“洛基:

看到这行字时先不要急着施咒,拜托请耐心看下去。

我并无意再说什么划清界限的蠢话,相反,我想要向你道歉。我一向自诩是个理智的人,但有时候过于理智让我显得像个妄尊自大的蠢货,言语伤人而不自知。在过去的一周内你也许已经发现了我想要与你和好的意图,但原谅我笨拙的表达。我并无意惹你伤心,更不曾对你存有任何厌恶之意,尽管我从未对你直言这一点。我或许是个魔药学教授,但在表达自己真实感受上却是彻头彻尾的初学者。我缺乏勇气,难说诚实,不善筹谋,拉文克劳的学识和理智在某些事上一无是处,因为它们不能单纯靠理论和咒语表达。我决定冒险采用这个方法,希望能让你明白我的歉意和弥补,更进一步说,一种证明和坦诚——

你在我心中的地位无关我们之间的身份隔阂或任何外在的掩饰,我相信你的爱,并愿为之回馈,让这作为我的最后之言。

    Ps.第一百零三份礼物无法放进盒子,请到办公室来取。

史蒂芬”

 

 

洛基如约而至,从有求必应屋到办公室的路并不难找。很快入口处的鸟蛇雕塑便远远出现在走廊尽头,这是自上次争吵后他再次踏入这一层,之前记忆留下的不虞的阴影重新浮现,却并未让他停下脚步。他的确好奇史蒂芬要说什么,但他拒绝承认这种好奇是被另一种更强烈情绪推动。

鸟蛇们为他拉开大门,而站在圆形正厅中央的人在他走进的一刹便飞快地转过身。

“史蒂芬。”

“洛基。”

一阵静默。

“我想要让你看一样东西。”

“我很确定你已经让我看得够多了。”他举起手里的箱子示意。“这就是你说‘抱歉’的方式?”

“很拙劣,我知道。”年长者苦笑了一下,这情绪对他来说有些罕见。“我并不奢求你一定原谅我,但如果你心里仍想要坚持原先对我的判决,起码请等到看过再做决定。”

洛基默许了。对方从袖中抽出魔杖,在施咒前稍稍停顿了片刻,与他四目相对。他在迟疑,但不是为了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而是……无助。

这是洛基第一次在史蒂芬眼中看出这种情绪,但他想不明白是什么会令对方动摇。失控只存在了瞬间,下一刻年长者便利落地施咒。杖尖在空中划过半弧,熟悉的轨迹牵扯出一串银色的火花。

“呼神护卫!”

温暖的乳白雾气中越出巨大的阴影,耀目的光充盈室内。自漩涡旋转浮现出巨大的龙形,最终从光团中挣脱而出。他的守护神看上去比上次出现在办公室内显得体型更大,但龙角弯曲的弧度却变了。巨龙振动双翼冲上半空盘旋,长尾扫过窗棂和吊灯,最终消失在高耸的穹顶间。

“它……”

“是她。”史蒂芬纠正道,“是一条母龙,洛基。”

和他的守护神正好成为一对。

年长者收回了魔杖,现在轮到他站在被告席上等待最后的宣判。但这一次,能左右他生死的人却罕见地不知该作何反应。洛基有他自己的挣扎和对抗,甚至要比他上次被拒绝时更加艰难。怀疑,从所有情绪中最先显现,无数的问句和质疑乱作一团。然后是愤怒,为自己应得的这一切如此迟来、为自己之前难得袒露真心却遭到轻蔑。然后是极度的平静,他大可以冷眼旁观而心绪无一丝起伏,或者毫不留情转身离开。报复的冲动也曾短暂冲进脑海,但爱情这东西原本就不必争执个你死我活。最后,正如潘多拉魔盒之底藏着希望,他心底也存有小小的期盼,希望这是他一直所求的归宿、他单方投入的激情终于得到了回应,如此一切便可迎来完满的结局。

“我并不多么惯于直白表达,上一次耗尽了我的勇气。”

“我知道。”

“我不会再次冒险赌上自己的心,特别是知道自己不会得到所求。”

“我知道。”

“我也许没法直接说出那三个字。”少年以一种尖锐而不留情面的口吻说,“你可能永远都听不到你想要的。”

“而一个拉文克劳并不缺乏耐心,有些事值得等待。”

“你又愿意等多久呢?——别轻易许诺永远。”

“正相反,是个你绝对可以掌控的日期。”

他说着做了个大胆的举动,牵起洛基的手放在胸口上。对方的眼中流出嘲弄,但他并不准备说什么陈词滥调或是关于爱情的雄辩,只是简单的一句结词、正如他前言所许诺的——

“直到你不再需要它的那天。”

 

 

 

End


柳色

【法师组】第二次相爱(中)

*提醒一下,这篇里斯蒂芬和洛基都是20岁左右,这个年龄段,他们对感情的态度跟我其他文里会有所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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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布利多去世后,黑巫师的势力迅速扩张,渗透到各个领域。圣芒戈医院也在其中。老院长被免职,新任院长要求重新配置资源,优先救治战斗中的伤员,换言之,就是那些受伤的食死徒。斯蒂芬不肯同流合污,递上了辞职书。


他不敢回家,怕给自己的麻瓜父母带来麻烦,也找不到新的工作——整个魔法界都死气沉沉的,工作岗位有,但大多都是为那位黑魔头效力。他待在自己的小公寓里,一日三餐吃着相同的食物,读着报纸上一条条让人心烦的消息,算着即将消耗殆尽的存款,整个人像被关了禁闭一样消沉又无...

*提醒一下,这篇里斯蒂芬和洛基都是20岁左右,这个年龄段,他们对感情的态度跟我其他文里会有所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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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布利多去世后,黑巫师的势力迅速扩张,渗透到各个领域。圣芒戈医院也在其中。老院长被免职,新任院长要求重新配置资源,优先救治战斗中的伤员,换言之,就是那些受伤的食死徒。斯蒂芬不肯同流合污,递上了辞职书。


他不敢回家,怕给自己的麻瓜父母带来麻烦,也找不到新的工作——整个魔法界都死气沉沉的,工作岗位有,但大多都是为那位黑魔头效力。他待在自己的小公寓里,一日三餐吃着相同的食物,读着报纸上一条条让人心烦的消息,算着即将消耗殆尽的存款,整个人像被关了禁闭一样消沉又无聊。


他时常想起洛基,这种情况下很难不想起他。有意思的是,他想起的并不是他之前煞费苦心想要忘掉的那个机敏顽皮的斯莱特林男孩,而是上次出现的那个危险、邪气、让人捉摸不透的高挑青年。像手机更新系统一样,在他日渐成熟、开始否定过去的自己之时,这个叫洛基的青年突然出现,全面取代了那个对他慢慢失去吸引力的男孩。曾经的他们天真幼稚,他们的爱情也天真幼稚,以至于稍一经受真实生活的考验,就支离破碎。洛基身上很多他过去深深着迷的特质现在根本吸引不了他,就像小时候再喜欢的玩具,长大后也会束之高阁。可玩具不会变,而洛基会。他变了,变得更危险也更迷人,变成了斯蒂芬现在正好会喜欢的样子。所谓食髓知味,经过那混乱又疯狂的一夜,他彻底忘不掉洛基了。他想念他,越是空虚的时候越想,有时是想念他的身体他的拥抱他的亲吻,想得自己浑身躁动,有时则很平静,就是单纯想见见他,和他聊聊天。


可是洛基就像一滴水落到大海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斯蒂芬在公寓躺到快要发霉的时候,一位故人找上了门。卢平教授在一个雨夜找到他,问他愿不愿意救治一些病人。斯蒂芬知道这是凤凰社的橄榄枝,他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卢平带他去他们的秘密疗养所,斯蒂芬终于又有了一份工作。


疗养所很缺人手,但更缺的是药物,这也是卢平冒险找上他的原因。他在圣芒戈工作过,了解那里的情况,“取”药物比较方便。成功取过几次药物后,他得到了凤凰社的信任,工作热情也愈加高昂。


10月的一个晚上,他和同事打了声招呼,又来到了圣芒戈。他披着隐身衣,轻车熟路地通过重重身份验证魔法,来到了配药室。找到所需药品,装进准备好的一个伸缩包——这个包只有手掌大小,却能装进一个仓库。装好药后,他出了配药室,向出口走去。


配药室与意外变形科在同一层,要走到电梯前,需经过一条走廊。往常,这条走廊上挤挤挨挨,或站或坐,塞满奇形怪状的人,都是魔法事故导致的意外变形。现在却空荡荡的,十分冷清。圣芒戈把很多房间腾出来作为病房,只接收那些特定人群,将普通人驱逐了出去。虽然这件事令人愤慨,但此时斯蒂芬还是庆幸走廊里空无一人,不然他暴露的可能性就会大很多。


他迅速轻快地从走廊走过,眼睛扫过两侧的病房。病房原先靠近走廊的一侧都安着一方小小的圆形玻璃窗,方便医生透过窗户检查病人情况。现在窗口扩大,改成内开窗,玻璃也变成了不透明的磨砂玻璃。大部分窗户都关着,斯蒂芬透过那些没关的窗户看进去,抱着好奇心扫一眼里面的人。这些人可能是他将来在战场上以命相搏的敌人。这些人看起来很普通,没有谁脸上写着穷凶极恶,有一个中年男人病床前还坐着他的家人。


斯蒂芬迅速地看过去,在某一刻,他心里忽然跳空一格。他停住脚步,目光追溯回去,落到刚刚掠过的一个人身上。他僵在了原地。


那间病房里,穿着病号服靠在床上翻看纸张的,正是已消失了很久的洛基。他清瘦了很多,但气色看着还好。


斯蒂芬很清楚,圣芒戈已经不是他过去工作时的那个样子,在这里多待一秒,就多一秒的风险,他应该立刻离开这里。但他的脚不听使唤,仿佛粘在了那里;他的眼睛也不受控制,贪婪地往室内那个人身上瞧。


洛基半躺着,近乎悠闲地翻完了手里的几页纸。他将纸放到手边的床头桌上,发了一会儿呆,下了床,拿起羽毛笔,写了一封信。写完之后,他拎来一个猫头鹰笼子,将信绑到猫头鹰腿上,抱着猫头鹰走到窗户前,松开了手。猫头鹰从斯蒂芬脸前飞过,翅膀差点拍到他的鼻子。洛基立在窗前,看着猫头鹰飞走。斯蒂芬看着他,他们现在的距离不到一米,他能看到洛基脸上细小的绒毛,甚至能感受到他的呼吸。


猫头鹰飞远了,洛基慢慢转回头,绿色的眼珠无意识地正对着斯蒂芬。斯蒂芬屏住呼吸,怕惊动他。洛基抬起手臂,将窗户啪地一声关上了。


斯蒂芬醒悟过来,暗骂自己的愚蠢。他重又迈起步,还没走出多远,就听到吱呀一声,身后的某扇门,开了。


#

 

病房里没有卫生间,要去卫生间就要到走廊尽头。斯蒂芬移向墙,贴着墙站好,洛基从他面前走过。他步伐稳健,看不出受了什么伤。斯蒂芬盯着他的背影好一会儿,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


上帝保佑,卫生间没人。确定了这一点后,斯蒂芬便举起魔杖,指着上完厕所正在洗手的洛基,低声说:“别动。”


洛基举起双手,以示投降。斯蒂芬反锁住卫生间的门,脱下隐身衣。他们对着镜子,洛基无需转身便能看到他。看到是他,洛基立刻放下警惕,眼里闪着愉悦的光,他转过身,说:“又被你骗了!”


“别动!”斯蒂芬低喝,魔杖尖象征性地炸出火星。


洛基皱起眉头:“怎么,玩真的啊?”


斯蒂芬稳稳举着魔杖:“你在这里干嘛?”


洛基哼了一声:“这话应该我问你吧,你不是三个月前就辞职了?现在穿着隐身衣,鬼鬼祟祟的,你想干什么?”


“你是食死徒吗?”


“你不是都检查过了。怎么,还要再检查一遍?”洛基嘲讽地看着他。斯蒂芬耳根红了。


“你之前说过,用纹身来进行一个组织的身份确认,再愚蠢不过了。”斯蒂芬说。他们在一起后的第一个暑假,黑魔标记重现,那时洛基就说,用这个标记来给追随者打上烙印,虽然很酷(斯蒂芬反驳这并不酷),但一点实用性都没有,还会造成诸多负面影响。


“我的话你记得这么清楚?”洛基继续调戏他。


“别转移话题。你为什么出现在这?这里的病房都是给黑巫师住的。你受了什么伤——喂,站住!”


洛基向他走来,脸上带着极端不耐烦的神色。斯蒂芬又不会真的攻击他,除了喝令他站住别无他法。洛基眨眼间走到他跟前,揪着他的领子,把他推到门板上,堵住了他的唇。斯蒂芬的困惑、不解、忧虑、愤怒瞬间被冲走,他自然而然地抱住洛基细瘦的身体,沉浸在这个热情得过分的吻里。任务完成了吗?这里安不安全?洛基是食死徒吗?都不重要了。他只知道洛基在这,在吻他,而他要做的就是抱紧他,回吻他,用紊乱的心跳和细碎的喘息诉说别来之情。


他没有想到自己的思念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不知是出于肉体的欲望还是精神的渴求,但就是这么一个吻,就让他浑身燃烧起来,战栗不止。这个吻缓解了他的渴望,同时引来他更深的渴望。他紧紧抱着怀里的躯体,恨不得把它嵌到自己身体里。他听见自己满足的喉音,感受到一串冰凉的液体从眼角流出,划过滚烫的脸颊。


直到要喘不过气来,他们才结束这个吻。“老天……”洛基喃喃,他低着头,额头抵着斯蒂芬锁骨,炽热的气息喷到斯蒂芬胸口上。斯蒂芬抱住他,说:“我明白——哎呦!”他吸了口冷气,洛基咬上了他的喉结。


“我想要你,现在!”洛基的声音低沉沙哑,斯蒂芬的呼吸立刻粗重了几分。


“这里不行。”他好歹保留了一丝理智。


洛基松开他:“穿上你的隐身衣。”他深呼吸几下,拉开门,走出去,大踏步朝自己病房走去。斯蒂芬紧跟在后。


这条走廊前所未有的长。


一进房间,斯蒂芬就脱下隐身衣,洛基关上门,拔出魔杖念了几个咒语,将魔杖扔到一边,两个人又吻到了一起。洛基将斯蒂芬按在门板上亲吻,手不安分地钻进他的衣服,在他皮肤上游走。


“去床上?”斯蒂芬提议。


“不。就这里。站着。”洛基沙哑着说。


他们大概永远也学不会从容。


#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


他们躺在窄小的病床上,洛基一只手臂搭在斯蒂芬胸口,头埋进斯蒂芬的肩窝,马上就要睡着了。斯蒂芬推了推他。


洛基不情愿地张开眼睛:“你居然还有力气?谈什么?”


“你母亲来找过我。”


洛基的睫毛颤了颤:“什么时候?”


“4月份那会儿。”


“她跟你说了什么?”


“几乎什么都没说。”斯蒂芬顿了顿,“她问我有没有见过你,我说我们好久没联系了,她说你可能去当了食死徒,希望我如果见到你务必要劝你回头。”


洛基鼻间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她总是操心不该操心的事。”


“你不该这么说你母亲。”


“她不是我母亲。”


“什么?”


洛基翻了个身,不再理他。


斯蒂芬把他翻过来:“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洛基懒懒地瞅他一眼,又闭上了眼睛。斯蒂芬生气地晃着他:“跟我说啊!”


“你就不能安静一会?”洛基抱怨。


斯蒂芬愣了愣。你就不能安静一会,这是当年他常跟洛基说的话。那个时候的洛基聒噪得像只麻雀,经常吵得他脑仁疼。那时洛基是怎么回答他的?哦——


“要安静你怎么不把耳朵堵上?”斯蒂芬说。


洛基嘴角浮出一道笑意,但立刻被他压住了。他睁开眼,愤愤地说:“你就非要扫兴!”


斯蒂芬笑了:“我一贯如此啊。”


洛基叹了口气,眼睛看着天花板,开启一段平板的叙述:“芙丽嘉不是我母亲,奥丁不是我父亲,索尔也不是我哥哥。我生母是一名普通女巫,分在拉文克劳,和芙丽嘉是好朋友。我生父在斯莱特林。他出身一个古老的巫师家族,据说血统很高贵。还在学校的时候,他就开始追随黑魔王,毕业后如愿以偿地加入了食死徒。我母亲爱上了我父亲,我不知道为什么,按奥丁他们的说法,我母亲美丽善良又富有智慧,而我父亲冷酷、残忍、臭名昭著。除了我母亲是个受虐狂,我想不出别的解释。”他自嘲地笑了笑,斯蒂芬默默握住他的手。


“我母亲怀孕之后,我父亲就开始不见踪影。他是黑魔王的核心圈层,得力下属,是很多傲罗做梦也想抓到的危险分子。我出生后不久,我母亲就把我扔在家里让保姆照顾,孤身一人去找我父亲。


“她死了,阿瓦达索命咒,不知道谁动的手,大概是某个喝醉的食死徒。芙丽嘉给她举行了葬礼,拒绝把我送进孤儿院,我就这样成了奥丁森家的小儿子。我父亲后来死在一次战斗中。他运气不错,没被送进阿兹卡班。


“我养父奥丁,你见过的,他的那只眼睛就是被我父亲弄瞎的。芙丽嘉是个伟大的女人,她不因此迁怒我。可奥丁……我想他总是能在我身上看到我父亲的影子。我进了斯莱特林,我喜欢恶作剧,我对黑魔法很感兴趣,我甚至也跟一个拉文克劳扯上了关系。”他望了斯蒂芬一眼,“你能想象到他的恐惧。黑魔王回归后,他看我就好像在看一条随时会暴起伤人的毒蛇。”


斯蒂芬不知该说点什么。洛基的叙述很平静,像在讲别人的故事,斯蒂芬无法想象他心里崩溃了多少次才会如此平静。他只是听一听,就觉得心里发堵,洛基作为当事人,是怎么走出来的?斯蒂芬抱住他,抱得紧紧的,轻吻着他的眉骨,低声问:“你什么时候知道的?为什么不告诉我?”


洛基没理他,目光放空,似乎在看着某个不存在的人:“他们说我跟他长得一模一样。食死徒的儿子,当然也是食死徒。”


斯蒂芬把他搂得更紧:“不,不是这样的!”


“不是这样的?”洛基讽刺地反问。


“你的命运完全由你自己决定。”


“鬼才会信这种话。斯蒂芬,你是一个巫师,我们的课程里有预言和占卜!”


“……不一样的!”斯蒂芬争辩,“你跟你父亲有很多不同点啊,就比如说……你喜欢男的,可你父亲不喜欢。”


洛基幽幽地望着他:“你怎么知道他不喜欢?他为什么要把我母亲扔在家里?”


“……”


“你爸爸有可能也喜欢男的,诶诶诶,你干嘛?”


斯蒂芬把他从床上推了下去。


“我爸爸非常爱我妈妈!” 斯蒂芬恶狠狠地宣告。


“知道了!”洛基恼火地说,从地上爬起来,“你还真下得了手!”


他重新躺上床,拉来被子给自己盖上,闭上眼睛假寐。


“洛基!”斯蒂芬又唤他。


“干嘛?”


“不要当食死徒。”


“为什么?”


“我不跟你聊什么正邪善恶,我只告诉你,黑魔王必败,只是时间问题。没有哪个政权可以靠恐惧和暴力长久统治,这与正邪无关,是社会发展的内在规律决定的。”


“所以你加入了凤凰社?”洛基转过头,睁开眼睛注视着他,“配药室老是短缺药品,他们都说是管理员贪污,我不这样认为。”


斯蒂芬看着他的眼睛点点头:“对,我加入了。”


洛基轻哼一声:“我查过数据,在战斗中,食死徒和你们这些正义人士的死亡比是1:3,也就是说,你战死的概率是食死徒的三倍。就算正义必胜又如何?你能活到那一天吗?”


斯蒂芬笑了:“平时让你多学点算术你不听,概率不是这样算的。别担心,我会保护好自己。”


“你就不能乖乖地找个地方待着吗?等形势好了再出来。”


“我试过,不适合我。”斯蒂芬淡淡地说。他又问洛基:“你陷得有多深?”


“陷得有多深?”洛基轻蔑一笑,“这个问题没有意义,很多事情只有0和1的区别,没有中间地带。”


“如果你不是核心成员,或许他们不会在乎你。”斯蒂芬急切地说。


洛基摇摇头,碧绿的眼珠盯牢他的眼睛:“你很在意这个吗?我是不是食死徒?如果我是呢,你会怎么样?”


斯蒂芬静静地回视他,大脑忽然一片清明。“我控制不了我的心。”他老实承认,“不管你是什么身份,它看到你都要乱跳。但我可以选择要不要把它剜出来。我的幸与不幸,我的快乐和痛苦,都在你手里。”


洛基靠近他,再度拥抱住他:“我答应不了你任何事,只能给你这一刻的快乐。”


斯蒂芬的心沉了下去。“你总是喜欢这样糊弄过去。”他悲哀地说。他身体上的火被点了起来,心里的火却慢慢熄灭。


两周后他再到圣芒戈,洛基已经出院了。


tbc


(你们看出哪里不同了吗?)

柳色

【法师组】第二次相爱(上)

*接  情人节的表白 ,建议先看情人节这篇

*他们在一起了,他们又分手了

*与hp原著结合很多,攻受自由心证

*梳理一下时间:洛基比斯蒂芬低一级,斯蒂芬六年级的那个情人节他们在一起,那时哈利三年级。就是说,斯蒂芬比铁三角高三级,洛基高两级。故事主要发生在hp第六部第七部的时间线中。


>>>


“斯蒂芬,有人找你。我让她去你办公室等你了。”


斯蒂芬点点头,拔出魔杖给自己施个全身消毒咒,这才走到办公室前,推开了门。门内的女士听到动静站了起来,优雅地向他伸出一只手。她四十岁上下,穿着浅灰色的复古长裙,戴着淡黄色的披肩,金色长发挽成...

*接  情人节的表白 ,建议先看情人节这篇

*他们在一起了,他们又分手了

*与hp原著结合很多,攻受自由心证

*梳理一下时间:洛基比斯蒂芬低一级,斯蒂芬六年级的那个情人节他们在一起,那时哈利三年级。就是说,斯蒂芬比铁三角高三级,洛基高两级。故事主要发生在hp第六部第七部的时间线中。


>>>


“斯蒂芬,有人找你。我让她去你办公室等你了。”


斯蒂芬点点头,拔出魔杖给自己施个全身消毒咒,这才走到办公室前,推开了门。门内的女士听到动静站了起来,优雅地向他伸出一只手。她四十岁上下,穿着浅灰色的复古长裙,戴着淡黄色的披肩,金色长发挽成发髻,脸上带着温和友好的微笑。


斯蒂芬愣了愣,上前握住她的手。那位女士脸上露出惊讶之色,而后又微笑起来,和他握了握手。斯蒂芬恍然意识到,他应该行吻手礼,有人曾告诉过他,吻手礼在某些圈子里依然很流行。


“您好,斯特兰奇医生,我是芙丽嘉·奥丁森。”她说。


“您好,请坐。”斯蒂芬忙说,他挥了挥魔杖,变出两杯红茶,变出之后才想到应该先问问对方要喝什么。不过奥丁森夫人没有在意,她说了声谢谢,微笑着喝了一口,又抬起头望着他。不知怎么地,在这宽容友好的目光下,斯蒂芬却很拘谨局促。


“我们见过,你还记得吗?我是洛基·奥丁森的母亲。”


“哦,是的,当然。”斯蒂芬点头,“索尔毕业的时候,您来过霍格沃茨,我也是那一年毕业的。”


“洛基说你是他朋友。”


斯蒂芬无声地点点头。朋友,洛基当初确实是这样介绍的,这是我朋友,简简单单,没有任何修饰语。那时他们在一起已经一年多了,而洛基向他父母介绍他时,还是,朋友。时隔许久,斯蒂芬还是能回忆起当时心里的不满。


“你最近见过他吗?”她问。


斯蒂芬摇摇头:“没有,我们……很久没联系了。我毕业后就来了这里,工作很忙,所以……”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解释。“怎么了,他出什么事了吗?”


“他不肯回家,我们也联系不上他。而且,” 奥丁森夫人顿了顿,“有传言说他加入了食死徒。”


“什么?!他……”斯蒂芬蹙起眉头,“怎么会呢?”


“只是传言。不过,你看起来很惊讶?”


“有问题吗?”


“要知道,”她斟酌着词句,“他是斯莱特林的,很多人都认为,这顺理成章。由于他父亲的教育,他也确实有些……唯血统论。”


“我父母都是麻瓜。您儿子曾选了我当他……朋友。”斯蒂芬说,“关于血统的事,我们有过一些争论,我想我说服他了。”


“可他现在离开你了,也离开我们了,我很担心他。斯特兰奇医生……”


“您可以叫我斯蒂芬。”


“斯蒂芬,我有个请求,我希望你遇见他之后,尽力把他劝回来。我了解我的儿子,他不是天生的坏人,但他有时很偏执,这容易让他钻牛角尖。他尊敬我,但总觉得我思想陈旧,我说的话他听不进去。他父亲和哥哥……他们中间有误会。你跟他是同龄人,他很重视你的意见,所以,希望你能答应我的请求。”奥丁森夫人仍保持着优雅的语调,但斯蒂芬能听出那背后的焦虑。


“我很乐意帮忙,但正如我先前所说,我们已经很久没联系了。”斯蒂芬苦笑,“而且他毕业了,我找不到他,您也不知道他在哪吧?”


奥丁森夫人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不过我想他会来找你的。”


“恐怕不会,我们……呃……”


“我了解我的儿子,斯蒂芬。”奥丁森夫人坚定地说。她望了斯蒂芬一会儿,站起身:“我该走了,不打扰你了。”


斯蒂芬连忙起身,帮她拉开门。奥丁森夫人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说:“以前我确实希望洛基能找一位姑娘,并非我观念传统,也不是为了家族门面,我只是觉得一位温柔包容的姑娘能更好地照顾他。但现在我想,他喜欢就好。”


她带着亲切的笑,在怔住的斯蒂芬两颊上吻了吻,转身走出房间。

 

#


离斯蒂芬上一次见洛基,已经有一年多了。


那是去年的情人节,也是他们在一起的两周年。那时斯蒂芬已经来到了圣芒戈医院工作,洛基还在霍格沃茨读他的七年级。那段时间他们的情绪都不太好。邓布利多教授说黑魔头回归了,虽然魔法部宣称邓布利多消息不实,但终究还是人心惶惶起来。洛基希望斯蒂芬辞掉圣芒戈的工作,作为英国魔法界第一医院,一旦黑魔头回归,圣芒戈首当其冲,是双方必争之地。斯蒂芬当然不同意,这是他从小的目标。他在外科实习,工作多而杂,经常忙得连口水都喝不上,自然也没时间多给洛基写信。洛基过得似乎不太顺,总是把气发在他身上。两个人不多的通信几乎都是在吵架。终于,在斯蒂芬圣诞假选择留守医院、没有去见洛基之后,洛基提出分手。


斯蒂芬一开始并没有很喜欢洛基。他老早就知道斯莱特林这个绿眼睛小少爷的存在,但一直抱着敬而远之的态度。斯莱特林嘛,精明,傲慢,野心勃勃,阴险狡猾,非常讨人厌。洛基作为斯莱特林的优等生,只会是更加地讨人厌——虽然他有一副好皮囊。


和大部分人一样,斯蒂芬对长得好看的人,总是想多看几眼。所以虽然他不喜欢洛基,但洛基一出现在图书馆,他就不由自主地注意到了他。当洛基在他身边绊倒,他下意识扶起时,与那双绿眼睛一对视,他清楚地感受到自己心里一荡。他听出了洛基的声音,那个在图书馆被他忽悠的笨家伙,一定是认出了自己,来报复了。他由着洛基施展他傻乎乎的报复手段,逐渐发现这家伙并不像想象中那么讨厌。时间渐久,聪明的他也瞧出端倪,意识到洛基不是在报复他,而是在追求他。


即使让某个格兰芬多来评价,他也得承认洛基很有魅力,这魅力不仅来自于他漂亮的脸蛋、优雅的举止、显赫的身世,还来自他机灵的脑瓜、锋利的言辞和特立独行的派头。被这样的人追求,极大地满足了斯蒂芬的虚荣心。生在麻瓜家庭,看着《老友记》长大的斯蒂芬,在其他巫师孩子还懵懵懂懂的时候,就知道自己喜欢同性。而洛基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都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优质对象。抱着这样有些功利的心思,他坦然接受着洛基的追求,并最终跟他走到了一起。


斯蒂芬本以为自己是在感情上比较理智疏离的那个,事实证明他高估了自己,他很快沉溺在洛基的绿眼睛中,一天比一天更喜欢他。初看起来,洛基是个缺点与魅力并存的人,就像带刺的玫瑰,魅力惊人,缺点也不容忽视。而相处日久,你会发现他的那些缺点也是他魅力的一部分,而他的魅力远比你之前看到的更为丰富。斯蒂芬不能自拔。在霍格沃茨的最后时光里,他变成了自己几年来一直看不起的那种人:沉浸于恋爱中的傻瓜,心甘情愿地在斯莱特林休息室门口等洛基,和洛基肩并肩在湖边散步、在禁林边亲吻,暑假的时候心焦地等待着猫头鹰的到来……


他们会吵架。都是自我意识强的人,冲突不可避免。但总的来说,斯蒂芬还是很珍惜这段感情。洛基提出了分手,斯蒂芬知道自己负有很大责任,他没有同意,提出要当面跟他谈。情人节那天,他没提前打招呼,去霍格沃茨找洛基,却看到洛基手里牵着一个斯莱特林的姑娘。那学妹比他低两级,一直很喜欢他。很多人认出了斯蒂芬,也知道他和洛基的关系,低声议论起来。议论声传到洛基耳朵里,他回过头,遥遥看斯蒂芬一眼,表情冷漠。斯蒂芬的心一阵抽痛。他狼狈地逃离霍格沃茨,跑到某条大街上,在满街的玫瑰花与蛋糕中,在行人异样的目光中,吃掉了一盒巧克力蛙。甜腻的巧克力把他的嗓子都黏住了。


他不乏追求者。但每当他想开始一段新的感情时,总是不由自主地将这个对象与洛基比较,答案都是不如洛基。时间一长,斯蒂芬自己都觉得这样有些病态。于是他不再想感情的事,一心投入工作中,期望大脑在不知不觉中忘掉那个绿眼睛混蛋。


他本来就快要成功了。今年的情人节他一直在给一个被龙尾刺伤的倒霉蛋治伤,完全忘记了这天是他上段恋情开始又结束的日子。他越来越适应工作节奏,医院的前辈也都很关照他,教给他很多东西。偶尔想起洛基,他已经可以一笑而过。当然,还有一些怨恨,但他也知道这怨恨是毫无立场的,在洛基看来他们那时已经分手,另觅新欢是无可指摘的事。就这样,这一页即将翻过去。


这时奥丁森夫人找到了他,请求他去拯救洛基,还言之凿凿地说洛基一定会来找他。


真伤脑筋!


#

 

奥丁森夫人拜访后,斯蒂芬忐忑了一段时间,总是怕洛基下一秒就出现在自己面前。两周后,他渐渐放下心来,心想,可能奥丁森夫人并没有那么了解她的儿子。一切回归正轨,只是当《预言家日报》上报道神秘人和食死徒动向时,他的心会莫名沉沉的,像是灌了水银。


两个多月后,在他快要完全将奥丁森夫人忘记的时候,一阵敲门声打乱了他的晚间节奏。那时他已吃过晚饭,准备读会儿书就去睡觉。敲门声很轻,很有节奏,彬彬有礼。斯蒂芬打开门,一个穿着黑色巫师袍、戴着兜帽的高大男人站在门口。这种打扮,可不像什么友好邻居,斯蒂芬暗暗握住魔杖,问:“有什么事吗?”


“不认识我了?”那人声音带着笑意。他放下兜帽,露出一张俊朗的脸。


“洛基?”他惊讶地喊出声。


是洛基,变了很多,但确实是他。最大的变化是他长高了,之前他们在一起时,洛基在长,他也在长,洛基一直比他矮些。现在却比他高了半个头,有种陌生的压迫感。他的五官也长开了,少了之前女孩子般的清秀,更加硬朗,更加地轮廓分明。


“是我。”他浅浅一笑,光彩照人,摄人心魄,“不请我进去吗?”


斯蒂芬怔了一会,默默打开门。


洛基走进来,打量了一番室内,毫不见外地到沙发上坐下。斯蒂芬租了一间单人公寓,一室一厅一厨一卫,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洛基坐下后,又问他:“有吃的吗?我饿死了。”


斯蒂芬点点头,走进厨房,倒上一杯牛奶,拿出一个晚饭剩下的三明治。他本可以用魔法做这些事,但他就想亲手去做,给自己留些缓冲时间。他把托盘端给洛基,自己到侧面沙发上坐下。


“你平时就吃这些?”洛基看起来很不满意。


“你看我像是会做饭的人吗?”斯蒂芬反问。


洛基耸耸肩,抽出魔杖,走进厨房。“你的食物都在哪?”他问。


“冰箱,哦,就是那个白色的柜子。”斯蒂芬补充。洛基搞不太懂这些电器。


叮叮咚咚一阵后,一股浓郁的香味飘出来,洛基端出一碗热腾腾的炖汤,奶白色的汤里有咸肉、香肠、金针菇和西蓝花。


 “要吃吗?”他问斯蒂芬。


“我吃过了。”


洛基点点头,不再说话,拿起勺子,狼吞虎咽地吃起来。最后,他把三明治都蘸着汤汁吃完,把牛奶喝光。他以前很挑食的,看来这次是真的饿坏了。吃饱喝足之后,他将目光转向斯蒂芬,上下打量他一番,道:“你怎么比之前矮了?”


斯蒂芬翻了个白眼:“我注意到你长高了。”


洛基笑起来,扫了挂在门口的白大褂一眼,问:“你还在医院工作?”


“嗯。你呢?”


“无业游民。”洛基伸了个懒腰,“我没有地方可去,能收留我一晚吗?”他说得很随意,好像两个人真的就只是许久不见的老同学。他这样坦荡,斯蒂芬要是拒绝,倒显得心里有鬼。他便也点头:“没问题,房间小,你不嫌弃就行。”


洛基双手交握,背到脑袋后当枕头,后仰在沙发上,盯着斯蒂芬,问:“你加入凤凰社了吗?”


斯蒂芬心里一动,反问道:“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没有问我凤凰社是什么,看来,至少你知道这个组织。”


斯蒂芬没有理他,挥动魔杖,将洛基用过的盘子收到厨房。洛基看着他做完,忽然甩出一句:“邓布利多死了。”


斯蒂芬大惊:“什么?!”


洛基叹了口气:“咱们校长死了。明天就会上预言家日报。斯内普杀的。”


“斯内普?”斯蒂芬又意外又不意外,恨恨地,“我早就知道,那个叛徒!”


“邓布利多是凤凰社的领袖,唯一让黑魔王畏惧的巫师,可还是死了。斯蒂芬,不要做危险的事。”洛基严肃地告诫他。


斯蒂芬怒气冲冲地瞪着他。


“干嘛这么看着我?又不是我杀的。”洛基不满地问。


“你是吗?”


“是什么?”


“食死徒!”


洛基的眼睛滴溜溜地望着他:“如果我回答是,你会不会把我赶出去?”


“会!”


“那我不是。”洛基笑嘻嘻地说。


“你——”


洛基打断他:“干嘛这么在意?是不是食死徒真的那么重要吗?”他摊开手,“对我而言,谁能让我活得开心,我就支持谁。”


“那你为什么害怕?”


“害怕?”洛基皱起眉头,“你在说什么呢?”


——你不害怕,为什么要来找我?


斯蒂芬盯着洛基,到底没有说出这句话。他走进卧室,拿出一条厚毛毯,扔给他:“你睡沙发!”如果说一开始他还对洛基有那么一点客气,在洛基的努力下,现在这点客气也荡然无存了。


“喂!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不然呢?难道让我睡沙发?”


“我们可以一起睡床——”


洛基的话还没说完,斯蒂芬就砰地一声关上了卧室门。


#

 

斯蒂芬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睡不着。邓布利多死了,洛基不会拿这种事骗他,以后黑巫师会更加猖狂,普通人的日子会更不好过。不过,现在更纠缠他的,是洛基是怎么得到消息的?他担任着什么样的角色?他有参与其中吗?这些疑问折磨着他,让他的心一刻也不得安宁。


他坐起来,下了床,透过卧室门缝向外看,客厅的灯已经关了。他犹豫片刻,下了决心,轻轻推开门。洛基蜷在沙发里,盖着毯子。他旁边的桌子上摆着一盏不知哪来的小夜灯,正放着温暖的黄光。幽幽的黄光映着那张安静的睡颜,原本斧刻刀削般硬朗的脸竟显出几分温顺。


“洛基?洛基?”斯蒂芬低声叫他。洛基安睡着,没有反应。斯蒂芬蹑手蹑脚地走过去,走到沙发前。洛基右手折在胸前,攥着毯子,左手垂到身侧。斯蒂芬轻轻拿起他的左手臂,小心地捋开袖子,黑色袖子下,纤细的手腕上干干净净。斯蒂芬松了口气,把他的手臂放回原处,松开手,准备离开。


刚松开手,那只先前一直无知无觉的手臂忽然动起来,反握住他的手。斯蒂芬大吃一惊,抬眼去看,洛基睁着眼睛,似笑非笑地注视着他。斯蒂芬脑袋嗡地一响,脸顿时烫起来。


“干嘛啊,学长?”洛基低声问,故意叫他学长。他的手指轻轻蹭着斯蒂芬的手心,发痒,那痒劲顺着皮肤毛孔,很快蔓延到全身。


“我……”斯蒂芬嘴唇发干,不知如何回应。


“想起我的提议,准备跟我一起睡床吗?”洛基低笑。


“不是!松手,洛基!”斯蒂芬气急败坏。


“怎么了?不是你先摸我的吗?”洛基故作无辜地说,“你知道吗,我之前经常跟范达尔讨论来着,你到底是性冷淡还是根本不行?”


“……范达尔?”斯蒂芬的大脑仿佛没了思考的能力。


“重点错了。说呀,你是性冷淡吗?我们的恋爱有名无实,你有没有觉得遗憾?”洛基的手指沿着他的手腕慢慢攀上来,似有似无地在他皮肤上游荡。


“别闹。”斯蒂芬说,被自己沙哑的声音吓了一跳。


“我没有闹。我闹了吗?”洛基的身体慢慢直起来,凑近斯蒂芬,“你半夜三更不好好睡觉,过来招惹我干嘛?”越来越近,声音也越来越低,最后两张脸只隔着几厘米,洛基温热的吐息喷到了他脸上,在空中悠悠转个圈,汇成两个字,从舌尖跳出来——“学长?”


斯蒂芬脑子里的弦“啪”地一声断了。他凑上前要吻他,洛基却脱力般倒下去,跌回沙发上。斯蒂芬便像被绳牵住的狗一样,追逐着那两片该死的唇,也扑到沙发上。


他终于捉住了那两片唇,捉住了那条狡猾的舌头,痛痛快快地吻起来。或许以后他会后悔,但现在,管他呢!


他们谈了近两年恋爱,第一次上床却是在分手后。仿佛要弥补这个遗憾似的,他们都投入了巨大的热情,从沙发做到床上,从床上做到浴室,再做回到床上。两个人都没有什么经验,一边摸索一边进行,摸索的过程没有影响他们的兴致,合谋的身份反而带来更多刺激。衣服撕得粉碎,尖叫声大得能引来警察,疼痛与快感一样强烈,斯蒂芬不记得自己高潮了多少次,他觉得自己可能要死了,他也一点都不怕死。


直到两个人都再无一丝力气,他们才在混乱的床上相拥着躺下。洛基的嘴唇红肿,浑身布满咬痕和青紫手印,半眯着眼,手臂搭在斯蒂芬身上,嘴里喘着粗气。斯蒂芬知道自己的模样也好不到哪去。他闭着眼睛拉来被子盖上,紧紧搂住旁边的躯体。


第二天他醒来的时候,洛基已经不见了。衣柜里少了几件衣服,餐桌上摆着一份早餐,电台新闻因信号不好哧啦啦地响,播报着伟大巫师邓布利多的死讯。


tbc


Although_

【法师组】意外事故(三)

*Loki Laufeyson/Stephen Strange(斜线有意义) 

*前篇戳合集 

*OOC有 我的锅 我只想让大家宠奇orz 

*博士和邪神的身高参考MCU演员本人即缺爷和抖森的身高吧。_(¦3_ヽ)ュ 


 ——————————————————— 

       Steve坐在了会议的主人位,Tony在他旁边,而Stephen在Tony旁边,而Loki在Stephen对面。...

*Loki Laufeyson/Stephen Strange(斜线有意义) 

*前篇戳合集 

*OOC有 我的锅 我只想让大家宠奇orz 

*博士和邪神的身高参考MCU演员本人即缺爷和抖森的身高吧。_(¦3_ヽ)ュ 

 

 ——————————————————— 

       Steve坐在了会议的主人位,Tony在他旁边,而Stephen在Tony旁边,而Loki在Stephen对面。他的目光肆意地黏在Stephen身上,上下打量着他,过于露骨的目光让大家不寒而栗,尤其是Tony。 

       “小鹿斑比,你为什么一直盯着我们的法师看?”Tony忍不住问Loki,焦糖色的大眼睛里充满不解。 

       “Tony……我并不是你们的。”法师叹了一口气,抢先回答了问题。“我既不属于复仇者联盟,也不属于你。” 

       Tony觉得那个“你”甚至被法师加重了语气。 

       空气再度凝固。 

       “他欠我人情债。”Loki不再盯着Stephen,转而低头扒拉Thor的披风。 

       Thor的目光也开始黏在Stephen身上。 

       “你大可以私下找我。”Stephen当着大家的面把事情挑明,语气不急不缓,像是往无风的水面投入一颗石子,即刻没入却泛起涟漪。 

       “好。”Loki低着头回应了他。 

       Steve将会议继续下去。不过和平的日子里并没有太多的严峻事务——只是惯例问答各区情况。 

       “既然今天人那么齐,今晚大家要不要留下来搞个派对?”Tony细胞里的活跃分子又活跃起来。“Peter那个孩子放学就过来。” 

       “你喜欢。”Rhodes最快反应回来,耸耸肩表示怎样都好。 

       “认真的?”Steve看着Tony,混杂着疑惑与迷茫的神情非常有趣。 

       “确实很久没好好玩一下了。”Clint的话语已经表明态度。 

       “我和Clint一样。”Natasha随了大流。 

       “我本来就住这里,无所谓……”Bruce扶了扶眼镜,手里还拿着新实验产品的资料。 

       “好啊!”Thor笑得像个孩子。 

       “穿好看点再来啊!”Tony突然来了这么一句,让人不得其解。 

       “干嘛看我?我就想你们穿得好一点不要太随意而已……毕竟难得开一次派对。正经的那种,而且我们这里什么都不缺。”小胡子抱着双臂,打了个响指。“JARVIS,安排一下。” 

       “好的,Sir。” 

       “该准备的都去准备,今晚再来吧。两位法师务必到场啊。”Tony的目光扫过九界第一法师与地球至尊法师,嘴角的笑意也十分明显,丝毫不带掩饰。 

       Stephen没好再开口拒绝。Loki也没个回应,但他应该是随Thor留在这了。 

       “回去了。”Stephen戴好悬戒,开始画传送门。 

       “带上我。”Loki的声音冷冰冰的,突然瞬移到Stephen身后把手搭上他的肩头,把对方吓了一跳。 

       “你先。”Stephen强忍住突然被吓到颤抖的动作,退开一步让Loki先进传送门。 

       Loki的指尖感受到了一下轻微的颤动——他知道二流被他吓到了。 

       他忍住笑意安然地踏入传送门,Stephen紧随其后。 

       “他们两个又什么时候这么熟了?”Clint日常发问。 

       “你猜。”Tony一副了如指掌的样子,让人很难不追问下去。 

       “怎么回事嘛……”Clint如他所愿地继续询问。 

       “就是Strange被Loki救了一命这么简单。”Thor回答道。 

       “嗯,大概就这样了。”Tony也就着Thor的回答搪塞过去。 

       他知道那一人一神不会只是报恩与被报恩这么简单。 

       至圣所里,Loki一出传送门就乖巧地站在原地,脚跟死钉在木质地板上似的。Stephen毫不犹豫地也从传送门里跨出来,他不得不承认他走神了。否则他不会整个人,不带一点缓冲地,撞向Loki的后背,完全的胸膛贴后背。 

       他没有叫出声,因为他的鼻子没有被撞得生疼。毕竟Loki虽然体格比他大,身高却差不了多少,就高他半个头。 

       所以他就那么不经意又不小心地把唇擦过了Loki的后侧颈。 

       “这么着急对我投怀送抱吗?Stephen。”Loki用温柔到令人发指的嗓音喊出他的名字,微微侧头。 

       Stephen在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之后迅速从他后背离开,并且毫不客气地攻击回去。 

       “这明显是你自己的诡计吧。毕竟这里又不是教堂,你又不是恶魔,多走两步你也不会烫脚。你却停留在这里。” 

       “毕竟我是诡计之神。谢谢夸奖,二流法师。”Loki迈开那双修长的腿,毫不犹豫地坐在了大厅的沙发上。 

       “喝茶吗?”Stephen让Cloak到一边去休息,随即变出了一套茶具。 

       他突然庆幸Wong去了KamaT-J授课。 

       “可以。”Loki一点都不客气。 

       实在看不出来这两人是第一次正式见面。 

       Stephen亲自泡了一壶茉莉花茶。 

       “说吧,我有什么能帮到你的。”Stephen抿了一口茶,眼里的淡然让Loki异常不爽。 

       “你想你和我跳支舞。” 

       “咳……咳咳……” 

       Stephen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没有充足的空气吸入使Stephen涨红了脸,艰难地挤出两个音节:“Pardon?” 

       “很难吗?”Loki也抿了一口茶,“这个要求对你来说不难吧?” 

       确实不难。在Stephen还是个医生的时候,他不仅会跳舞,还会弹钢琴。 

       可他现在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医生了,而且邀请他跳舞的可是邪神Loki。 

       但是他不喜欢欠人情债。无论是以往还是现在。 

       “我不知道你从哪里冒出来的这个想法,虽然对我来说不是很难完成,但你别抱太大期望,Loki。同时,我也希望你再斟酌一下是否确定就这样让我报恩?”Stephen一口气把花茶喝光,沁入心扉的清香令他稍稍安定下来。 

       “我希望你能穿上西装,就今晚,在Tony Stark的派对上,和我跳一支舞。”Loki手里的茶杯又被倒满。“你不能拒绝我。” 

       Stephen就知道诡计之神不会那么容易放过他。但他现在更想撬开邪神的脑袋里看看里面都是什么。 

       Loki的脑子都是当年西装革履的医生。他想亲眼看一遍—— 

       “我已经没有西装了。”Stephen摇摇头。 

       一套西装出现在Loki手上。 

       “现在有了。”他的眼里装满了明显的狡黠和Stephen。 

       Stephen一怔。 

       “看来你是铁了心要我干这种事?” 

       “嗯哼。”Loki微笑着点了一下头,继续喝茶。 

       Stephen接过西装,上好的材质无一不让他想起当年。 

       他回到房间开始换衣服。 

       使用法术强行使双手停止颤抖,稳定地扣上白衬衫的扣子,从上至下,由第一颗到最后一颗。将那条西装裤穿上,蛇鳞纹的皮带穿过裤袢,金属的摩擦过后将其扣好。墨绿色的领带挂在脖子上,缓慢地打转,系上一个温莎结再收紧,最后翻过白衬衫的宽角领。披上丝绸制的马甲,扣上精致的方形纽扣,最后披上黑色的外套,搭上暗灰色的手帕。白色的长袜包裹至细瘦的脚踝之上,穿上崭新的,铮亮的尖头皮鞋。 

       这一切都太熟悉了,他仿佛又回到了从前。 

       Loki再次见到他的时候,大脑的多巴胺,正在飙升,他倍感愉悦。不过作为神的存在,他不应该具有这样的东西——可他觉得他有。 

       Loki站起来,Stephen发现他的法袍也已经换成了西装。黑色的衬衫、细领带、外套,白色的手帕,同样铮亮的尖头皮鞋。甚至还注意到了被领带压在下面的橄榄绿色金属领针,连接起暗色的扣带领。 

       他向Stephen走去,Stephen就站在那里等着他。 

       “你真的,很好看。”伸手抓住Stephen的领带结,又将其收紧了一些,棱角分明的脸凑上去,冰凉的呼吸毫不吝啬洒在Stephen的侧脸。 

       Stephen的心在动摇。 

       “你也好看。”他推开Loki,意想不到自己会被调戏。但他没法掩藏变红的耳尖。 

       Loki轻笑着变出了一个领针,低垂着眼眸看他,连眼角的细纹都是温柔的。 

       那是一个金属色的蛇形领针,每一条纹路都清晰可见,绝无粗工滥造之色。他细致入微,把领针别在Stephen那条墨绿色的领带上。 

       “今晚你属于我。” 

       “如你所愿。” 

 

FIN.

        

        

   

 

 

       

Although_

【法师组】意外事故(二)

*Loki Laufeyson/Stephen Strange(斜线有意义) 

*上篇戳合集(●´ϖ`●) 

*这里的Loki还是不想让别人觉得他是好人所以……好吧说白了就是我OOC 【我的锅对不起】 

*一点点锤奇异出现了。——避雷针带好了吗?(´・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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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oki进宫之后,一路上都听到了不少疑惑与诧异的声音...

*Loki Laufeyson/Stephen Strange(斜线有意义) 

*上篇戳合集(●´ϖ`●) 

*这里的Loki还是不想让别人觉得他是好人所以……好吧说白了就是我OOC 【我的锅对不起】 

*一点点锤奇异出现了。——避雷针带好了吗?(´・ω・`) 

 

 

——————————————————— 

        Loki进宫之后,一路上都听到了不少疑惑与诧异的声音,他一一无视。毕竟他手上的人受了重伤,没必要浪费时间去听风言风语。 

       直到碰见Thor。 

       Thor远看只能看见Loki拎着一个人型的东西,还在好奇弟弟出去玩的时候在哪捡了神奇动物回来。直到他走向Loki,朝他打招呼,他才靠近并且仔细观察了Loki拎着的“动物”,莫名熟悉的海蓝色与黯淡的琒红色…… 

       天啊那是个人!Thor这才觉悟过来,Loki拎了个人回来——而且是中庭的守卫者,第一次见面被他称作“男巫”的家伙,Stephen Strange。 

       Thor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家伙受到了惊吓——他在怀疑Loki是不是把人弄得半死不活所以把他捞回来毁尸灭迹。 

       完了完了!他要怎么向Stark和Rogers交代他的邪神弟弟弄死了一个超级英雄……而且是他们的同伴。 

       一部完整的世纪大片已经在他的脑海里铺开剧情。 

       他还没想到结局,就被黑着脸的Loki甩了个人过来。 

       没错,是甩。Loki拎着Stephen那条复杂无比的腰带提起他整个人,甩给了Thor。 

       幸亏Thor拥有机敏的反应力,以及满身的肌肉。一手揽住Stephen的肩就把人搂在怀里。瘦——比Loki还瘦,Thor忍不住评判。Stephen因为莫名的撞击感牵动了伤口而轻咳了一声。Thor吓得给他顺背,然后愣愣地看着Loki。 

       赶紧去给他找治愈师啊!看我干嘛你个傻大个!Loki的心里基本是在咆哮了,表面还平静地把他的哥哥瞪回去。二流他快死了! 

       Cloak微弱地拍了拍Thor。 

       Thor这才明白了什么——Loki要他救人。他把Stephen打横抱起,飞快地跑往治疗室。 

       跑……为什么要跑……Loki捂眼。Thor明明可以让他用法术把他们两个一起送过去,只要他自己不去就好了。 

       奔跑路上总会有颠簸,让昏睡过去Stephen禁不住皱眉。惨白如纸的脸色与暗红的血痕形成鲜明对比,他低低地呢喃一个名字。 

       “Loki……you.” 

       Thor在高速移动中听见了法师细小的声音,他在怀疑自己幻听。 

       他怎么可能喊Loki的名字呢? 

       Stephen被治疗师团团包围,他可是新王亲自抱过来的人,即使阿斯加德的人都知道成为王的二皇子温和善良,但终归是没人敢懈怠。 

       Thor看着Stephen被治疗,内心的焦躁不安从内至外地油然而生,让他难以平静。 

       随后他被告知这位中庭人已无大碍,只需好好休养一段时间即可。他真的狠狠地松了一口气,这样他就不用被Captain问责了。吩咐人将其好好安顿好生照顾之后,他跑去揪Loki了。 

       Loki跑到了屋顶看风景。Thor就以为他还真有闲情在看风景。 

      事实上,Thor并不知道那个地方可以直视治疗室。 

       “你能给我讲讲是怎么回事吗?” 

       “没事。” 

       “兄弟,说实话。” 

       “没事。” 

       “哎……你听我说……我抱他去治疗室的时候,好像听见他叫你的名字了。你到底干什么了?” 

       叫我?难道他知道是我救他的不成? 

       终究还是抵不过Thor的死缠烂打。Loki注视着治疗室,不耐烦地说“我去玩的时候碰到他快死了,顺便救一下。” 

       Thor再次以为自己幻听。 

       Loki救人了……?而且是那个他天天喊着对方为二流混蛋的人? 

       这个世界不真实了。Thor挠挠头,拒绝深思。 

       半夜,Loki悄悄溜进了治疗室。Cloak察觉到他的到来,瞬间警觉地护住Stephen,试图阻止Loki的靠近。 

       接着它被邪神抓住,施了一个修复咒与清洁咒。它不敢相信似的摆摆领子,然后扑在了Stephen的身上蹭了蹭。 

       Loki的目光离不开Stephen的手——称得上惊悚的一双手,他成为至尊法师的契机。 

       此时的Stephen被安置在治疗室的房间里,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安静而又弱小得不像话,真的是只要他想,他一只手就能把他摁死的蝼蚁。Loki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傻子。” 

       “Loki……” 

       Loki一惊,抬眼去看Stephen的脸。他仍然平静地沉睡着,那只是呓语。 

      人没醒,他在梦里喊我的名字。 

      他在梦里呼唤我…… 

      Loki离开了治疗室,再没去看过他。只从Thor那里听来他的情况,关于他什么时候醒了,什么时候开始钻研阿斯加德的特色,以及留意到了Thor日渐增多的关于对地球至尊法师的看法。 

       比如Thor觉得至尊法师太瘦了。 

       比如Thor觉得至尊法师太谨慎了。 

       比如Thor觉得至尊法师有点可爱了。 

       …… 

       Loki怀疑Thor是不是对二流动心了。 

       哦,我的哥哥想和我抢男人。 

 

       没过多久Stephen就回了地球,Thor没有再去找他,他也没来找Thor。 

       Loki知道他想多了,想太多了。有谁会看得上Thor呢?他轻蔑地笑出声。 

      然而不可忽略的事实是,Stephen也没来找他。 

      某次例行会议Loki跟着Thor去了复仇者联盟。 

      “我来找二流法师。” 

      他面对各位的复仇者们如此说道。 

      “你为什么不直接去圣所?他天天都在那。”Clint不客气地问道。 

      “我知道他这个时间段不在圣所。”他在和你们这栋大厦的主人在一起。 

      Clint还没紧接着问下去,Tony就从实验室里走出来,他身后跟着Stephen。 

      Clint懵了。 

      显然,二流法师的状态已经恢复了,甚至比以往要好。 

       “嘿,小鹿斑比,好久不见。”Tony笑着想要去拥抱Loki,被躲开了,Tony只好走一个圈回过身去拥抱Stephen委屈地蹭头,Stephen没有抗拒,只是微微笑了,只等Tony抱够之后把他轻轻拉开。 

       复仇者们目瞪口呆地看着两个胡子。 

       “你们什么时候进展这么快了……”Clint不想跟Loki杠了,因为他发现了更有趣的事。 

       “刚刚。”Tony摆摆手,毫不在意。

       然而Loki连个招呼都收不到,只得到了Stephen一扫而过的目光。虽然还有Cloak的招手…… 

       “我回去了,不打扰你们开会。”Stephen戴上悬戒,想要离开。 

       “等一下!”Tony按住他画圈的手臂,“今天的例行会议你也要留下。你知道为什么的。” 

       Stephen停下动作,点点头。 

       他知道为什么。首先是,争取与Loki相处的时间,了解他的意愿——至少要把恩报了。其次是,万一Loki又搞什么新计划,Wanda还年轻,控制不住,而他可以帮忙。 

       没人知道走神的Loki在想什么,除了他自己。


       他们是不是又搞在一起了…… 

 

TBC 

 

我真的……我以后会改正写了2k字就发的缺点的……尽量一发完……_(´ཀ`」 ∠)__  

各位就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我们一起戴口罩( ๑´•ω•)۶

三木三撇林杉君

【双法师】Cat Day(4k8字一发完,甜)

*4k8,一发完,甜的

*这一篇和电影情节衔接不像之前那么大,可视作平行宇宙

*点个赞吧,求你了

*评论点什么吧,求你了

*ooc是我的,双法师是大家的


Ready?


G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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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tephen Strange总是很忙。

  至尊法师承担着拯救地球,乃至拯救整个宇宙的重任。不只是这一个位面,成千上万个平行宇宙和纬度都在他的管辖范围之内。

  难得平静的...

*4k8,一发完,甜的

*这一篇和电影情节衔接不像之前那么大,可视作平行宇宙

*点个赞吧,求你了

*评论点什么吧,求你了

*ooc是我的,双法师是大家的

   

Ready?

  

G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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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tephen Strange总是很忙。

  至尊法师承担着拯救地球,乃至拯救整个宇宙的重任。不只是这一个位面,成千上万个平行宇宙和纬度都在他的管辖范围之内。

  难得平静的某一天里,卡玛泰姬还需要他来上课,复仇者的会议也总是喊他来出席。在繁杂的事务间隙中的几个小时,Stephen还得精进魔法。

  作为他的秘密情人——刚确定关系不到一个月——同时作为九界最善猜忌的诡计之神,Loki Laufeyson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疑心病。

  并不针对于他们之间的关系这一层面,Asgard的小王子对自己的魅力有足够的自信。更多的时候他在担忧那个人类的生命,中庭浅薄而漏洞百出的法术体系往往不能保证一个人的绝对安全。而邪神的善意就像彩虹一样少见。

  他决定跟去看看。

  Loki不是没有在对方的身上放下过跟踪咒语。只是他同样骄傲到自负的爱人往往闷哼一声,转头就屏蔽了那个该死的法术。更稳定一些的法阵无法连接其他纬度,就像是连不上wifi的智能手机,废物一个。

  就连斗篷也拒绝贿赂,这个情况下银舌头也不好使。你如何对付一个只是沉默着哆嗦的法器?Loki同样尝试过恐吓,但对方只是噌地蹿回了Stephen肩膀上。

  谎言之神决定亲自上阵。

  计划实施在一个还算明媚的早晨,Loki睁开眼,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他偏过头,Stephen正在系衬衫的最后一粒扣子,那双笔直的腿包裹在薄薄的西装裤里。

  “早安。”

  Stephen吻他的额角,Loki报以一声低沉的闷哼。后者很快从床上爬起来,走进盥洗室。当他把自己弄得干净而清醒时,Stephen往往正在手上缠那些布条,或者系上一根领带。

  一切如常。

  “早饭在桌子上,答应我别在图书馆里吃。”

  “Maybe. ”

  Loki像往常一样慵懒地团进客厅的单人沙发,捡起桌上的报纸挑有趣的部分读。Stephen做完填字游戏之后就不再看它了,但Loki总是很喜欢上面的一些新闻报道。

  “我要走了,或许晚上见。”

  Stephen往往在这个时候凑近沙发,Loki同时放下手中的报纸。他们交换一个吻,温柔得不像话,就连他们本身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做这么肉麻的事。但他们就是习惯了,并且以此为乐。

  今天Stephen推开了圣所的大门。

  Loki松了一口气,至少他的变身过程不需要太仓促。那些金黄色的传送门效率很高,Loki不确定自己贸然跟上去会不会被割开的空间撕裂成两节。

  他决定变成一只猫。

  伟大的神祇看不上中庭那些炼金师制作的小玩意,又硬又难看,被发现就会立即暴露,毫无补救的机会。而窃听咒语却是最简单的魔法之一,Loki绝对能把它发挥到极致,一丝痕迹也不会留下。

  Loki从沙发上跳起来,报纸被整齐地叠在桌子上。

  他的身形开始缩小,一道绿色的魔法光束从头顶将他笼罩进去。纯黑色的毛和尖尖的耳朵冒了出来,紧接着是修长的胡须和粉嫩的爪垫。他——或者它的尾巴优雅地甩动出弧度,漂亮的绿色虹膜变化成杏仁状。

  完美的变形咒语。

  邪神欢快地跳跃一次,在客厅的穿衣镜前转了转。镜面折射出一只体态颀长的短毛黑猫,乖巧而慵懒地蹲坐着。确认自己的法术天衣无缝之后,它大摇大摆地从门缝里钻了出去。

  小动物偶尔也能获得一些捷径,比如Stephen不得不在纽约繁杂的街道上绕行,而Loki只需要轻轻一跃就能跳上屋顶。这得以使它在半个街区之外就追上了对方。

  Stephen正在等红灯。

  一些路人站在他的身边,动作出奇地一致。他们低下头,单手滑动手机屏幕,浏览着一个又一个色彩鲜艳的网站。Stephen同样发了一条消息,Loki猜测或许是给它的。

  “记得洗盘子,邪神”或者“别在图书馆里吃早餐”一类。

  万幸Loki平时也不怎么会回复。为数不多的几次,这个绿眼睛的混蛋拼了一个完整的句子。

  “No way.”

  为了表示尊重,Loki甚至在结尾打上了句号。

  交通灯很快转变颜色,Stephen穿着一件休闲衬衫和西装裤,混在早上赶去那些高楼的人群中穿过斑马线。至尊法师并不怎么和他的爱人谈论工作上的事,但不代表Loki不能猜到一些。

  诡计之神拥有足够敏锐的智慧。

  圣所和复仇者大厦离得不算太远,只是一个最低耗能的瞬移或者传送门的距离。但Stephen会在闲暇时享受通勤的过程,这或许是对过去的一种缅怀,Loki不确定是不是这样。

  法师在下一个路口之前遇到了一位年轻的老朋友,Peter Parker兴奋地向他问好,并表示两人同路。接下来的半截路程中,男孩都在喋喋不休地阐述自己的激动之情,而至尊法师只是偶尔点一点头。

  Loki对此感到厌烦,它决定抄近路过去,然后等一等。

  从一个屋顶到另一个屋顶并不困难,只需要一个简单的纵跃就能完成。但显然没有任何流浪猫会出现在大厦顶层。邪神或许吸引了一个或者两个中庭蝼蚁的目光,引起过几声惊叹。但他并不在意。

  它蹲坐在一处花坛边,无所事事地甩动尾巴。

  他们可真慢。

  一些鹅黄色的小花吸引了猫的眼睛,Loki跳到花坛上,用前爪拨弄花蕊。这是路边最常见的一种植物,但今天邪神兴致大发,它凑上前去闻了闻,紧接着打了一连串的喷嚏。

  这个小插曲很好地替他浪费了一些等待的时间。

  “就是这样,呃,我先上去吗?好吧,那么我会的,我先走了,博士——一会儿见,我们能在会议上见到的对吗?”

  Stephen摆了摆手,有着棕色卷发的男孩背着书包跑进大楼。奇异博士脸上一直挂着足够温和的笑容,这让人感到他非常平易近人——或许吧——而且对小孩子不错。

  在他从耳朵里取出耳机时,Loki正晃着脑袋腹诽他的虚伪。

  至尊法师站在门口,并没有急着走进去。他的手上拿着一杯咖啡,Loki甚至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购买的。Stephen就这么站在门口,和他的爱人一样无视了拿着手机窃窃私语的女孩子们,慢慢地——动作堪称有些浮夸地——喝了一口饮料。

  有着漂亮绿眼睛的黑色小猫转过身,跳到邻近建筑外的铁管上去。

  纽约市从来不缺乏高层建筑,复仇者大厦是其中的佼佼者。Loki没可能跟进去,但幸好他从一开始也没打算这么干。恶戏之神挑挑拣拣,选中了一处红色的房顶作为落脚处,并怜惜地不让自己的毛发被尘土弄脏。

  接着,一个窥视咒语生效。

  在这个距离内他有足够的把握,中庭的法师相比于阿萨的小王子终究差上几千年的火候。Stephen毫无察觉,他此时正在上行的电梯内,认真地整理着有些褶皱的袖口。

  Tony Stark的会议室就像他本人一样,高调而华丽,而且非常、非常地贵,看起来就是。

  银色的圆桌边已经坐了不少人,几乎所有复仇者都在场,包括刚刚的蜘蛛男孩。其中很多都是老熟人,Loki一一看过去,这些人里有被他骗过的、骗过他的、被他揍了的和——揍过他的,或许吧。

  看起来那个绿色怪物不在。

  Thor热情地和每一个人打招呼,见到Stephen时显得更加高兴。他一直都认为这名男巫是他弟弟的新朋友,两人会在一起讨论魔法并互相借书的那一种。Loki很想知道这名阿萨神了解到真相后的表情,毕竟他们看书都看到床上去了。

  邪神饶有兴致地欣赏了一会儿他们驴唇不对马嘴的问候,然后去观察其他人。

  美国大兵正在整理一些纸张,一个穿着白色外衣的男人走过去帮他。红发女特工和弓箭手在闲聊,并把他们的腿翘到桌面上。铁皮人没穿他的战甲——傻子才会那么干——正在埋头拨弄手机,偶尔和他的元素精灵对话。蜘蛛男孩喋喋不休地和其他两个人比划着什么,戴红色护目镜的那个总是接话,另一个瘦一些的则在发呆。

  无趣的中庭人。

  Loki很快意识到这不是最无趣的部分,因为会议开始之后,每个人都收起了之前放松的做派,转而挺直腰背认真起来。但真正认真的人并不多。

  Barton特工在桌子底下悄悄地转一支箭,Tony Stark则在他面前的屏幕上偷偷画了一个圆并试图填色。蜘蛛侠看起来很认真,但他逐渐涣散的眼神暴露了一切。Thor开始打哈欠,猎鹰在笔记本上拼完了“motherfucker”。

  相比之下,Stephen看起来是最用心的那一个。

  他目不转睛,坐得笔直,而且坚毅的表情从未松懈过。Captian感受到鼓励,并继续讲了下去。但Loki知道那个道貌岸然的混蛋早就把灵体脱离出去,正盘膝在一旁阅读一本如尼文书籍。

  这也太无聊了,Loki隐隐为自己的决定后悔起来。

  它在施加了清洁咒语的屋脊上趴卧,懒洋洋地眯起了眼睛。阳光很好,没有必要把时间浪费在做秀给某些高层人看的会议录制上。Loki尝试像普通小猫一样晒一晒太阳,效果意外地还不错。

  在胃出声抗议之前,Loki都还没考虑到事情的严重性。在它斟酌着放弃计划去吃点东西,顺便喝上一杯时,魔法定位有了些动静。

  会议结束,Tony叫了一些外卖。Stephen毫不客气地拿走了两人份的三明治。

  “嗨,不吃了午饭再走吗?”

  “你知道的,我很忙。”

  在Tony独自一人的嘘声里,Stephen和其他人点头告别,拎着午饭走进了电梯。那个包装袋Loki很熟悉,审美趋近于零,但食物的味道还算不错。

  看得出Stephen只是在推脱,因为他很快就在一处露头咖啡厅里坐下了。至尊法师低下头看腕表的瞬间,邪神悄无声息地偷走了他的午餐。

  谎言之神也应该拥有奖励信教者的权利,既然他的另一个头衔名为恶作剧之神,Loki不介意以此作为嘉奖。看见爱人茫然地寻找第二份三明治时的表情,它由衷地感到幸灾乐祸。

  Stephen拿出手机发送消息,起身走向一条小巷。

  Loki自然地跟上去,并预测到他会使用传送门。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至尊法师总是这么干,并且要求他在使用魔法时也这么做。但Loki从没听他的话过。

  传送门很快打开,Loki铆足了劲才惊觉对面正是圣所内部。

  操,操,操,现在什么才能帮助它圆谎?邪神念起瞬移的咒语,着陆点放在圣所的图书馆。他迅速更换身上的衣服,并以他惯常的姿势坐在椅子上,才得以在Stephen推开门之前收起耳朵和尾巴。

  “你又不回复我的消息。”

  “中庭的通讯设备让我感到无聊。”Loki放下书,实际上他右手的尖爪在刚刚才恢复,他用平常的语气回答,“你会传音咒语,但你一定要用这个。”

  法师把手机递给他,这时他才来得及看到上面的信息。

  不出所料,第一条正是“别在图书馆吃早餐”。如果没有今天的计划,Loki的确打算在这读完那本游记。看得出他的爱人对他几乎了如指掌,而相反的,Loki同样也是。

  出乎意料之外的是,Stephen几分钟前给他发来了另一条消息,“在家等着”。

  Loki还没权衡出自己的计划是否已经暴露,他的爱人已经俯下身,在他的唇角落下轻吻。修理整齐的胡茬短暂接触到皮肤,Loki感觉到有些痒,而他不确定是不是这个触感让他选择继续。

  邪神仰起头,勾下爱人的脖子。

  他们亲吻,很长而且温和。Stephen的手撑在桌面和椅子扶手上,Loki用上几个花招让他更不稳。最终是中庭的法师先停止,看起来又无奈又有点开心。

  “实际上我很喜欢Wawa的美乃滋。”

  “我可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Stephen去卧室的衣柜旁更换衣服,Loki眨了眨眼睛就跟上去。至尊法师一边往他的胳膊上缠那些布带,一边漫不经心地接了下一句话。

  “我是说,如果下午去曼哈顿驱魔时能够带上一只猫,我很乐意。”

  “嗯哼,你是指你想养一只猫吗?”

  斗篷适时出现,和Loki打完招呼之后就趴在了Stephen后背上。它最近一个月变得非常礼貌,至于原因,或许古一法师都会被Loki感动。

  直到Stephen迈出圣所,他们都没再说上一句话。

  但就在Stephen打开传送门的前一秒,一只颀长、瘦削的,有着宝石般漂亮眼睛的黑色小猫跟了出来。它有着修长的胡须和粉嫩的爪垫,趾高气扬地站在至尊法师身边。Stephen笑了一下,这一次是真正的、温和的笑容。

  一位曼哈顿居民接受采访时曾经透露,他从未相信过前来他家中赶走怪物的是真正的至尊法师。

  “超级英雄也会养猫吗?”

  他看着镜头,困惑地说。

含树君

【法师组】人不能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流

法师组

春节五天乐活动  第二天

※攻受无差,推荐自动代入

※严重严重严重严重严重ooc

※全文4.7k  内容概括一下就是  基追奇。

※极度傻白甜【这次是真的】


※※人不能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流是一个哲学命题,强调万事万物的运动。这里取其通俗喻义,即不能重蹈覆辙。


※我很菜,真的。没什么我要的感觉。


1. 

斯蒂芬现在有些紧张。 

阿斯加德人的夜晚和白昼一样明亮,夜色混合着灯红酒绿倒影他的眼里,他端着酒杯,不知何去何从,四周混合着男女高高低低的笑声,觥筹交错,金杯相碰。 

斯蒂芬站...

法师组

春节五天乐活动  第二天

※攻受无差,推荐自动代入

※严重严重严重严重严重ooc

※全文4.7k  内容概括一下就是  基追奇。

※极度傻白甜【这次是真的】


※※人不能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流是一个哲学命题,强调万事万物的运动。这里取其通俗喻义,即不能重蹈覆辙。


※我很菜,真的。没什么我要的感觉。


1. 

斯蒂芬现在有些紧张。 

阿斯加德人的夜晚和白昼一样明亮,夜色混合着灯红酒绿倒影他的眼里,他端着酒杯,不知何去何从,四周混合着男女高高低低的笑声,觥筹交错,金杯相碰。 

斯蒂芬站在宴会厅外的花园里,一边是宴饮欢乐,一边是轻风草木。星光和风抚摸着自己的耳朵,眼前的鲜花欲绽未绽。 

他在这里找到了一处微妙的平衡。 

他不喜欢那杯浓到甜腻的果汁,所以将它放在周围的大理石台上。斗篷从肩膀上飞开,去追一只花丛里莹蓝的蝴蝶。 

抛开别的不说,阿斯加德的景色真如Thor说的那般宜人。 

“美吗?”一个清澈的声音浅浅响起。 

斯特兰奇回首,是阿斯加德二王子。 

相较于他的兄长,他的穿着显得含蓄高雅而不失华丽,手中的金边酒杯摇晃着向自己靠近,随后也被放在了那块大理石台上。 

“Loki.”他直接以名称呼他。 

“Doctor Strange.”斯蒂芬既回避着,又情不自禁去打量他。 

洛基感受到他的目光,抬眼问到,“你说,你要借用彩虹桥对么?” 

“正是。”他不太自然地点点头。 

/他们暧昧过一阵子。/ 

当然只是一阵子,这在他们漫长又宏大的生命里什么也算不上,也不曾被其他人了解。 

他们结识得草率,分别也仓促,一次不见就是五年。对于斯蒂芬来说倒是印象深刻。 

因为那是他短暂几十年的人生里第一次主动追求某个人,也是第一次,被人拒绝。 

洛基拒绝了自己,他敢说那是彬彬有礼地,甚至是温柔的,一个眼神,里面塞满了难以言说的情绪,尴尬,婉拒。 

所以他明白洛基是对他没感觉。 

连旧情都算不上,更无复燃的可能了,Stephen。 

人不可能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流,会把那种暧昧当真的人都是青少年。 

况且,这是尊严问题。 

奇异博士想着,注视着对方的眼睛。 

如果是五年前,他可以肆意地心动,思绪和念头不由自主地飘向他,心脏震颤,血液翻滚。 

但现在他否认对那种美丽和幻想的痴迷,是一阵前所未有的平静蔓延着包裹了他。 

“去哪儿?” 

“华纳海姆。”斯蒂芬愣了许久才答到。 

“你大可详细些跟我说。但别告诉Thor我在这里,”洛基举起两只酒杯并递与他,看样子把人类暂时地出神当作了回避。“我好不容易才” 

斯特兰奇接过酒杯与之相碰,伴随着一声清脆,他们出于礼貌各自小啜了一口。 

果汁带着异国的甜和香,让胸腔里一阵温烫。斯特兰奇现在倒觉得这果汁没那么讨厌了,禁不住多喝了些。 

洛基倒是立马放下了酒杯。斯蒂芬看他的眼睛闪着翠色的光,像夏夜的萤火虫忽明忽灭,就想起不知道飞哪儿去的红斗篷。 

“我的目的是去那儿的森林里寻找一种药……”斯蒂芬说。 

洛基似乎欲言又止,却也饶有兴趣地听着。 

金碧辉煌的宫殿和沉静悠扬的夜色里,一种微妙的平衡。 

斯蒂芬觉得自己的脉搏加速,血液上涌,内心却从未如此宁静,像这里没有冬日的夏夜。 

———————— 

斯蒂芬醒来是在客房里,床头的花瓶里插了朵卡萨布兰卡,是后花园里的。他揉着酸痛的眼睛想到。 

斗篷正漂浮在床边。 

时辰还早,斯蒂芬又仔细捋了捋思路。昨晚他逃开宴会,在花园里遇到了洛基……聊着聊着,斯蒂芬就忘记自己是怎么回来的了。 

究竟是果汁里掺杂了酒精,还是夜色醉人,斯蒂芬也不清楚,只不过他不该和洛基走那么近的。 

奇异博士稍作休整,打算去找Thor,却得到了侍女的传话,边境北方有使节来访,作为国王Thor已经无暇招待中庭客人…… 

奇异博士刚想摆手说只要能用彩虹桥,剩下的可以靠自己。 

“亲王会来接待您的,斯特兰奇先生。” 

又是洛基,斯蒂芬扶了扶额头。他看见洛基在大殿一角等自己,神色平静。按斯蒂芬对他的了解,平静=不耐烦。 

“是这样的,我不用骑马…对,我会飞,没事…谢谢。”谢绝了侍女安排坐骑的提议,斯特兰奇只好清空了自己乱七八糟的想法,走到洛基身边。 

2. 

这一切都尽早结束最好。 

不知道是因为昨晚的交谈还是其他原因,洛基冷漠的疏离感让斯特兰奇有些不自在,尤其是经过彩虹桥时,斯蒂芬能感受到洛基以一种平淡的目光上下剖析着自己。 

挑衅危险又带着俏皮,你一边提防他,一边又不由自主地把注意力圈锁在他身上。你分不清他是想来攻击你,打败你,掠夺你的自尊,还是想索求更多别的。 

关于洛基的神经从那时候到现在都是紧绷的。 

—— 

“就到这儿吧,接下来我会自己处理。”斯特兰奇简直巴不得洛基离开,“多谢亲王的不辞辛苦,走好不送。” 

洛基唤出匕首攥在手里,“我也要去寻些魔法材料,顺路。” 

在陌生的环境里斯蒂芬不敢轻易使用法术,尤其这座森林的魔力场十分强大。但洛基似乎并不是第一次来。他好像熟门熟路地总是走在最前面,颇为自在地把匕首柄在手心转了个圆舞曲舞步。每当斯蒂芬想跟上他,他就加快步子走的更远。 

终于,当他们第三回遇见同一个岔路口时,斯特兰奇终于忍不住发问,“我们,是不是迷路了?” 

“是啊。”洛基满不在意地说。“不过我知道我们的目的地都至少要穿过这片树林。” 

斯特兰奇叹了口气,“那该怎么办,九界第一法师?” 

“多试几次,这座森林是不断变化的,只要你选择的路保持不变,出口就会自动撞到鞋尖上。” 

果不其然,相同的转角处,十几分钟就能看见那边出现了一条河。河边的植物因为吸纳了肥沃的魔法能量而张牙舞爪着。 

洛基望向河对岸以示意奇异博士。 

斯蒂芬没做出回应,直接把精力放在尝试割断那根带着倒刺的枯藤。 

—— 

沿着河边生长着不少菌类魔法生物,只不过每次他拔起一根就会连带出一窝小型蝎子或毒虫。 

洛基还在河边,斯蒂芬老远看见他,却不像是在行动。 

“Loki,你怎么了?”斯特兰奇朝远处喊。 

洛基抬头,有些像受惊的野生动物。他靠近后才看见他手臂上一条细长的伤痕,从肘部延伸到手腕,隐隐约约还能看见其中暗色的血肉。 

象征着治愈魔法的白光从手心溢出,还好是物理层面的伤害,斯蒂芬松了口气。 

伤倒是完全愈合了,看痕迹应该是某种魔法植物的所作所为。“看来九界第一法师也会被这所伤,嗯?”斯蒂芬说着调笑的话,却不由自主地关心他。 

组织细胞一点点修复重生填补伤口,坚实的肌肉恢复的很快。洛基本想抽回手,却只是被地球法师给扯住了,被迫接受了这份好意,嘴上倒是毫不留情地回击,“我可不稀罕人类低等的法术,二流法师。” 洛基撇撇头,“要不是这治愈魔法一旦被强行打断,反而会造成更大的伤害……” 

斯特兰奇似乎经常为别人疗伤。 

谁叫车祸和天赋赐予他这份慈悲情怀呢。他连洛基这样狡猾的反派都救,连洛基这样最会伪装的欺诈之神都救。斯特兰奇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 

“你的手没事了?” 

“我说了我只是被藤蔓割伤了。” 

“伤口那么深,我看那藤蔓比你的近战匕首锋利多了。” 

“那是因为你没品尝过它的凶狠。” 

………… 

斯特兰奇在心里叹了口气。对话,触碰,治疗,斯蒂芬明明想阻止自己靠近他。他残忍地没有道别,在彩虹桥降临时改道走回了中庭,而洛基也似乎不为所动。 

圣所里,王还在循环着碧昂丝。 

斯蒂芬舒心,看样子这并不能改变自己的生活轨迹。 

3. 

奇异博士知道自己想错了 

洛基无处不在。 

他似乎时常到访圣所,有时他只是来问个咒语,或者索取魔法原料。 

斯蒂芬就说:“堂堂九界第一,连这也不知道?” 

“大名鼎鼎的邪神连这也找不到?” 

此后洛基的借口就变成了“我发现你们的法书上写错了那一条咒语”或者“Thor又扰乱了阿斯加德哪处的魔力场”。 

他倒是善于把责任转嫁到别人身上。斯蒂芬评价道。 

并且洛基还没忘记那些无聊的小把戏,比如在斯蒂芬读书的时候忽然翻一页,把书重重地合起来,非得引得奇异博士忍无可忍地抬头给他一个生气的眼神只会才消停。 

他有时想去无门酒吧放松,可是洛基永远坐在吧台尽头倒数第二个位子等他。 

洛基会漫不经心地凑过来,给他点上第二杯。 

如果斯蒂芬饮尽了,他就点第三杯,第四杯。 

“我不喝了。”斯蒂芬拒绝到。 

洛基就自己喝掉,一小口一小口地抿,还扯着他的斗篷不让他走。 

斯蒂芬只好说:“你喝醉了,Loki。” 

洛基就放下酒杯,说,“没有啊——”他眯着眼向他笑,四周灯红酒绿都闪烁着。 

斯蒂芬没怎么喝酒,却能听洛基唠叨很多不知所云的话。 

“这五年我是去了隔壁星系的……”洛基迷迷糊糊地说。 

“你醉了,洛基,”斯蒂芬把想推开他伏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却被扣的更紧。“不然你怎么脸都红了,嗯?” 

“不是因为喝酒。”洛基把目光闪烁开来,瞟着远处其他的客人。 

斯蒂芬只觉得心里一阵酸酸痒痒的,耳朵里轰鸣声不断。 

“因为体温太高了…”洛基嘴角咧开着笑,捏了一下耳尖。 

“你可是来自约顿海姆,冰霜之地,体温怎么会高?”斯蒂芬摸了一下他的额头,这个温度应该还算不上发烧…… 

洛基又喝了一口酒。 

他要是去黑暗维度执行任务,洛基总能在他处理完一切之后悄悄出现,然后精准地抓住他虚弱的瞬间。 

“别扶我…我没事,真的,洛基,放手。”全身的肌肉都疲惫不堪,精神力也亟待恢复,斯蒂芬只能尝试扒开洛基扶在自己腰上的手。 

他识相地放开了,然后搭上了自己的肩。 

“……我要回去休息了。”斯蒂芬无奈地说。 

“我送你回去。” 

斯蒂芬讨厌洛基嬉皮笑脸的样子,这样他就没理由拒绝他。 

“滚出我的卧室…现在。”斯蒂芬一边打坐一边揉着太阳穴。 

洛基则像没听见似的在一旁逗逗小蝙蝠。 

良久,斯蒂芬才说,“你以后别去黑暗维度。” 

“怕我跟南瓜头勾结起来?”洛基的声音细如蚊呐。 

“……那边很危险。” 

他听见他的呼吸。 

—— 

这一切都变得过头了。 

“他在追求你,斯特兰奇。”好朋友王如是告诉他。 

“我知道,但这是尊严问题。” 

人不能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流,他也不能两次喜欢上同一个人。 

“一切事总有契机,斯特兰奇。不管你做出何种选择,你得抓住契机。正如你说,人不能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所以机会也是唯一的。” 

4. 

还是同样的桥段上演,但这次斯蒂芬也不明白他撞见了哪个契机。 

他结束了眼前的一切,却罕见地出了纰漏,藏在暗处的攻击袭来。而剩下他能看见的就是洛基一向笑盈盈的眼睛一下子就被痛苦占据了。 

洛基保护了他。斯蒂芬冲过去的时候只有这个认知。 

他松松地靠着他,像是一根被抽去了茎干的苇草一般脆弱不定。 

“洛基?”斯特兰奇探过身子去看他的眼睛。 

“醒醒,Loki,”斯蒂芬拔高了分贝去唤他,只听见他的喉咙里发出几声粗沉艰涩的喘息。斯蒂芬念了句咒语,洛基却径直咳出口鲜血。 

伤者的手指尖不自主地攥紧了斗篷,斯蒂芬下意识地去握他的手,像是要拉住一个溺水者。 

黏黏的,还夹杂着其他毒液。 

洁癖让斯蒂芬想擦掉,洛基却偏偏不肯放开了。 

“冷……”他的话语像是梦呓,颤动的眼睑微开着。 

“你还会怕冷,嗯?”斯蒂芬一边调动法力检查他的情况,一边凑近了问他,以挽留他的意识。 

他攥得更紧了,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单词,“温暖让我保持清醒。”斯蒂芬猜测这与他的种族向往寒冷相关。越是不适宜的,陌生的条件,越能激起生物的警戒反应。 

他体内的循环速度严重下降,斯蒂芬尝试生火来升温,但洛基还是说冷。斯蒂芬又添了些叶子,拔了些草,洛基仍说冷,但嗓音已经清澈很多。 

“你还能移动吗?”斯蒂芬用干哑的声音问到。 

洛基便尝试了,随后像棵苇草般倒在他怀里。 

哦,他怀里。 

斯蒂芬没空想这些,洛基却死死贴着他,洛基的身体越来越凉。 

“让我保持清醒…咳咳,”洛基的嗓子中仿佛哽住什么。 

按理说仍然是以物理伤害为主,斯蒂芬把手放在他身上,洛基的手指扣着自己的。 

“洛基,放开我,我会给你疗伤。”他倒是依言松开。 

治愈术将伤口缝合填补,却不能缓解疼痛,洛基紧皱着眉头不言。 

一种独特的宁静袭击了他,好像这个场景曾经出现在梦里,森林喧闹地咆哮着,但他们听不见了。 

斯蒂芬问他,“疼吗?” 

洛基倚着他作深呼吸,双手冰凉地发颤,又轻声在火光中笑起来,“比起曾经,现在不算什么。”他胸腔里的震动传递到斯蒂芬心中。 

斯蒂芬又问他,还冷吗。 

洛基的脸颊恢复着血色,“你就不能让我多抱会儿?” 

斯蒂芬也没推开他,“你能不能,别像流氓一样。” 

洛基抬起头,发现斯蒂芬闭着眼。他小心翼翼地抵上他的额头,呼吸依偎在一起。 

“那……我该怎么优雅地追你?” 

“天,洛基……” 

“我在这…”洛基小心翼翼地去碰他的嘴唇。 

斯蒂芬闪躲着,却用他酸软的手臂揽住洛基的颈。解释,承诺,婉拒,推辞,他都想出口,却又不知道如何出口。 

他说不会两次都爱上他,其实从来都没忘记过。 

“人不会两次踏进同一条河,Loki,但是我就是没法否定,我爱你。” 

洛基强硬地吻住他的嘴唇,牵动带起身上不自然的疼痛。斯蒂芬将他按倒在草地上,主动吻上去。洛基笑了。 

“我不能两次被同一个人拒绝。”他是这么说的,至于可爱的涨红的脸和飞速的脉搏都融和在恋人的回忆里。 

End. 

结尾后的话:

这篇改来改去,我直接删掉了一个大设定结果还是被我写到4.7k…实在是感谢你能够看完。

and有一篇以前的文被pb了不是车还是刀所以我不打算重发了就酱通知一下下( ˙-˙=͟͟͞͞)】

我越来越不会写有剧情的东西了【……】

再次谢谢你看完…

新年快乐,记得在特殊时期保护好自己,我爱你们(´∀`)♡

催更露克bot

春节五天乐活动第一天

春节快乐!!!

紧急赶稿十分粗糙,有参考

是活动,望不嫌弃155555551

春节五天乐活动第一天

春节快乐!!!

紧急赶稿十分粗糙,有参考

是活动,望不嫌弃155555551

Although_

【法师组】意外事故(一)

*Loki Laufeyson/Stephen Strange(斜线有意义) 

*复健摸鱼 甜文限定 可能大概算是复联1+奇异博士+雷3挂钩【不 别信】 

*可能锤奇异描写有点 铁奇异之类的 霜铁好闺蜜贾妮什么的也有点……吧(๑‾ ꇴ ‾๑)【反正一定是霜奇 ***注意自己避雷】 

*如果没有一篇完 那就两篇 这次是Loki视角 Stephen视角的应该也会有……吧。(ρ_・).。 

*仍旧我流OOC啥都靠脑补【我真的...

*Loki Laufeyson/Stephen Strange(斜线有意义) 

*复健摸鱼 甜文限定 可能大概算是复联1+奇异博士+雷3挂钩【不 别信】 

*可能锤奇异描写有点 铁奇异之类的 霜铁好闺蜜贾妮什么的也有点……吧(๑‾ ꇴ ‾๑)【反正一定是霜奇 ***注意自己避雷】 

*如果没有一篇完 那就两篇 这次是Loki视角 Stephen视角的应该也会有……吧。(ρ_・).。 

*仍旧我流OOC啥都靠脑补【我真的不是很了解魔法世界】 Loki的技能都是为了剧情瞎编乱造出来的(´;ω;`) 

 

——————————————————— 

        能够给Tony Stark留下PDST的诡计之神被他的哥哥送回了阿斯加德。 

        他们口中的“中庭”不再欢迎三皇子的到来,任何一个经历过纽约大战的人都不会想再见到他。这样显而易见的厌恶凸显在Hulk的行为上,不可或缺的谨慎表现在任何一个守护地球的超级英雄的眼里。包括了那位刚上任不久的至尊法师——Stephen Strange。 

        Loki并不屑于此。他一点都不在乎中庭人怎么看他,而且不论中庭人多么讨厌他,他想要到中庭上去,也只是换副容貌便可的易事。但是他对于自由落体三十分钟无比记恨。中庭法师招呼没一个,甚至连正眼都没给过自己。 

        但是那张在他眼中因为怒火而变得扭曲的侧脸还挺好看,二流法师算是中庭上长得不错的人,像Tony Stark那一类的。Loki下意识就作出了判断。 

        即使是这样,也没能勾起Loki去中庭溜达的欲望。但是他对新任至尊法师是如何上任的有莫大的兴趣,毕竟他也是古一选择的人。他毫不吝啬地将法力浪费在了“偷窥”这一事上,利用阿斯加德的法术去追寻Stephen Strange的过往。虽然他本可以去问被他留下巨大创伤的铁皮人,当然是使用威胁或诱惑,他们关系一点也不好,真的,两人亲口不约而同承认的呢。 

        流光四溢的彩灯,觥筹交错的场所,无与伦比的人物。 

        “你好吗,总裁。” 

        紧接着是一声清脆的碰杯。 

        低音炮吗?Loki不自觉地皱了一下眉。他还没听过Stephen说话——这是Stephen在中庭纪年为2007年的记忆,在上流社会必不可少的门面酒会。 

        “噢!我们这有个端庄优雅极其优秀的神经外科医生。”名扬千里的花花公子Tony无比熟练的搂上了Stephen的腰。“我想你不会拒绝会后我的私人约谈的,对吗,医生?”他微扬下巴,混合着威士忌的温热气体呼在医生的耳背。 

        “当然。”Stephen自信地抬了抬头,作为神经外科的神之手,他不免盛气凌人。正是因为他有的是资本去挥霍。 

        是Loki意料之内的天才之间的激情碰撞。 

        但,三皇子万万没想到,成为至尊法师的人会居然是下面那个。而且真的好辣啊。 

        Loki不可抑制地笑了,嘴角轻轻勾起,笑得狡黠,墨绿的眼瞳闪着不一样的光。他以往还在收集他人过往的这一方面与Tony Stark的AI管家做了优缺点的评测和比较。Tony还给AI取名字,好像叫什么来着……JARVIS?一个成精了的数据库。Loki当时就这么评价那个系统。 

        他很快就将Stephen至今为止的经历浏览了一遍。那些车祸带来的恐惧和自怨自艾、珠穆朗玛峰雪山上的寒冷和孤身一人、与多玛姆痛苦的无限轮回……2007年那自信,尚且欢快的低音大提琴逐渐被沉重而又高深莫测的低哑萨克斯替换。他真的一点也不心疼那个中庭人,只有同病相怜的共鸣。 

        个鬼啊。区区一个中庭的二流法师如何能跟高贵的神作比较,况且,他可是反派啊。Loki宽慰着自己,他知道自己应该是想得开的那一类神,没必要为一个中庭人烦扰自己。他施了个法术让自己躺在舒适的床上,闭眼就要睡觉。 

        Loki在混沌之中游离。他没办法入睡,大脑里出现太多不相关的东西了。他要出去散散心。 

        他出门的时候撞到了Thor。 

        Loki眼里的金发傻大个憨笑着问他去哪,蔚蓝色的眼睛诚挚得让他不敢直视。于是Loki丢下两个字就不见了,留下他思考人生。 

        玩耍。 

        时空断层是Loki心烦意乱时最爱去的地方之一。那儿很安静,很漂亮,绿色的眼瞳会被闪烁的行星装满,会发光。Loki把玩着手里的小刀,蔚蓝的寒光在灵活的腕间流动。 

        只是突如其来的巨响引起了他的警觉。 

        他迅速收起了小刀,蓝绿色的气雾绕在指间,法术准备完毕,他轻声、谨慎、小步地往声源走去。 

        是霍戈斯古主——轻盈的小蝴蝶们。它们的主人,是某总裁的一夜对象啊,已经半死不活的对象啊…… 

        Loki转身又施了个障眼法,将自己隐匿在Stephen的后方,坐在碎岩边上翘起二郎腿看戏。 

        Stephen的唇边流着血——甚至已经干涸,血块凝固在下巴,因战斗带来的冲击使其化成碎屑,与半白的胡子混合在一起。Cloak在他身后张扬,大半部分都沾满了灰,变得脏兮兮的,边缘破损不堪。 

        甚是狼狈啊。Loki真的袖手旁观,他会为那只莫名其妙的魔法生物打倒Stephen而喝彩。他果然是个不折不扣的反派!他这样想着,却不忍去看Stephen被摔在凹凸不平的行星表面的样子。 

        Stephen被Cloak从地面拉起,眼中的坚毅不减,嘴里念念有词,深蓝色的法师袍被魔法阵唤起的风吹起。看起来像是要放大招了,Loki想,他该准备跑路了。 

       所以好人都是傻子。Loki确信地点头。他要起身走人的时候,Stephen确实已经搞定了想要穿越维度魔法生物,不过方法真的很蠢。 

        因为自身力量不够而选择两败俱伤,或者说同归于尽这样的方法,也要消灭对方。像极了和多玛姆的对决。 

        Cloak尝试将完全脱力的主人缓慢地放到地面上。不过失败了,因为它自己也撑不住了,只能紧紧地裹住Stephen希望能为他减少一点引力带来的冲击。 

        结果他稳稳地落在Loki怀里。 

        Cloak下意识地挣扎——Loki自由落体三十分钟的时候它可披在Stephen肩上。 

        “别动。”Loki淡淡地看了一眼红色的布料,它瞬间就蔫了下去。 

        Loki将人往下放,顺势坐下。他摇了摇Stephen的肩膀,又拍拍他的脸,引起了Cloak的敢怒不能言。 

        “唔……”中庭法师有了反应。 

        “你欠我大人情了,二流法师。你得给我报恩。”Loki表情很严肃,眼里却暗藏笑意。而且其实他也不知道Stephen能不能听见。 

        “好……”Stephen真的回应了。Loki怀疑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是谁,只是抓住了生的希望对吧。 

        中庭法师完全昏厥过去。 

        阿斯加德的三皇子把人打横抱起,冰蓝色的雾气缭绕着他,这个时空断层便只剩了失败者与战后的凌乱。 

        踏入阿斯加德的领地之前,Loki做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他把打横抱着的人放下来,右手拦住Stephen的腰拎起来,像拎一件货物一样把人提进阿斯加德。 

        幸亏Loki的身高占了很大优势,不然他应该会选择把人扛在肩上走吧。不过这样好像也没好到哪里去啊!Cloak突然有了思想。 

       于是阿斯加德普通民众们目送着叛逆的三皇子提了一个奄奄一息的外星人进宫。 

 

TBC

泷霖
是给@侦探爱戴猎鹿帽大可爱de...

是给@侦探爱戴猎鹿帽大可爱der!】

可能是AA,也可能不是,反正就是一起被揍了x【kao

是给@侦探爱戴猎鹿帽大可爱der!】

可能是AA,也可能不是,反正就是一起被揍了x【kao

三木三撇林杉君

【双法师】Travel(7k字一发完,甜)

*灵感来源于一条空间说说


*脑了两人很早以前就认识的梗


*基追奇(更像互追)


*就是瞎写


*ooc是我的,双法师是大家的


Ready?


G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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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ephen Strange医生很少乘坐地铁。

  他是一名神经外科医生,纽约最好的那个。所以他的生活总是繁忙得不可救药,在这个慢...

*灵感来源于一条空间说说

  

*脑了两人很早以前就认识的梗

  

*基追奇(更像互追)

  

*就是瞎写

  

*ooc是我的,双法师是大家的

   

Ready?

  

Go!

↓↓↓

  

  

————————————————————————

Stephen Strange医生很少乘坐地铁。

  他是一名神经外科医生,纽约最好的那个。所以他的生活总是繁忙得不可救药,在这个慢节奏的城市里,少见地以秒掐算时间。

  终于得到为期两日的假期之后,他决定享受生活,像那些年轻的外地游客一样四处闲逛。吃面包和三明治,坐在河边喂喂鸽子。

  说来惭愧,他是一名地地道道的本地人,但他甚至没有在布鲁克林大桥边坐上过一下午。

  临近傍晚时,Stephen带着某种不可名状的餍足感从长椅上起身。根据他的旅行计划——顺带一提,整张时间表都来自谷歌——今晚还有一段时间享受夜生活。

  他决定去自己最常光顾的那家酒吧。

  Dr.Strange并非学不会偶尔放纵自己,实际上在最紧张的日子里,他甚至靠这些疯狂的事维持精神状态。轻音乐、淡酒、合眼缘的女性或男性,低声调情伴随几个带着酒味的轻吻,酒店房间里总有洁白的床铺和昏黄的灯。

  覆着薄汗的躯体沉入浴缸,Stephen往往在此时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昭示这个完美夜晚的结束。

  假期中的Stephen允许自己偶尔构想未来的几个小时。

  他避开下班时间的高峰期,提早坐在车厢里踏上返程。稍显空旷的地铁中只有三两同样轻松的年轻人,大多数人像他一样选择沉溺在推特和脸书里。

  Stephen随意划弄着屏幕,想着相干与不相干的事。

  紧接着他的右肩一沉。

  职业医生的良好素养让他飞快做出反应,地铁启动的瞬间总会产生较大的惯性,几乎每个人都经历过一些难以避免的尴尬。Stephen扶稳向他跌来的青年,半开玩笑地低声道。

  “别这样,我们才刚见面。”

  他怀里的青年回过头,脸上带着尴尬和微微的红晕。

  Stephen这才发现对方是个怎样的人。黑发,少见的绿色虹膜,身量高挑且瘦削。他穿着一套整齐的西装三件套,经典黑白色,搭着一条墨绿色的围巾。根据臂弯中的触感,Stephen下意识发觉对方有良好的健身习惯。

  “我很抱歉,但——”

  “我很抱歉。”

  他们同时开口,又同时打住话头。Stephen小小地为自己的轻佻后悔了一下,虽然他还不至于对一名萍水相逢的陌生人下手,但对方的确很对他的胃口。

  Stephen将一切都归罪于今日的放松。

  青年笑了起来,坐在他的身边。

  “Thomas.”

  “好名字。”

  “你呢?”

  Stephen犹豫了一下,实际上他并不那么热衷于交谈,特别是对陌生人而言。但没有人能拒绝那双盛满真挚的绿眼睛。

  “Vincent.”

  这是中间名。Stephen在心里这样宽慰自己。也不算在欺骗他。

  从接下来的交谈中,Stephen了解到对方从事贸易方面的工作,来纽约度假一周。伦敦人,所以带着迷人的英式口音。刚来三天,人生地不熟。

  Thomas自称希望找到一家能放松的酒吧。

  他展开一张纸质地图,上面用漂亮的花体字写满了旅行攻略。Stephen注意到他预约了距离那家酒吧很近的酒店。

  也是Stephen经常光顾的那一家。

  医生抬眼去看他,对方回以一个有点暧昧的微笑,眨眼的动作显得十分调皮,还带着某些暗示。

  “或许我能帮得上忙。”

  “您真是一名热心肠的先生。”

  他们最终也没去那家酒吧,成年人也能偶尔走些捷径。Thomas刷开门卡的动作慢了一点,Stephen就迫不及待地在开门的瞬间吻他。

  他们谁都没喝酒,他们清醒至极。

  这一场疯狂中多了许多Stephen陌生的东西。深吻,拥抱,对视,呻吟中破碎的姓名。第二轮的时候他们都感到有些失控,边缘扭曲的塑料方片在混乱中被丢到床下。

  就在Stephen觉得一切都无法掌控之前,这一场混乱终于风平浪静。他们扺掌相拥,享受疯狂的余韵。片刻后Stephen表示需要沐浴,而对方疲惫而餍足地在他的额角印下最后一个吻。

  Thomas在淋浴,Stephen把自己沉进浴缸。

  Stephen少见地没能在这完美的一夜后感到满足,而更多的是某些程度上的遗憾和茫然。他只是无意识地出神,机械地向肩膀上撩着水。

  “别担心,好医生。”

  Thomas拉开浴帘的动作吓了他一跳,Stephen送上一个责怪的眼神,而对方毫不见外地跨了进来。

  “我的身体很健康。”

  他们挤在温水里,免不了有些肢体接触。Thomas吻他的嘴角,Stephen替他将打湿的头发拢到耳后。

  “我也是,你要看体检报告吗?”

  最终他们免不了重新洗了一次澡。

  。

  距离地铁上那次美好的邂逅已经有段日子了,那些极致的体验占据了Stephen所经历过的排行前三。偶尔闲暇时,会在脑海中品味片刻的那一种。

  他们最终也没交换过任何联系方式。

  电话,推特,电子邮箱,随便什么都没有。第二天清晨他们一同醒来,意外维持着有些疏离的情绪,各自整理离开。

  Stephen认为这才是完美的一夜情。

  或许吧。

  浪漫的邂逅,极致的享受,以及毫无纠缠的结局。小小的遗憾和空虚就像一触即破的气泡,Stephen点到即止地不去想它。

  医院外出学习的名额理所应当地有一个落在他的头上。Stephen总是拒绝这样的形式主义,在他看来,这样的旅行与其说是“学习”更像是“浪费时间”。

  这一次的目的地是伦敦。

  Stephen看着那张表格怔愣了一会儿,鬼使神差般填下了自己的名字。同事们贴心地为他找好理由:这几个月来实在是太累了。

  疲惫吗?

  Stephen在候机时这样思索着。实际上这几个月以来的工作强度远不比之前,但Stephen总是轻而易举地感到疲惫。

  或者说,感到无法恢复精力。

  也许一次普通的旅行并不坏。Stephen忽然放弃了为自己升舱的想法,他冲动地想要再体会一次“普通”的度假。

  但就在飞机第三次宣布航空管制时,他无可避免地感到焦躁。

  即使是头等舱也不能单独提前起飞,何况这一次他在经济舱的候机室,右手边坐着的男孩总是闲不住地踢打一只行李箱。Stephen穷尽耐心地按压着太阳穴,极力回忆一些快乐的经历。

  考上心仪的医科大学……嘭!……第一次医治好一名病人……咚!……一名小女孩感激的眼神……DAMN.

  万幸,在Stephen耗尽耐心之前,几名工作人员找到他们,并告知了飞机彻底延误的信息,表示赔偿会一张附近酒店的免费休息券。人们开始陆续离开,Stephen捏着房卡,差点掰断它。

  几分钟前他暗自咒骂着该死的生活,但对此改观的速度飞快。

  Thomas站在他的房门前,摆弄着手里的卡片。

  这是一间twin room, 他早清楚自己将无可避免地与他人合住。但生活就是这么惊喜连连,Stephen大步上前接过他的卡片。

  Thomas吓了一跳。

  “还记得我吗?”

  “……Vincent?”

  Stephen满足地发出一声鼻音,连他自己都没发现那些负面情绪早已悄然离开。他把手中的卡片在门上刷了刷,没有反应。

  “应该是消磁了,我去帮你换一间。”

  Thomas在他迈出第二步之前拉住了他的腕子,Stephen惊讶地回过头,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容。

  服务生带来一个“不幸”的消息。坏掉的并非房卡而是房门本身,而因为航班延误造成的房间紧缺不得不为他们调换成double room.

  他们欣然接受了这件“倒霉事”。

  这一次他们两个人显然都熟练得多,酒店供应的那些计生用品连碰都没碰。近乎意外的极致快乐之后,Stephen拉着他的手闲聊。

  “我们的第一次见面太过戏剧性了,以至于到现在都充满各种巧合。”

  “那可不一定。”

  Stephen适时对他的言论表示出疑惑,期待对方调情般的解答。而Thomas只是轻轻地笑了笑,按着他的后颈讨上又一个吻。

  于是Stephen闭上眼睛。

  。

  那场车祸改变的了Stephen的一生。

  此后他常常以“戏剧性”一词形容自己的人生,卡玛泰姬,秘术法师,时间宝石……太多太多不足以常理论证的事接二连三地发生在他身上,Stephen开始逐渐忽视自己作为“医生”的时光,他将重心大多数转移到守护地球上。

  至尊法师,这个头衔过于沉重了。

  Stephen比以前背负得更多,但岁月也让他雕刻得更加成熟。闲暇时他不再期待去某个静谧的河边看日落,也不会想去某家酒吧邂逅一段浪漫的际遇。

  更多的时候,他抱着一些晦涩难懂的如尼文书籍,在时间流逝相对缓慢的维度中阅读学习。

  他和之前的生活断绝了关系,无论是工作内容还是生活地点,甚至身边的人都换成了新的。他在生与死的边缘行走,见证无数个安稳生活之下掩藏的黑暗与残忍。

  直到一个人打破平衡。

  Loki Laufeyson, 诡计之神,雷神那令人头疼的兄弟。当他们出现在圣所之前Stephen仍旧不为所动,但他的确想要见一见这位纽约大战中的风云人物。

  邪神跌进他的客厅,摔在地板上之前敏捷地后滚缓冲,并摸出了一对匕首。

  紧接着他们同时吓了一跳。

  Stephen没控制好手中的魔法光线,Loki同样没有。他们的身旁尴尬地发生了两次以上法术层面上的爆炸,这让他们都更加手足无措。

  “……呃,所以你还有别的兼职吗,Vincent?”

  “闭上你的嘴。”

  Stephen绝对承受了比Loki多上一万倍的打击,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就陷入了诡异的沉默,脸上的表情似乎在进行什么思想斗争,又像是随时要揍Loki一顿。邪神看得有些心惊胆战。

  这时候Thor开始砸门。

  至尊法师像是被打断沉思一般跳了起来,他手忙脚乱地画出一个传送门,扯着Loki跳了进去。

  “你这是干什么?Thor找不到人会以为我又跑了。”

  “不同位面下的时间计算是没有意义的,Tho——邪神。”

  “所以你打算干什么?”

  Loki很快从震惊状态调整过来,甚至开始打量这个时间流速更缓慢的维度。

  “把事情说清楚。”

  Stephen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样一句话。

  他们花了几分钟交换情报,除去谎言之神隐瞒的部分,大多数时间线都对的上。Stephen开始气得呼吸不稳,因为只有他一个人从头到尾都在被骗。

  Loki打量着对方的表情,飞快地思考了上百种避免对方殴打的方式。

  “Hey, hey. 好了,法师——我是说,即使这个维度的时间流逝得再慢,我们也耽误太久了不是吗?别让我哥哥等太久,你知道他一向脾气不大——”

  “我要把你扔到宇宙间隙去。”

  “什么?”

  Stephen不由分说地将他扔进了垂直向下的传送门里。

  。

  Loki的演技不错,或许大半也是出自真心。

  那半小时的自由落体货真价实,Stephen清楚这种程度的惩罚并不能伤害到他。

  那双漂亮的绿眼睛里盛满了愤怒,Stephen一时间无法分辨那是精妙的谎言还是真实。他只能手忙脚乱地推过一个传送门,在魔法通道合并之前他看见Loki被绊了一跤。

  Ops.

  这下Stephen确定他一定生气了。

  两小时后Stephen估摸着他们一家子应该聊得差不多了。如果Thor问起来就说出于仗义前来帮忙,那个将“奥丁之子的友谊”看得很重的大块头一定会相信。Stephen用邪神的半根断发作为引物发动了一个定位魔法。

  奇怪的是,魔法显示他在一个时间与空间都极度混乱的地方。

  直觉告诉Stephen出事了。他重复了几次咒语确定魔法没有失效,然后划出传送门去找人。在踏入这片领地的一瞬间他就意识到这是另一个位面,一些奇形怪状的东西堆叠在地上,形成凹凸不平的怪山。

  怪山的一堆杂物之间,他找到了Loki.

  Stephen轻轻呼唤他的名字,Loki痛苦地闷哼一声,醒了过来。

  “……这是哪?”

  “这也是我要问你的问题。”

  他们又花了几分钟交换情报,Loki同时认出了这个鬼地方。宇宙垃圾场萨卡,活在大部分九界生物辱骂对方的话语中。

  具体体现在“你这种人就应该被扔进萨卡”之类的话。

  “帮我,Stephen.”

  “前提是不会威胁到地……”

  “把我传送到一周之前。”

  “什么?!”

  Stephen下意识就想拒绝,这个人到底明不明白篡改时间线的严重性?但他还没准备好长篇大论,Loki就焦急地打断了他。

  “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简单,Vincent.”他甚至无意识用上了这个称呼,“萨卡的时间和空间都是混乱的,它们独立在其他世界以外。”

  Stephen注视着他焦急的神情,斟酌着开口。

  “……好吧,但为什么?”

  “我得去跟萨卡的某些人搞好关系,顺便套出点什么情报来。等Thor那个蠢货被扔进来之后才能有对策。”

  “等等——你怎么确定他一定会来这?”

  “他一定会。”Loki坚定地说,“所有被抛出传送道路的宇宙垃圾都会掉进萨卡。”

  “你怎么知道?”

  Loki没有回答。

  他只是紧紧地盯着Stephen的眼睛,就好像全部希望都押在他一人身上似的。Stephen永远没法拒绝这样的注视,他落荒而逃,为Loki打开另一个传送门。

  “……我很高兴看到你愿意帮助你的哥哥。”

  “不,我只是不想死。”

  Loki站在传送门的另一端,难得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的场景,对比那些细微的变化。在传送门关闭的前一秒,他侧过头对Stephen露出一个微笑。

  看起来有点暧昧,眨眼的动作显得十分调皮,还带着某些暗示。

  “毕竟我还没把你追到手,对吗,好医生?”

  。

  Stephen又开始对某件事念念不忘。

  这一回他再也没办法控制情绪,阅读如尼文的时候总是不自控地出神。最终他自暴自弃地允许自己疯狂地思念,再恶狠狠地唾弃爱上一名宇宙级别战犯的自己。

  不,你得拒绝,这事没得商量。

  Stephen做好了一千种应对的方式,或者说拒绝的说辞。他准备好了断这段关系之后安心地做一个至尊法师了,但生活就是这么处处充满惊喜,和倒霉事。

  灭霸来袭,Banner带来一个又一个坏消息。复仇者们再次对抗起了邪恶势力,同仇敌忾,一致对外。但……

  但Loki在哪?

  Stephen对自己过分放纵了,以至于一时间无法调整过来。Asgard的飞船遇险,大部分人死在了船上,Loki激怒了灭霸,就连Hulk也没打赢这一场。

  然后呢?

  “Loki在哪?”

  Stephen意识到自己的声音有些过大了,因为所有人都停下来看他。于是他只能摆出义正言辞的表情,掩饰般地加上了一句。

  “他身上或许有宇宙魔方,那是空间宝石,不能落在灭霸手里。”

  善良的Banner叹息着摇了摇头。

  于是Stephen什么都懂了。

  他照常去战斗,去保护地球,保护宇宙。他执行着身为至尊法师的一切信条,比往常更拼命。在遇到灭霸时他几乎从来都没那么清醒过。

  但力量是绝对的。

  他庆幸自己还能窥见未来,从14000604次尝试中拼命地寻找唯一的出路。但无论哪一个都无法改变既定的事实,他只能强迫自己选择出最优解。

  一切都结束了。

  化为灰烬前,Stephen莫名地想到这样一句感伤的话。

  命运的齿轮不是在咬合吗?世界树的枝丫不是在伸向光明的彼方吗?他该相信他的队友。

  他相信他的队友。

  但他的一切结束了。

  。

  恢复意识的第一秒,Stephen就清楚自己应该去做什么。

  他打开无数个传送门,将上万个战士从世界各地聚集。这个举动几乎耗尽了他的法力,但他依旧毫不在意地召唤出地狱之火。

  命运的齿轮在咬合,世界树的枝丫伸向光明的彼方。

  是时候让一切结束了。

  他对Tony Stark竖起食指。

  这是唯一的出路。

  世界在一个响指之后重新运转。

  Tony Stark的生命在流逝。

  Stephen跪在地上,茫然地思考着相干或不相干的事。他在胜利后感受不到半点欣喜,也体会不到过大的悲痛。

  他似乎有些麻木了。

  Stephen不能像Pepper或者Peter那样落下眼泪,也不会像Steve或者Thor那样为朋友而悲鸣。他更像是在崇敬一位英雄,他似乎身为复仇者以外,没那么多情分在里面。

  所以他头一个听见耳边除了耳鸣以外的东西。

  “你的传送门去哪了?”

  那声音有些耳熟,Stephen颤抖着回过头。

  Loki一脸置身度外般地抓着他的手腕。

  Stephen的手抖得厉害。

  一些金色和绿色的魔法丝线缠绕在他们的小臂上,Loki正在为他补魔。

  “救他啊,好医生。”

  Loki眨着那双漂亮的绿眼睛,故意用天真无辜的语气出言促狭。

  “你们不是有叫做医院的地方吗,你可是最好的医生了?”

  一些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Stephen冲上去打开传送门。

  。

  手术不是Stephen做的。

  他有那么几年没了解最新的医学知识了,即使是Stephen Vincent Strange也不敢托大。他只是把Tony扔进了时间流速最快的维度,召集医学团队的事应该叫给Pepper和Friday.

  脱离危险初期的钢铁侠还没恢复意识,Pepper自作主张为他举办了葬礼。她认为“钢铁侠”已经做得足够多了,现在Tony Stark应该安安静静地退休,没人来打扰他。

  Stephen对他们的家务事没什么兴趣。

  参加完葬礼后他回到圣所,那个绿眼睛的混蛋正躺在沙发上吃他的玉米片。Stephen凑近时他甚至还挑衅般地晃了晃空袋子。

  “他'社会性死亡'了吗?”

  “你还知道这个词?”

  “当然。”

  只不过用得不太对。Stephen把这句话咽下,挤进沙发。Thor几乎每天都因为Loki来圣所砸一次门,但Stephen不在意,Loki也不。

  仿佛一切平静下来一般地,Stephen坐在Loki身边,斗篷像条毯子一样盖在他们腿上。现在Dr.Strange终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感到久违地满足与快乐。

  “或许我忘不了我们的头一次见面了。”Stephen又用上那个词,“一切都很戏剧性,不是吗?”

  “Yep.那时的车厢可是敞篷的。”

  “什么?”

  Loki撑起身子,笑眯眯地捏出最后一块玉米片。就像电影结尾一切都要揭晓一般,又像是魔术师洋洋得意地揭开魔术的面纱。

  他装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但Stephen知道他现在得意极了。

  “156年前你就是这么说的,我还记得那时候的车厢是敞开的,车头呜呜冒着蒸汽,空气里都是汗味和噪音。但是你深色的头发和带歪的礼帽令我印象深刻——每一次,我都是故意跌倒的。”

  这回轮到Stephen惊讶了。

  “所以……”

  “这世界上可没多少巧合。”

  Loki伸手点了点他胸口的白花,点到即止地吐槽了中庭人难堪的品味,留下一点时间给他的爱人回神。但Stephen想到另一件事。

  “你为什么救他?”

  “救人需要理由吗?”

  “别人不需要,但邪神一定需要。”

  Loki咯咯地笑起来,好像很满意这句话似的。他丢掉玉米片的空包装,歪过身子靠在Stephen身上,拉他的西装领带。

  “谁说我是在救他?我是在救你。”

  Stephen眨了眨眼睛。

  “你不该感谢你的救世主吗?”

  “当然。”

  至尊法师低下头,望进那双漂亮的绿眼睛。他的爱人露出一个有点暧昧的微笑,眨眼的动作显得十分调皮,还带着某些暗示。

  Stephen吻他,吻他的命运,吻他的救世主。

路法小鱼君

(法师组)心(预告)and(介绍角色)

这个是新的一篇文章,希望大家喜欢

这篇文章会以洛基的日记的方式呈现给大家

还有,就是抱歉,我把“异界”删除了。如果有喜欢“异界”的人们,我真心向你们说声抱歉,我真的写不出来了,希望你们能适应这个新的文章。

occ有,刀有,死亡有!!!

(悄悄地说一下,这里的彼得已经是成年人啦~)

角色介绍:


史蒂芬・斯特兰奇:在这里是作为一名人类,并不会法术,和洛基认识是在一次手术中认识的,偶然看到洛基开启传送门回去阿斯加德,随后知道洛基是一名神明,但不知道洛基是一名邪神。(就算知道洛基是神明,但也没有拆穿洛基的伪装)职业是一位外科医生,和托尼还有彼得是同事。(也是好闺蜜)


洛基:在这里...

这个是新的一篇文章,希望大家喜欢

这篇文章会以洛基的日记的方式呈现给大家

还有,就是抱歉,我把“异界”删除了。如果有喜欢“异界”的人们,我真心向你们说声抱歉,我真的写不出来了,希望你们能适应这个新的文章。

occ有,刀有,死亡有!!!

(悄悄地说一下,这里的彼得已经是成年人啦~)

角色介绍:


史蒂芬・斯特兰奇:在这里是作为一名人类,并不会法术,和洛基认识是在一次手术中认识的,偶然看到洛基开启传送门回去阿斯加德,随后知道洛基是一名神明,但不知道洛基是一名邪神。(就算知道洛基是神明,但也没有拆穿洛基的伪装)职业是一位外科医生,和托尼还有彼得是同事。(也是好闺蜜)


洛基:在这里还是作为一名神明,由于被奥丁流放到中庭废了大部分法术, 凭着洛基对中庭的人体认知到了医院做一名外科医生,从而认识了斯特兰奇成为情侣,随之认识托尼和彼得,值得一提的洛基很爱写日记(但是他的日记是不定时写的)和也改掉叫中庭人 “垃圾” 蝼蚁(偶尔罢了,除了会叫专属斯特兰奇的二流医生)


托尼和彼得:他俩是一个性格的,爱八卦、爱夜不归宿然后俩位就被梅姨拉回去揍一顿、爱问斯特兰奇一些关于洛基的八卦又然后躺在自家医院的床上听着斯特兰奇说他俩的病情报告,他俩真的爱被别人揍。


旺达:在这里是后面剧情的引路人,在后面剧情非常重要!!


里面剧情预告:


1975年1月3日:


        一年了..... ,他走了... 海上的棺木里面全部都是他的遗物,在芺瑞嘉歌颂中棺木尾端慢慢开始燃烧起来,随着其他人的痛哭中,他的棺木消失在海洋的最尾端。我看向周围,他没来..... 好吧,毕竟在这种时候他都会哭的死去活来,也不想让其他人看他这种样子吧..... 

   待会抽出一些时间去看看他。


                                                                           托尼

                                                                        1月3日

  





柳色

【法师组】圣诞一醉(一发完)

*发现之前写的多是两人在一起的过程,很少写在一起之后的日常,本文尝试一下

*圣诞篇,洛基第一人称,清水无差,承接以德报怨


>>>


12月25日是中庭的圣诞节。我不过这个节,斯特兰奇也不过。他大概忘了这个日子了。今天早上他刚从其他维度回来,满面风尘,他说他要睡觉,警告我不许发出一点声音,然后当着我的面关上了卧室门。

绝情的家伙,甚至没有给我一个拥抱。

这种情形下我根本没机会去提醒他今天是圣诞节,我也不想提醒。我不想跟他一起去庆祝一个伪神的生日。

中午我敲门喊他吃饭,他威胁要杀了我。现在床才是他的最爱,谁也别想把他俩分开。我不跟他一般见识。我把冰箱清干净,穿上...

*发现之前写的多是两人在一起的过程,很少写在一起之后的日常,本文尝试一下

*圣诞篇,洛基第一人称,清水无差,承接以德报怨


>>>


12月25日是中庭的圣诞节。我不过这个节,斯特兰奇也不过。他大概忘了这个日子了。今天早上他刚从其他维度回来,满面风尘,他说他要睡觉,警告我不许发出一点声音,然后当着我的面关上了卧室门。

绝情的家伙,甚至没有给我一个拥抱。

这种情形下我根本没机会去提醒他今天是圣诞节,我也不想提醒。我不想跟他一起去庆祝一个伪神的生日。

中午我敲门喊他吃饭,他威胁要杀了我。现在床才是他的最爱,谁也别想把他俩分开。我不跟他一般见识。我把冰箱清干净,穿上大衣,关好门,来到了无门酒馆。

虽然是白天,酒馆里却很热闹。法师中也这么多基督徒?我腹诽着,向酒保打声招呼,要了杯酒,到我常坐的座位上坐下。

我在无门酒馆很出名。不要惹邪神洛基,他们这样告诫新人,不要跟他打赌,不要盯着他,不要指他,不要议论他,不要在他面前炫耀好东西,他跟你说话的时候不要当没听见——好像我是个喜怒无常的暴君。这都是斯特兰奇告诉我的,他说我声名狼藉,我说彼此彼此。他的名声也不好。他把不高兴写在脸上,像一杆标枪立在那里,仿佛在告诉所有人,正邪不两立,当然了,他是正,酒馆里出没的大多数都是邪。

有几个自作聪明的家伙企图借刀杀人。他们觉得,斯特兰奇标榜正邪不两立,而我是邪神,我们两个要是掐起来,他们不就轻松了?他们告诉斯特兰奇我的斑斑劣迹,又来跟我说斯特兰奇是何等的傲慢无礼。我当然一眼看穿他们的伎俩,斯特兰奇也保持了沉默。那时我们还没在一起,等酒馆里传出我和他是情人的流言时,我就再也没在酒馆见到过那帮人。

我慢慢喝着酒,酒馆里的熟人纷纷过来打招呼,问我,至尊法师呢?总是这样,只要我俩单独出现,他们就总会问另一个人的情况,好像除此之外就找不到话题似的。

我不知道斯特兰奇怎么回答,反正我很老实。我啜一口酒,说,他太累了,在家睡觉呢。对方便露出恍然大悟又心照不宣的笑容,说,哎哟,不愧是邪神!

他想歪了。无所谓,我懒得解释,也笑了笑。

到了傍晚,人更多了。我准备喝完手中这一杯就回去。一个棕皮肤的家伙来到我桌前。光头,黑色的胡子编成辫子,身材五大三粗。他问我,邪神,你带项链了吗?

我懒洋洋地掏出项链,冲他晃了晃。就是我在冰川里找到的那条项链,我总是拿它作为筹码跟人打赌,赢过来无数好东西。久而久之,这条项链便成了我不败纪录的标志。

这家伙是个太空海盗,外号叫胡子船长,真名我忘了。他给我孝敬过不少宝贝。这次他带的是把匕首,造型古朴,看着还不错。

要玩什么?我问。

咱们比喝酒。

怎么比?

他去吧台,抱来一堆杯子,在我和他面前各摆十二只,又去拿来好几瓶酒,打开酒塞。规则很简单,他说,十二杯酒,比谁先喝完,不许剩,不许洒。

酒费算谁的?

谁输算谁的。

倒酒吧。我说。

无聊的游戏,看在那把匕首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玩玩吧。一群看热闹的把我们围住,其中一个自告奋勇当裁判。他把二十四只酒杯都倒得溜满,倒空了五六瓶酒。围观者都啧啧不止。

喝酒我不怕,但我没索尔的酒量,这些喝下去,绝对就醉了。斯特兰奇很讨厌我喝醉,每次他都视我醉的程度决定是把我赶出卧室、赶出圣殿还是赶出纽约。说也奇怪,我以前不容易醉的,自从跟他在一起,我倒经常喝醉。有一次我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雪里,身上结了一层冰,两只企鹅偏着头好奇地打量着我。我把那两只企鹅带回去送给了斯特兰奇。他由着我把企鹅养在了圣殿里,我给它们造了个冰雪的家,期待它们生小企鹅。我傻傻等了半年,斯特兰奇才告诉我,那两只都是公的。

一声令下,我抓起杯子就往嘴里倒。第一杯,对方和我同时放下杯子,第二杯,他稍慢于我,第三杯,我刚举起来,背后有人重重踢了一下我的椅子,我一下摔倒在地,手里的酒洒了一身。

谁他妈踹老子——我愤愤地骂,一回头,连忙吞下即将脱口而出的污言秽语,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斯特兰奇,我那个本该躺在床上补觉的男朋友,正面无表情地看着我。周围一下安静下来,只听见胡子船长疯狂的吞咽声,咕咚咕咚咕咚——

我慢慢站起来,看了眼桌上的酒,又看了眼斯特兰奇,不知道该怎么办。斯特兰奇看了看我,目光转向桌上的酒和项链,我忽然想起他一直挺喜欢那条项链的,虽然因为偏女式他没戴过,但有段时间一直把它挂在卧室。

当地一声,胡子船长把最后一只酒杯放到桌上。他喝完了。他看了看我的酒,有些不敢相信,又看了看周围的人,接着咧嘴露出一个醉醺醺的得意的笑。我赢了,他说,我赢了!我赢了邪神!

斯特兰奇转身朝外走去。

我气急败坏地把项链扔给胡子船长,说,你给我保管好了,老子下次再赢回来。说完匆匆追了出去。后面传来一群幸灾乐祸的笑。

斯特兰奇已经走出酒馆了。我追上他,揽住他的腰,问,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来。

别生气哈,下次我再给你赢回来。

他顿步,转过身,抬起手,我以为他要打我,连忙后躲。他气笑了,说,过来!我只好凑上去。他摸了摸我的脸,说,不怎么烫,你没醉吧?

我摇头,没醉,早着呢。

他点点头,说,走吧,跟我去个派对。

什么派对?

去了你就知道了。

我们回到圣殿,他逼着我换了身衣服,然后乘出租到了某座公寓楼下。电梯上到17楼,他拉我出来,在一个门口停下。敲了敲门,门打开了,席卷而来的还有音乐声和欢笑声。一个漂亮女人站在门口,穿着红衬衣,绿短裙,头上戴着鹿角。

斯蒂芬!她高兴地说,快进来!

我们走进去,脱了外套,她拥抱了一下斯特兰奇,又看向我。这是汤姆,斯特兰奇介绍,又对我说,这是克斯汀,我以前的同事。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在外人前他总是叫我汤姆。

我对克斯汀挥了挥手,她嫣然一笑。

房间里有一棵巨大的圣诞树,装点着各样彩饰。斯特兰奇把带来的礼物放到圣诞树下,那里已经有了一堆。我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买的。派对上有不少人,男的还算正常,女的都戴着鹿角,身上戴着红绿搭配的元素。

圣诞节就是要失去理智失去审美吗?我低声吐槽。

别这么刻薄,斯特兰奇说,试着跟大家一起玩。

克斯汀端着一盘小饼干走了过来,让我们尝尝。等下我能借斯蒂芬一小会吗?她问我。

当然可以,我说,午夜之前还我就行。

斯特兰奇用手肘撞了我一下。

干嘛,这不是灰姑娘的故事吗?我说。魔法只能维持到午夜,我是在用这个梗啊。

闭嘴。他说。

你朋友真有趣,克斯汀笑道,我先把饼干分完。

她走了。我从一位姑娘托盘上取下一杯香槟,打趣斯特兰奇:我给你们留充足时间了哦。

你说什么呢?他皱眉。

特殊的时间,特殊的地点,有音乐,有酒精,这种情况下旧情复燃我也是可以理解的。

斯特兰奇狠狠瞪了我一眼,抢走了我的香槟,一饮而尽。克斯汀在一旁叫他,他答应了一声,把酒杯还给我,说,别喝醉了,不然我这次把你扔北极。

那我就带头北极熊回来。我说。

他走了。我找到酒瓶,把杯子斟满,顺着他刚喝时留下的唇印处,慢慢啜了一口。

太傻了,我在干什么?

我回想刚才的情况,想知道他又耍了什么花招。他总是这样。我还记得刚开始那会,他在养伤,我照顾他。我还没有享受约会的浪漫,就不得不面对生活的琐碎。我每次进他房间,斯塔克都用不赞同的目光望着我。

他看我好像看强奸犯一样,我对斯特兰奇抱怨。他笑了,忽然咦了一声,说,你过来。我走过去,在他床前坐下,问,怎么了?他说,你脸上有东西。他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大拇指,伸出手,擦了擦我的嘴角,又似不经意地轻轻抚过我的嘴唇。我心里跳空一格,背脊一阵颤栗。他却已抽回手去,笑道,我还以为是灰,原来是皮肤颜色较深。

我头脑一片空白,不作他想,搬过他的脑袋亲了过去。那是我们第一次接吻,我没控制住自己。后来他总是骂我急色,连他的伤都不顾。他始终不肯承认是他主动的。这就是斯特兰奇。不要以为他不解风情,他只是在用一种高级的方式撩拨你。

我举着酒杯,坐在沙发上东张西望。我不太喜欢参加派对,也没参加过多少。阿斯加德的宴会粗野又枯燥,我能躲就躲;斯塔克的派对倒是办得有声有色,但派对上的人要么敌视我,要么把我当透明人。这个派对倒很舒服。热闹,但不聒噪;亲切,但不无聊。所有人都有自己的事做,独自喝酒也好,凑在一起聊天也好,每个人都在单纯地享受这段时光。

一个女孩跟我对上目光,她朝我招招手,用口型问,一起来玩吗?

我走过去。那里围坐着一圈人,每人面前都摆着酒。见我过去,都给我让座。

规则很简单,有人介绍,举起三根手指,轮流发言,每个发言的人讲一件自己没做过的事,其他人如果做过就放下一根,三根全部放下就要喝酒。

不会有人明明做过却装没做过吗?我问。

他们相视一笑,说,没人那么无聊吧,只是一杯酒而已。

我点点头。

一个姑娘发言:我从来没有夜不归宿。

所有人都放下一根手指,哀叹道,你爸妈把你管得也太严了。

第二个人发言:我没有和我的初恋上床。

我放下一根手指,有三个人放下了,其他人没动。

第三个人:我没出过国。

我又放下一根手指,和几个手指全部放下的人一起喝了杯酒。

这个游戏对我很不公平。我比他们多活一千多年,很少会有我没做过的事。轮到我发言,我说:在此之前我从没过过圣诞节。

怎么可能?!他们异口同声地质疑。

我是异教徒啊。我说。他们都放下一根手指。

该我啦,我从未跟我父母吵过架。

我放下一根手指。

一个很年轻的男孩发言:我从来没同时和超过一个的对象做过爱。

好拗口啊,什么意思?有人问,不知是真没听懂还是故意起哄。

劈腿吗?一个女孩好奇地问。

那个男孩解释,我是说,我没三人行过。

周围发出一片嘘声。他们举着手指,争相去看旁边的伙伴。我咳了一声,放下一根手指。

经历丰富啊,劳菲森先生。一个声音在我身后说。

我心里一沉,赶忙回过头,斯特兰奇端着杯红酒,似笑非笑地看着我。旁边人都嚷,一起来玩啊。他摇了摇头。我便也站起来,将酒喝了,说,你们先玩。

这么快啊?我不怀好意地问,想先发制人,转移话题。

他白了我一眼,说,你脑袋里一天天想什么呢。

他拉着我,穿过人群,走到窗帘前,拉开窗帘,打开推拉门,就到了阳台。音乐和灯光都被甩到了身后,世界是属于我们俩的了。

阳台是露天的,夜风很凉,我不怕冷,斯特兰奇却只穿着薄薄的衬衫。我从背后抱住他,将他的手握到手里。他将酒杯放到一旁,回握住我的手。

喜欢这些吗?他问。

还行,挺新鲜的。我将脸埋进他的肩膀,闷声回答。你以前是不是经常参加这些?

恰恰相反,很少。

为什么?

以前我自负嘛,又清高,觉得这些很幼稚。呵,那种想法才幼稚呢。今天我睡着觉,忽然被敲门声吵醒,我怀着杀人放火的心思打开门,却看见一群小朋友穿着圣诞装,要给我唱圣诞歌。我就想,毕竟是圣诞节啊,该把某个混蛋找回来的。他的语气中带着淡淡的笑意。

找他回来参加前女友的派对?我问。

他在我腰上狠狠拧了一下,疼得我嘶了一口气。

他转过身,说,嘴巴张开。

干嘛?我问,但还是乖乖张开了嘴。

他凑过来,闻了闻,说,酒气不是很重嘛。

说了我今天不会喝醉的。

那就好,他说,因为我要喝醉。

诶?

我也想喝醉一次。他重复。所以你不能醉。

总得有一个人清醒,我明白。

我拿起一旁的酒杯,说,我帮你。我喝了一口,转过他的脸,吻住他的唇,将酒液喂给了他。

他今天回来之前,我们已经一个周没见了。总是这样,我有漫长的生命,我还无所事事;他的生命浮游一瞬,却要分那么多时间去承担不该他承担的事。如果可以,生命也好,法力也好,我都想分他一半。可是不行。我该如何去爱你呢,我的爱人?

一杯酒喝完,他脸上泛起红晕,不知是酒意,还是别的什么。

我们进去吧。我说。回去找啤酒喝,杂着喝才容易醉。

他还是不放心:要是我睡着的时候,有紧急情况……

都交给我。

我推着他回到了派对,给他找各种酒喝。派对上有一些他之前的同事,说起他曾经做外科医生时的事。我想象着那样一个他,年轻有为,意气风发,面冷心热,眼高于顶。和现在的他一点都不一样。

我坐在沙发上,他终于喝醉了,踉踉跄跄地走过来,坐到我身边。我把他揽到怀里,他闭上眼睛,身体贴着我,像只小猫,嘴里咕哝了一句话。我没听清楚,凑近他,问,你说什么?

我要项链,他喃喃。

我笑了,亲了亲他的头顶,说,放心,我肯定帮你赢回来。

我们两个都一样,我们喝醉,并不是喜欢酒,也不是喜欢醉,只是享受有一个人可以依赖的感觉。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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