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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雪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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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婚教堂

【枭羽霜雪黎明】20211130凯亚生日活动总结

写在开头,首先感谢各位妈咪对于活动的支持和付出,当然也因为各种原因参与活动的妈咪进行了一些临时更换,非常抱歉!


本次活动总结将分为两种,一种是文手,画手分开总结,一种是按照时间顺序来介绍。



壹.文画分开总结



文手


[图片]

@云青崖Cathy 

赤魔王与雪中君


@你猜我更不更新 

重金悬赏离家幽灵


@安也 

余烬的火焰会梦见北极光吗?

(注:全文一共四篇,都在合集里)


@千秋 

晨曦的星光


@何年花成海、 

幽灵


@水木子 

迪卢克老爷...

写在开头,首先感谢各位妈咪对于活动的支持和付出,当然也因为各种原因参与活动的妈咪进行了一些临时更换,非常抱歉!


本次活动总结将分为两种,一种是文手,画手分开总结,一种是按照时间顺序来介绍。



壹.文画分开总结


 

文手




@云青崖Cathy 

赤魔王与雪中君


@你猜我更不更新 

重金悬赏离家幽灵


@安也 

余烬的火焰会梦见北极光吗?

(注:全文一共四篇,都在合集里)


@千秋 

晨曦的星光


@何年花成海、 

幽灵


@水木子 

迪卢克老爷的猫回来了




@百穗山山 

夜色格尔达


@dian-cbyXD 

一名跟踪犯的自述


@鹿 

Gooey


@短歌吟 

不落的星河


@冥古白垩 

激流



 

@一花逝一 

如我西沉


@Twinkle BEAR_ 

烟火中央


@和蔼可亲地买一包肺 

你留下的世界


@汀雪 

网缚——捕食



@寒桥 

复燃


@墨鹄 

荒原


@Au 

路过人间


@han娜 

小孔雀漫游奇境记


@歪斯道格 

while !(d in k) do...


@湿岛效应 

听声不语


@冰桃婴儿裤 

晨曦依旧


@白翎 

与浪之间




@甜糖 

如果我是神明你还爱我吗


@祁岚 

小灯草的正确用法


@龙幽 

坚守黑暗的执火者


@语乱言胡 

The best birthday present


画手




@RUABI 

短漫


@kyo 


@与 


@我真的是凯厨 


@不打烊的酒馆是好样的 


@但凡有树脂我也不会画画! 


@气人偶像汤姆猫 

短漫


@烤兔奶咖 


@橘外葡萄馅 


@_淮隐 


@程寒 


@缘起罗生 



@和一 
短漫


@青盐 


@芜鲤 


缶竹


@DKH__ 


@苍 

短漫


@谢子手卷 


@万山无阻 

MMD


@☆FREACATE☆ 



贰.活动时间总结


00:00    @DKH__ 


00:30    @云青崖Cathy 

赤魔王与雪中君


01:00    @芜鲤 


01:30    @dian-cbyXD 

一名跟踪犯的自述


02:00   @一花逝一 

如我西沉


02:30    @和一 
短漫


03:00    @苍 

短漫


03:30    @han娜 

小孔雀漫游奇境记


04:00    @谢子手卷 


04:30    @歪斯道格 

while !(d in k) do...


05:00    @冰桃婴儿裤 

晨曦依旧


05:30    @语乱言胡 

The best birthday present


06:00    @和蔼可亲地买一包肺 

你留下的世界


06:30    @千秋 

晨曦的星光


07:00    @青盐 


07:30    @水木子 

迪卢克老爷的猫回来了


08:00    @百穗山山 

夜色格尔达


08:30    @万山无阻 

MMD


09:00    @安也 

余烬的火焰会梦见北极光吗?

(注:全文一共四篇,都在合集里)


09:30    @寒桥 

复燃


10:00    @☆FREACATE☆ 


10:30    @何年花成海、 

幽灵


11:00    @汀雪 

网缚——捕食


11:30    缶竹


12:00    @我真的是凯厨 


12:30    @Au 

路过人间


13:00    @但凡有树脂我也不会画画! 


13:30    @Twinkle BEAR_ 

烟火中央


14:00    @冥古白垩 

激流


14:30    @祁岚 

小灯草的正确用法


15:00    @墨鹄 

荒原


15:30    @烤兔奶咖 


16:00    @橘外葡萄馅 


16:30    @气人偶像汤姆猫 

短漫


17:00    @缘起罗生 


17:30    @不打烊的酒馆是好样的 


18:00    @RUABI 

短漫


18:30    @kyo 


19:00    @甜糖 

如果我是神明你还爱我吗


19:30    @湿岛效应 

听声不语


20:00    @龙幽 

坚守黑暗的执火者


20:30    @与 


21:00    @_淮隐 


21:30    @程寒 


22:00    @短歌吟 

不落的星河


22:30    @你猜我更不更新 

重金悬赏离家幽灵


23:00    @白翎 

与浪之间


23:30    @鹿 

Gooey



此外,还有一篇彩蛋来自@安也塞勒涅不相信眼泪

以及作为活动的特殊十二篇:

@久怀寇 

交换愿望

无效轮回

lemon head

放置太久可不行哦?

致千年后的你

丸吞

撒娇男人最好命

borken

入梦药水

如果看不见的话?

活人偶

逆煎想要419的对象会怎么样?


最后感谢各位妈咪的参与和支持!我们下次活动再见!


图片制作@汀雪 

一切最终解释权归@🔥❄结婚教堂所有。

安也

【枭羽/霜雪黎明24h彩蛋】塞勒涅不相信眼泪

霜雪将至,黎明守望1130凯亚生贺活动的彩蛋

哦吼吼,凯哥我又来了。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这一次是不同的故事哦,愿你阅尽千帆归来依旧是少年。

生日快乐,我的凯哥。

————————————————————————————————

历史像是一个圆,如同太阳和月亮总交替于黑夜与白天。

繁盛的国度终将没落,神明的塑像在无声中流泪。在阴霾中滋生出的腐败枝芽已经盘踞在视野之外,而贵族们还在贪图享乐,在灾难面前依旧不知悔改。

凯亚蹲在田埂上手指撵过干瘪的麦穗,而留下的只有一手麸皮和小到可怜的麦粒。

“真是可怜啊。”身穿棕色风衣的男人直起身望向成片受灾的麦田,“一年的收成就这么没了。”

秋...

霜雪将至,黎明守望1130凯亚生贺活动的彩蛋

哦吼吼,凯哥我又来了。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这一次是不同的故事哦,愿你阅尽千帆归来依旧是少年。

生日快乐,我的凯哥。

————————————————————————————————

历史像是一个圆,如同太阳和月亮总交替于黑夜与白天。

繁盛的国度终将没落,神明的塑像在无声中流泪。在阴霾中滋生出的腐败枝芽已经盘踞在视野之外,而贵族们还在贪图享乐,在灾难面前依旧不知悔改。

凯亚蹲在田埂上手指撵过干瘪的麦穗,而留下的只有一手麸皮和小到可怜的麦粒。

“真是可怜啊。”身穿棕色风衣的男人直起身望向成片受灾的麦田,“一年的收成就这么没了。”

秋天本该是充满欢笑的季节。

“那个...先生......”

老迈的声音重新将凯亚从自己的思考里拽出来,身旁的老人一身补丁,饱经风霜和褶皱的脸上堆满了不安。

此刻的他已经满头大汗,用着更加谦卑态度,扯起一个讨好的笑容对男人说道:“今年...今年收成确实不好,我们...我们会及时‘上供’的。”

随着年迈的男人话音落下,他身后的几个半大的少年便红了眼睛,却不敢发出声响只能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唇。

凯亚因为是蹲着的姿势,自然轻易地将这些村民的表现看个清楚,麻木、绝望深深地刻在这些人的眼眶中,对于掌握着生杀大权的贵族而言,他们不过是随时可以宰杀的家畜。

“不需要什么‘上供’了。”凯亚缓缓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似乎是打算就这么离开。

“不!先生!”老者的眼睛急得通红,情急之下用满是泥土的手抓住了凯亚的衣袖。

围观的村民们发出阵阵吸气声,在与凯亚那只蓝眼睛对视后,老人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他呆愣地看了看已经被弄脏的昂贵大衣无声地张了张嘴,随即身体猛地暴退跪倒在地,满是惊恐地请求男人的宽恕。

“对不起...对不起...请您宽恕...”

“嗯?”凯亚倒是没什么所谓地拍着袖子,“弄脏衣服又不是什么大事。”

“对不起...”老者已经停不进任何话了,他保持着五体投地的姿态不断重复着道歉,明明已经满脸泪水却不敢发出一点啜泣的声音。

“我说了这不是什么大事,也不需要你们‘上供’。”凯亚从怀里翻出烟盒点燃一支,“再过几天就会有文书发到你们手上,这片土地已经被莱艮芬德老爷收购,从今天起你们要为莱艮芬德家做出贡献。”

“这个世道,眼泪是最不值钱的东西。”凯亚垂着眼看着不安的人们,言语在喉咙里转了几次,最后用几乎不可闻的声音叹息着:“比起毫无作用祈求,奋起反抗或许才是你们出路。”

点燃的香烟在他的指尖燃烧,在人们的惶恐达到临界点前露出一个带有安抚作用的漂亮笑容,那充满异域风情的脸轮廓很柔和,带着笑容的样子很谦逊让人安心。

那些刚刚还在惶恐不安的村民逐渐不再发抖,慢慢都抬起头胆怯地望着他,像是不明白他的意思。

这就是如今的世道,贵族奢靡无度而百姓饥不果腹,甚至还要为贵族缴纳高额的地租。倘若遇到灾年便要用其他东西来补,比如一些稀罕的物件花草,比如一些漂亮的少男少女。

就像是生长在血肉与白骨之上的繁花似锦,美丽至极得令人作呕。

 

蒙德城中依旧是车水马龙,因为城中不能骑马凯亚便干脆地牵着缰绳从小摊旁走过,偶尔买一些点心分给自己的爱马。

往来的人群有人为了生计行色匆匆,有人正与朋友怡然自得地谈笑,有的一家三口露出幸福的笑容相互说着晚饭想要的菜色,仿佛郊外的人间炼狱并不存在,诗与颂歌依旧传唱着盛世太平。

一切看上去都是那么安定祥和,人们喜悦着、欢笑着,为贵族们奉献着自己的全部,仿佛这就是幸福。

他走在与人群相反的方向,来到了无比奢华的目的地,一处处于‘圈子’边缘的小贵族的宅邸。即便是处于边缘化,但祖上留下的基底依旧足够他们继续挥霍几辈子,滋生出懒惰与愚昧。

但好在这位小男爵对于自己的脸面还是比较看重的,挑选的警卫都是机敏过人的存在。

领头的队长远远看见一位牵着马的骑士,深棕色的羊毛外衣里面穿着简单的两件式,麦色的皮肤与蓝色的长发,被黑色的眼罩遮住右眼分外显眼。

“请问,是亚尔伯里奇先生么?”警卫队长快步上前露出一个得体的笑容,“男爵大人正在享用美妙的下午茶。您是知道的,我的主人一向对那些精巧的点心情有独钟......”

“男爵大人之前吩咐过,如果您来了便请您也试试厨娘新制的点心。”

凯亚抬眼看了看临近傍晚的天色,笑着对警卫队长表示自己对男爵都夸耀的点心很感兴趣,在将马交给露出诧异表情的侍者后,跟随他走进了宅子。

这是一处很典型的蒙德建筑,尽管现在的主人已经无力让它保持最辉煌的样子,但依旧可以看出来过去的恢弘与大气。凯亚摸着楼梯上的精致雕花,墙壁上挂着一幅巨型的肖像画吸引了他的目光。

“这位是罗伯特家最出色的家主,也是男爵大人的祖父。”警卫队长注意到凯亚的目光,于是停下脚步用充满骄傲的语气向他介绍着画像上男人的‘丰功伟业’。

“原来是麦斯·罗伯特先生。”凯亚面带微笑不时点头应和着他的话,但内心却不以为意。

这位麦斯·罗伯特正是靠着谄媚绑上了大贵族劳伦斯的大腿挤进来名流的末席,也是他发动了税务改革屡次加税,欺上瞒下将大笔税收流进了大贵族们的私库,而自己则在一旁也分了一杯羹。

显然这位罗伯特男爵继承了祖父对踩地捧高一道的深刻见解,对于与凯亚这个没有冠以家族姓氏的养子的会面并不重视,理所当然地不会邀请他参加自己的茶会,只是让警卫带他去偏房稍微款待而已。

凯亚含笑看了一出忠仆为主人殚精竭虑,但主人嗤之以鼻的戏码,吃饱喝足后他从侍者手里接过缰绳,温和地与这些人最后一次道谢。

在今晚之后倘若要再次相见,或许便是在地狱中了罢。

 

属于莱艮芬德的宅邸坐落于贵族区的角落。

凯亚出现在街角时,靠在墙上的埃泽便跳了起来迎上去,接过他又转回商店街买下的一堆口袋。

“凯亚少爷还是这么贪嘴呢。”

“有吃的还堵不住你的嘴嘛?”凯亚顺手从牛皮纸袋里捞出一块蜂蜜面包塞进埃泽的嘴里,“迪卢克呢?”

“老爷还在书房。”

“厨房准备好了么?”

“艾德琳刚刚通知过已经准备就绪了。”

凯亚扯下自己的领结,又把领口的扣子扯开,听到埃泽的话叹了口气说道:“给我半小时吧,我尽量把你们亲爱的老爷从他亲爱的工作里揪出来。”

埃泽达到目的自然乖巧告退,毕竟自从克里普斯老爷去世后,迪卢克老爷就变得愈发固执,只有凯亚少爷的话能勉强听进去一些。埃泽偶尔还会听见艾德琳感慨‘凯亚少爷还在真的是太好了’,并对此深以为意。

凯亚走上二楼来到书房前,他并没有选择敲门而是从门口的毛毯底下摸出了一枚钥匙,借助这个小东西凯亚很轻易地进入了空无一人的书房,显然那个对外宣称在办公的人并不在。

凯亚像是早已习惯似的,他进入书房然后平静地重新将门锁好,从怀里掏出几个尚未查封的信件一一摊平在桌子上,又从抽屉里将文书翻出来开始做着批复。

时间就在时钟的滴答声慢慢流逝,凯亚将重要的部分一一挑出等待迪卢克回来亲自过目,然后将那些不重要的全部做好审核放回抽屉里。

当钟声敲响第六下的时候,风顺着窗户的缝隙吹进了书房,血腥气慢慢弥散引起了蓝发男人的叹息。

“受伤了?”

“没有,不是我的血。”

凯亚抬起头,蓝色的瞳孔中倒映着一片赤色。夕阳的余晖将天边染红,男人漫不经心地将沾着血气的外套脱下,随意地丢在沙发上。

“明天的头条大概会很精彩吧。”凯亚起身走过去将之前准备好的衣服帮迪卢克换上,在他穿戴整齐后讨了一个毫无情调的吻。

“我让艾德琳给我半个小时,现在下去正好能赶上晚饭。”

 

凯亚一直觉得酒足饭饱之后的沐浴才是最舒服的。

木桶连接着管道提供着源源不断的热水,偶尔凯亚也会对自己产生唾弃,但那也只是偶尔更多的时候他还是愿意对自己更放纵些。他毕竟不是真正的平民,无论是被收养前还是被收养后,他都无法像自己的义兄那样真正理解那种水深火热。

等凯亚带着一身热气回到卧室,迪卢克正靠在床头翻阅着他下午整理的文件,不时用笔在上面勾勾画画。

“有什么问题么?”凯亚边用毛巾搓揉着头发,边凑到迪卢克身边将他勾画的地方看了个清楚。

“揪到了几只老鼠的尾巴。”

见到凯亚回来,迪卢克便把摊在床上的文书一一收好放进床头柜里,“过来,我帮你擦。”

“怎么突然这么好?怪不习惯的。”嘴上虽然嫌弃着,但凯亚开始乖乖得把毛巾交给他,“也不知道那些蠢货什么时候才会发现呢。”

“嗯...”迪卢克垂下眼睛,凯亚正趴在他的腿上昏昏欲睡,不由得放轻力度。

“这次我估计要和他们扯皮好久,罗伯特虽然不是什么大人物,却在几家之间不断周旋,你在家里坐镇正好能趁机捞一些好处。”凯亚揉着眼睛打了个哈欠继续对他说:“不用担心我,放手去做就是。”

“你这次太乱来了。”迪卢克皱起眉并不在赞同他的看法,“进入审判所后你就老老实实不要说话,按计划行事乖乖等我接你回来,知道了么?”

“迪卢克,你就是太过小心。”

凯亚嗤笑出声,他扭过身仰躺在迪卢克腿上,双手捧着他的脸说道:“不要忘了我为什么会掺和进去,也不要忘了你为什么要掺和进去。”

“你想做的事不可能没有牺牲,既然选择走在刀尖上,那么更要把更多的筹码攥在自己手里。”

“我会帮你的。”

凯亚仅剩的左眼在台灯下熠熠生辉,里面满满地装着的是他最重要的存在,也是最不能割舍的一部分。这种亲子与养子和谐共处是在贵族中是绝无仅有的画面,他们不会懂两个人从幼年时起便一同成长相互辅佐从泥土里挣扎重生的情谊。

作为蒙德直到现在还留有古老传承的三贵族之一,莱艮芬德的克里普斯是一位优秀的骑士也是一位好父亲,他收养了死去挚友的遗孤,待凯亚如亲子一般将他抚养长大,却也因此而被人迫害至死。

父亲去世后的某个雨夜,凯亚第一次向兄长讲述了被尘封的秘密,而尚不成熟的未来家主一时无法接受父亲的死与自己的弟弟有关,两个人爆发的激烈的争吵。

而在第二天,一身绷带的凯亚轻轻推开了迪卢克的卧室门,里面早已空无一人。

那段日子凯亚已经记太不清了,因为某些原因他的记忆出了些问题,只能模糊地想起自己在没日没夜地学习,笨拙地和艾德琳学习如何处理事务。

直到某一天,失踪许久的兄长重新回到他的身边,给了凯亚一个差点让他窒息的拥抱。

 

“可是我不能拿你去赌,绝不。”迪卢克语气很坚决,他已经做错了很多事,也无法再承受失去弟弟的痛。

尽管凯亚自己不再能想起原因,但在迪卢克回家之后,总是很纵容他们的艾德琳第一次发了很大的火,是对迪卢克的也是对凯亚的。

因为凯亚他失去了父亲,而因为自己凯亚也相当于失去一条命,他们扯平了。

迪卢克将手指埋入凯亚细软的头发中,一些细小的伤疤纵横其中,审判所的人都是折磨人的好手,迪卢克根本无法想象一个刚成年的孩子是如何在那群疯子手里熬过刑惩的。

好在凯亚撑下来了,也记不起那些痛苦的回忆。即便身体不如自己这般健壮,但也不至于到弱不禁风的程度。

这些都是不幸中的万幸。

“如果不赌那几个村子的村民都会死,不只是被‘上供’的少年和少女,罗伯特不会放过他们。”凯亚用拇指摩挲着迪卢克的脸颊,“不仅仅是他们,还有跟多人会死在这个冬天。”

“你说过会带我看看另一种世界,没有痛苦和压迫的世界。”

“想要清理脓疮总是要将伤口完全撕开暴露在阳光下,总有人要去做那第一把刀。”

“你教过我,在黎明到来之前,总要有人照亮些许黑暗。既然你想要做照亮黑暗的灯,那就让我帮帮你做一些细枝末节的东西吧。”

凯亚起身从床头柜里取出一个盒子,里面装着的正是那只他经常戴着的单边耳坠。下午拜访罗伯特家的时候他并没有带着这个小东西,这一路上往来的人群都是他的见证。

仅仅是在凶案附近发现了仿制的赝品便要胡乱治罪,当贵族们丑恶嘴脸最终暴露在世人眼前,那些沉默的绵羊们还会继续乖顺吗?

手中的耳坠在昏暗的灯光下散发着压抑的光,凯亚扬起一个恶劣的笑容,他对迪卢克说:“一个赝品就想置我于死地,他们未免想得太理所当然了些。”

“况且有你在,即便是那些人串通了教会,也依旧不敢把我怎么样,更何况他们根本没有证据证明是我杀了罗伯特男爵。”

正如他们计划得那样,凯亚并没有在家里悠哉太久。

审判所的教会成员强闯进莱艮芬德的宅邸,在众目睽睽下绑走了现任家主的义弟。

看着凯亚被人强制按在地上迪卢克的脸色愈发铁青,他对着带队的主教说:“你们教会就是这样肆意践踏贵族的尊严?就能随意闯进别人的家里绑人?今天如果不给我一个说法,你们一个都别想离开!”

“莱艮芬德伯爵请您冷静一些不要激动。”金发的主教嘴上劝说,眼睛却看向那些教会骑士,让他们顶着迪卢克的怒火给凯亚戴上了枷锁。

“神爱众人,会公平审判每个人的罪孽,如果不是有实质性的证据,作为神的使徒我们不会干涉任何人的自由。”

金发主教从袖口取出了一枚蓝色的耳坠,他走到被压得不得动弹的凯亚身边,扯住他的头发强迫他抬头将左耳的耳坠暴露在众人的视野中。

那枚凯亚让匠人精心复制的赝品散发出不输于真品的光芒,如果不是专业人士很难将它们分清。

“凯亚·亚尔伯里奇,你于昨日在罗伯特男爵的宅邸刺杀了那位仁慈慷慨的先生!”

“神不会在他忠实的信徒被卑劣者伤害时坐视不管!”

“你的罪孽,就交于吾主来净化!”

 

审判所在这个时代是代表着绝路的存在,很少有人能在这里全身而退,更多的是被强加上各种莫须有的罪名被剥夺生命和财产。

他们会用最小的创口带给人最极致的痛苦,当过去的疤痕被再次揭开,熟悉的剧烈疼痛驱散了头脑里的迷雾,走失的记忆一一回档凑出了个不怎么美妙的过往。

教会的人并未像上次那般肆意在他身上施加刑罚,他们还是顾忌着迪卢克的存在,只能用更加隐秘的方式企图逼迫凯亚认罪。曾经无往不利的威逼利诱不再有效,这些人仿佛已经穷途末路,更加频繁地折磨本就伤痕累累的年轻人。

“你们是没有其他的花招了么?”凯亚喘着粗气等待着这一波疼痛过去,这些天他的双手和双腿早已肿胀不堪,后背更是每一块好肉。

“你还是不愿招供嘛?亚尔伯里奇先生。”主教上前用哄诱的语气对他说:“只要你签字,就不用再受这些苦了,不过是割舍一些钱财,对莱艮芬德家族来说不过是皮毛而已。”

凯亚歪着脑袋注视着他贪婪的眼睛,半晌后开口问到:“你们像这样蒙骗了多少人?”

“身为神的代理人,不想着造福一方水土,只想装满自己的口袋。”

“你的教义是用摩拉写的么?”

“风神什么时候拥有了岩神的权能?”

凯亚的话很显然激怒了他们,也感谢他们如此得急躁,让他可以确认迪卢克已经在这场拉锯战中是占据了上风,而自己要做的就是等待,等待着他兄长如约来他带回家。

恍惚之间凯亚好像又做了个梦,在梦中他看见了道貌岸然的教会燃起熊熊大火,他们的神并没有降下甘霖,而是冷眼旁观任由那些人连同他们的罪一并化作灰烬。

也许是注意到了凯亚的目光,看不清面容的神明对他比了一个噤音的手势,然后呼出一降清风与细雨,与此同时一头火鸟自废墟中冲天而起发出清脆的鸣叫,它驱散了因滚滚浓烟与甘霖一起洗涤了被遮蔽的城池。

 

秋去冬来,大雪逐渐将土地覆盖,老农们都说明年或许会是个丰收季。迪卢克并不懂农事,只是将这些土地以家族的名义发放给村民,然后请人汇总耕作的诀窍,等待来年春天的到来。

除去每天批阅的公文,迪卢克更多得还是陪在凯亚身边,给沉睡的他讲述着最近发生的一些有趣的事情,毕竟自己的弟弟闲不住总是喜欢看热闹。

他坐在床边将一只暖水袋塞到凯亚的腰侧,随后也钻进被窝将弟弟抱在怀里,慢慢地给他按摩着僵硬的肌肉,一遍又一遍直至它变得柔软为止。

为了能铲断教会与贵族之间相互包庇的锁链,迪卢克不得不忍耐没有及时将凯亚从地牢中捞出来。过去埋下的暗棋被悉数激活,对方的实力也终于被他探清摆到了台面上。

在这个多事之秋,国王病故膝下却没有个一个‘活下来’的继承人,教会审判所和地下室里面的累累白骨终于重见天日暴露在人世间,大批愤怒的群众向教会讨说法却又‘碰巧’弄倒了大量的长明烛。

现在外界已经一团混乱,但这些都与作为‘苦主’的莱艮芬德家毫无关系。他们的少爷依旧重伤昏迷,而家主更是沉浸在悲痛中,即便强打着精神却也没有精力再估计其他。

“我没想到会用这么久才抓住他们的尾巴。”迪卢克轻拍着凯亚的背部,“你如果怨我、恨我就睁开眼吧,起来打我两拳出出气,别再这么躺着了对身体不好。”

凯亚依旧没有任何反应,看上去睡得甚是香甜。

 

传说中远古的蒙德是一处苦寒之地,风神巴巴托斯降临于此斩断山峰吹走风雪,造就了大片肥沃的农田和适宜居住的土地,所以蒙德的冬天一直很短仿佛转瞬即逝。

在酒庄的地窖口迪卢克擦了擦额头的汗水,他接过埃泽递过来的水壶坐在阴凉处,工人们正在把一桶一桶的葡萄酒搬上车,将这批预备远销璃月的酒捆好以免出意外,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耀眼的神采。

在春天来临之前,蒙德人终于用投票选择了国家的未来,在莱艮芬德和古恩希尔德的支持下废除王权贵族制度,将权利归还给人民。

即便这期间受到了许多阻碍,但迪卢克并不后悔。

对于莱艮芬德而言酿酒和品酒是刻进骨子里的记忆,而古恩希尔德家的那位年轻的家主也是有着傍身的技艺。他们都能用自己的力量养活一大家子人,失去了贵族头衔对他们而言并不算什么。


贵族的时代终将远去,腐朽的王朝也已经走向尽头,一切都在向着更加美好的方向发展。

“也不知道艾德琳今天会让厨房做些什么。”埃泽驾驶着汽车语调轻松地说道:“我好想吃焗土豆啊。”

“如果想吃可以直接告诉厨房。”迪卢克没有抬头,手中的笔依旧在文件上写写画画。

“老爷这不一样,我想要的是那份惊喜,那份回到家就吃到最喜欢的东西的惊喜。”

“......”

迪卢克不明白埃泽的奇怪惊喜论,下车之后还琢磨要不要明天把他支出去,再安排厨房做一顿他梦寐以求的土豆。

餐厅里传来芝士的奶香伴随着土豆炙烤出的香气勾起他的肠胃,埃泽也嗅到了香气直呼幸运。

有一个身影正背对着他们坐在桌前,蓝色的头发披散在肩膀,过去的衣物在他身上显得格外宽大不再合身。艾德琳此时正站在他的身边笑着说些什么,随即注意到了他们的到来打了个招呼。

“迪卢克老爷,埃泽,你们回来了!”

随着艾德琳的招呼,凯亚缓慢地侧过身,一直勺子被他含在嘴里,难得有些调皮的孩子气。

迪卢克有些明白埃泽的意思了,惊喜的含义并不是好吃的土豆,而是在毫无预料时碰到它的满足感。

“欢迎回家,迪卢克。”凯亚向奔向他的兄长伸出手,给了他一个充满草药香气的拥抱。

“啊,我回来了...”


鹿

【枭羽/霜雪黎明24h23:30】《Gooey》

霜雪将至,黎明守望1130凯亚生贺活动第48棒

上一棒  @白翎  

cp/枭羽 

wid 5940371  


写的时候自己有点混乱所以有些时间线可能拎得不是很清楚了,剧情可能有不大严谨的地方。第一次参加这对cp的活动非常开心!><最后祝凯亚生日快乐,希望大家今晚有个好梦ww~


霜雪将至,黎明守望1130凯亚生贺活动第48棒

上一棒  @白翎  

cp/枭羽 

wid 5940371  


写的时候自己有点混乱所以有些时间线可能拎得不是很清楚了,剧情可能有不大严谨的地方。第一次参加这对cp的活动非常开心!><最后祝凯亚生日快乐,希望大家今晚有个好梦ww~


白翎

【枭羽/霜雪黎明24h23:00】与浪之间

霜雪将至,黎明守望1130凯亚生贺活动第47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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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海上航行的第三天。天气很好,海平面那边跃起一片金黄,肆意铺洒在海面上,被波涛的起伏揉成星星点点的碎光。甲板上已经有人在走动交谈,盛放早餐的碗碟偶尔碰撞出轻快的脆响。庞大的客轮在不疾不徐的行驶三天后,终于将在清晨抵达此次航行的终点。

迪卢克整理完毕,从客舱里上到甲板上来,远远望见那个倚靠在围栏边的身影,蓝色的人儿望着海面,似乎有些出神,没有注意到皮鞋轻叩木质甲板的声响,直到带有主人体温的大衣披到他肩膀上,那只清澈动人的冰蓝色眼眸里才有了些许起...

霜雪将至,黎明守望1130凯亚生贺活动第47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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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海上航行的第三天。天气很好,海平面那边跃起一片金黄,肆意铺洒在海面上,被波涛的起伏揉成星星点点的碎光。甲板上已经有人在走动交谈,盛放早餐的碗碟偶尔碰撞出轻快的脆响。庞大的客轮在不疾不徐的行驶三天后,终于将在清晨抵达此次航行的终点。

迪卢克整理完毕,从客舱里上到甲板上来,远远望见那个倚靠在围栏边的身影,蓝色的人儿望着海面,似乎有些出神,没有注意到皮鞋轻叩木质甲板的声响,直到带有主人体温的大衣披到他肩膀上,那只清澈动人的冰蓝色眼眸里才有了些许起伏。原本凛冽的眼神柔和下来,凯亚向人微偏过头,温声道:“早安。睡得怎么样?”迪卢克没有回答他,而是将他搭在栏上的手拢进自己掌心。自己的男朋友或许是起的极早,纤长有力的手指被清晨的海风吹得冰凉,此刻正接受着来自恋人源源不断的温热,一点点重新变得柔软。

“起这么早可不像你的风格。”迪卢克声音不大,垂下眼帘,手上拢紧几分。“在想什么?”

他与凯亚相识多年,如今再次走到一起,可谓是跨越了千山万水的互相奔赴。当他郑重其事的许下将余生交给对方的誓言时,紧张的像是个刚刚谈恋爱的小年轻,耳根和脸涨的通红,措辞毫无逻辑可言,只是咬着牙,一字一句的用最直白的方式吐露自己真实的愿望和心声。这种展开不仅与他想象中优雅得体的向心爱之人发出共度余生的邀请大相径庭,而且憋了半天,憋出两句老实话,一句“我喜欢你”,一句“你愿意和我一起凑合下半辈子吗”,迪卢克发誓自己那时的样子真是傻出一个新高度,虽然凯亚之后很体贴的没有再提起这件事,他还是耿耿于怀了好长时间。那天迪卢克社死的心甘情愿,凯亚忍着笑接过他的玫瑰,在莽撞可爱的恋人额上落下一吻权当答应他。

自那以后,迪卢克需要取材外出时,如果没有死线交稿的逼迫性任务,凯亚则会与之同行。四处走走何尝不是一件美事,更何况如今已不再是孤身一人。


凯亚沉默片刻,重新将目光投向大海。

“没什么,职业病而已。”

他脸上那抹温柔在转头的一瞬间消失的干干净净,冰蓝的单眼注视着海浪翻涌泛起的白色泡沫,似乎是透过那破碎的美丽看到了海面之下涌动的暗流。迪卢克不确定他是不是找到了那个牢固瓶颈的突破点,但无论是与否,现在自己需要做的、仅仅只有安静。

于是他放轻呼吸,闭上眼睛,耳畔传来怀中人同样平稳的呼吸声。肺部的收缩舒张带来些许身体的起伏,偶尔会让他的下巴与人的肩膀发生短暂的接触。这种恰到好处的交互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就已经成为两人共同的心照不宣。明明贪图彼此的体温,迷恋来自对方的触碰,却又在交接之时控制着得当的力度和分寸,仅仅是如同蜻蜓点水般留下微动的涟漪,片刻便又恢复到万籁俱寂,不惊波澜,不起风浪,给人一种那只蜻蜓从来过的错觉。


矜持和热烈是这份爱最好的写照。

摄影师与作家的眼中总能映入碧海蓝天,山河万里。他们奔放、他们生性自由,他们从未被任何事留住脚步。他们是创生之人,是艺术的缔造者,是美的发现者。

因此他们眼中不容凡尘,只容彼此。

迪卢克热衷于捕捉凯亚盈满笑意的眼中一闪而过的冰冷,也乐于随手留下他背着旅行包的背影,为他转过身来看着自己时,那两道微微皱起的眉毛而感到好笑和怜爱不已。

他有时会反思自己对凯亚的感情,凯亚究竟是作为恋人,还是以模特和灵感来源的身份满填补了他心里的那块空缺?

作品和真正的感情之间极易混淆,迪卢克深深知道这点的可怕,因为他有过一段极为纠结的日子,足足两个星期闭门不出,负责他的编辑电话一个接一个,却只能接到“无人接听”的忙音。最后在凯亚领着两大袋蔬菜和牛肉一脚踢开迪卢克家的门,并将半痴呆状态下的人丢进浴室去洗澡。因为凯亚的到来,迪卢克才算是真正回归了人间,给手机充上电,回了编辑的电话表示自己没事,稿子会按期上交,听着编辑在那边担心的数落,他无奈地笑笑,一边拿毛巾擦着头发,一边看向在厨房里忙活的身影,目光里盛满平静和坦然。


“你这几天都在干什么啊!电话也不接,微信也不回,一个人待在公寓里面长蘑菇吗?”凯亚有些埋怨的声音从厨房里飘出,“别傻坐着了!和编辑联系完就赶紧来帮忙!”迪卢克听闻放下手机,答应了一声,走进厨房。

不一会,房间里弥漫着饭菜的香味,少见的热菜被端上餐桌。两副筷子靠在还冒着热气的餐盘上,桌子上搁着两碗米饭,两个水杯。好像一张桌子上的双份餐具,就能让原本冷清的房子变得温暖。脱掉围裙坐在对面的人絮絮叨叨还在说着什么,迪卢克应着他的话,看着阳光从他身后的玻璃窗照射下来,把他整个人 衬的暖融融的。那只冰蓝色的眼睛里,有星星在闪烁。


迪卢克觉得自己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和他坐在同一张餐桌上,听他说着些什么,看他兴致勃勃的样子。

如果愿意,在没动筷子之前甚至可以拉起对方的手,轻轻在手背上吻一下。

他是这么想的,于是他就这么做了。在自己低头的瞬间,他看到凯亚眼里闪动着柔和的光。 





回忆被怀里人小小的动作打断,迪卢克睁开眼,紧接着下巴就被捏住。他颇为无奈,因为凯亚并没用劲。可能只是单纯的身体接触?或者只是无心的动作而已?迪卢克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反正不疼,就任由凯亚的手指在自己下巴上摩挲。太阳从地平线那头露出半张脸,天空也越发明亮起来。不一会,凯亚像是想到了什么,轻笑一声松开捏着迪卢克下巴的手,转过身面对着他,背后是波涛起伏的大海,肩膀上还披着他的大衣。

“迪卢克。”

凯亚笑着叫了恋人的名字,于是他的恋人垂下双手,同样看着他。凯亚从他眼里看到海天之间的人笑得灿烂。于是他继续说下去。

“从现在开始,我问的问题你都要如实回答。”

“好。”

听到迪卢克的允许后,凯亚收敛起笑容,迪卢克能看到他眼里有冰蓝色的浪花在翻涌。


“你喜欢我吗。”

“喜欢。”



“你讨厌我吗。”

“讨厌。”


“你爱我吗。”

“我爱你。”


“后悔过吗。”

“没有。”


“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你的生日。”


凯亚突然又笑起来。他总是这样,笑得令人猝不及防,掐不准他的真实心情。


“所以你准备好礼物了吗?”


突击检查?迪卢克丝毫不慌。他早有准备。

于是他回答道:“当然。”


太阳完全跃出了地平线。世界重新充满光明。

轮船在大洋上漂泊了三天后终于靠回温暖的港湾,一批又一批的旅客从船上登陆,投入前来迎接他们的家人和爱人的怀抱。

人间之景,温暖如常。以至于最后下船的两位年轻人看到这一幕后相视而笑。

在他们紧扣着的手上,朴素的银戒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一如他们的爱情,平淡而长久。那些细密的温柔丝丝缕缕渗入心底,被时间编织成最美好的长卷。





“生日快乐,凯亚。”

“我们结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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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枭羽/霜雪黎明24h22:30】重金悬赏离家幽灵

霜雪将至,黎明守望1130凯亚生贺活动第46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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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金悬赏离家幽灵

设定:

吸血鬼:与常人无异,血统越纯净对血液的需求量越少,甚至可以用普通食物代替。纯血不惧怕阳光,体温较高。

恶魔:善于欺骗,受到惊吓会露出恶魔角

【魔女的幽灵诅咒】:蔷薇魔女的秘术,以被咒者的珍藏记忆为代价施放。诅咒持续期间被咒者遭遇生命危险不会使诅咒解除,而是沉睡两年后转化成幽灵。期间需要诅咒者生命体征正常,否则失败。

——

这是一个蛮不讲理的世界,七神分掌七国,非人类的异种、被神明赐下力量的人类【异人】、普通人和深渊...

霜雪将至,黎明守望1130凯亚生贺活动第46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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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金悬赏离家幽灵

设定:

吸血鬼:与常人无异,血统越纯净对血液的需求量越少,甚至可以用普通食物代替。纯血不惧怕阳光,体温较高。

恶魔:善于欺骗,受到惊吓会露出恶魔角

【魔女的幽灵诅咒】:蔷薇魔女的秘术,以被咒者的珍藏记忆为代价施放。诅咒持续期间被咒者遭遇生命危险不会使诅咒解除,而是沉睡两年后转化成幽灵。期间需要诅咒者生命体征正常,否则失败。

——

这是一个蛮不讲理的世界,七神分掌七国,非人类的异种、被神明赐下力量的人类【异人】、普通人和深渊里没有智慧的魔物在同一片大陆上存在。


凯亚是一只在雪山上游荡了很多年的幽灵,无所事事又无家可归。生前大部分记忆都出现了问题,没多少是记得的,刚醒来时只知道自己的名字是凯亚。以前最喜欢做什么事情已经无从得知了,现在就喜欢飘在旅人的背后听些八卦,顺便蹭一下他们的篝火。


虽然凯亚是一个冷冰冰的幽灵,不过不妨碍他烤火,就算感受不到一丝温度。


雪山上来往的旅人不多,他们来去匆匆,生怕被雪山的严寒所挽留。学者要多上一些,停留的时间也稍微长一点,不过那些枯燥无味的学术研究让幽灵都想睡觉。


凯亚在雪山飘了很多年,也不是无法离开,只是觉得雪山上面有什么东西在吸引他,吸引他一直在雪山上徘徊——他无法靠近山顶,他被拒绝了。凯亚研究了很久,绕着雪山飘了一圈又一圈,终于从记忆的犄角旮旯里翻出了一点符合的东西,【排斥结界】,排斥的只有他一个现在毫无威胁的可怜幽灵。


直到有一天来了两个璃月的学者,听说有特殊能力的人类或者是除人类外的异种生物是可以看见幽灵的,并且能够将幽灵带走。于是凯亚定了个新目标:找一个看得见自己的人类带去山顶。他如同雪山里迷路、饥寒交迫的旅人对篝火的渴求般,对山顶的东西充满渴望。


雪山上的魔物们就天天看见一只幽灵跟在旅行者的背后,试图带他们上山,可惜的是那些旅行者都是普通人,没有丝毫能看见幽灵的可能性。

时间就这么又过了一年,凯亚依然没能成功去山顶。倒是从结伴同行的旅人们嘴里听到了一个新故事:在雪山里行走的时候,身边的温度如果突然降低那就是有看不见的东西跟在身后,如果一直被它跟着会迷失在凛冽寒风里。然后,敢于上山顶的旅行者愈发少了。


凯亚没有办法,来往的旅行者不敢上山,看得见他的魔物没有智慧思考也被结界排斥。在他即将放弃之际,雪山来了一个奇怪的旅行者。


蓄着金色长发绑成麻花辫、穿着露脐装随身携带奇怪飞行物看起来像未成年的旅行者。


“派蒙,你说任务目标真的在这里吗?”


“嗯……应该是吧?旅行者,这里好冷啊!做完任务就赶紧离开吧!”


任务目标?凯亚秉持着他看不见我我光明正大看不算偷听的观点飘到了旅行者面前,打算继续听下去,满足自己久违的好奇心。


“派蒙,你觉得目标会是他吗?”旅行者摸着下巴,语气稍稍有些犹豫。


“我觉得是!”飞行物转了一个圈,“旅行者我们快点把他带走吧!我已经想要吃超大份的胡萝卜蜜酱煎肉了,我还想吃腌笃鲜!”


“那派蒙要好好表现哦。”旅行者眼睛直勾勾地看向凯亚,伸出手,“这位幽灵先生,请问你可以跟我们走一趟吗?”


“还真是有趣呢!”凯亚对于这个能看得见自己的旅行者很有兴趣,“你是怎么看得见我的?”


“大概是因为你全身都是冰元素?”旅行者和飞行物对视一眼,最后如实回答。


“元素?普通人看得见吗?”


“按理来说,只有被神明注视之人也就是异人,还有异种以及魔物可以看见,但是大部分魔物是没有智慧的。”旅行者告诉他,“幽灵在璃月的地界以外很难见到,而龙脊雪山向来荒无人烟,所以你在这里这么久没有人找到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确实没有什么办法,”凯亚话锋一转,“你可以帮我一个小忙吗?”


“带我到山顶上去。”


——


为什么,我会接下这个任务?


顶着寒风冒着暴雪吊在半山腰上的旅行者发出了疑问,这绝对是他走南闯北游历提瓦特七国所遇到的最难的任务。


想想他之前都遇到了什么——被悬赏任务上的19360的巨额原石和高达千万的摩拉蒙蔽了双眼毫不犹豫接下任务,为了寻找线索被蒙德的不靠谱绿色小个子诗人骗了一顿昂贵的酒钱,在来雪山的路上遇到了好几个丘丘人部落、十几队愚人众先遣部队、几十只骗骗花和不知道多少只的史莱姆……等到雪山见到任务目标原本以为就会顺利完成,没想到啊没想到,终究是错付了。


“旅行者,坚持住啊!”派蒙从异次元空间探出一个头为他加油打气,一句话的工夫又把头缩回去了。留下一个轻飘飘的幽灵和吊在山壁上不上不下的旅行者四目相对,相顾无言。


“那个……你从有意识起就一直在这里吗?”


“如果没失忆的话,毕竟除了你也没有能看见我的人来作证了。”


“应该是大概从七年前起龙脊雪山会排斥有特殊能力的人类和异种的原因,能经过龙脊雪山的大部分是没有力量的普通人类冒险家。”


“异种是什么?”


“人类之外有智慧的种族吧?比如说吸血鬼和狼人之类的。”


“那你呢?”


“我的情况有点特殊……”


时间在闲聊中一点点过去,旅行者终于带着凯亚到达龙脊雪山的山顶。


空荡荡的山口除了高悬于此方天地之间的巨大冰晶什么也没有。寒风呼啸着从他们头顶掠过,像是要带走什么。


旅行者刚转过头去打算问身旁的幽灵要寻找的东西,却看见那个自始至终在脸上挂着笑意的幽灵面无表情地淌着泪。一滴一滴划过脸颊,还未滴落地面就已经消散,连原本就半透明的虚影身体都越来越轻透。


山口的中间是块没有积雪的平地,那里只有在昏暗光线下都闪着耀眼光芒的物体,凯亚已经忘了自己是个会飘的幽灵,他像人类一样迈着脚步走向那里。


旅行者觉得事情的发展不对,但是他已经来不及阻止凯亚了。


两颗宝石。一颗炽热、火红、耀眼,一颗冰冷、暗蓝、布满裂痕。


“凯亚!别过去!那里有……”


旅行者的话没有说完,刺目的白光和巨大的轰鸣掩盖了一切。


——


“发生了什么啊……”


旅行者费力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藏着十字星的瞳孔,他愣愣地看着十字星里小小的自己。


凯亚:“你醒了啊,你没什么事只是暂时昏过去了。”他伸出手指比出个一,“这是几?”


“别闹了,凯亚。”旅行者拂开凯亚的手指,把身体撑起来试图让自己好受些。找到个舒服的姿势安置好身体,又打开次元空间查看派蒙发现她只是睡着了,完全放下心来的旅行者才有工夫打量周围的环境——没有来过的山洞,但从外面昏沉的天和呼啸的风雪可以判断还在龙脊雪山的范围内。找到凯亚后他的任务就已经完成了,之后……


“这位,旅行者阁下,我好像从来没有告诉过你我的名字。”


凯亚的话打断了旅行者的思绪,金发的少年一脸空白地开始回想他和凯亚一路上所有的对话。最后只得出一个结论:完蛋,露馅儿了。


“好吧,我实话实说,”旅行者摊开手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大概是八年前吧,我刚来到提瓦特大陆的时候,在蒙德城内遇见的你。蒙德是一个自始至终都崇尚自由的国度,异种、异人和普通人和平共处好,他们共同组建了一个护卫团保护蒙德的安全,而你则是其中一位队长……后面发生了一些意外,战争很快席卷了整个大陆,我不知道你怎么会变成现在的模样,但是,我很抱歉,凯亚。”旅行者沉默了一会儿,“迪卢克·莱艮芬德,你的义兄。我接下的悬赏任务就是他发布的。如果你愿意,我会和你一起去蒙德找他,毕竟任务只让我找到你,没让我带你走。”


“迪卢克?为什么记忆里没有……”凯亚垂下头低声喃喃。


旅行者奇怪地看向他:“凯亚,你刚才说了什么?”


凯亚挂上一个笑:“不,我觉得我可以跟你去找他。”


旅行者此时已经休息得差不多了,他起身活动活动筋骨,“那我们出发吧,希望迪卢克老爷不会怪罪我。”


“为什么喊他老爷?”


“因为迪卢克是蒙德风花节最大的酒水供应商,而且他是蒙德最有钱的人。”旅行者告诉他,“你以前钟爱的午后之死已经有五年没有销售了,现在一瓶售价高达千万摩拉,一瓶难求。”


“嗯……我可以来一杯吗?你请客。……嘿、别这个样子,我开玩笑的。你可真有趣。”


凯亚站在蒙德城内的冒险家协会门口看旅行者留下来的信:【风起地中心的巨树下有一座风神像,你以前闲暇会去那里看风晶蝶,你去的时候可能会遇到一些学者,别搭理他们,那些跑腿的任务真的很麻烦,无需理会,他们总能找到别人帮忙。】


那些学者是普通人,看不见幽灵,而且凯亚也不会主动让他们看见。


【对了,去蒙德的路上有一座桥,你应该不会去碰那些鸽子吧?会惹上大麻烦的!】


我没有动,但是路过的时候冰元素好像冻死了几只。


【蒙德城里有很多你的熟人,和他们搭搭话或许能想起来什么。如果累了可以去天使的馈赠,我会在那里等你。——旅行者留。】


凯亚回想了一下刚才发生的事情:

他刚踏入城门就有很多人装作不经意间往这里看,一边露出怀念的表情一边和同伴交头接耳。距离有点远,凯亚只听得零星字眼“凯亚队长……回来……可惜……”


并且随着时间推移来看他的人越来越多,他甚至在里面看见了逐渐恢复的记忆中的熟人——气鼓鼓的蒙德飞行冠军要求凯亚给自己一个主动陷入危险的理由;猫尾酒馆的特邀调酒师决定不再给凯亚调酒并且让他去找莱艮芬德的老爷;护卫团的代理团长和她的妹妹拍着他的肩膀说他回来就好;以及和他达成了交易的蔷薇魔女,塞给了凯亚一张纸条——她知道他已经可以将身体短时间内化作实体——【诅咒已经在消散了,付出的代价要自己取回。】


【注意:请不要和一个很红的很烫的女孩子去炸鱼,会有生命危险!!!】


他刚刚看到一个火红的影子偷偷从人群钻出去出城了。


凯亚精疲力竭地跟着个酒鬼飘着去蒙德最著名的酒馆【天使的馈赠】。


一路上凯亚都在盼着酒馆里会有一个欠下巨额酒钱被强制留下刷盘子的旅行者。


天使的馈赠里旅行者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顶着吧台后擦拭酒杯的男人近乎杀人的眼神数着空酒瓶,由衷期待凯亚的到来。好兄弟,救我一命!


酒馆门被凯亚跟随的酒鬼打开,风铃忽地一响,吧台后红头发的男人准确地看向凯亚。那副低垂眉眼面无表情的样子让凯亚不禁想到了他来蒙德路上遇见的一只猫头鹰,表情和这个男人如出一辙。


他看见男人的嘴唇蠕动两下,似乎要说些什么,但他又抿紧了嘴最后什么也没说。


反而是凯亚没注意到的旅行者在招呼他了。凯亚顺从地飘过去,然后对着一排椅子考虑幽灵该不该坐。一杯酒突兀地放在他面前,直接吸引了凯亚全部的注意力。熟悉的色泽,就算幽灵闻不见味也足以勾起凯亚关于酒的全部回忆,无法忘却的午后之死的美妙口感。


凯亚在陷在回忆里犹豫不决,一只戴着手套的手已经把酒杯收回去了,穿着酒保服的红发男人看了他一眼毫不犹豫地把酒杯拿走了。


“幽灵还想要喝酒?做个梦可能快一点吧?”


阴阳怪气。凯亚很快下了结论,问就是心疼喝不到的午后之死。


旅行者旁边绿色的小个子吟游诗人飞快抢过了酒杯,“别啊迪卢克老爷!这可是七年没有销售过的午后之死啊!一杯难求的好酒!让我尝一口、就一口!”


“呵。”迪卢克双手环臂,冷声道:“午后之死一杯,五百万摩拉,谢谢惠顾。”


诗人捧着酒杯如获至宝,头也不回道:“记在旅行者账上。”


旅行者摇晃着濒临破溃地摇着自己空荡荡的摩拉袋,听里面零星的摩拉碰撞声泪流满面,“做点正事吧!别再嚯嚯我的摩拉了!”


“诶嘿。”


凯亚站在旁边看着这场闹剧,脑袋放空,唇角无意勾起,仿佛很多年前他也曾在旁边看自己的友人打闹。就是很可惜,少了一杯酒,一杯午后之死。


不过……迪卢克?原来莱艮芬德的老爷也会有闲情逸致在酒馆里当酒保吗?凯亚把视线落在迪卢克身上。火红的头发,坚实的臂膀,一丝不苟的服装,沉稳的气质,很有大老爷的风范。


旅行者悄悄凑到迪卢克旁边,小声说:“凯亚在龙脊雪山上已经拿到燃愿玛瑙恢复力量和记忆了,哀叙冰玉维持结界时间过长已经坏了,结界阵法也是……丽莎说凯亚付出的代价要自己取回。”


迪卢克忍不住皱眉,几乎维持不住自己贵公子的形象,“凯亚·亚尔伯里奇……你可真是个拯救蒙德的大英雄。”


“我不知道那年的内幕,但是我今天会想办法把他带到酒庄去,剩下的就看你了。”旅行者忽视两人之间的身高差,拍了拍迪卢克的肩膀。


“谢了,今天给你免单。”


旅行者搞定了难搞的迪卢克又凑回凯亚身边,“丽莎告诉我了,你可以短时间内变为实体。”旅行者努努嘴示意凯亚看看吧台上重新摆出来的一排酒杯,里面全是午后之死。


“试试看吧,你可是很久没有喝了哦。顺便说一句,幽灵的实体是可以有感觉的。”


凯亚看着清一色的午后之死,情不自禁地吞咽了一下口水,喉结上下滚动。


幽灵先生短暂地化为了实体,为了喝一杯酒。


最后因为太久没有碰酒精,幽灵的实质也无法避免酒精侵蚀大脑,凯亚喝醉了。


红晕遍布凯亚的脸颊,冷冰冰的身体都好像变得热和了起来,像是篝火的温暖,也像是被太阳晒得暖洋洋的感觉。


他趴在吧台前面,半睁着眼睛,眼前的水晶酒杯和酒馆暖黄的灯光折射出一种绚丽夺目的色彩,浓郁的酒香萦绕在鼻端。他睡着了。


迷迷糊糊间幽灵感觉有人在摸自己的头,温暖的熟悉的感觉。身体被人抱了起来,远离了人声鼎沸的酒馆,静逸的野外有细微的虫声鸟鸣,更多的是风拂过草原的沙沙声。记忆里好像也有一个人在夜晚这样抱着他慢慢地走在蒙德的郊外,那天的星星很多,那个怀抱格外温暖。


吸血鬼带着幽灵回到他们共同的家,手臂紧紧环绕在幽灵的腰间,生怕他失而复得的珍宝再次离开。吸血鬼将幽灵圈在怀里安眠与白日两人针锋相对的样子大相径庭,再维持不出冷漠抵触的假象。哪怕他的幽灵曾经犯下大错。


——


晨曦酒庄在清晨迎来了久违的热闹。女仆长爱德琳在天尚且未亮的时候便招呼酒庄的仆人们对这座缺失了另一个主人七年的庄园进行一次彻底地扫除。


女仆长看着焕然一新的庄园感叹:“凯亚少爷能够回来真的太好了。”


凯亚在女仆们清扫酒庄的磕碰声中醒来,他睁开眼,视线定在天花板上,明明不知道这是哪里却觉得安心。凯亚从温暖的被子里爬起来,腰上一股阻力才发现被子里还有一个人。火焰般的头发蓬松凌乱地散在枕头上,布满伤痕的手臂紧紧箍着凯亚的腰,发觉凯亚醒来的动静还不满地皱眉。分明就是他没有印象的义兄,迪卢克·莱艮芬德。


凯亚决定放弃搭理迪卢克,他环顾四周观察房间的摆设。


书柜里的书从《蒙德童话》到《元素力的实际应用及元素反应的可行性》,书桌上的小花瓶插着两只小灯草和嘟嘟莲,床头柜上的照片里两个少年勾肩搭背笑容灿烂,墙上还挂着一把断了尖的木制单手剑,角落里堆了几把满是划痕的木制双手剑……好熟悉,真的好熟悉……可是搜刮所有记忆也找不到丝毫印象,心底有微弱的声音让他去找回失去的记忆。突如其来的情绪上的刺激让幽灵的身体在虚幻和实体中反复波动,可怜的失忆幽灵无法控制自己了。


腰间陡然传来一股大力迫使凯亚低下头,正对上一双红色的眸子,刚清醒的水雾在眼皮上下翻动间消失不见。


迪卢克一个翻身将凯亚整只幽灵抱在怀里,“凯亚……别心急,时间很长。”吸血鬼的体温升高了些许,“我一直在。想不起来就算了,未来会有更多、更多的记忆。”


迪卢克给怀里呆滞的幽灵的额上落下一个吻:“早安,凯亚。还有,欢迎回家。”


吸血鬼老爷把幽灵先生放回被子里,仔细掖好被角,起身洗漱去了。


幽灵先生蜷缩在被子里,吸血鬼老爷遗留在被窝里的体温就像他脸上的薄红。骨节分明的手抓住床单不住颤抖着。


……太犯规了吧……


于是吸血鬼老爷和幽灵先生的同居生活就此揭开序幕。


他们每一天都过得很平淡。


早上。一起起床,洗漱,用餐,看迪卢克晨练,看迪卢克处理账务。


中午。用餐,一起午睡。


下午。迪卢克外出谈交易,凯亚去蒙德城逛街。陪安柏巡查或者和丽莎喝下午茶。


傍晚。去天使的馈赠喝上两杯,等迪卢克。


晚上。一起回家,洗漱,听迪卢克讲故事,睡觉。


这里不得不提一下迪卢克干巴巴念的故事都是些什么了——凯亚儿时的日记和战争时期写的信。


儿时的日记还好,无非是写写日常犯错被惩罚或者表达一下对义兄的喜爱和崇拜。麻烦的是那些信,不吉利的字眼充斥着厚厚一叠信纸。其中过分的连自己死后的葬礼都安排好了,甚至还安慰迪卢克让他别太伤心的内容都有……是到了现在的凯亚看来都会不舒服的程度。


【亲爱的迪卢克老爷,希望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死了,不然我都想不到该如何面对你那张臭脸。】【我的葬礼可以办得简洁一点,请一些人来吧,没有的话也太孤独了。当然,你如果不愿意为我举行葬礼也没关系。】【恶魔会很容易死么?魔女小姐从来不愿意对我多说一点。我会尽量活到战争结束的时候的。】


每当念到这些地方时,迪卢克干巴巴的语气瞬间变得生动起来,起码在咬牙切齿这方面做得很到位。一副只要凯亚有当时的记忆就会把他按在床上吞吃入腹的凶恶样。


凯亚发现不对劲就蹭到迪卢克旁边,伸出手指去勾迪卢克的手套,把自己冷冰冰的手胡乱塞在里面,露出那种逃避可耻但有用的可怜表情。而迪卢克大多会放下手里的日记或信封,将凯亚的手包裹在掌心里,然后轻轻叹气。


在酒庄和蒙德呆上了一个多月,凯亚已经快摸清了他和迪卢克的关系:以前是义兄弟,成年以后是爱人。而后来战争时期两人各自率领军队作战,一次作战后迪卢克重伤凯亚身死,天人两隔。直到现在凯亚才变成幽灵回到迪卢克身边。


但是凯亚依然想不起来在记忆里和迪卢克关系特别紧密的事情,这些应该也包含在了他和蔷薇魔女做的交易的代价里面。


差一个契机。凯亚想。


平静的日子过得太久,安稳到记忆里残酷的战争也显得无关紧要。凯亚在这样的日子里几乎将这件事抛之脑后时,那个怎么也找不到的契机出现了。


迪卢克在外出期间遭遇魔界裂缝被大量魔物袭击,现在正昏迷不醒。


凯亚站在走廊尽头,看见那个吸血鬼躺在教堂的病床上苍白着一张脸接受祈礼牧师治疗,生机流逝的样子,忽然和记忆里的一幕重合了。


——


“凯亚队长!我们接到消息说东线聚集了大量魔物袭击由迪卢克大人带领的队伍!现在战况焦灼,西线已经要抵挡不住了!”


凯亚挥剑将扑来的魔物拦腰斩断,腥臭的血液喷洒在身上,他擦干落在眼睫上的血珠继续和源源不断的魔物厮杀。但是那些血液好像擦不干净,红色渐渐占据了所有的视野,只记得提臂挥剑斩杀,机械地杀着那些恶心的怪物。【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盘踞在脑海的想法让他的注意力开始涣散。


迪卢克,你一定要等着我回来!


——


吸血鬼没有生气地躺在那张病床上一动不动,胸膛处被破开的大洞还在不停渗出黑红的血液,汇聚在白色床单上让他所在的位置不见一丝洁白。


凯亚手指抚摸在眼罩上,他逐渐用力,力度大到能把眼睛抠出来。慢慢地凯亚停下了用力,他走到迪卢克的病床前,轻轻吻了迪卢克苍白的脸颊。


“等你醒来,一切都将尘埃落地。”尾音消散在黑暗中。


——


蔷薇魔女表情难得不复优雅,她瞪大了眼睛,觉得眼前的恶魔是在开玩笑。


“丽莎,相信我吧。付出这只眼睛还有这条命能够关闭所有的深渊裂缝,我认为是值得的。”凯亚轻松地笑了,不见一丝阴霾,“加上你的【幽灵诅咒】吧,这样说不定会连这条命也不用给出去了。”


“死后要等两年才会转变成幽灵,变成幽灵的前五年不能离开死亡地,离开后的两个月必须恢复所有记忆,你能做到吗?”


“已经没有更好的办法了,不是吗?我可是蒙德城的护卫队长啊,我会回来的。”凯亚说。“为了迪卢克,我即使忘记了一切,我都将归来。”


丽莎将咒语施放完毕后,不留情面地用雷电将凯亚电了一遍,冷声道:“感谢我吧,这次没有上正面战场。”


——


深渊的裂缝一点点被强制关闭,龙脊雪山上最大的裂缝也在缓缓闭合。


凯亚站在山顶把玩着手里的两块宝石,燃愿玛瑙和哀叙冰玉是数量稀少蕴藏着强大力量的宝石,他将它们对准雪天里昏暗的太阳看它们折射出的绚丽光线,祈祷结界能够坚持到五年后。


眼罩下的眼睛流出的污血快要流进嘴里了他才用袖口拭去。


不知时间过去多久,凯亚的身体被风雪冻僵,血液凝固在血管里快要停止流淌,他一迈步,身体便朝雪堆里倒去。微风托住他的身体,凯亚却拒绝了它的帮忙,神明本不应插手人世间的事情,更何况是一个将死之人。


他躺在雪地里,仰面看着龙脊雪山难得一见的明月,许下最后一个愿望。


希望迪卢克能晚一点看到那些信,最好一辈子都别看到。


强制关闭裂缝的代价令凯亚的身体内部支离破碎,内脏混杂血液从口腔鼻腔喷涌而出。他慢慢闭上了眼睛,这一次可以睡上很久。


风雪大了,新雪掩埋了所有痕迹。


——


凯亚的身体剧烈晃动了一下,脚踏实地的感觉和不再透明的身体在提醒他,诅咒解除了。原因自不用说,就是那个毫无生机的迪卢克·莱艮芬德。


他迈着僵硬的步伐向迪卢克的方向走去,从跌跌撞撞行走到奔跑,越来越快、越来越流畅。泪水又一次模糊了凯亚的视线,他却完全顾不上擦。


在迪卢克的病床即将被推入病房的瞬间,凯亚终于赶到了。迎接他的是不自然笑着的旅行者和芭芭拉,和病床上嫌恶地用手帕擦拭衣服上番茄酱汁的迪卢克。


这个混蛋!


凯亚看到这一幕已经想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后果,某只吸血鬼一边对他说过去记忆不重要,一边找丽莎问清诅咒内容然后开始设计谋划他恢复记忆的过程。


凯亚无奈地叹气,他对迪卢克的行为完全提不起怒气来,只能扯着吸血鬼的衣领把他带出教堂。做错了事的吸血鬼老爷不敢反抗,维持着别扭的姿势被带走。留下旅行者和芭芭拉在后面偷笑。


教堂外面的天很蓝,阳光温暖地照耀每一个行走在大陆上的生物。


迪卢克原本以为是要凯亚好好教训一顿的,却得来了他意想不到的举动。


冷冰冰的幽灵先生重新站在阳光下给了他热烈的爱人一个拥抱,即使他不懂吸血鬼为什么会有体温,但是不妨碍他表达爱意。


而吸血鬼先生轻轻吻了他的嘴角,告诉他,“新生快乐。”


幽灵先生会重新变回恶魔先生,陪伴在吸血鬼老爷的身边,直到永远。

——END


虽然出了很多意外但是还是成功参加了这次活动!


亲爱的凯亚·亚尔伯里奇,祝你生日快乐,希望你能和迪卢克·莱艮芬德过完美好的一生。


短歌吟

【枭羽/霜雪黎明24h22:00】不落的星河

霜雪将至,黎明守望1130凯亚生贺活动第45棒
上一棒 @程寒 
下一棒 @你猜我更不更新 


凛冽的狂风夹杂锋利的冰箭割面而过,迪卢克靠狼末的支撑挺直背脊,借由腰部旋转时发力、挥动重剑,扣下灼热且沉重的一击,没来得及防御的深渊怪物被这一击打飞,在雪地里擦出融化的白烟,迪卢克得以稍作喘息,但他没有精力再乘胜追击,掌控火焰的剑士毫不犹豫矮下身子,在被雪覆盖的碎石和废墟隐匿身姿,悄悄离开了魔物的封锁圈。

为了继续战斗,他必须得到一些补给,迪卢克不太确定自己此时身在何方,来自深渊的漆黑灾厄从暗之外海汹涌而来,毫不停歇地涌向大陆的各个角落,曾经沉睡的魔神被逐一...

霜雪将至,黎明守望1130凯亚生贺活动第45棒
上一棒 @程寒 
下一棒 @你猜我更不更新 


凛冽的狂风夹杂锋利的冰箭割面而过,迪卢克靠狼末的支撑挺直背脊,借由腰部旋转时发力、挥动重剑,扣下灼热且沉重的一击,没来得及防御的深渊怪物被这一击打飞,在雪地里擦出融化的白烟,迪卢克得以稍作喘息,但他没有精力再乘胜追击,掌控火焰的剑士毫不犹豫矮下身子,在被雪覆盖的碎石和废墟隐匿身姿,悄悄离开了魔物的封锁圈。

为了继续战斗,他必须得到一些补给,迪卢克不太确定自己此时身在何方,来自深渊的漆黑灾厄从暗之外海汹涌而来,毫不停歇地涌向大陆的各个角落,曾经沉睡的魔神被逐一唤醒,风神在战争中不知所踪,曾经温暖宜人的蒙德再度被冰雪所覆盖,让人们久违的想起了曾经只在书中见到的、蒙德的先民们在风雪中流离和祈祷的往昔。

 

起初,谁也没有注意到那些变化。

从鹰翔海滩吹来的潮湿腥风闻起来和以前并没有差别,带来的降雨也似乎只是比往年微微多了一些,只有葡萄园的酿酒工人对着发霉的橡木桶愁眉苦脸;之后,城里绿色的吟游诗人不知所踪,可他似乎本就行踪诡秘,只有酒馆里的代班酒保悄悄注意到这一点;再然后,是几个至冬商人忽然以高价采购城里的小麦和日落果,不明就里的农民差点就把城内的小麦兜售一空,所幸,在迪卢克老爷的手腕下,他们空手而归;最后,远征的大团长法尔伽终于带着骑士团的大半人马归来,西风骑士团立刻宣布停止海滩及石门一带的巡逻工作,也建议市民和冒险家不要前往这些远离城市的地区,尽管城内有诸多反对的声音,法尔伽大团长仍然执意把大多骑士收拢在蒙德城附近,教堂里大团长和主教的紧急会议似乎永远不会休息。

至于迪卢克,他早早就嘱咐家人在庄园里储备里必要的粮食和物资。

堆积成山的摩拉在事故与灾厄中是最没用的废物,曾经孤身游离七国的酒庄主人深谙这一点——

然而,事情的变化之快,甚至连他也没有预料,迪卢克老爷送往北方的线人甚至还没有传来消息,一场前所未见的暴风雪就彻底摧毁了道路。

之后沉睡的魔物和只存在于历史中的魔神逐一苏醒,迪卢克不得不联合骑士们,以巨大的牺牲将苏醒的高塔孤王重新困在风墙中。奔狼领狼王的残魂变得躁动不安,法尔伽大团长派出了火花骑士同居住在那里的狼少年一同驻守。

 

蒙德城和酒庄俨然成了普通居民的庇护点,迪卢克不得不和西风骑士们结成了临时的伙伴关系,清理城外的魔物,也调查这铺天盖地的冰雪究竟从何而来。

 

绵延的冰雪不停歇地落了数月,他们在覆盖冰雪的千风遗迹中碰头,那里的花草生机不再,巨大的遗迹几乎一半被积雪覆盖,琴带着护甲的双手轻轻拂去古旧砖石上的积雪,努力抑制身体因为寒冷发颤,常驻在少女眼中的流风仿佛都被冰雪凝结了,她的表情看上去异常沉重。

“狼王现在的状态如何?”

“雷泽和可莉正在那里驻守,头狼似乎感受到了什么非常讨厌的东西,变得极为狂躁,只有狼群和雷泽能让他稍微冷静些。”

迪卢克冷笑一声:“哼…靠两个孩子驻守,他也想得出来。”

琴疲惫地垂着双眼,轻轻撩开被风雪吹乱的发丝:“我明白你的意思,迪卢克前辈,但征讨迭卡拉庇安的战争让我们损失惨重,大团长也是为了战友们尽可能地休整…才好面对之后更加残酷的战争。”

迪卢克沉默着,他不是城内一无所知的民众,有时,也不得不切身实地站在骑士团的立场上思考。

“…原来如此,抱歉,是我失言了。我送往北大陆的信使至今没有音讯,忍不住急躁了。”

“没关系…我也向璃月的凝光小姐送出了求援的信件,可惜…”琴抬起头,眼神看向虚空中的远方,“凝光小姐的回信里说,璃月当前也经历着百年所未见的洪水,七星正在组织居民迁往天衡山一带避难,实在没有救援的余裕。”

“那就只能靠我们自己了,”迪卢克沉吟片刻,“酒庄还储备着一些生活物资和粮食,我可以派马车和伙计把东西运到城里,或许还能再坚持几个月。”

“嗯…作为骑士团的副团长,我代表战友们感谢你的支持。”

“你知道我的性格,我不需要没用的恭维,”他皱了皱眉头,似乎有些犹豫,又似乎觉得自己有责任问出这个问题:“抱歉,我还有个私人问题…你知不知道——凯亚目前的行踪?”

“实在抱歉,迪卢克前辈,”她咬紧了牙关,不安的神情不似作伪,“骑士团…没有新的关于他的情报可以共享。”

“令人遗憾,”迪卢克轻轻抿了一下因为寒冷和长时间战斗而变得干裂的嘴唇,“倒也不出所料。”

“难道连迪卢克前辈也不知道凯亚的下落吗…”

“和你的感觉恰恰相反,”迪卢克不着痕迹地叹了一口气,“我恐怕才是从他那里得到信息最少的人。关于他的事…法尔伽先生怎么说?”

琴摇了摇头:“他什么也没有对我们说。大团长曾经考虑过下令、限制他的行动,但后来又放弃了,大团长说‘无论他来自哪里,既然没有违背骑士守则,不应以还未发生了罪名限制他’。我也相信凯亚始终是我们可以信赖的伙伴,无论他来自哪里。不久前他向大团长提交了自主行动的申请,大团长同意了,此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凯亚,也不知到他现在是否安全。”

“你也不用担心太多,”迪卢克放松了口气,反倒宽慰起琴来,“那家伙从小就十分谨慎,不会轻易让自己陷入不可预测的险境。”

 



然而,在那之后,他没能再见到那位曾经流连在蒙德的大街小巷、永远会在夜色中的酒馆里一边小口呷着美酒、一边和客人攀谈的骑兵队长。

 



盘亘蒙德的风雪一天比一天猛烈,酒庄早已经放弃了曾经布满山坡的葡萄架和那些预留的小山坡、甚至连晨曦酒庄本身都被迪卢克老爷慷慨地改建了,作为安置清泉镇和部分蒙德居民的临时住所,曾经孕育了全大陆最著名美酒的葡萄枝干被剪下晾干、作为在风雪中取暖的燃料,唯有种子和一些旧物被妥善地藏在酒庄的地下室里,等待有朝一日重见天日。

迪卢克本人则同西风骑士团一道,参与蒙德境内的巡逻和魔物清剿,在凯亚队长不在的时候,迪卢克似乎补上了他的位置,他会严厉地挑出琴在人员安排上的失误、甚至亲自指导骑士们战斗,大团长法尔伽也对这位名义上的前辈有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敬意,对于一些上了年纪的骑士而言,迪卢克背着双手剑、再次掩护在众人面前战斗的身影,简直像是曾经的往事重现了。

 



“我们一定会得救的…”

年轻的小冒险家杰克冻得鼻头通红,瑟缩在毯子里、信誓旦旦地鼓励他身旁因为负伤暂时休整的西风骑士。

盖伊深深叹了一口气,裹紧了自己身上的毯子,他沉默不语,表情里写满了并不乐观的态度。



 

此刻,裹挟着雪花的风仍在怒号,迪卢克远离众人聚集的蒙德城,在千风神殿遗址一带收集情报。他受伤了,背靠着残破的砖墙,不知道经历了多少个年头的废墟堪堪组成了一个稳固的三角形,替他抵挡了不少冷风。迪卢克收起武器,扶着墙、小心地坐下来,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用手和武器当做铲子,积雪之下还可以挖出一些枯萎的草茎,神之眼带来的灼热的火元素力尚且能为他点燃草茎,提供风雪中赖以为生的温暖。

迪卢克出神地望着那颗闪着散发着光芒的小小玻璃球,少有地感到了些许迷茫,神之眼的光泽也许是他依然为神明所注视的象征,那么掌管火元素的神明也许仍存力量;然而,琴的神之眼虽然也能如往日一般引导风元素,属于蒙德的自由之神却已经销声匿迹许久。

 

迪卢克比自诩比其他神之眼的持有者更加强大,他从不依赖信仰,神明投下的目光不过锦上添花,即使没有火元素的加持,他依然可以有效而顽强地战斗。

——可他的力量,对于这漫天风雪毫无意义,即使他燃尽生命,庄园的土地仍不会在冰雪中萌发出葡萄的嫩芽。

无论经历怎样的痛苦和失去,迪卢克总能勇敢无畏地前进,可此时此刻,他忽然感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渺小和无力,似乎凡人的力量早已被限定在了小小的牢笼里,他们无论怎么锻炼自己,长进的不过屠杀同类的能力,面对无垠的冰雪、面对焚烧大地的烈火,没有从神明那里获得的力量,就显得脆弱如蝼蚁。

晨曦酒庄距离龙脊雪山并不遥远,迪卢克或多或少听说过或者接触雪山文明的遗物,少年时代的他曾以为古代文明的悲剧太过遥远,永远也不会发生在他所守护的蒙德城中。


 

迪卢克稍微挪动了一下背部,好让身体稍稍蜷缩起来,减少热量流逝;已经裂开的胫骨钻心地痛,他只好把小腿放平,期望冰雪可以为他降温止痛。他也许应该放出信号烟花请求救援,但又不能确定附近紊乱的地埋是否已经滋生出新的强大的魔物,这些魔物恐怕比西风骑士赶来的效率快得多。他想了想,摘下领巾上的红宝石,把它放在围墙的高处作为信号。

 

天空中依旧遍布浅灰色的云,远方似乎正酝酿着新一轮的降雪,迪卢克不抱希望地祈祷救援比雪花来得更快。沉重的云简直想要压到他的脑袋上,他不禁想起了幼时的一些事,想起了那是还十分挺拔年轻的父亲,指着天上的云朵,教他和凯亚通过云朵辨识天气。

——虽然今年的蒙德自从夏季末尾就开始降雪,极寒几乎让人们忘记了时间,但迪卢克依然记得,按照以往年份的节气,现在应该仍是深秋,是冬天的第一场雪花还未落下的时节。

仿佛呼应他的想法一般,迪卢克的大衣口袋里传来小小的“咕咕”声,他叹了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只不到他掌心一半大的灰扑扑的绒毛团子,又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所生不多的小米,托到那蜡质的喙旁。咕咕叫的小团子被外面的冷风冻了个激灵,急匆匆地从迪卢克的掌心里啄了几口,就忙不迭扑腾着翅膀,又钻回他的大衣口袋里。

 


天色渐渐暗沉,迪卢克靠着墙壁闭眼小憩,燃烧着干草的火堆间或发出小小的噼啪声,墙壁后面的风雪声渐歇,偶尔有丘丘人在雪地里翻找能吃的植物块茎,迪卢克没有管他们,他的腿疼得厉害,也许是感染了,连带着脑袋也昏沉起来,喉咙里像有火苗在炙烤,细小的汗珠从他深红的发间沁出,沿着光洁的额头滑到鼻尖上,在啪嗒一下落在雪地上,融化出小小的雪坑。

 

 

 

 

 

雪落下来了。

 


即使迪卢克没有睁眼,他也能感受到那些细小轻软的晶体轻飘飘地落在他烧得发烫的额头和鼻尖上,想必他好不容易用元素力点燃的干草,也已经熄灭了。

他感到自己烫得厉害,喉咙干得就像刚咽了一块炭火,努力发声却只能听见可怕的嘶嘶声。

没有热源、腿上有伤的他孤独地面对着铺天盖地的冰雪,迪卢克甚至不太确定,他感到的灼热究竟是伤口感染还是失温死亡前的征兆。

他的头还昏昏沉沉的,伤口那灼热的痛楚似乎也稍有减退,这似乎并不是十分痛苦的死法。从他学习剑术开始,年轻的迪卢克就思考过他的死,如同冒险家们在旅途开始时就想好了终点,在那热忱年轻的心中,他的死亡一定是清算邪恶、为正义而战时英勇的终焉。

而寂静的旷野、沉眠千年的废墟、皑皑白雪将会覆盖他无人见证的躯体,不知道下一个春天来临时,发现他的究竟是蒙德城的冒险家,还是数百年后、新一轮文明的种子。

 

不…迪卢克下意识驳斥着自己的想象,他还不能放弃希望,即使风神不再降临,他也不该轻易放弃困于冰雪中的蒙德——他只是不惧死亡。

 

——生人的世界中,有他执意守护的蒙德城,死后的世界里,有他一直敬爱的父亲,他像骑士一般无私而公正、奉献了一生的力量和勇敢,唯一的遗憾,大概是胸前的口袋里,还窝着一颗暖呼呼毛茸茸的小球,它还没有来得及飞去他的主人那里…

 在此,寂静的纯白将成为他们的丰碑,勇敢的灵魂化为翱翔高天的飞鸟,英雄深藏的柔情在吟游诗人的琴弦中流转。

 

 

 

 

 

“该不会是烧傻了吧…”

朦胧中,迪卢克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小声嘟囔,腿上伤处的刺痛逼得他一个激灵,可怜的伤员恹恹睁开眼睛,差点被一面冰墙光洁的反射刺瞎了眼,那是一堵单薄的冰墙,很结实,隔绝了寒风和降雪,为他们维持着仅存的温度。

“虽然我个人不太赞同带伤工作,”那个声音又说,迪卢克感到有人轻柔地捧起了他垂落在腿边的手,“但这里只有你能点火,所以拜托啦,迪卢克老爷。”

迪卢克下意识皱起眉头,却催动了一小撮元素力汇聚在手心,火星从他掌中的火苗落下,点燃了谁重新收集聚拢起来的干草。

温暖的火光照亮了冰墙下的两人,让他们冻僵的手脚快速回暖,迪卢克换了个姿势、把身体摆成相对舒展的样子,便理所当然地发现了有人在他受伤的小腿上装了固定夹板、缠上了绷带,还有一种他不太喜欢的、如同发酵水果一般甜腻中带着酒味的气息。

“这是什么东西?”

“这是失落古国的智慧,”对方带着笑、如同咏叹调一般夸张地说明着,他显然十分清楚迪卢克不喜欢这种味道,“忍耐一下吧,迪卢克老爷,这都是为了让你早日痊愈。”

迪卢克不置可否,只是盯着他看,如鹰隼般红色的双眸一眨不眨。跳动的火光为凯亚镀上了一层暖色的轮廓,他仍然穿着整洁潇洒的骑兵队长制服,在风雪中不合时宜地露出胸口,他裸露的皮肤上没有伤痕,颧骨线条流畅,显然没有经历挨饿受冻后的体重骤减,精神状态似乎也不错,只是眼罩取了下来,露出一只深金色的、混沌的右眼。

“这样盯着救命恩人一直看,不太礼貌吧?”凯亚拨弄了一下燃烧的干草,侧着脸,恰好将那只特殊的眼隐藏在迪卢克视线之外,“知道你不喜欢骑士,但被骑士团的人救了一命,难道连句谢谢都没有吗?”

“据我所知,”迪卢克强撑着精神、仔细打量着他,“西风骑士团没有安排人手负责这一带的巡逻。”

“那当然是因为骑士团人手有限,而受人尊敬的迪卢克老爷又主动揽下任务,大团长哪有拒绝的道理。”

“那你又为什么在这一带闲逛?”

“我可是大团长专门批准的、可以自由活动的骑兵队长,”说着,他似乎颇为自豪地抖了抖从肩膀一直延续到身后的披风,“可惜——前任骑兵队长享受不了这样的殊荣喽——不过,我完全想不到你竟然会用红宝石做记号,这么贵重的财物随便放在野外,如果发现你的不是我,被杀人越货也未必不可能呢。”

“哼,”迪卢克轻笑了一声,“在这种状况下,财富才是最没意义的东西。”

“话虽如此,被我看见了还是很心疼的,”凯亚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我去过酒庄了,发现葡萄藤都被你们砍下来当柴火烧。”

“为了挽救更多人的生命,只能这样。”

“我也只是白白感慨,”凯亚摊开双手,“你是酒庄的主人,怎么处置当然是按照你的判断。”

 

此后他们都沉默下来,守着燃烧的篝火不再言语,只有火星炸开时的噼啪声聊做点缀。迪卢克虽然清醒了不少,低烧多少还是让他头脑昏沉、力不从心,他意识到,自己应该想办法试探凯亚的立场,确认他的选择,究竟是蒙德一方,还是不为人知的某种势力;可他心中某种更深刻、更沉重的情感,牢牢压抑着理性,让他在火堆旁感到一种近乎懈怠的轻松,还隐隐藏着某种轻飘飘的雀跃,他感到高兴,高兴凯亚在失踪许久后还这样安然无恙地出现在他面前。

 

雪还在不断落下,粘在凯亚造出的冰墙上,越积越厚,逐渐把天空的痕迹都遮蔽住,从迪卢克的视角只能看到一片雪白,好像他们不是呆在危机四伏的野外,而是某处空荡荡的房间里。又过了一会儿,他甚至听到了油脂滴落在火上的噼啪声,闻到了灼烧肉类和食物的香味。

 

迪卢克忍着头晕向凯亚那边看去,恰好望见他正在篝火边掸落衣襟上的雪花。

“你刚才离开了?”

“当然了,”他眯着眼睛、笑着、把冻红的双手放在火边回暖,“我得暂时离开,才能让我们俩都活下去。”

迪卢克扭了扭脖子,抬起头,看见篝火上架着一个破破烂烂的铁锅,汤色十分浑浊,朦胧的白烟从锅里慢慢飘起来,只隐隐看到最顶上飘着一株小灯草。

“这里面煮的…是什么?”

“是汤啦,可以喝的肉汤,我在里面加了煎过的蘑菇和鸡肉,”凯亚难得有点局促地摸了摸下巴,“当然了,可能没有你那时候煮得好。”

说是“那时候”,上一次他给凯亚煮汤已经是很多很多年之前的事了,奇怪的是,迪卢克似乎只要闭上眼睛,就能清晰的记起那时候的情景。

 

那是他们很小很小的时候,迪卢克甚至还没有获授神之眼,凯亚来到莱艮芬德家不久,从大雨中病愈的他乖巧而沉默,比起义子,更像是半个仆人跟在迪卢克身后,对所有给予他的好意半信半疑,他不会轻易接受女仆给他的糖果,以至于迪卢克一度以为凯亚不爱吃糖。

那一年风花节时,蒙德城里到处都装饰着鲜花和缎带,还有免费分发的糖果,两个孩子在城里疯玩了一整天,吃了好多好多的糖,之后凯亚嗓子发炎,痛了好几天,却不敢和大人说,硬撑着像往常一样说笑,只有在迪卢克面前才会苦着脸、在桌子下面拉拉他的衣角,把硬的带骨头的食物扒拉到他的碗里,结果自己根本没吃多少东西。

那时候他们还睡在一个房间里,夜里凯亚肚子的咕噜声吵醒了稍稍年长的哥哥,迪卢克穿着睡衣、踢着拖鞋,一手提着灯,一手牵着快要饿晕的弟弟,蹑手蹑脚地溜进厨房里,踩着小板凳,小手在锅里努力挥舞,凯亚蹲在灶台边看火,他们费了好大的劲煮了一碗汤。迪卢克从小力气惊人,把大人尺寸的锅铲舞得虎虎生风,凯亚饿得神志不清、眼冒金星地添柴,在灶膛边把自己熏得像只花猫。

——时隔多年,早已经没人记得当时年纪还小的迪卢克究竟在汤里放了什么,当事人凯亚也只记得深夜那一碗热气腾腾的汤无比鲜甜美味,以至于十多年后依然自愧弗如。

 

想起那时候从灶膛里钻出来的小花猫凯亚,即使迪卢克烧得又困又晕,也忍不住从嘴角冒出一点笑意,可惜凯亚背着身,装作毫不知情。

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冒着泡,散发出温馨又安全的香味,凯亚从积雪里刨出了一块相对干净的木头,削出一幅小碗小勺,用雪搓了搓,舀出一碗汤递到迪卢克面前。

“虽然我知道你现在一定很难受,很想睡,”他用肩膀碰了碰迪卢克的肩膀,“但你必须吃点东西补充能量。”

凯亚的肩膀一直又窄又单薄,似乎他天生如此,日后的营养状态也没能改变太多,虽然填上了毛茸茸的围脖,肩角撞上来的时候,依然硌得病人不太舒服,他皱着眉,接下凯亚炖好的汤,一口一口吹凉,慢慢喝起来。

凯亚半蹲着,盯着迪卢克的脸,“噗”一声快速呼出一口热气,继而憋得肩膀发颤。

“…你这副表情,就好像我在汤里下毒,还逼着你喝。”

迪卢克挑了挑眉:“你会这样做吗?”

“想什么呢,当然不会,”凯亚伸了个懒腰,坐在迪卢克身边,依然把右眼藏在迪卢克看不到的那一侧,“你要是真的担心,我可以当场试毒。”

“很好,”迪卢克把喝了一半的汤碗塞进他怀里,“你把剩下的都喝完。”


这下轮到凯亚捧着汤碗犹疑不定。

“虽然我听说生病的人都没有食欲,但你的胃口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了?”

“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察觉,凯亚,”病人往墙壁上一靠,双手抱胸,似乎打定主意不会再接凯亚推回来的汤碗,“你的肩膀在发抖,因为在雪地里走了很久?”

“我的神之眼可是冰属性,”凯亚立刻卷起披风和微博,把自己紧紧裹住,“你觉得我会怕冷?”

“哼,”迪卢克干脆连眼睛都闭上了,“你恐怕已经忘了是谁在冬天的夜里睡不着,悄悄摸到我房间来,被床头柜磕得青一块紫一块,父亲还以为你被人欺负,要我尽快找到凶手。”

“…那是因为白天我在努力训练,夜里疲劳过度而梦游罢了。”

迪卢克睁开一边的眼睛,带着一丝无奈瞅了瞅他:“你非要这么想,也不是不可以。”

凯亚不愿在和他争吵,安静了一会儿,迪卢克的耳边只剩下凯亚吸溜吸溜喝汤的声音。

 

在凯亚还很小的时候,身体没有日后那么强壮,即使是燃烧的壁炉,也很难让他的被窝温暖起来。

迪卢克隐约记得最初的一次,是凯亚尿了床,拖着湿哒哒的裤子抽泣着弄醒了睡在楼下的艾德琳,还在楼梯上摔了一跤,把自己弄得狼狈又可怜,心疼不已的女仆长给他洗了热水澡,换上干净衣服,塞进迪卢克的被窝里——之后凯亚就渐渐养成了夜里睡不着、转身溜进迪卢克房间里的坏习惯。在他的记忆里,父亲总是和蔼又伟大,男孩们都想把自己最勇敢、聪明的一面展现在他面前,不愿轻易撒娇;女仆长又太过亲切和操心,总会就一件稍微出格的小事念叨个不停,于是迪卢克好像成为了凯亚最理想的撒娇对象——当然,为了公平,凯亚也要扮演辅佐和宽慰迪卢克的角色。

那时的凯亚放松到甚至有点任性地钻进他的被窝里、躺在他的枕头上,迪卢克不需要翻身就能听见弟弟心满意足的细细的鼾声,正如此刻他耳边某人吸溜吸溜喝汤的声音。

 


只要凯亚还呆在他身边,年轻的迪卢克就会感到放松和满足,然而此时的迪卢克已经学会了克制多余的情感,他望着堆满积雪的冰做的屋顶,不难想象那背后漫天飞雪的模样。凯亚这些天究竟去了哪里,他的眼睛怎么了,他的一切是否都和这漫天的风雪相关…但迪卢克想了想,先问出了一个简单的问题,“你知不知道这场雪什么时候会停?”

“也许几分钟,也许几小时,”凯亚喝干了碗里的汤,又新盛一碗递给迪卢克,“但我猜你想问的不是这个,你想知道蒙德什么时候才能回到以往那样绿意盎然、四季如春的样子,对吧?”

迪卢克沉默地接过木头小碗,凯亚很理解他,知道这是他没有说出口的默认。

 

“这么说吧…我知道在那之后,你不可能像以前一样信任我,”凯亚盯着噼啪作响的、燃烧的篝火,连余光都没有分一点给迪卢克。

“我有一个忠告,最艰难的时期还没有来到,它可能就在不远的未来——所有人都需要抛弃幻想,做好长久战斗的准备。我也曾经目睹过如同世界末日般天地崩毁的场景,我们曾经经历的战斗,远比这里所经历的漫长和艰苦得多…”


“我们…”迪卢克静静地咀嚼着这个词,他显然不在凯亚“我们”的范畴之中,迪卢克感到自己似乎难以忽视蕴藏其中的沉重和酸楚。

曾经他们像一对真正的双子般亲密无间、心灵相通,直到一场大雨撕开了相安无事的假面,迪卢克太过清楚凯亚的性格和立场,正因为明白,他才会无数次体贴地沉默着。

 

“不过有一件事你可以安心,”凯亚笑着,藏着星星的眼睛,像小时候一样弯弯地眯起来,“至少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我们绝对不会在战场上相见。”

“真是个好消息,”迪卢克干巴巴地道,“在我面前,大可不必把‘我们很久都不会见面’,掩饰成这种蹩脚的‘好消息’。”

“喔…”凯亚夸张地捂住嘴,“原来‘很久见不到我’,对迪卢克老爷来说竟然是件坏事。”

迪卢克脑袋上的青筋突突地跳。

“…我倒真希望你在没遇见我之前就消失。”

“也许吧,”凯亚耸了耸肩,“听说你和线人断了联系,也许还没听过这个消息——来自世界边缘的黑暗和寒冷正在不断向人类活动的区域侵蚀,蒙德境内的大雪或许也能归功于此;我们就像漂浮在汹涌大海上的一叶小舟,漫无方向又岌岌可危,或许过不了多久,一道巨浪打来,我们都逃避不了消失的命运——或许到了那个时候,死亡反而是最轻松的结局…”

 

不知是因为发烧,还是因为情绪改变,迪卢克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打断了凯亚的话,让他不得不靠近自己的义兄,就像迪卢克小时候哄他睡觉那样,拍抚着对方的背脊。

“别说傻话…”迪卢克挣扎着训斥他,“我和父亲…都没教你要当一个不战而退的懦夫。”

凯亚苦笑一声:“我知道。”

 

他站起身来,伸出双手,冰蓝色的光满在他的指尖跳跃,迪卢克注意到他没有借助任何武器,元素力从他指尖冰冷地绽放,身后的冰墙咯咯作响,似乎在呼应着某种力量,它们变得更厚、也更加坚硬。

 

“你在做什么?”迪卢克轻轻喘着气。

“加厚加固这堵墙,以免待会行动不便的某人孤身一人,不幸被路过的丘丘人掳走。”

迪卢克来不及计较究竟是谁会变成丘丘人的猎物:“你要走了?”

“是啊,希望下次我们见面的时候,你已经好起来了。”

“哼…”迪卢克冷笑起来,“你还像小时候一样,听见不喜欢的话,就想着立刻逃走。”

“面对不喜欢的处境,能逃走也是一种幸福。”

他摊开双手,似乎在强调自己的无奈和坦白,又似乎立刻就要转身离开。

“其实你不用摘下红宝石,我也能找到你,”凯亚背对着迪卢克,轻轻打了个响指,冰墙的咯咯声停了下来,“我能从地脉里读到你的讯息,来之前我已经去过城里,见过法尔伽大团长,也和琴说了你的位置,你在这里休息一会儿,西风骑士应该很快就会来接你。”

“等等。”迪卢克扶着墙站起来,凯亚带来的伤药效果好得出奇,他现在已经完全不疼了,只是腿还用不上劲,迪卢克抓住凯亚的手,像是把全身的力气都聚集在手上,哪怕发着烧,他的力量从来不容小觑,凯亚只是象征性地挣扎了几秒,便干脆地放弃了。

“我有件东西要给你。”他喘着气,声音还带着一点点沙哑,从大衣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一只褐色的、毛茸茸的小球。



那是一只小猫头鹰,长得和晨曦酒庄大厅里的雕像由三分相似。

小家伙刚刚吃饱,正在温暖的大衣里泛着困,冷不丁被掏出来,它抖了抖羽毛,耷拉着眼睛,一副不太高兴的样子盯着凯亚看了一会儿,迪卢克的手掌往上一托,它显然已经明白了自己的使命,扑腾着翅膀绕凯亚飞了一圈,慢悠悠地停在他的肩上,尖锐的爪子体贴地抓住了他夸张的毛领,又稳当又不容易误伤。

毛茸茸的小家伙梳理了一会儿羽毛,似乎彻底清醒了,它眨着又大又圆的眼睛, 发出轻柔的“咕唔——”声。

凯亚望着它,它毛茸茸的翅膀,把凛冽而锋利的冰晶衬托得更像某种具有童话色彩的华丽节日装饰,它落在凯亚肩上,让他一瞬间产生了回到童年的错觉。




凯亚清晰地记得,那还是迪卢克刚刚开始驯养老鹰的时候,周末的早上,明媚的阳光从树叶的缝隙穿过、落到男孩的红头发上,老鹰像位优雅的骑士落在迪卢克带了护具的手臂上,男孩用手掌托着生肉喂它,老鹰锋锐的喙在他手心轻轻点过,只是叼走生肉,从来不伤到迪卢克的手,男孩的老师啧啧称赞,说迪卢克天生就是训练猛禽的高手。

而年轻的凯亚在被抓伤了几次之后,被迫离开了训练场地,迪卢克和老鹰配合时,他呆在一边,用迪卢克给老鹰准备的生肉逗弄玻璃缸里的小乌龟。大树的浓荫庇护着他,也让他只能远远望着迪卢克的笑容,他感到有点寂寞、又有点委屈。迪卢克有时会用食指逗那只老鹰,每当这时,凯亚心中的不满就会上升到巅峰。

迪卢克看出了他的不快,谨慎地安慰道:“我知道一种比老鹰更温顺的鸟,等我们长大一些,我训练一只,等你生日的时候送给你?”

凯亚夸张地晃着双手:“等等,我在你心里难道是那么容易嫉妒的人?训练猛禽是你的才能,我也有自己的嘛,至少我的弹弓射得更准,我们未必要事事都一模一样吧。”

话虽如此,在很长一段时间,凯亚依然会为迪卢克用老鹰和别人交换消息感到一种酸溜溜的不快,小小的凯亚握紧了手里的弹弓,熟练地把它藏了起来。

他们有时会在骑士团办公室的门背后闭着眼睛亲吻彼此,迪卢克有时会像逗老鹰时那样挠挠凯亚的下巴,每当这个时候,年轻的庶务长会眯着眼睛,把脸颊轻轻贴在骑兵队长的掌心里。

可惜那份如青春般短暂的恋情很快就被雨水打散,凯亚几乎忘记了自己那时想要驯养一只鸟,也只是想要幼稚地写一点乱七八糟、描述日常的流水账,通过鸟儿,拐弯抹角地送到迪卢克手里。




“下了很久的雪,我不知道现在具体的时间,但我有一种感觉,”迪卢克轻声说,因为发烧而变得更加温热的手掌轻轻抚上了凯亚的脸,“生日快乐,凯亚。” 

“难为你还记着这种无聊的事情…”凯亚呆呆地站着,继而苦笑着长长叹息,凯亚闭上眼睛,像小猫咪似的侧着脑袋,在手掌上摩挲,似乎想要更多地记住那种熟稔又安全的温度。

 “我可没法忘记,”迪卢克的肩膀终于放松地垮下,“你小时候总是一副毫无安全感的样子,还偷偷用弹弓揍我的鹰,每到一年中的这个时候,我都要绞尽脑汁想讨你笑一笑,这么持续了好多年,换做是谁,也无法轻易忘记吧。”

“原来你都知道啊…”凯亚有些哑然,不知自己该摆出这么表情,“这么沉重的礼物,我恐怕没法再还给你了。”

迪卢克还没说话,团子似的小猫头鹰已经在他肩上不满地叫了一声,似乎不高兴自己被描述成“沉重的”家伙。

“一点也不沉重,也不需要回礼,”他清了清嗓,“还请你确保自己在天使的馈赠再次开业之前,好好地活着。”

“就连神明都不站在我们一边,你的要求未免太苛刻了,迪卢克老爷。”凯亚耸了耸肩,把叫着的小猫头鹰从肩上拿下来,托着它的毛茸茸屁股往上扬,好送它出去飞一圈。

“虚假之天落下之后,也许所有人的命星都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就算没有消失,恐怕也要在漆黑寂静的虚无中流离失所吧;其实之前我想了很久,还是觉得应该见你一面、把一些话亲口告诉你——迪卢克,小时候在你家一起度过的日子,是我一生中最幸福、最快乐的时光。”

 

可惜迪卢克丝毫不为所动,宁可白白浪费凯亚的真情告白。

“你的一生还远没有结束,现在说这种话,为时过早了吧。”

 

小猫头鹰从冰做的小屋里飞了出去,毛茸茸的褐色小团很快消失在他们的视野里,它很久都没有回来,想必外面的雪已经停了,小家伙找到了歇脚的树枝,正等着凯亚从屋里走出来。

 

“曾经有很多次,我以为天塌下来,但什么都没有发生…你也别把神明和命运之类的东西太当回事,你和星星未必会消失,也许只是换了名字继续闪耀。”他的另一只手也伸了过来,在凯亚逃走之前捧住他的脸,他们靠得很近,额头相抵着,近到能数出对方的睫毛,近到能用皮肤清晰地感知彼此的呼吸。

“王座崩毁也好,天空坠落也罢,”

“不管世界发生怎样的变化…”

他深吸一口气,凛冽的风雪涌进他的胸口,在心脏灼热的跳动中逐渐融化、变成温热的暖流,沿着呼吸和触感,填满另一个寒冷的胸口。

“——有我在的地方,永远都是你的家。”

 

 

 

说明:

1,放出去没有飞回来的小鸟,源自《圣经》中诺亚在船上放出鸽子(也有考据说原型是寒鸦),小鸟没有飞回来,诺亚认为它找到了可以歇脚的树枝,大地上的洪水已经退去

2,关于迪卢克为什么比凯亚更相信世界不会毁灭,当然是因为他去过异世界还和诺艾尔一起卖了薯条炸鸡

程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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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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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度ooc,看见ooc会死的人不要看

*写的很烂,超级烂,我又往tag里到垃圾了,斯密马赛…

*祝我们的孔雀羽,永远能够随心所欲


 1

  光明神界域的阳光向来明媚灿烂,街道两边也种满了银杏,光明神赐下的祝福让杏叶停留在了最适观赏期。风吹过树叶沙沙的响,树下金灿灿的杏叶铺了一层。小镇广场中心的喷泉处总是少不了驻足在此的居民,凯亚路过朝喷泉顶端的小神像许愿的少女,风中传来的少女雀跃里带着些羞涩的盼望让他不禁感慨年轻真好。


  凯亚很喜欢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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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光明神界域的阳光向来明媚灿烂,街道两边也种满了银杏,光明神赐下的祝福让杏叶停留在了最适观赏期。风吹过树叶沙沙的响,树下金灿灿的杏叶铺了一层。小镇广场中心的喷泉处总是少不了驻足在此的居民,凯亚路过朝喷泉顶端的小神像许愿的少女,风中传来的少女雀跃里带着些羞涩的盼望让他不禁感慨年轻真好。


  凯亚很喜欢这个小镇的环境,舒适又令人安心。他靠着光明教会每个月发给魔导师的补贴也能过得有滋有味。当然这是凯亚两个月前的想法。自从那个红发男人突然从他家二楼的小屋上滚了下来后,他的小日子就再也回不到从前了。就好比现在,他一个每天要在天神学院里早八上到晚五的人,在下了课后还得去一趟市场买菜。凯亚是不做饭的,以前只有他一个人住的时候家里的小厨房都是不开火的,大多数时候都是买些面包再买点甜甜花酿鸡就过了。可偏偏那个除了自己名字之外就啥也不记得的迪卢克龟毛得很,一天三顿不能少,顿顿三菜一汤。也不知道迪卢克是哪里来的小少爷,这么难养。


  凯亚推开大门,瞥了一眼街道上巡逻的护卫队。这几日护卫队巡逻的力度比平日里略大些,凯亚皱了皱眉,转念一想又觉得大概是最近光明神的神诞日快到了。


  正在收拾柜台的老板听见门沿边响起的铃铛声抬起了头,见是凯亚便笑着从生后的货架上取出一个半米高的纸袋子:“你要的都在这儿了,特意给你挑了今天刚到的新鲜菜。”


  凯亚是这家店的常客了,他经常在这里提前订下蔬果面包。这家店的老板是位好心的阿姨,烤出来的面包带着一股小麦的香气,这让凯亚想起来这座小镇时路过的那块麦田和麦田里歪嘴的稻草人。凯亚接过那袋子蔬果朝老板道了声谢,看见果酱区摆着的几个从前没见过的玻璃罐。玻璃罐看着是用炼金术练出来的,在暖黄的灯光下折射出一块光斑,亮晶晶的像颗彩虹糖。


  “老板,那是新出的果酱吗?”


  老板顺着凯亚的目光看过去,说:“那是钩钩果酱和甜甜花蜜,前几天刚到的,口感很不错哦。”


  果酱和花蜜啊,迪卢克应该会喜欢…要不要买两罐?


  迪卢克每顿吃的都注重荤素搭配,还要求味道。可偏偏两个人都是不会做饭的。让凯亚做饭那是不可能的,答应迪卢克在家里做菜已经是被迪卢克那张脸蛊惑的结果。不学着下厨是他最后的倔强。而咬咬牙不去看迪卢克那张完全长在他审美点上的脸的结果就是迪卢克让家里的垃圾桶承受了整整两个月的被炒得焦黑的菜品。这也导致了家里花销除了菜钱又多出了一笔双人份面包的钱。


  凯亚捏了捏兜里的钱包,又看了看货架上一罐十银币的价格。在仔细盘算下一次发放补贴的日子后还是掏出了二十银币买了一罐钩钩果酱和甜甜花蜜。毕竟他每次看着看上去就养尊处优的迪卢克木着脸跟着他一起啃面包都会莫名其妙地生出一种愧疚感。凯亚接过两个玻璃罐子小心地将它们放进纸袋里,朝老板道别后他便掬着一滴心痛的眼泪离开了小店。


  那可是二十硬币啊,足够他去黑市买一瓶黑暗神域里到卖过来的低级酒水了。真是可恶,如果不是迪卢克突然闯进他的生活,那么他这月底至少还能剩下两百多。现在好了吧,午后之死肯定是买不着了!


  小店离凯亚租的小屋不远,第一个街道口拐个弯儿就到了。凯亚家门口挂着一个小木牌,木牌上缠绕着一些从里边蔓延出来的葡萄架。小木牌和葡萄架都是迪卢克在家里闲着没事搭的,他还在屋子前院里种了些花。花种是隔壁邻居在凯亚刚搬进来的时候送给凯亚的,小小的蓝色花朵到了夜间还会发出点点光芒。迪卢克特意划分了位置,夜里关了灯后从二楼露台向下看的时候小院子的入口处到小屋门前便散落着蓝光,像极了一条飘渺的银河。不得不说迪卢克这个人虽然在衣食住行上有些龟毛,但是自从他来后凯亚的生活质量变提高了许多。


  凯亚踩着碎石路走到了小屋门口,小屋门没锁,露出里边简单的布置。他进了屋带上了门,将纸袋子放进了储物柜,又把外衣袍脱下挂在了木钩上,朝厨房的位置喊了一句我回来了。凯亚知道迪卢克就在厨房,迪卢克在家店时候从来不会关上小屋的门。一个月前凯亚处理学院下发的委托耗了些时间,深夜才归家。他本以为自己回家时得小心点不把地迪卢克吵醒,因为迪卢克一般情况下会在十二点准时进入睡眠。可等他到了家发现,小屋的门虚掩着,露出了一条口子。他刚踏上两边点缀着小灯草的碎石路,后院突然亮起一片暖黄的光芒,照亮了他这方小小的天地。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当时的表情过于奇怪,当迪卢克提着木梯和煤油灯绕回屋门看见他时,沉吟了片刻才唤了他的名字,让他快点进屋。


  凯亚知道迪卢克是怕他夜晚回家看不清路才在后院架了吊灯。迪卢克这个人其实没有看上去那么冷漠,他的温柔总是糅杂在一些细微的地方,就像那天以后迪卢克就不再关上小木屋的门。他会给凯亚留着一扇门,亮着一盏灯直到凯亚回来。凯亚也说不清自己对于这些事抱有什么感想,他一个人独自生活太久了,久得忘记了和人共处的时间。只是知道家里还有个人在等着自己回家的感觉确实还不赖,他不得不承认他很喜欢这样的生活。


  嘛,要是迪卢克烧的菜更好吃一点就更完美了。凯亚如是想着。


  迪卢克听见凯亚的声音后从厨房里走了出来,看着凯亚收拾蔬果面包的身影:“凯亚,你……”


  “嗯?”凯亚掏出了钩钩果酱放进了储物柜的最高层,等了一会也没有听见下文便回过头:“怎么了?”


  “……你手上拿的是什么?”迪卢克垂下了眼睑,潋去了眼底的纠结。


  “果酱,”凯亚也没多想就回过头继续收拾:“我还买了花蜜,以后你吃面包应该会好下口些了。” 


  迪卢克张开口,谢字刚说了一半厨房就传来了一声炸裂声。凯亚和迪卢克三眼相望,看着一脸大事不好的迪卢克,凯亚想了想也跟了过去。接着凯亚就透过迪卢克僵硬的身形看见了厨房的惨状,刚买来两个月的锅碎成了几瓣,满地都是泛着油光的汤水,吊灯上还挂着被炸掉了一半的独脚鸡肉。凯亚看着这一地的狼藉,一时间不知道该感叹居然真的有人炖汤能把锅炸掉,还是可怜那只鸡死了还要被炸掉一半。


  鸡没了,可以不吃;可锅没了,就必须要买。


  凯亚在迪卢克三分愧疚一分无措六分盼望的眼神里,终于还是把手伸向了他的存钱罐。如今他可怜的存钱罐小猪也要为这个家付出了吗,凯亚无比痛惜。凯亚从小猪肚子里的掏出了几枚金币,披上了外袍。踏出小屋的那一刻,他突然回过头恶狠狠地上下打量了迪卢克一遍。


  “你最想想自己还有什么用!”


  迪卢克整个人都懵掉了,凯亚去买锅前撂下的那句话仿佛在他耳边开了零点五倍数慢放还自带循环播放。


  一直以来担心的事,终于还是发生了吗……


  早在一个月前迪卢克就在为了一件事而烦心,烦心的根源就是一个月前的大扫除从沙发下掏出的那根按摩棒。他也不是不愿承认收留自己的好心人其实是gay这件事,只是每次凯亚带着蔬果回来后看着他的眼神都格外炙热,迪卢克只能装作不知一遍遍清洗手中的菜,胡萝卜都洗秃噜皮了好几根。一开始他也不知凯亚的眼神是什么意思,直到那根按摩棒的出现,让他豁然开朗。原来凯亚是馋他身子。


  知道凯亚对他的意思后,迪卢克也万分纠结。凯亚是个好人,要是凯亚跟他摊牌了,他该怎么拒绝才显得不那么伤人。这一个月里他也曾想过要不要先发制人,只是每次想要开口的时候都会想到那个夜晚凯亚脸上的表情。可能凯亚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当他出现在凯亚面前的时候,那只看似温和实则蕴含着隔阂的眼睛变得柔软,眼里沁出的笑意让那只星星闪闪发亮,像极了月光下被薄雾笼罩的湖泊。凯亚没有跟迪卢克提过他的家人,他刚醒来的时候就感受到了这栋木屋的冷清。迪卢克虽没了记忆,但也知道家人大多都生活在一起的道理,但是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居住。大扫除的时候也不曾发现什么留影合照,就好像某一天凯亚离开了这里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凯亚曾在这里生活过;就好像如果凯亚真的要离开甚至只需要带走自己的衣物便可一走了之。


  或许凯亚只是太孤单了,迪卢克这么想着。所以这一个月他始终纠结却始终没有问出口。当然了正直的、不知柴米油盐贵的小少爷迪卢克怎么也不会想到,凯亚其实只是在为自己日渐减少的存款以及无法再喝到盼望已久的午后之死而悲痛。


  那么,就这样吧。迪卢克做好了选择,打算起身收拾厨房时却发现厨房光洁如新,如果不是锅的残骸估计没有人会相信这里刚刚经历了一场惨剧。迪卢克皱着眉看着眼前的一切,又看了看自己的右手,他知道他刚刚是又使用了光明魔法。迪卢克知道自己是能够使用光明力的,可是他的脑子里想不出任何一条咒语,也不知道该如何施下咒语。只有当他在思考时,身体便会自动发动光明力,这很奇怪,就像咒语和光明魔法已经刻进了他的骨子里形成了肌肉记忆。


  他到底是谁…


  凯亚抱着锅回来的时候,迪卢克已经进入了洗漱室。凯亚将锅放进了厨房,路过储物柜的时候发现今天买回来的面包都没有动,估计迪卢克也还没吃晚餐。想着迪卢克大概是刚收拾完厨房想先洗个澡。厨房这么干净,看起来不像是人为能够做到的。不过凯亚也不想问迪卢克关于他身世的问题了,他今天实在是有些累了。他刚刚买锅回来的时候街道上巡逻的护卫队又增加了一倍,紧密又高强度的巡逻将舒适的小镇平白笼上了几丝肃穆,在广场歌唱的吟游诗人都早早回了家。


  凯亚走进自己的房间,简单洗漱后便脱了衣服将自己砸进被窝里。这被套前几天刚在院子里晒过,温暖又软和像是扑进了晒太阳的大猫猫的绒毛里。充斥着阳光的被窝抚平了凯亚杂乱的心绪,他闭着眼开始一件件盘算今后的事宜。刚从要不要带迪卢克去光明协会处查查迪卢克以前是不是有过注册资料想到家里钱币不够用了要不要提升一下等级多领点补贴。至于委托……如果不是消除魔物只是简简单单跑个腿什么的也还是接接吧……


  也许被窝太过柔软导致凯亚失去了他的警惕,这才让凯亚没有发现迪卢克进入了他的房间并站在他的床边。


  “……凯亚”


  凯亚被打断了进入睡眠的蓄力,无奈只得虚虚睁着半只眼睛朝迪卢克看:“怎么了?”


  迪卢克见凯亚一副要恼不恼的表情更显得风情,他脱掉了浴袍大长腿一迈就俯压在凯亚身上。


  “来做吧。”


  “?”        


  五分钟后,凯亚捂着脸弯着腰站在水洒下,温暖的水珠顺着这具看似强韧的身体上划过。他有些怀疑人生,也不知道迪卢克怎么了突然来这么一下。迪卢克技术简直差到令人发指,只知道摁着他进进出出,关键那东西还大,把他撑得满满的。弄得时候迪卢克还死死地掐着他的腰,现在一看,果然被掐出了青紫的指印。


  迪卢克坐在床上盯着浴室的方向,想起凯亚进去时回头看他的那欲言又止的眼神。他死鱼般的眼里闪过各种情绪。


  他不会是还没有满足吧…五分钟…应该够了吧…


  可是,听人说好像起码十八分钟诶……


  迪卢克算了算自己的时间,又算了算应该达到的时间。他那双好看的、金红色的、眼睛里终于失去了光芒。或许这就是哀莫大于心死吧。

  


  

2

  “凯亚,这里。”迪卢克站在天神学院朝凯亚招手。


  今天是光明神的诞日,整个光明神界都将举行盛大的仪式,教堂内的大主教将带领十二星座骑士将光明神赐下的圣水护送至中央广场的神像下后,大主教带领前来参加仪式的居民进行祷告,等待仪式结束后十二主教将带着圣子圣女为人民分发圣水,将光明神的祝福洒向四方。


  今年的神诞日不在周末,天神院给学生放了假让学生也能够参与庆典。迪卢克事先跟凯亚约好了今日一起参加庆典,便早早地赶到天神学院等着凯亚收拾好。凯亚现在只有周末回家了,工作日都在学校留宿。凯亚给迪卢克的借口是要忙于学业,迪卢克一听是为了学习也没多想。可凯亚明明是来天神学院进修的,课程本就不多。至于为什么要对迪卢克撒这个谎,实在是因为出于人道他无法直白地对着迪卢克说出“你的技术实在是太烂了,还天天都要,弄得我浑身难受所以我连夜搬走了”这样的话。


  可事实又不能怪迪卢克,他只不过是一个精益求精的人罢了。既然他们都做了,那他肯定就要做到最好,最起码要能够十八分钟。所以他每天晚上都拉着凯亚做,坚信勤能补拙这个道理。只是没想到勤到最后反而独守空房了。


  迪卢克在人群中很好认,或者说凯亚总是能够一眼在人群中找到迪卢克。凯亚跑了过去对着迪卢克笑,迪卢克顺势牵起了凯亚的手慢吞吞地朝中央广场走。


  由着庆典的缘故街上的人群熙熙攘攘,中央广场上乌压压一片。他们两个到得晚些,仪式已经举行到一半。大主教正举着权杖朝神像注入了光明力,石雕的神像渐渐泛起红金色的光点,人群皆低头屏息等待神迹。凯亚紧皱着眉看着仪式,这不像是普通的赐福仪式,倒像是请神仪式。这种仪式有两种用途,一是将民众的心愿带到神殿请求神明的降临,另一种则是确定神明是否陨落。


  凯亚想的正出神的时候,感到手被捏得发痛。他回过神,见迪卢克盯着神像前出现的一道红色大剑的虚影。


  “迪卢克,你还好吗?”凯亚问道。


  “没事,”迪卢克好似惊醒般看向了凯亚,他松了力道轻轻地揉着凯亚泛红的手腕:“抱歉,刚刚应该捏痛了你了。”


  凯亚跟迪卢克示意没关系后开口说道:“你刚刚怎么了,我见你好像有些不太对劲。”


  迪卢克摇了摇头面上带着些许疑惑:“我也不清楚怎么回事,那柄大剑总给我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迪卢克话音刚落人群传来一片哗然,那柄巨剑虚影在顷刻间碎裂成无数光点,骤然爆发的白光刺得人睁不开眼。凯亚在白光中强撑着眼睛见一到微小的红色光束没入迪卢克的身体,他眉头一跳,沉着脸就拉着迪卢克往外走。


  一个猜想在凯亚脑海里浮现,但是他现在拿不准时局好坏,那不敢赌迪卢克对他的信任,毕竟他们才刚认识三个月不到。


  迪卢克顺着凯亚走到了另一条街道,现在街道上的人还不算多,估计全都去参加仪式了,毕竟是每个光明神域居民期盼的庆典。说来奇怪,他自己的内心对这件事好像没有多大的执念。


  “我们回去吧。”在两人走完第一条街道之后,凯亚突然开口。


  “好。”迪卢克感受得到凯亚的不对劲。


  回到家后,凯亚跟迪卢克说了一声就去了天神学院。迪卢克看了看时间决定先把午餐解决了,他从储物柜里掏出了两朵娃娃菜,六颗小点的土豆和五块兽肉。


  他决定今天的午餐就做堆堆高——他目前发现的最喜欢的食物。再炖上一锅土豆浓汤下面包或许会更不错…


  迪卢克拿着满怀的蔬菜刚转过身,就看见小屋里凭空多出了一个人。那人走里碰着一团金红色的、像星空般的光晕,其中还有些碎片在光晕中浮现又隐入。他穿着管家的服饰,三对纯白的羽翼在身后展开。他好像很激动,朝迪卢克喊了一声:“主上!”


  世界好像很荒诞,迪卢克某个午后醒来发现自己失去了记忆,他成了一个寄居他处的人。他没有过去,醒来就是一头蓝发的凯亚问着他是谁。他不知道自己活了多久今年有多大,他不知道自己来自何方,除了自己的名字他一无所知。就连一片凋落的树叶都有它的根脉,他却是浮萍一抹。当他开始接受这个事实并且学会经营自己的现在的人生时,突然出现一位神殿的大天使,告诉他你其实是受万民敬仰的神明,你应该跟我们回到神殿继续执起权杖为世间洒向光明。就像贫困潦倒整日乞讨为生的乞丐突然被接到皇宫被告知他是刚死去不久的国王流落在外的私生子。


  迪卢克接过了那团光晕,光晕顺着他的掌心朝他的血肉里蔓延,留下些漂浮在掌心上方的莹白色碎片。迪卢克朝天神学院看了一眼,犹豫片刻后一把捏碎了碎片。碎片变成了无数光点围绕着迪卢克最后汇聚在迪卢克的后背。他感觉到背部的骨肉传来异样,好像有些什么东西要从身体里破口而出。疼痛刚抵达神经,光点的温暖就已经疗愈了血肉撕裂的感觉。迪卢克额间浮现出金色的印纹将那双红色的眼睛衬得越发耀眼。六对巨大的金色羽翼缓缓展开,带着迪卢克离开了地面。远方教堂荡起了十二声浑厚的钟响,他悬在半空睥睨着下方的埃泽,红色的发丝无风自动。埃泽不是第一次见证迪卢克显出神态,但他依旧会光明神的威严产生一种顶礼膜拜的冲动。


     迪卢克想起了一切:“埃泽,好久不见。”

  

  

3

  “诶?甜品店?”凯亚放下了手里的刀叉,有些惊讶:“怎么突然想开店了?”


  迪卢克给凯亚舀了碗热汤递了过去:“总是闲在家里也无事,不如找些事做。”他不好意思说其实是因为爱德琳告诉他,追求喜欢的人是需要用自己的爱意去打动他的。迪卢克想来想去想到了凯亚总是喜欢收集一些好看的小东西,他想给凯亚挑些礼物。可是伟大又威严的光明神掏了掏自己的荷包摸不出一枚铜币。


  “可是咱家里没有钱给你租铺面啊。”凯亚接过热汤喝了一口,汤汁顺着食管入肚,暖意从身体里散发出来驱散了十一月的寒意。


  迪卢克咳了两下:“我前几天想起来一些事,找到了自己的属…朋友。他知道我的现状后说他在中央广场那棵大杏树下有间铺子可以免费租借给我。”埃择帮他置办的这么说也没错吧…


  “这样啊,”凯亚笑着:“那你想到其他事情了吗,比如你的出身什么的。”


  不知是不是迪卢克自己心虚,总觉得笑的不对劲。他眼神微微向下移:“还没。”


  凯亚又盯着迪卢克看了几秒,突然开口说道:“我今天在学院图书馆看了一遍光明神的颂歌,你说光明神都诞生这么久了他现在会不会都满脸长着白胡子啊。”


  “……或许是吧。”表面衣冠楚楚但内里是个活了几千的小老头迪卢克如是说道。


  凯亚暗自笑着迪卢克的窘迫,他早在神诞日的请神仪式就猜出了迪卢克是光明神。但是凯亚他不说,他就是喜欢看着迪卢克冷着脸别别扭扭地在他面前捂着那个破破烂烂的马甲。没办法,实在是迪卢克太可爱了,是真的一点不会演戏。这些天家里换上的暖木家具,床上霞光织成的被套,就连门口挂着的风铃都是不可多得的炼金材料,便是有钱也不一定弄得到的高级货。


  饭后凯亚进厨房收拾碗筷,迪卢克从储物柜里掏出一个木盒子上了二楼。


  凯亚刚洗完碗筷就听见二楼传来迪卢克的声音,催促着他上楼。他顺着迪卢克的声音走到了二楼的小书房。二楼的小书房在迪卢克的布置下也变了个模样,角落里摆着几盆花,地板上铺了一层柔软的地毯,光着脚踩上去也不觉得扎脚心。


  迪卢克站在开窗前,招手让凯亚过去看。凯亚带着疑惑走进,发现是一个白色的捕梦网。前几天迪卢克装修书房的时候,凯亚凑进来瞄了一眼,随口说了一句窗户哪儿再挂个捕梦网就好了。

  凯亚盯着捕梦网垂下的十几根羽毛,这羽毛光洁柔顺,隐隐泛着莹白色的纹路,一看就是上等炼金材料——传说中的天使羽毛。


  凯亚面色复杂,偏过头朝迪卢克问:“你这羽毛,哪儿来的?”一想到之前迪卢克烧坏的菜,他就怕迪卢克为了做个捕梦网把某只小天使的羽毛给薅光了。


  “属…树下铺子那个朋友给的。”迪卢克摸了摸鼻子,当时凯亚说了想要个捕梦网被他给听见了,正巧他想送凯亚礼物,他缺铜币,可他不缺羽毛啊!只是整个大陆的人都知道只有光明神的羽毛是金色的,普通天使的羽毛虽然难得但是还是能够找到理由搪塞过去,光明神的羽毛可就难办了。没有办法的迪卢克只能找到埃泽,含泪薅了他十几根羽毛。


  “凯亚,你的生日到底是哪天啊?”迪卢克二月的时候出现在凯亚家,如今都十一月了,马上就到年底也没见凯亚说过自己的生日。


  “你问这个干什么,”凯亚笑眯眯地扑倒一旁的床上,他侧躺着,朝迪卢克露出了完美的身体曲线。凯亚拖着自己的下巴:“你要给我过生日吗?”


  凯亚看着迪卢克的眼神暧昧又风情,他接收到凯亚像他传递的信号。迪卢克跟着去了床边,高大的身形将凯亚完全笼罩在他的身下。


  这九个月迪卢克长进的不只是厨艺,他现在不仅能十八分钟还能直捣黄龙,倒是让凯亚也乐得其中。


  凯亚笑眯眯地凑近了迪卢克的耳畔,他一手拽住迪卢克的领带,另一手在迪卢克的后颈上。迪卢克感到凯亚好像朝他的耳畔吹了口气,接着他就听见耳边响起凯亚好听的声音。


  “是明天哦。”


  什么?明天?


  迪卢克一整个僵在原地。


  “凯亚,如果某一天你受到了神明的礼赞获得了与神明相同的寿命,你会开心吗?”迪卢克站在灶台后把玩着一个小小的蓝色药瓶。蓝色药瓶里装满了迪卢克的血液,只要人类喝上一小半就能获得光明神的礼赞,拥有与神明相同的寿命。


  昨天刚知道凯亚生日的迪卢克起了个大早,凯亚的晨间服务也不要了,慌忙地着手准备凯亚的生日。埃泽和爱德琳知道后也赶来帮忙,迪卢克一个人孤单太久了,他们也想迪卢克能够再次露出少时的笑容。他们带着大包小包的蔬果回到小屋后,埃择感叹了一句时间过得真快。


  埃择说的轻飘飘的,却狠狠地砸进了迪卢克的心。他怎么就忘,凯亚和他终究是不一样的。他是寿命永恒的神,可凯亚是个会身老病死的人。肃穆了数千年的光明神突然涌了一股私心,他不希望凯亚离去。


  “永生吗,”凯亚托着下巴百无聊赖般看着迪卢克露出的发顶和低马尾处他故意系上的黑色蝴蝶结:“如果是人类的话,大概并不会开心吧。人活这几十年就够了,有限的生命才会让人觉得这一生都不虚此行吧。不需要太多的时间,经历过的美好才会显得弥足珍贵,曾经的遗憾都会变成命运赠予的一颗酸涩糖果。要是活得太久,对情感的感受就会变得漠然。那些温暖又感人的情绪可就体会不到了。”


  凯亚慢悠悠地说着,他低垂着眼睑,过长的睫毛下搭着让迪卢克看不清他眼里的情绪。迪卢克看了他半晌,似乎从凯亚的身影上看出了些寂寞。他低下头看了眼角落里摆放的蓝色小药瓶,纠结了几秒后还是挥挥手将药瓶送回了神殿。


  许是刚刚那番话的缘故,凯亚的情绪看上去有些低沉,他只是看着餐桌上摆放的小灯草不再说话。迪卢克也不知该如何挑起凯亚的兴趣,在过往的千百年里他大多都是保持沉默的那方。一时间静谧布满了小小的厨房。


  迪卢克的厨技在短短几个月内得到了大幅度提升,至少他今天烧的饭菜看上去都很不错,蛋糕也在烤箱里逐渐成形。


  他们把准备好的菜品都转移到了二楼的露台。迪卢克提前在这里布置了些气球和彩带,搭上了白色绸缎的桌子和椅子,被繁华包围的露台夹杂着彩色的气球,蓝色的彩带从天花板上高低不一的垂了下来,彩带的末端还带上了五角星形的小灯串,栏杆的扶手面放置着一簇簇塞西莉娅。凯亚没曾想迪卢克会这么用心地给自己准备一个生日,仔细算下来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特意给他过生日。


  天色已经有些昏暗里,迪卢克打开了灯串,慢慢亮起的五角星闪着暖黄的灯光像天边的流星,这给凯亚一种置身云端的错觉。迪卢克拉开了椅子让凯亚就座,他把铺了一层蓝莓果酱的蛋糕放在餐桌中间,空气中弥漫着奶油的甜腻和水果的清香。二十三根蜡烛围着小小的蛋糕插了个遍,迪卢克点燃了蜡烛,橙黄的火光与暖黄的灯光交织映在迪卢克脸上,将他的眉眼染得越发柔和。


  “许个愿吧。”


  凯亚盯着被蜡烛围在中央的两只奶油猫猫,脸上不自觉就泛起了笑容。原来被人用心对待的感觉是这般好…


  他闭上眼睛比了个祷告的姿势,虔诚地许下了一个有关不会分别的愿望。约莫过了五秒,迪卢克见凯亚睁开眼吹熄的蜡烛,天边按照计划放起了烟花,一切都进行得很完美,每一步就按照早已定下的计划走着。接着他会跟凯亚一起欣赏,然后他会邀请凯亚跳一支舞曲,等结束时他会抱着凯亚在凯亚耳边轻轻述说他的爱意,凯亚会笑着接受或许他还有可能收到一个甜蜜的吻。


  只是他忘了将自己对凯亚的喜爱算进计划里,当凯亚脸上露出的欢喜的表情后,迪卢克便只顾得去看他的笑了。


  他的凯亚又过了一岁生日,人类寿命在神的永生前总是显得格外的短暂。迪卢克从未想过自己也会有害怕衰老的一天,他害怕凯亚与他在一起不过匆匆数十载,害怕这些让他珍视的时光最后不过是他漫长生命中激起的一束小水花。而他最害怕的不过是不能同他的爱人一起变老,一起死去。迪卢克不敢想等到凯亚白发苍苍后自己该如何自处。那时凯亚可能会嗜睡,可能都老掉牙了,可能凯亚说的话他也不再能听清。而他永远年轻,他在凯亚最美好的年纪遇见了凯亚,然后看着凯亚走向中年,老年,直到凯亚离世变成一个小木盒。他会目睹凯亚的大半生,可是他呢,他迪卢克又会怎么度过这永恒的寿命呢?又变得跟从前一样吗?做一位爱护子民的神,永远坐在神座上聆听祷告的神,独活在那座冰冷的神殿上的神明?


  或许对于以前的他来说他的生活就应该如此。可是如今遇见了凯亚的他又怎会如此。谁都不曾见过爱情,直到花束抛向自己。


  迪卢克只有在凯亚身边才是迪卢克,他会拥有青涩而炙热的爱意;他会像个冒失过头的小年轻着急忙慌的去见凯亚一面;他会一点一点规划两人的家,就像一个普通的人类爱着另一个人类一样。可没了凯亚的迪卢克就只能是光明神莱艮芬德。


  迪卢克看着凯亚的侧脸,天上的烟火将两人的侧脸映得蓝蓝绿绿。他知道凯亚喜欢美好的东西,所以他将家里布置得好看又温馨。他知道凯亚喜欢温暖的东西,所以他会在每个阳日将被套挪到小院子里晒足阳光,会在每个夜晚给回到家的凯亚一个拥抱。他知道凯亚喜欢亮晶晶的东西,就像储物柜上的玻璃罐,就像凯亚盒子里散落的一堆晶核和彩色的糖果纸。所以他想送给凯亚一枚戒指,可是又怕太急唐突了凯亚,便在宝库里挑了最好的托帕石找到锻造神打造了一枚耳坠。


  现在那枚耳坠正躺在他的兜里。


  迪卢克只觉得喉咙有些干涸,不由得咽了咽口水。活了千百年的神明突然变得像个毛头小子,之前改了无数遍的计划全忘在一边。他擦了擦手心的汗,小心翼翼地掏出耳坠正要递给凯亚才发现他慌忙得忘记将耳坠放进那个挑选许久的盒子。


  小小的耳坠躺在迪卢克的手心,还染上了几分他的温度。凯亚笑吟吟地看着他, 他嚅嗫着朝他的心爱的人说:“我爱你,凯亚。”


  埃泽告诉他,他应该先祝福凯亚的生日,确定凯亚是开心的时候再向凯亚告白这样能提高成功几率。


  搞砸了,迪卢克这么想着。


  可是凯亚一直在对着他笑,他听见凯亚说:“我也是哦。”


  迪卢克最后还是收获了一个甜甜的吻。

  


  

4

  “迪卢克我们离婚吧”


  迪卢克看见凯亚挽着一个红发男人走到他面前,甩下了那个他们半年前领回来的结婚证明。


  “为什么?”迪卢克拿起木桌上的小红本本,两张证件照贴在本本内侧,明明照片上的他们笑得那么开心,结婚时他们还如此甜蜜。


  “因为我爱上了迪卢克。”凯亚晃了晃牵着那个男人的手。那个人长得一张跟他一模一样的脸,脸上还带着不易察觉的羞涩。一看就是刚遇到凯亚不久那个失忆时期的迪卢克。


  ?


  迪卢克气急,以前的他哪里好了!他都不会做菜,他甚至不可以十八分钟!


  迪卢克只觉得他们两人牵在一起的手格外刺眼,他又急又气,气得他睁开了眼睛。


  迪卢克从午睡中醒来,入目是神殿特有的天花板。窗外阳光正好,小松鼠从他的窗前一跃而过。神殿内一片岁月静好,仿佛在嘲笑他刚刚做的那个好笑的梦。


  迪卢克换上衣袍去往神座办公,不出意料那里应该有堆积了几挪待处理事务。自从他与凯亚确认关系后他就像凯亚坦白了关系,凯亚没说什么,可他却总觉得凯亚没有从前那般喜欢自己了。凯亚有些时候好像会特意保持跟他的距离,可是他不敢直接说出来,憋了太久这才做了那个梦。


  迪卢克想带凯亚搬去神殿,凯亚不愿,他只能退而求其次带凯亚逛逛自己的神殿,可是走到一半凯亚就找了个借口走了。迪卢克在神殿种的玫瑰花被他用光明力养的格外的好,他每天都会挑一支开得正好的送给凯亚,凯亚总是笑眯眯的接过可转过身就插进了书房的花瓶。迪卢克尊重了凯亚的选择,没有让他接受自己的礼赞。可人类的寿命终究有限,他只能找些对身体有益的补物让凯亚服用,他还想带凯亚做遍所有凯亚的事,可他发现凯亚好像总是背着他去黑市。


  凯亚不喜欢去他的神殿,也不喜他随意出现在天神院。他想见凯亚一面都等凯亚回到小屋。他有些郁闷,总觉得自己好像凯亚偷养着的见不得光的情人,只有到了周末的夜里才能来这里私会。


  迪卢克又看了眼办公桌上的趴趴凯喵人偶,那是他特意做的,只要凯亚踏进了小屋凯喵就会晃动自己的尾巴,他就能第一时间赶回小屋。


  就好比现在,凯亚才刚把自己的外袍脱下,迪卢克就从身后贴了上来。迪卢克环着凯亚往沙发那边走,凯亚顺从地躺在了沙发上。他还没来得及问迪卢克怎么了,就被一个急切的吻堵住了嘴。


  一吻结束后迪卢克把脑袋埋在了凯亚的颈窝里,凯亚拍了拍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你怎么了?不开心吗?”


  迪卢克嗡嗡的声音里好像还带着一股小失落:“梦到你跟我离婚了。”


  迪卢克说话间吐出的气息落在凯亚的皮肤上有些痒,他捧起了迪卢克的脸看着那双好看的眸子说:“想啥呢你,咱俩婚都还没结呢。”


  迪卢克还是一副我很难过的表情:“那要是我们结婚了你想离怎么办。”


  凯亚捧着迪卢克脸的手渐渐向外拉,揉捏着迪卢克脸上为数不多的肉:“那挺好呀,离了我还能分走你一半的家产。”


  迪卢克皱起了眉毛做出一副严肃的表情,这让被凯亚揉搓的脸更显得可爱,像极了凯亚梦中生气的大红番茄:“你想都别想,这可是我的婚前财产。”


  他顿了顿,又瞥了一眼凯亚,认真地说:“只要不跟我离婚,我的财产都是你的。”


  “哈哈哈迪卢克你真是太可爱了!”凯亚松开了手笑着凑上去,揪的一下在迪卢克的额头印下了一个啵啵。


  被迫接受啵啵的迪卢克还是木着一张脸,只是本就被捏得淡红的脸颊更红了一些。


  “好啦好啦,你到底怎么了嘛。”


  迪卢克看着凯亚一片柔和和欢喜的眼睛:“我感觉你没有以前那么喜欢我了。”


  凯亚看着皱眉的迪卢克沉思良久,终究还是认真地说出了那句:“如果我是黑暗神你还会爱我吗?”


  他怎么可能会不喜欢迪卢克呢,他费尽心机地掩埋自己是黑暗神的身份,为了避免暴露他不去迪卢克的神殿,可他还是在迪卢克期盼的眼神中强撑着跟他逛了一半的神殿。迪卢克送给他的玫瑰沾满了光明元素,他每次接过花束手上都会被灼伤可他还是收下了仔细养在书房的花瓶里。迪卢克找的补物不适合黑暗体质的凯亚,每次吃下去都会难受半宿可他还是不舍得拒接迪卢克。他就怕有一天他的身份暴露后,他和迪卢克的关系便就此破裂了。


  黑暗和光明,怎么看都不应该是搅和在一起的。


  可凯亚和迪卢克又怎么可能不在一起呢,他们看似不同但又相似,说到底不过一个殊途同归。

  


  

5

  世间光暗相依相克,这是亘古不变的世界守则。光明与黑暗本应同时诞生,可这一届的黑暗神诞生起就备受倾轧,上一届的神位争夺导致他的降生都受到影响。在光明神诞生足足两百三十一天后,凯亚才降生于世。而他幼时便不喜黑暗神域的阴冷,总是偷偷去往其他神域。他喜欢光明神域的阳光,喜欢海洋神域的水流,喜欢元素神域的活力。他喜欢世间一切美好的东西,可偏偏他是个在黑暗里诞生的神明。


         黑暗里蕴含着秘密,养育着混沌,滋生了邪恶。黑暗神域还有大大小小的下位神明,这里崇尚武力,谁有能力,谁就夺取高位神明的神格。他不得不保护自己,在自己完全成长前不被人摸抹杀。等到他长成了,驾驭住自己的力量了,整顿好黑暗神域的事务后便启程去了其他神域游历。


          他走过四季如春的花神领域,路过了有着浪漫港湾之称爱神领域,踏进了肃穆严谨的法神领域。他遇到了独居花海守着一枝早已枯萎的月季的六旬老人,见到了多情的玫瑰流连情场却始终不忘祭奠一块冰冷的墓碑,结识了法外尚有人情在的判官。


          后来他路过了一片金灿灿的麦田,麦田里画得痴傻的稻草人都被衬得憨厚可爱。他坐在麦田旁的一处小山坡,鼻尖萦绕着麦子厚实的香气,阳光晒得他的骨头懒洋洋的。等到太阳下了山,凯亚捡起自己的披风踩着一地的星光朝不远处的城市走去了,那将是他的终点站——光明。


  光与暗,相生相伴;正如他与迪卢克,在遇见的那一刻就注定要交织在一起。

  

  

  

ps:迪卢克是开着小店拥有爱人的人生赢家,可光明神莱艮芬德是个卑微007打工人。

_淮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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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幽

【枭羽/霜雪黎明24h 20:00】坚守黑暗的执火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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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设迪卢克和凯亚已经确定关系


早晨五点的闹钟准时响起,一只手迅速地从被窝里面伸出按掉了闹铃。

“嘶——”凯亚倒吸一口冷气,今天的气温格外的低,而被窝又是如此温暖,凯亚的996精神在与被窝做着剧烈的抗争。

“今年的蒙德冷得这么快吗?现在明明应该是飒爽的秋天!”凯亚愤愤不平,随即艰难地掀开被子,感受着寒冷围绕在自己身边的感觉。“或许下次该考虑装个供暖的装置了。”


寒风呼啸着,席卷了蒙德的每一处角落。

凯亚出家门的时候就是这么个状况,这风冷得凯亚恨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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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设迪卢克和凯亚已经确定关系

 

早晨五点的闹钟准时响起,一只手迅速地从被窝里面伸出按掉了闹铃。

“嘶——”凯亚倒吸一口冷气,今天的气温格外的低,而被窝又是如此温暖,凯亚的996精神在与被窝做着剧烈的抗争。

“今年的蒙德冷得这么快吗?现在明明应该是飒爽的秋天!”凯亚愤愤不平,随即艰难地掀开被子,感受着寒冷围绕在自己身边的感觉。“或许下次该考虑装个供暖的装置了。”

 

寒风呼啸着,席卷了蒙德的每一处角落。

凯亚出家门的时候就是这么个状况,这风冷得凯亚恨不得抱紧自己的毛领子,可惜这样实在是有毁形象。

 

“早上好各位骑士们,我知道今天的天气很冷,但我们身为一名西风骑士,依然要保持自己的骑士风度,你说是不是啊芬利特?别再缩着脖子了,还有你,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这个样子可不会有好看的姑娘喜欢哦。”凯亚笑着做规矩,每一批新兵都是要经过凯亚的训练再被分配去其他地方上任工作的。

所以对于新兵就要有足够的耐心,要有耐心,耐心。

“哦那边的那个骑士,别东张西望了就是你,把手里的暖宝宝给我,那是旅行者的东西吧?我一会儿会去还给他。”

“你,如果手抖成这样的话还怎么拿稳剑?先给我去跑个三圈吧卡瓦西骑士。”

耐心,是凯亚最不缺的东西,因为有耐心,所以训练新兵的事才会拜托给凯亚。

当然曾经也有人试过这个职位,不过那是暴力执法,把人都骂哭的那种,也只有凯亚还能嬉皮笑脸,心平气和地教训新兵蛋子们了。

 

但只有曾经暴力执法的那个人知道,当凯亚训练完新兵后都喜欢找一个没有人的地方骂娘,当然这个习惯凯亚至今也还没改。

 

在地平线的另一面,一个人微微颔首,“这么说来……今天还是一个特殊的日子。”

 

今天需要带这一批的新兵去巡逻附近的地区,原本这是一个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任务。

但这一批的骑士用事实告诉他,今天注定下不了班了。

“你们的表现让我大开眼界。”凯亚扯着嘴角,你们告诉我,10只史莱姆,对上20个骑士,是怎么做到完胜的?啊?我真的是日了狗了,你们怎么做到的?你们用脚趾头拿剑的?

 

“你们不能忘了之前学过的技巧,善用技巧才能成为一个好骑士。”凯亚和善的笑容下,往往是数不尽的吐槽。

就你们那比史莱姆还低的智商,我求你们放过我!凯亚内心如此咆哮道。

表里不如一,这个词完全诠释了凯亚这个人,但没有人会把这个词和凯亚匹配在一起。

 

“凯亚队长好有耐心!人也太好了吧?”

“凯亚队长是个大好人啊!”

“凯亚队长是我见过最有责任心的男人了。”

 

几乎所有骑士们都对凯亚有好感,除了一个人。

 

“呦,迪卢克老爷,你怎么到这里来了?”凯亚看到一头亮眼的红发在不远处朝这里走来,虽然觉得有点奇怪,但没有放在心上。

“路过而已,听到这里有动静就过来看看。”迪卢克一脸不屑地越过凯亚看着后面的新兵。

“20个骑士连10个史莱姆都打不过?你们是用手拿剑的还是用脚趾拿剑的?”

说得好啊!凯亚内心爽得不行,但表面上还是要维护一下骑士团的形象的。

“他们只是第一次,可能还不太习惯。”

此话一出,凯亚身后的新兵纷纷点头赞成,像是找到救星一般得往凯亚身后挪。

在迪卢克的视角来看,像一群小鸡躲在了鸡妈妈后面。

一群没用的玩意。

 

“好了,我们继续前进,所有人整队。”凯亚大声喊道,在迪卢克眼里就是一群小鸡仔慌忙地排排站。

 

新兵巡逻的道路其实都是已经检查过的,最多会偶尔出现一两个丘丘人和史莱姆。

 

所以……

 

“所以迪卢克,你跟着做什么?”凯亚很想无视掉这个已经跟了队伍十分钟并且不停散发怨气的家伙。

“顺路而已。”迪卢克那充满指责与怨气的眼神让凯亚完全不相信迪卢克说的“顺路”。

 

“如果我没有记错,你今天应该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会议需要出席吧?”凯亚问道。

“推迟了。”

“推迟了?”凯亚眉头皱起,脸色变得有些严肃,“怎么回事?是谁提出的推迟?有人要反对你吗?还是说…”

“不,你冷静一点凯亚,没有这一回事。”迪卢克赶紧打断凯亚,不让事情在他的嘴里变得越发严重。

“是我的问题,今天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做。”

“很重要的事?居然比工作还重要?哈哈,那这件事可来头不小啊,是什么事情?会很棘手吗?”

“这件事确实来头不小,不过目前我倒是有点苦恼。”

“哦?那……”凯亚想问他是什么事,但却被再次打断,不过这次不是迪卢克。

 

没等凯亚说完,这边睿智的新兵又出了幺蛾子。

“凯亚队长!卡瓦西受伤了!”

“受伤了?”凯亚愣了一下,接着迅速观察周围,但并没有发现其他异样。

“他在哪里?”

“就在左侧的树林那里!”

“他怎么跑到那里去了?!”

“他说要小解。”

“……”

 

凯亚深吸一口气,“你们留在原地驻守,迪卢克老爷会保护你们的,我去去就来。”凯亚给迪卢克一个眼神,示意他去去就来,而迪卢克自然是相信凯亚留在了原地。

 

永远不要掉以轻心,保持对一切事物的警惕。凯亚一直铭记着生父说过的话。

但凯亚错了,他错在他高估了这位新兵。

“……我觉得我再来晚点就看不见你的伤口了。”凯亚看到这位新兵被一个水史莱姆撞倒在地,手指不小心被树枝划破了一个小口子。

“对…对不起…!”

“没事,你没事就好,回去吧……呃如果你执意,我可以给你一个创口贴。”

可能是自知自己这样实在是太丢人,骑士羞红了脸摇摇头。

“哈哈,走吧。”凯亚这样说着,随即他快速闪身绕过骑士刺向水史莱姆并释放出冰元素力。

凯亚几下就解决了水史莱姆,在最后的结束习惯性地甩了一个剑花将剑竖与眉间后放下。

这是个无比平常的收尾动作,普通得不能再普通,就和普通喝水一样简单。

但是这一幕成为了这位新兵对凯亚无限崇拜的理由。

 

所以,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凯亚带着卡瓦西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迪卢克一脸平静地站在树下,而他带的新兵,个个笔直地排着队列站在迪卢克的面前,迪卢克看到凯亚回来了,小小地叹了口气,“怎么样?”

“嗯,没什么大问题,我们再巡逻完最后一个地方就可以回去了。”

 

凯亚大概猜到了为什么那些新兵会突然这么乖了,这还要感谢跟在队伍最后的那个怠慢工作的爱人。

迪卢克是曾经骑士团的队长,迪卢克14岁就得到了神之眼,17岁加入了骑士团,很快就登上了队长之位,与他一起的义弟凯亚则凭借着优秀的体术进了骑士团,虽然没有兄弟那样的天赋,但却是除了迪卢克之外同届中的佼佼者。

之后迪卢克因为一些原因退出了骑士团,而他的义弟便承接了兄弟的职位,虽然迪卢克退出了骑士团,可如今却是全蒙德经济的主要支柱,晨曦酒庄的酒是远近闻名地好,迪卢克老爷更是一位优秀的调酒师,谁要是没有尝过蒙德的蒲公英酒就不是一个合格的蒙德人。

 

这些,可都是新兵入伍的必备常识!新兵们看到迪卢克的时候震惊得双腿发软,这对兄弟的性格完全相反,相比于亲切的凯亚队长,迪卢克老爷就像一尊可怕的石像,他什么表情也没有,就那样散发着不满地看着你,所以都会感到害怕吧!

当然凯亚队长除外,他在迪卢克那里可是很特殊一般的存在。

 

“好了,今天大家都辛苦了,我们今天的任务结束了,希望明天大家再接再厉,我相信你们总有一天可以昂首挺胸地去选择自己想要的职位,大家回去休息吧,解散!”凯亚宣布道,天已经开始昏暗下来,站在他身边的爱人已经跟了他一天,这不由得让凯亚感到奇怪。

 

“今天允许你喝酒,但只能喝一杯。”凯亚刚想问话,但迪卢克抢先了一步,而且语出惊人。

“真的?这可是你说的!我听到了,现在反悔已经来不及了。”开玩笑,怎么可能喝一杯,不过既然迪卢克同意了喝酒,恭敬不如从命,说不定迪卢克终于想通了每天的夜间运动是多么的不人道,想要好好补偿一下呢?

“我从来都是言出必行。”迪卢克红色的眼睛里是波涛汹涌地海浪,只是凯亚的注意力都被“可以喝酒”吸引了过去,没有发现。

 

去天使的馈赠的时候,路过了“荣光之风”,凯亚依稀记得在那家店的橱窗上摆放着一对蓝红宝石的戒指,样式真的很好看,凯亚原本是想偷偷攒钱买下送给迪卢克一个的,但今天凯亚发现那对戒指不见了。

看来还是晚了一步,凯亚感到有些失落,早知道他就一咬牙买下来了,迪卢克像是发现了什么,但什么也没有说。

 

“你们怎么不开灯啊?”凯亚的手被迪卢克紧紧地攥着,凯亚疑惑地看向身边的人,但迪卢克却只是看向凯亚,“进去就知道了。”

在充满疑惑之下凯亚打开了天使馈赠的大门,随着灯光亮起,五彩缤纷的装饰一时间让凯亚引以为傲的大脑愣了几秒。

“生日快乐!凯亚哥哥!”可莉向凯亚飞奔而来,直接撞进了凯亚怀里。

“啊!小心一点可莉!”凯亚抱起可莉,“哈哈你们这真是…我可不记得我有告诉过你们我的生日啊?”从心底迸发的的温暖蔓延开来,多久了?这是他和迪卢克在一起的,过的第一个生日,但他居然忘记了这件事……

“这还要感谢某个心口不一的人哦。”丽莎拿着一个小装饰搞怪得戴在了琴的头上。

“丽莎!不要弄了啊。”

“哈哈哈哈”

心口不一的人?凯亚看向到现在为止还抓着自己手的家伙,“迪卢克?你居然还记得啊,我以为你不会记得……”

“怎么可能会不记得,倒是某个人连自己的生日都忘了。”迪卢克现在像极了一个生闷气的河豚,逗得凯亚发笑。

“哈哈哈哈哈,这是我过得最开心的一个生日了,谢谢你迪卢克,也谢谢你们,辛苦你们为我举办了这一场生日会。”

“凯亚哥哥不辛苦,生日就要开开心心哒!”可莉把绑好的一束嘟嘟莲举到凯亚面前。

“嗯,开开心心的。”凯亚笑起来,灿烂的灯光下,那笑容尤为亮眼,那是他的爱人,是他最爱的人,迪卢克这么想到。

“生日快乐。”迪卢克说道,“亲爱的。”后一句迪卢克凑到凯亚耳边小声地说道,热气扑打在凯亚的耳边,引得脸直发烫。

“凯亚哥哥,你脸怎么红了?”可莉歪着头问道。

“咳咳咳。”琴低着头咳嗽了一番,凯亚当然知道这声咳嗽是什么意思。

“哈哈哈可莉,我只是太高兴了而已。”凯亚抱着可莉,转头瞪了一眼事故的肇事者,而肇事者却淡定的站在一边,面无表情,仿佛刚刚那么说话的不是他。

“来来!快来许愿吹蜡烛。”旅行者空用推车将一个三层高的蛋糕推了出来。

“真是急性子啊你。”话是这么说,但凯亚还是走了过去,他把可莉放下来,迪卢克再次牵起他的手走到蛋糕面前。

凯亚闭眼沉默了一会,再睁眼时蓝色的星星眼睛倒映着热烈的火焰。

“一起吹怎么样?”“好。”

在蜡烛被吹灭的那一瞬间,周遭响起了欢呼声与掌声。

“凯亚,生日快乐!”

“哈哈哈今天我可得好好喝个尽兴。”凯亚很是兴奋,以至于忘记了之前迪卢克和他说过什么。

“一杯,不能再多了。”迪卢克皱起眉头,但终究是被其它的声音盖过了。

 

在生日会上,凯亚瞟见了一个包装简朴的盒子,迫于好奇凯亚将盒子拿起端详了一番,在看到了什么之后,好看的眼睛瞪大了许多。

凯亚将礼物放好,趁迪卢克不注意的时候。

“嘿迪卢克老爷,来一杯蒲公英酒!”旅行者试图通过这次的生日会在迪卢克心情不错的时候要一杯蒲公英酒。

“一杯苹果酿,不要以为在凯亚的生日会上就能喝酒,等你到了能喝酒的年纪在说吧。”迪卢克看着旅行者失去希望的眼神感到好笑。

“可是我已经成年了啊。”旅行者很委屈,他都是几百岁的人的但却因为身高原因被当成未成年,这真的合理吗?

“哈哈哈哈别灰心旅行者,会有那一天的哈哈哈哈。”凯亚笑得很开心,迪卢克看得出来这是凯亚发自内心的。

 

生日会结束,同伴们纷纷回家,“再见凯亚哥哥!”“再见凯亚队长~”“明天见凯亚。”

“明天见朋友们,你也是旅行者,回去的路上小心哦。”

“我会的凯亚,生日快乐!”

“哈哈哈谢谢。”

 

“我们该回家了凯亚。”迪卢克从调酒台里出来,扶着喝不知道多少酒的凯亚,明明之前还和自己保证好只会喝一瓶的。

“嗯,我们回家。”

 

夜幕降临,迪卢克抱着凯亚回到晨曦酒庄,迪卢克抱着凯亚缓缓走上二楼,卧室的门被打开关上。

“凯亚,我有东西要给你。”迪卢克把凯亚放在床上,让凯亚看着自己。

“嗯?”凯亚后悔自己不应该喝那么多,现在他的脑子很混乱,只能维持着唯一一丝力气去听迪卢克在说些什么。

“生日快乐,凯亚。”迪卢克从自己身后拿出一个精致的盒子,迪卢克将它打开,里面是一对好看的红蓝宝石的戒指,是之前凯亚在“荣光之风”那里看到的那一款。

“我爱你凯亚。”迪卢克为凯亚戴上红宝石戒指,再轻轻吻上凯亚戴着戒指的那双手,“你愿意做我永久的伴侣吗?”

“啊迪卢克你真的是…那当然愿意了。”凯亚敢肯定现在自己的脸绝对很红,也许是因为喝太多的酒了……

迪卢克将凯亚扑倒在床上,凯亚感觉不妙,但是奈何现在没有力气反抗,“生日快乐,凯亚。”

几分钟之后传出来一些奇怪的声音,虽说每个晚上都会有这种声音,但是这一晚的较为响亮。

 

迪卢克就不是人,凯亚如是说道。

第二天的早上,凯亚艰难的睁开眼睛,身上的伤口和酸痛感都象征着昨天晚上的运动有多么激烈。

“不就是多喝了些酒吗?至于吗迪卢克?”凯亚转头看到了躺在床头柜上的纸条。

 

我帮你向骑士团请了假,我会替你代班,早餐我会让人给你送过来,醒酒汤在床头柜上,昨天抱歉,不过这是对你不遵守诺言的惩罚。

 

“啊哈,那看来今天要休息好一会了。”凯亚放任自己重新躺回床上,身边还留着迪卢克残余的气息,红宝石戒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站没有站样,你们就是以这样的姿态上凯亚的课吗?都给我出去绕蒙德跑十圈。”迪卢克的话以一种不容拒绝的语气,让可怜的新兵们叫苦连天。

迪卢克严肃地训斥新兵们的攻击动作,防御动作,做得没个人样,迪卢克话不多,但句句钻心。

“这些东西都是基础中的基础,你们的动作简直让人不堪入目……”迪卢克在这里停顿了一下,蓝宝石的光芒在阳光下并不耀眼,但很美丽,迪卢克叹了口气,“不过有很大的上升空间。”迪卢克对他们说道。

 

凯亚躺在床上突然想起了什么,他换好衣服走到自己的柜子面前,一打开门就是一大堆礼物。

一个熟悉红色包装的礼物盒让凯亚无奈地笑了笑,盖子上是蹦蹦炸弹的图案,里面有一副画,稚嫩的画技和一串小字:凯亚哥哥,生日快乐。

还有很多很多其它包装的礼物盒,光看包装方式就能猜出是谁送的了啊。

 

目光投向一个礼物盒,凯亚想了很久才鼓起勇气拿起它。

“……”凯亚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围巾,旁边还放着一张纸,上面的文字现在已经很少人才能看懂了。

‘生日快乐,小心着凉’

那张纸上没有署名,但却让凯亚坐在原地很久很久。

 

“生日就要开心地度过不是吗?”来自地平线另一端的礼物成功送达到了这里,那是一份迟了十几年的礼物。

 

凯亚将围巾小心地叠好放进了衣柜,他现在想见迪卢克,不知道为什么,他想见迪卢克,而刚好迪卢克从骑士团回来了这里。

“怎么了凯亚?”迪卢克见爱人心情有些微妙,张开手抱住了他,“没事,和我说说,我不会离开的,再也不会了。”

 

“嗯。”

 

我会站在你这边,不管离你有多远,我会带着自由的火炬,在黑暗中等着你。


凯亚,生日快乐。

 

 

 

 

湿岛效应

【枭羽/霜雪黎明24h19:30】听声不语

霜雪将至,黎明守望1130凯亚生贺活动第40棒

上一棒 @甜糖 

下一棒 @龙幽 


听声不语

cp:迪卢克x凯亚



凯亚前脚刚迈进骑士团总部的大门,便敏锐地捕捉到从团长办公室传来的微弱议论声。

双方都是他所熟悉的声音,两位勤恳优秀的代理——琴与埃泽。这样的组合并不经常出现,埃泽通常会在报税周带着核对好的账目往骑士团办公室走个程序,酒业商会的税款从不会出错,这一庄园主业只会经由迪卢克·莱艮芬德亲自把关。

他嘘声示意值岗的骑士省去寒暄,以便自己能安静地偷听一会儿,此时谈话似乎已经接近尾声,就议的内容也给凯...

霜雪将至,黎明守望1130凯亚生贺活动第40棒

上一棒 @甜糖 

下一棒 @龙幽 

 


听声不语

cp:迪卢克x凯亚



凯亚前脚刚迈进骑士团总部的大门,便敏锐地捕捉到从团长办公室传来的微弱议论声。

双方都是他所熟悉的声音,两位勤恳优秀的代理——琴与埃泽。这样的组合并不经常出现,埃泽通常会在报税周带着核对好的账目往骑士团办公室走个程序,酒业商会的税款从不会出错,这一庄园主业只会经由迪卢克·莱艮芬德亲自把关。

他嘘声示意值岗的骑士省去寒暄,以便自己能安静地偷听一会儿,此时谈话似乎已经接近尾声,就议的内容也给凯亚听了个大致。

埃泽拉开门便与凯亚打了个照面,不由得一愣,凯亚倒是不显得尴尬,大大方方地与熟人打招呼。

琴似乎已经对凯亚突然出现在门外的事情见怪不怪,也并未在意埃泽对凯亚压低声音的一句敬称,从屋内传来她略带疲惫的声音,“凯亚,还请帮我让埃泽先生暂且留步。”

 

“发生什么了?”凯亚明知故问,“瞧你们聊了这么久,茶水都凉了。伍德,麻烦你去重新准备一壶热茶——可能需要到后勤处取一罐新的干蒲公英,记在我的本月份额上。”

见凯亚支走了门口值班的西风骑士,又这样表现出不容分说的郑重,埃泽只好卖他这一个人情。他提着原本已经收拾好、放在提包中的文书,将它们拿出来给凯亚过目,自己则是坐回沙发,略带迟疑地开口,“并非我不愿意配合,只是就算再继续商谈,我能给出的答复也只能是复述一遍方才已与琴团长交涉过的内容”

凯亚草草地翻阅过几页并不繁琐的文书,便将其还给埃泽。

 

“代理团长大人,我还以为政务处早就将晚宴的场地定下来了。”

 

琴知道这并不是一种责问——原因是这三年一次的北大陆商业交流会,原本就因蒙德龙灾的影响整整向后推迟了两个月,最终定在十一月的最后一天。照理来说,举办交流会并不是什么需要大动干戈的难事,整个交流会的活动也只需要在教堂前的风神像广场露天场地中进行。

可交流会谢幕的晚宴却是一件要事。商贾贵胄们满载着从市集城间赚取的情报,借由社交宴会的名头在晚宴上交涉博弈,这些不成文的交易通常由主办方默许,对外声称只是尊重商业伙伴之间的个人来往。召集参会者、选决主理人便成了晚宴重要的一环,而这又和晚宴的选地息息相关。

商业交流会在北陆各国轮流举办,不凑巧在轮到蒙德时,常用于举办要事、提供会场的歌德大酒店被愚人众全权包下,骑士团议会厅仅有的幕布和桌椅在此时显得无比简陋。这本是各大家族展示实力、笼络人脉的好时机,但龙灾刚过,整个蒙德的家族产业都受到不小打击。

 

“你是知道的,凯亚。因为我身份的缘故,古恩希尔德家族需要避嫌,不得出办晚宴主场地。”琴解释道,“劳伦斯自顾不暇,坚决不愿同骑士团合作,优菈当时在会议上直言反对——你也在场。”

凯亚点点头,“所以最后的选择是莱艮芬德?”

琴不免有些犹豫,但这件事情确实需要凯亚的帮助:“是的,方才我正是在与埃泽先生磋商此事。”

 

“无意打断您,琴团长,”此时一直坐在凯亚身旁,沉默不语的埃泽开口道,“作为行会代理,我有权代表晨曦酒业与骑士团定下合约,提供晚宴上的酒品供应和赞助——我相信在上午的商谈中签订的契约正在履行其效益。”

埃泽将目光转向琴,做出手势意指凯亚手中的文书。在得到代理团长无声的认同后,他继续解释:“但是我确实没有出借晨曦酒庄主宅使用权的权利,整个酒庄的资产都在迪卢克老爷的名下,恕我直言,凯亚先生都更比我有资格向……”

 

“哈哈,这可扯远了。”凯亚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只是一晚的场地使用权而已,愚人众根本不需要那么多房间,他们咬得这么紧?”

“他们以双倍的价格包下了歌德大酒店所有房间的使用权,如果骑士团执意要选择酒店舞厅作为场地的话,需要支付更高的价格。除了舞厅本间,还有厨房、休息室、酒水间……以及歌德先生需要向愚人众缴纳的违约金……”

一算起赤字边缘徘徊着的骑士团预算,琴就充满了苦恼。

 

凯亚耸耸肩表示理解,“那么,特意取消我下午的带队巡逻,想必也是为了这件事。”

“这原本是团长办公室该负责的事宜,抱歉将你卷了进来,凯亚。”琴歉疚地回答,“我打算让埃泽先生回酒庄传达骑士团的请求,但或许派你一同前去交涉会更有效率些”

 

“代理团长未免太高看了我和迪卢克老爷的关系。”凯亚调侃道。

 

“但是我也认为请凯亚先生出面会更好些。”埃泽突然开口提议,“如果只是让我回去传递口信,一切事宜还是需由迪卢克老爷定夺,这一来一回又需要耽误许多时间,不如请凯亚队长直接与老爷磋商。”

凯亚本想继续推脱,却一下子也找不到什么合适的理由。现在骑士团人手紧缺,琴必须留在本部处理堆积如山的公文,作为骑士团的一员,凯亚原本最擅长处理诸如商谈、交涉之事,只是总下意识地回避大部分与莱艮芬德家族相关的政务。骑士团中有些资历的同事多半对当年发生的事有所耳闻,虽不完全清楚事件原委,但也默认在工作上帮凯亚行些方便。

 

如果要凯亚自己谈起与迪卢克·莱艮芬德的关系——他并不会像其他人那般觉得尴尬,只是语焉不详地提到他与迪卢克老爷的关系起了些变化——不以大小而论,这变化只是略有微妙,就像是推动风车旋转之前需要克服的那些摩擦。

这种摩擦让成年人之间的相处并不再一帆风顺,就像是在风起之前留给人反思的时机,又像是尊重每一个少年成长为大人的过程中被磨损的犬齿。当新的契机来临之前,情谊便被这一根柔韧的蛛丝系在一起,避而不谈反而成了暧昧,秘密散发着甘美的气味,保持着身为大人的神秘感。

 

见凯亚放软了态度,琴不免松了一口气。她将这对兄弟看得清楚,但现实的纷杂难以让她给他们留下足够坦诚相对的时间。琴站起身,从抽屉中抽出另一份空白的文书交到凯亚手中,并叮嘱他场地合同一式三份,其中需要由莱艮芬德家族承认其作为主理人的签字盖章。

 

刚出城门,便能看见晨曦酒庄的车夫与搬运行货的脚夫在桥边等候。凯亚与两位西风骑士各骑着马,走在马车和运送回酒庄的货物板车后方,顺便担任起了护送车队的任务。

前往酒庄的路程不长,却像每一次任务出队那样无聊。身后的伍德和威拉格开始有一茬没一茬地搭话,凯亚并没有制止,而是独自策马快步行至埃泽的马车边。对方感受到邻近的马蹄声,拉开车帘小声叫了一句“凯亚少爷”。

 

这四周没有外人,凯亚也并未特意纠正埃泽的称呼。

 

埃泽笑着说:“看到少爷好不容易回去一趟,爱德琳一定会很高兴的。”

“或许在爱德琳高兴之前,需要先考虑不被迪卢克老爷赶出去的方法。”凯亚半开玩笑地说,“整整三个西风骑士走进晨曦酒庄的大门,恐怕去年一整年加起来都没有这么多。”

埃泽也算是从小与兄弟二人一起长大,面对凯亚的调侃也更谙熟些,“瞧您说的,迪卢克老爷又怎么会猜不到骑士团会派来交涉的人选呢?”

 

凯亚顿了顿,问道:“他有说些什么吗?”

“这些我本不应该告诉您的,”埃泽如实回答道,“看了晚宴的安排表后,老爷原本是答应的,已经拟好了投标申请书让我今早一同带来。”

“但是后来呢?”

 

这时他反而踌躇了起来,“后来……我也不大清楚老爷有了什么打算,早晨我出门时他突然收回了申请书,并告诉我只需要签订酒品合同。”

这些事情确有发生,清晨他坐上马车,正要出发的时候被二楼窗台传来的声音叫住。迪卢克半靠在窗台上,让他带着所有的文书上来书房一趟。

 

“如果骑士团的人问起,你也不需多言。”迪卢克从一沓纸张中抽出几张,“如果他们意向强烈,就派人亲自来酒庄找我。”

 

埃泽没有将这两句也告诉凯亚,原本他的多言就已是出格。在家主的身侧伴随已久,他并非掌握不好分寸,而是这次的迪卢克看上去总像意有所指——莱艮芬德一旦做出决定,就很少会在短时间内撤销。埃泽回忆起书房内迪卢克的表情:他坐在书桌前,凝视着晚宴的时间表、骑士团的执勤安排和宴会的邀请名单,表情看上去并未有反对之意。迪卢克很少将自己的打算告诉别人,即使是信任的副手、朝夕相处的家人。这并非出于对他们的不信任,而是代表他已经将所有的情况纳入了考虑范围。

原本,在前家主克里普斯·莱艮芬德去世后,莱艮芬德家便不再出席除酒业行会以外的任何大型社交宴会。即使如此,缺少了这些用于维持形式关系的手段,晨曦酒业也没有失去任何一桩生意,他们不屑于体面的包装,但从不吝啬于提升酒品的质量。在埃泽看来,迪卢克顺水推舟地答应承办晚宴就已经是一件令他惊讶的事——无论结果如何,凯亚的参与就像是一个重要的转机,更有甚者,让埃泽觉得这似乎就是迪卢克考虑在内的过程一环。

迪卢克和凯亚,他们都是务实、不会用卑劣手段侮辱一段感情的人,可作出的反应却充满了顾虑,恨不得将每件事都算进能让自己扳回一盘的暗棋。情报本身就有交换的乐趣,这一点哪怕是埃泽也了然于心。他不会干涉年轻家主的决定,但也有兴趣加入这一场没有胜者的周旋,见证某些仍然心存留恋的默契。

 

凯亚知道埃泽并不会用拙劣的谎话来欺骗自己,他也没有理由这样做。与酒庄的老伙工们相处总是相对轻松许多,即使他们在凯亚的成长中扮演着重要的角色,也不会轻易地介入他与迪卢克不断变化着的关系。譬如爱德琳,这位如长姐一般的女仆长几乎是兄弟二人的成长见证,无时无刻不表现出她的真诚与忠心,也是唯一对两位针锋相对的年轻人授以质朴的关爱、坦荡地将和解挂在嘴边的人,即使这种殷切偶尔会给凯亚带来一些小小的压力——爱德琳只偷偷地向埃泽提到过,在她的人生经验中,增压总是必须的一环,就像更高温度而不沸腾的水,让食物更快能够煮熟软烂。

 

 

凯亚与埃泽闲聊着近期酒庄发生的琐事,打发路途上的时间,不过多久,那栋由大片葡萄田环绕着的红顶庄园便出现在不远处的矮坡上。蒙德的气温直到深冬才会有一个短促的下降,因此庄园主们掐准日头在秋季种下最后一轮葡萄,以便能搬进冬季的典藏,这其中又属晨曦酒庄的初酿品质最优,正好能够送上风花祭典的酒桌。

凯亚远远地就瞧见站在门口正准备迎接众人的爱德琳。她没有料想到凯亚会来,一时间喜形于色,提着裙子小跑过来帮凯亚牵住马绳。

“看来我该重新准备今天的晚餐了,”爱德琳瞪了埃泽一眼,埋怨他怎么不早说将有客人要来,后者只好无奈地赔笑,“还有后面的两位骑士先生,我会唤人将你们的马牵进马厩,但是你们可以换好靴子再进来,我们今天上午才刚换上新的地毯。”

 

“噢,不用为我们准备些什么,爱德琳。”凯亚微笑着,与爱德琳交换一个温柔的贴面礼,“这次过来只是有些事情需要商谈,晚饭恐怕是吃不上了。”

爱德琳一边指引着一行人走进庄园,一边指挥着新来的女仆清理骑士们换下的沾满泥土的军靴,“那或许可以带上一些蒲公英酒,还有正在烤炉里的苹果派。”

 

凯亚不断地谢绝爱德琳的好意,同时心想四周的喧闹是否已经传至庄园主人的耳中。他顿时有些恍惚,不知是该直接上楼敲门,还是自觉坐进会客室,等爱德琳请迪卢克下来。

这样的疑虑很快被打消,是埃泽指挥内恩卸好货、送去仓库后赶了过来,在骑兵队长的耳边悄声提醒,称迪卢克老爷正在二楼书房等他。

 

于是刚推开酒庄书房那扇厚重的木门,凯亚就后悔了。

是的,他应该劝谏琴继续打劳伦斯家族的主意,他宁愿去面对那群尖酸刻薄的老古董,而不是一推开门便直接对上迪卢克锐利而炽热的眼神。

凯亚努力回想起过去各种与迪卢克会面的场景——大都是在天使的馈赠,或者骑士团的会议桌上,偶尔是通过吧台上的暗壑交换情报。这些场景多数都有外人在场,或者有酒精的安抚,让他们无视那些小小的紧张感。但是现在,迪卢克甚至没有穿着那件散发着威压的黑色大衣,而是就着一件深色衬衫和马甲,好整以暇地靠坐在书房的沙发上。

这一切都透露着一种非正式的气氛。

 

但有时,正式的交谈才能让人用得体郑重的语句藏起那些精明的心思,更不要说此时凯亚身后还跟着两位穿戴整齐轻甲的西风骑士。迪卢克倒是毫不见外,对着凯亚点头致意,身为主人也并未有起身的意思,凯亚不想让他看出自己愣在门口的踌躇,连忙为自己找了个台阶下。

“先生们——很抱歉,请你们在酒庄大厅的壁炉旁休息一会儿吧。”凯亚带着歉意的笑容回头,对伍德与威拉格说道,“我和迪卢克老爷有一些事情需要单独谈谈。当然,爱德琳会为你们温一壶酒。”

“还有刚出炉的苹果派。”迪卢克突然不痛不痒地加上一句。

 

 

支开了手下的骑士,凯亚迅速地关上门,走到迪卢克的对面却并不坐下。他转换好心情,换上带有质问意味的眼神盯着迪卢克。

“好吧,这一点也不好笑。”凯亚没好气地说道,“我想知道迪卢克老爷大费周章地叫我来酒庄是为了什么?”

 

“大费周章?我并不认为晚宴场地是一项简单的安排,仅靠一张契约书就能随意地将酒庄出借出去。”迪卢克明知故问。

 

凯亚并没有借埃泽向他透露的信息反驳迪卢克,他谨慎开口,试图弄明白迪卢克的真实意图。“但是,骑士团送来的声明书和安排表上写的很清楚,给出的用酒优惠税额也尽到了当季最大限额——我不明白迪卢克老爷还有什么地方不满意。”

 

他开始观察迪卢克的表情,而对方也正在试图不留一丝痕迹,迪卢克将手肘撑在茶几上,放下了之前装模作样阅读的书本。

书房原本是整个酒庄采光最好的地方,午后的阳光温柔地透过窗户洒了进来,显得恬淡而宁静,甚至可以听见座钟舒缓的滴答声。迪卢克没有将这一沉默的气氛继续下去,他屈起手指,用指节轻点放置在一旁的受邀者名单——凯亚瞥了一眼,那是骑士团在一个月前拟写的,正式名单要在交流会正式开始前才能确定,因此并没有完整过目。

迪卢克的反应使他警觉了起来,他了解过迪卢克的情报网,这与他自己的互不干扰,但偶尔也会交易重要情报。凯亚下意识地以为是邀请名单中混进了不怀好意的间谍,被勤恳守护蒙德的暗夜英雄给抓了出来。

 

“我同意骑士团的合作,但前提是——必须满足我的两个要求。”

“哦?”凯亚双手交叠,放在自己的膝盖上,“那我洗耳恭听。”

 

“第一,我不会允许任何一名愚人众踏入我的庄园。”迪卢克开出第一个条件。

凯亚愣了一下,马上反应到是邀请名单上记录的至冬使节团。愚人众作为至冬明面上的外交组织,很少缺席这样重要的大型活动,但也意外触及了迪卢克的逆鳞。无论出于深埋于心的旧情,亦或是职责上对于谈判要求的接洽,这一要求并不过分,虽然会在外交方面带来一些小小的麻烦,但凯亚急于探究迪卢克深藏的本意,便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骑士团同意你的要求,”凯亚点头,“但是我们无法阻止愚人众以个人身份参加晚宴,关于这点,还请迪卢克老爷多少通融。”

 

“无妨。”迪卢克说道,“在提第二个要求之前,我想知道一些骑士团的安排。”

 

“如果是在声明书上没有提到的,我一定尽力向您解答。”

 

无视凯亚的油嘴滑舌,迪卢克拿起名单提问:“受邀名单上没有登出骑士团代表的名选,我想知道此次晚宴中骑士团将以什么身份参与?”

 

凯亚如实答道:“骑士团并不会以官方身份参加晚宴,只会负责整场交流会的秩序维护和治安保卫。但是——说不准,可能会邀请荣誉骑士参加。”

“我明白了。”迪卢克听到他的回答,却只是普通地确认了一声,好像这个问题马上就会被他抛在脑后。“那么我的第二个要求:晚宴当晚,骑士团如果要在晨曦酒庄分配护卫小队的话,我希望凯亚队长能担任领队。”

 

“……这是什么意思?”凯亚没想到迪卢克会突然提到自己的名字,“当日我确实有领队任务在身,但是如果迪卢克老爷不信任骑士团的工作,我们可以安排两倍的人手,保证酒庄附近的安全。”

 

迪卢克不作解释,“这只是一个要求,并没有特别的意指。你也可以理解为我认同骑兵队长的能力,因此放心地将安保工作交给你。”

 

——或许迪卢克老爷可以为我免费调制一杯午后之死,这样的承诺大概更可信一些。凯亚腹诽。这对话过于反常,迪卢克看上去并不像是在找骑士团的麻烦,而是在找他凯亚的麻烦,但由于对方的话中找不出缝隙,再怎样试探,都会被迪卢克无懈可击的官方用语挡回去。在其他场合的迪卢克从不会顾忌谁的面子,每一句话都像是尖锐的进攻,势必要将对手纠缠到哑口无言。

可他对凯亚的回应,却总是这一副无关紧要的样子:不曾宽容,也从未矜持,即使是凯亚想要套话也难能下手,只好旁敲侧击地在其他领域施以压力,引得迪卢克出手。这一手段在一对一的会面上丢失了唯一的优势,甚至让凯亚觉得,对方的回答本身就是一种答案。

 

因此他放弃似的站起身,暂时从这气氛模糊的对话中脱离出去。迪卢克提出的两个要求他都有权代骑士团接受,既然来酒庄的本意就是交涉,凯亚也完美完成了任务——至于迪卢克的真实想法,他突然不愿再去剖析。

似乎是察觉出了对方的失落,迪卢克微微皱起眉,本想说些客套的话,比如借爱德琳之意将凯亚留下来吃晚餐。但凯亚只是迅速地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契约文书,催促迪卢克尽快签字。

 

“凯亚,”迪卢克冷不丁地叫了一句对方的名字,“你还记得怎样演奏风琴吗?”

 

“什么?”

 

“没事。”他看着凯亚转过身,并没有看向自己,便以为他没有听清楚自己说的话。

契约书顺利签订,二人也没有多言,礼貌道别后,凯亚便叫上在大厅等候的两名手下离开了。

 

他看着凯亚离去的背影,直到爱德琳端着热乎的食物走进了书房,抱怨着凯亚少爷没有尝到她亲手制作的苹果派。

 

 

交流会如期举行,再没有任何外界因素使得骑士团这一准备了多月的活动再度推迟。

凯亚带着临时卫队,在晚宴开始前几小时就已经到达酒庄待命。因为晨曦庄园占地较大,此次邀请来的外宾又身份贵重,琴还是分拨了双倍的人数来保障晚宴的顺利进行。他只与爱德琳和埃泽打了个照面,那两人就投入进焦灼的餐前准备中,凯亚也不好意思打扰他们的工作,只得带领小队再次确认庄园四周的丛林,检查路边是否有危险。

 

但他没办法不去注意——酒庄的主人此时不知身在何处。

夜幕降临,偌大的酒庄灯火通明,似乎很久没有举行过如此盛大的活动了。唯一通往庄园的道路上,往来的马车络绎不绝,凯亚没有功夫再去注意二楼书房的阳台是否会再次出现那个红色的身影,直到嘉宾们入场陆续结束,酒庄仆人将清点好的人员名单报告给了他,卫队的工作才暂时得以舒缓。凯亚重新设置了站岗的布防,便靠在酒庄大门外的门柱旁监察着四周的情况。

骑士团没有在酒庄的建筑内安排值班的骑士——里面会有迪卢克自己的人手,这一点双方都在契约书上再三确认过,骑士团只对外场的安全负责。

“你也知道迪卢克老爷的脾气,”负责后勤的部门当时这样对他说,“当然,这也不是在背后说他的坏话,只是如果迪卢克老爷能够再配合一些,我们也能更好地控制会场的安全。”

 

脾气?凯亚靠在门柱上,无端地想起了这句话。噢,迪卢克从小就是这样的脾气。在外人看来,现在的迪卢克似乎与曾经那个开朗正气的前骑兵队长没有任何的相似点:他们依旧对迪卢克十分敬重、充满感谢,但是却缺了那么些友爱——即使现在的他并不需要在意他人的目光。只是因为迪卢克的原则从来都太过虔诚,而总会让人误以为是固执。

 

而晚宴的主人——迪卢克·莱艮芬德,只是站在二楼的扶手旁向下看了一眼。纷杂的来往宾客中,那位带着白色小跟随物的金发旅行者显得格外显眼。西风骑士团将他们的荣誉骑士带来会场,默许他向在场各国的重要人物打探关于亲人的信息,荣誉骑士自己本就名声在外,此时正被几位枫丹的商人团团围住,迪卢克看出这位年轻的旅行者并不擅长处理商人的客套话,便主动走下楼梯,替他解了围。

 

让爱德琳带领这些枫丹的商人去参观地下室开放的酒窖后,迪卢克马上将微笑收起,把目光转向别处。旅行者本想上前道谢,也好奇地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却发现那只是朝向酒庄大门旁的几扇玻璃窗户。

那只白色的跟随物——名叫派蒙,被宴会的香水味熏得头晕脑胀,一头栽进后厨与端着食物的女仆们打成一片,没有跟在旅行者的身边。而通常与迪卢克的交流总是以派蒙天真俏皮的话语起头,旅行者一下子找不到话题,只好干巴巴地向迪卢克表达感谢。

 

“晚上好,迪卢克老爷,谢谢您的招待。”

迪卢克注意到旅行者的紧张,不禁缓和了表情:“晚上好。如果在这里感到拘谨,你可以告诉女仆长。她会带你去二楼的私人书房,那里并不对外使用,你可以在书房的沙发上休息。”

 

旅行者明显松了一口气,但也不急着马上远离人群。在来的时候,他注意到凯亚正在庄园门口巡逻,便顺便向迪卢克提起此事:“凯亚队长要是知道他因为巡逻工作错过了这么多好酒,可该缠着我抱怨了。”

 

“他?哼,我看他平时也没少喝。”

旅行者早就熟悉了这两人总是相互拌嘴,却又默契得好似密友一般的相处方式。只是他偶然从骑士团的朋友处得知,今天其实是凯亚队长的生日,却还要出任一整晚的工作,便想替他在迪卢克这里讨些照顾。

于是,他小心翼翼地暗示:“白天在蒙德城的时候,我看到芙罗拉小姐向凯亚队长赠送了一束鲜花。”

 

“是的。”迪卢克甚至没有思索,便做出了反应,“今天是他的生日。”

 

“或许迪卢克老爷知道今天是……诶?”

旅行者惊讶地望向迪卢克,却只见到对方脸上一副“这种事情我当然知道”的表情。

 

“好吧,我只是想说——”话就要说到嘴边,旅行者却突然停住了话题——他应该说些什么?甚至比起琴团长,他对这义兄弟二人的了解都没有那么深刻,仅仅是作为一名并肩战斗的伙伴,自己似乎并无资格去窥视那些已经成为历史的过去。

迪卢克似乎察觉到旅行者想要说的话,但也没有正面回应,他掏出怀表,上面的指针正在指向时令九点的数字。

“我现在要去准备一些事情,有些事情需要你帮忙。”迪卢克收回怀表,向旅行者提出请求,“麻烦你告知门外的凯亚队长,关于十五分钟之后的环节,不要在巡逻时离开会场太远。”

 

 

旅行者原本欣喜地以为,这一口信是迪卢克为凯亚准备的某种礼物。可十五分钟之后——会场乐团将轻松的小调换成了舒缓交响曲,下一环节,也仅仅指的是晚宴的舞会罢了。

他只好就此作罢,安慰自己说不定二人早在私下传达了祝福的话语。

 

晚宴舞会倒是有另一个惊喜:正是迪卢克去准备的小仪式。他换上了与以往不同的服饰,是一套纯白色的礼服,上面用金色的流苏和腰带装饰,蓬松的红发此时被缎带精心扎成高马尾,爽朗地垂在脑后。这一打扮就算酒庄的家仆也很少看见,在场的宾客更是惊喜连连,更有同父母前来的富家小姐羞涩地用羽扇遮住了绯红的脸颊,旅行者的目光也止不住地被乐台上的迪卢克吸引,还没来得及替某位正在门外执勤的骑兵队长感到可惜,台上的迪卢克便开口向全场宾客致以祝词。

 

热烈却不吵闹的掌声淹没了旅行者的小小心思,在致辞结束后,舞会才正式开始。迪卢克此时并没有走下乐台,而是示意大家安静,对着身后的乐团做出一个细微的手势:所有乐器的声音随即停止,一直放在指挥台上无人触碰的风琴反而被迪卢克拿起——这是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动作,晨曦酒庄的贵公子,迪卢克·莱艮芬德,第一次在大众面前拨动琴弦。

 

清脆灵动的琴声自他的指尖流出,不需要任何伴奏,风琴的音色也可以带动起主旋律。更何况这或许只是作为舞会中的一支插曲,是酒庄主人送给所有宾客的一件小小礼物,并无人对弹奏风琴的技术过多苛责,整个会场静寂无声,只有风琴轻颤的响动,随着真挚的呼吸带入人的心中。

 

 

整场舞会一直持续到下半夜才结束,骑士团卫队已经列队离开,连精力旺盛的旅行者也不免感到困倦。派蒙倒在火炉旁的躺椅上早早进入梦乡,好在他们与酒庄主人较为熟识,爱德琳帮忙为他们准备了一间客房,让旅行者不至于露宿野外。

旅行者捧着一杯温热的牛奶,无所事事地在空荡的酒庄里打转。爱德琳看上去累极了,她得趁最后的煤炭还有余温,为自己热一壶洗澡水,便提前道了晚安。而旅行者发现后厨的灯还亮着,便好奇地走过去看上一眼。

 

那是他在舞会后就一直没见到的迪卢克老爷。对方换下了一身繁琐的礼服,上身只着一件单薄的衬衫,靠在桌边喝着葡萄汁。

这时的迪卢克又显得与晚间不同了,他那股生人勿进的气场减弱了许多,一副金丝框的眼镜架在他好看的鼻梁上。他正垂着眸,似乎专心致志地饮用杯中的液体,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旅行者走了过去,向他道别晚安。

 

“如果不是今晚见到,我都不知道迪卢克老爷还会演奏风琴。”

“我会演奏风琴,是什么令人惊讶的事么?”他似乎听见迪卢克轻笑了一声,就像是突然回忆起了什么。

旅行者赞叹道,“不能说惊讶,只是十分惊喜。我不会弹奏乐器,但也觉得迪卢克老爷演奏得好听。想必也一定能在今晚的客人们心里留下深刻的印象。”

 

“不是的。”

 

这时迪卢克突然放下了手里的杯子,对着荣誉骑士摇了摇头。

“那首曲子并不是舞会赠曲……只是演奏给他听的。”

 

旅行者愕然。

 

“但是你怎么会知道,他一定能明白你的心意?”

 

迪卢克没有说话,正如凯亚也不留言语——只是一朵略带雪松气息的玫瑰,匆匆留在了晨曦酒庄的桌案上。

 

 

 

END.


Happy birthday Kaeya,

愿你能获得真正的快乐和自由。

kyo
【枭羽/霜雪黎明24h18:3...

【枭羽/霜雪黎明24h18:30】 祝福
霜雪将至,黎明守望1130凯亚生贺活动第38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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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UABI

【枭羽/霜雪黎明24h18:00】

霜雪将至,黎明守望1130凯亚生贺活动第37棒

上一棒@不打烊的酒馆是好样的 

下一棒@kyo 

凯亚亚生日快乐!

普通无聊烂梗,胜在没有看不见星空的坎瑞亚,没有必须要做的抉择,没有不敢打开的家门


妈咪们都好厉害,我跪下对自己说:垫底也是一种美德(˘̩̩̩ε˘̩ƪ)


【枭羽/霜雪黎明24h18: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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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亚亚生日快乐!

普通无聊烂梗,胜在没有看不见星空的坎瑞亚,没有必须要做的抉择,没有不敢打开的家门


妈咪们都好厉害,我跪下对自己说:垫底也是一种美德(˘̩̩̩ε˘̩ƪ)


不打烊的酒馆是好样的

【枭羽/霜雪黎明24h17:30】

“抓到你咯!”

凯凯生日快乐!!!!!੭ ᐕ)੭*⁾⁾

生产不能生产不能(烟)

霜雪将至,黎明守望1130凯亚生贺活动第36棒

上一棒 @气人偶像汤姆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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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到你咯!”

凯凯生日快乐!!!!!੭ ᐕ)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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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起罗生
【枭羽/霜雪黎明24h17:0...

【枭羽/霜雪黎明24h17:00】

霜雪将至,黎明守望1130凯亚生贺活动第35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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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枭羽/霜雪黎明24h17: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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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人偶像汤姆猫

【枭羽/霜雪黎明24h16:30】愿你拥有风之花
霜雪将至,黎明守望1130凯亚生贺活动第34棒
上一棒 @橘外葡萄馅 
下一棒 @缘起罗生 
其实最开始的核心想法是,“因为想见你,所以我来了。”

然后!然后!!我做了这么长的铺垫!!我发现老爷还是没办法说出口!你但凡打个直球你你你你们孩子都有魈高了!!!

彩蛋是是因为凯宝最后喜欢的是第一幕里温迪说的啤酒花但明显老爷没听进去,罗莎后来也是这个意思。

还因为我想画贝贝的阳华也是花这个梗。

好欸,祝凯宝生日快乐!结婚,结婚听到没!!!


编辑1:才发现去年的我画的是哥回忆小时候的陪凯亚爬屋顶看月亮...

【枭羽/霜雪黎明24h16:30】愿你拥有风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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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最开始的核心想法是,“因为想见你,所以我来了。”

然后!然后!!我做了这么长的铺垫!!我发现老爷还是没办法说出口!你但凡打个直球你你你你们孩子都有魈高了!!!

彩蛋是是因为凯宝最后喜欢的是第一幕里温迪说的啤酒花但明显老爷没听进去,罗莎后来也是这个意思。

还因为我想画贝贝的阳华也是花这个梗。

好欸,祝凯宝生日快乐!结婚,结婚听到没!!!




编辑1:才发现去年的我画的是哥回忆小时候的陪凯亚爬屋顶看月亮喝酒,画的时候完全没想过这件事,能联动上还挺有意思的,哥今年终于实体操作了真不错啊但你怎么还不表白(。

橘外葡萄馅

【枭羽/霜雪黎明24h16:00】玫瑰与你

霜雪将至,黎明守望1130凯亚生贺活动第33棒
上一棒 @烤兔奶咖 
下一棒 @气人偶像汤姆猫 

No more be grieved at that which thou hast done: 

Roses have thorns, and silver fountains mud.

祝凯亚我的宝贝生日快乐!!!永远幸福快乐不要悲伤!!!TT

【枭羽/霜雪黎明24h16:00】玫瑰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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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 more be grieved at that which thou hast done: 

Roses have thorns, and silver fountains mud.

祝凯亚我的宝贝生日快乐!!!永远幸福快乐不要悲伤!!!TT

烤兔奶咖
【枭羽/霜雪黎明24h15:3...

【枭羽/霜雪黎明24h15:30】红玫瑰

霜雪将至,黎明守望1130凯亚生贺活动第32棒

上一棒 @墨鹄 

下一棒 @橘外葡萄馅 


“像星星一样闪耀。”


终于赶在死线之前画完了!!!画完之后才发现有bug(跪下

有一点捏他小王子但是非常不明显(是我太弱了)

总之祝凯亚亚生日快乐!!

【枭羽/霜雪黎明24h15:30】红玫瑰

霜雪将至,黎明守望1130凯亚生贺活动第32棒

上一棒 @墨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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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星星一样闪耀。”




终于赶在死线之前画完了!!!画完之后才发现有bug(跪下

有一点捏他小王子但是非常不明显(是我太弱了)

总之祝凯亚亚生日快乐!!

墨鹄

【枭羽/霜雪黎明24h15:00】荒原

霜雪将至,黎明守望1130凯亚生贺活动第31棒

上一棒 @祁岚 

下一棒 @烤兔奶咖 


#有因为同人女的神奇魔法变成十六岁模样的迪卢克

#全文7k+唠唠叨叨文学预警


11.


蒙德的吟游诗人都说:蒙德是个温柔的地方,就连冬天的雪都绵绵的,如棉花般飘落,在人们温热的手中很快就会化成水珠,积不到一指厚就全部消融,不见痕迹了。

可通常情况下的蒙德是没有雪的,只有同样绵绵的雨,连绵不断的绵。雨通常下得不大,却能从清晨持续到傍晚,直到深夜才勉强停下来休息,不过几个小时又要闹腾起来。偶尔,这些雨水也会默契地一同从天上降下,变成...

霜雪将至,黎明守望1130凯亚生贺活动第31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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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因为同人女的神奇魔法变成十六岁模样的迪卢克

#全文7k+唠唠叨叨文学预警





11.


蒙德的吟游诗人都说:蒙德是个温柔的地方,就连冬天的雪都绵绵的,如棉花般飘落,在人们温热的手中很快就会化成水珠,积不到一指厚就全部消融,不见痕迹了。

可通常情况下的蒙德是没有雪的,只有同样绵绵的雨,连绵不断的绵。雨通常下得不大,却能从清晨持续到傍晚,直到深夜才勉强停下来休息,不过几个小时又要闹腾起来。偶尔,这些雨水也会默契地一同从天上降下,变成史无前例的大暴雨,轰轰烈烈地下上一个午日。


而很不巧的是,凯亚那些不愿回想的糟糕日子都撞上了这些偶然。恶其余胥,暴雨天也被他列入讨厌名单,仿佛就是碰上暴雨了才会倒霉,如果一下暴雨就能躲到屋子里摸鱼不用工作就好了。


当然,这也只能想想。凯亚自嘲地咧了咧嘴,拧了拧自己湿透的长发,同样被雨水淋湿的衣物却只能放任它们粘哒哒地贴在皮肤上,闷得人难受。

早上是艳阳高照的天气,凯亚就理所应当地认为今天都会是个太阳天,可没想到外出任务才进行到了一半就下起了暴雨,直接把凯亚赶回了蒙德城,狼狈地跑进了城门。


走到蒙德城附近雨已经小了许多,等凯亚踏进城门,向着城门口的护卫点头示意,他发现已经不再有恼人的雨滴在他脑袋上,打得他脑仁疼了。蒙德城的石砖地面完全是干的,这里永远都不会下雨,也不会下雪,就连冬日的寒潮都不会侵袭这处城池。

相传这是风神巴巴托斯对蒙德城的祝福,不管传说是否为真,凯亚也只有在这个时候才会相信它,并在心里不大虔诚地说上一句:赞美巴巴托斯。



凯亚一走进城镇主干道就往小巷子里钻,头也不回地往骑士团的反方向,自己房子的方向走去。开玩笑,这么狼狈的样子可不能让骑士团的大家看见,而且摸鱼的大好机会又怎么能错过呢。


下午的蒙德城是最安静的时候,何况今天就连受祝福的蒙德城也被笼罩在一片阴云下。常在街角假寐的猫咪都不见踪影,该伫立街头吟唱美好诗篇的吟游诗人躲进了酒馆,懒洋洋地拨动竖琴琴弦。

凯亚穿过种有塞西莉亚花的寂静小巷,花朵就快迎来它们最后的盛放期——它们的主人西尔维亚夫人前些日子里去世了,不会再有人悉心地照顾它们。现在居住于小巷里的人只剩下凯亚一个人,有时候真是安静过头了,他宁愿去酒馆里呆一个晚上,再回到办公室去渡过一整个深夜,睡觉或者通宵处理文件都行。


近期通宵的次数多了,又碰上令人心情糟糕的暴雨,凯亚的精神有些萎靡,第一眼看见自己房子门前那道身影时,还未反应过来,嘴比脑子先动,喊出了一个字——


“迪……”


可那道人影很快意识到了他的到来——在这巷子里任何的脚步声都会变得明显,转过了身……后面的音节全都被他咽了回去。

十六岁模样的迪卢克仍然穿着骑士团的队服,黑色的长外套上还有象征骑士的队徽。他看上去失魂落魄的,那双有神的橙红色大眼睛低垂着,眉尾也往下撇去。

恐怕迪卢克也是从城外的大雨里跑来,浑身都湿透了,那头日常乱翘的红毛没了炸起的力气,湿答答地披散在背后,不少发丝粘在他的脖子和脸上,头发主人似乎没那个心情把它们拨开。


凯亚再一次想到了街角里的那只猫,他和它的关系还算不错——单纯的喂食关系,只有他拿着吃的,猫咪才会放下矜持凑过来,让他摸摸自己柔软的皮毛。

如果它不小心掉进了水里,或者被人不小心往身上泼了盆水……它必然会受到惊吓,没准就会像迪卢克现在这样,站在他的门前,偶尔伸出爪子去挠挠门,发出不大的响声,可怜兮兮地等着房子主人的归来。


凯亚的心情突然就好了起来。他不是第一次把迪卢克比喻成猫咪了,越比喻就越觉得像,每次想起来心情都会变好不少,仿佛迪卢克嘴里那些不好听的话都变成了猫咪撒娇般的喵喵喵。尽管凯亚口头上总说现在的迪卢克远不如小时候的他可爱,但谁又能拒绝毛茸茸的猫猫呢,就算他总是垮着一张小猫批脸。


至少凯亚不能!



“凯亚……”迪卢克吐出的音节有些模糊,声音沙哑得像是嗓子坏掉了。他的话语里有着强烈的动摇和迷茫,凯亚从未见过十六岁的迪卢克这个模样,他从来都是自信的,开朗的,什么挫折都打不倒他。

就算发现自己穿越时空来到了未来,但蒙德并没有什么大的改变,仍然是熟悉的模样,真的会让迪卢克这么惊讶吗。


凯亚心中微动,嘴角翘起一个轻缓的笑容,向迪卢克靠过去,边邀请他进屋:“你看,我们俩都湿透了,不换身衣服恐怕会感冒。迪卢克,我们先进屋,怎么样?”

所幸,十六岁的迪卢克总会下意识地信任他,没有答应的同时还反呛他一句“神之眼的拥有者没这么容易生病”——这种事真的发生过。他微不可闻地点头,左跨一步将门口的地方让了出来,给了凯亚开门的空间。

凯亚走到门前时,不着痕迹地往门前的地面看去,那里积攒了一个小小的水洼,正是从迪卢克衣服上滴落下来的。


他到底在这里站了多久。凯亚摇了摇头,推开了门,微笑着把人迎了进去。



2.


头,好疼……


迪卢克一手捂住自己的脑袋,还不得不伸出另一只手撑在一旁的柱子上支撑自己,不然他恐怕要直接跪倒在地上。

当那股尖锐,如刀尖刺入脑门的疼痛感消退,更加剧烈的眩晕感席卷了迪卢克,伴随着眩晕的是要吐不吐的恶心反胃,这些感觉仿佛大石重重地压在、压进迪卢克的胸腔,让他产生了窒息的错觉,无意识地仰起头大口大口的呼吸着。

等这一切痛苦消退,迪卢克只觉得全身都被冷汗浸湿,眼泪鼻涕口水乱糟糟地糊了一脸。


余留的钝痛仍影响着他,分不清楚周围的情况,迪卢克就着自己白色的手套将脸上的污脏抹去,脸上不再有黏糊糊的感觉让他感觉好了点。将两只手套脱下丢在一边,他才勉勉强强抬头去观察现在的情况。

迪卢克这才发现他刚才支撑的地方并不是柱子,而是树干,他出现在一片幽深的树林。他一点也不认得这个地方,也没有来到这里的记忆……等等,好像是有的?

迪卢克再一次按住自己的脑袋,一些不属于他,但算不上是完全不属于他的记忆出现在了他的脑海里。


人是以第一人称的状态生活在物质世界里,而在每个人创造的精神世界里,回忆往往以第三人称的上帝视角呈现。

迪卢克只见不再穿着骑士团队服,气质更加成熟的自己为了调查深渊教团的计划一个人追踪到这里,可没想到一踏进这片树林就感觉世界天旋地转,眼前的画面逐渐扭曲直至一片黑暗。

他是怎么来到这里的?更加成熟的那个自己又去了哪里?这些事情明显不能通过回忆来找到答案了。迪卢克叹了口气,暂时不去纠结没有答案的问题,为了搞清状况,他只能继续阅读这些多出来的,像是未来自己的记忆。


那些记忆却并非像他想的那样顺遂,甚至是他未曾想过的苦难和意外占了多数。迪卢克从未想过他接下来的人生能如此曲折,在他的想象里,他最可能经受的苦难就是与骑士团的队友遇见不可战胜的敌人,最后他为掩护队友撤退而壮烈地牺牲在战场。

这样的故事他听过太多,可却从未见过有任何一本小说话本告诉过他,给他一个样本:一个人在短短三天内经历了父亲牺牲,信任的组织背刺,仅剩的亲人背叛这些事情后,该如何振作起来,背负起仇恨继续活下去走下去。


迪卢克的脑袋嗡嗡作响,感性让他下意识去否定这些记忆,他从未经历过这些事情,不敢相信它们,迪卢克甚至开始怀疑那是谁塞进他脑子里的恶作剧;可理性却在他的脑海里大声地吵嚷,跟他说:你也能感受到回忆里的那些情感,它们不会作假,不能作假。那些残存在回忆里的悲伤、愤怒和绝望丝毫没有因为时间褪色,强烈得仿佛所有事情都在昨日才发生。

真正的昨日里,父亲还笑着用宽大的手掌抚摸他和凯亚的脑袋,许诺成人礼会给他们的礼物,答应凯亚在明天的生日可以休息一天,不用管骑士团的事务。为什么就在他成人礼的那天,他和父亲永远地分别了?

迪卢克呜咽了一声,两方的记忆交错,混乱中他就快要分不清哪边才是现实。


轰隆!


可时间却从来不会等人,它只会推着所有事物朝预定的轨道滑去。

天边落下一道白色的闪电,迪卢克的眼前闪过一瞬白光,像是十几个爆爆炸炸桶在他耳边炸开,直接将他从迷茫痛苦的情绪中拉了回来。

一片阴云已经悄无声息地压在了蒙德上空,空气中漂浮着浓郁的水汽,把空气中氧气所占的空间都挤压了。不然他现在怎么会闷成这样,感觉快要窒息了?迪卢克攥着胸前的衣物,用力抿着唇。他知道他现在该去躲雨,但是他可以去哪里?


被未来自己称呼为老宅,他现在与父亲凯亚居住的那座庄园已经卖了,父亲长眠于地底,而凯亚则……迪卢克清楚晨曦酒庄里,埃泽、爱德琳和更多熟悉的仆人都等着他回去,晨曦酒庄里的摆设几乎可以算是一比一复刻了老宅;蒙德城也没有什么大的变化,蒙德的自然环境更不可能因为短短的六年发生什么巨大的转变。

一切都没有改变,变的好像只有迪卢克一个人。等到十六岁的迪卢克就这样被抛到二十二岁的时空,他更加清晰地认识到了物是人非。

无论是大人还是小孩,都会因为陌生的环境而迷茫,从而保持着十二万分的警惕,情绪紧绷。迪卢克正处于大人和小孩的中间,他自然也不能够例外。


这些事物里让他感觉到熟悉,没什么变化的人只有凯亚。凯亚仍然和以前一样,作风随意——可能更加随意了——满嘴跑火车,半真半假的话不需要多加思考,本能地就组织好了谎言,诱导着对自己最有利的发言。

未来自己的总结可真是一针见血……迪卢克把按着脑袋的手放了下来,他开始逐渐习惯阅读这么繁杂庞大的未来记忆了。令他感到疑惑的是,明明经历过凯亚的背叛,嗯,“背叛”。未来自己对凯亚的评价仍然是值得信任啊。

迪卢克有意无意无视了可能标注在后面的“暂时”两个字,反正它们很小很小。


或许,他还是可以去跟凯亚求助,因为他总是有用不完的鬼点子,因为他所居住的蒙德城不会下雨、是很好的避雨场所,因为……在他想要找借口的时候,总有一大堆理由挤到他面前让他自由选择。迪卢克的理智再一次叫嚣,在他脑子里大喊:你应该诚实地面对自己!你忘了父亲的教诲吗!

迪卢克不会忘记,毕竟这对他来说只是昨天的事情……父亲昨日才语重心长地同他说:不该因为一时的迷茫蒙蔽内心,诚实面对真实的自己才是一名优秀的骑士、优秀的绅士该做出的选择。


他应该诚实一点,他就是想要冲到凯亚面前质问他,让凯亚这个见鬼的小骗子把真话都说出来!这样他才能判断,未来自己的判断是否可信。



轰隆!


催促雨水的雷声再一次传来,雨滴没有再等待迪卢克找到避雨的地方,它们迫不及待地从天上跳下来,正正好拍打在蒙德城外的所有地方,包括迪卢克所在的那片树林。

天上所降下的冷水一下子就把迪卢克给打醒了,他不太绅士地龇牙,心里抱怨着暴雨怎么总和他过不去,抬起手臂,徒劳地想要挡住雨水,撒开腿就往记忆中蒙德城的地方跑去。



3.


“先擦擦头发吧,别着凉了。”


凯亚从橱柜里翻出毛巾,随手抛给站在门厅,却因为衣服在滴水,鞋子还沾有泥渍,僵硬不敢继续走近的迪卢克。他们的情况可谓完全一致,他走进来的时候已经把地板糟蹋得完全不能看了,也不差一个迪卢克的。他失笑着让迪卢克别太在意,又指了指已经变成“泥地”的地板,无奈地向迪卢克摊开手:“你就算再矜持,我今晚也必须得大扫除了。”


迪卢克这才保持着犹豫的表情迈出了第一步。



他就说嘛,小时候的迪卢克可比现在可爱多了。凯亚心里笑得越发大声,完全忽视了十六岁完全不能算是小孩子这件事。

把迪卢克赶进了浴室,再把自己这一身的黏糊糊换成干爽的家居服,凯亚兴致勃勃地开始给迪卢克挑替代的衣服。他这里已经没有可以给迪卢克换的衣服了,而他自己的衣服多是V字领,下垂到可以半遮半露胸部为止。

要是给十六岁的迪卢克这样的衣服穿,他恐怕要直接红透了脸吧,真是纯情小孩。凯亚慈悲,难得地放过了逗弄迪卢克的机会。


可换上纯黑圆领家居服的迪卢克见到他,仍然是一副见了鬼一样的表情。迪卢克眯着眼扫过凯亚胸前,他刚才就想说了!为什么现在凯亚的穿衣风格变得这么大胆了,外出的衣服暂且可以接受,可为什么在家里也要穿成这样,又没有人可以看得见!

迪卢克印象中的凯亚可是穿着高领,要不就是圆领的存在啊,他离开蒙德的这三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啊。他在心里问出了一个未来自己也非常想知道的问题。


凯亚只见迪卢克噔噔噔三步从浴室门口窜到他身前,手揪住他的两半衣领,用力地往中间扯去,把他蜜色的胸膛完全遮住了。还矮他半个头的迪卢克低着头就看不清表情,闷着声让他换一件衣服。

好吧,他就该知道纯情小孩连这个也接受不了。凯亚宣布自己举手投降。



两个人穿着一样的圆领家居服坐到了凯亚房子里的客厅,听迪卢克把他的遭遇讲了一遍。果然不出凯亚所料,迪卢克知道了那些事情,也难怪他会失魂落魄成那个样子。一瞬间得知了父亲去世,骑士团并非绝对正义,义弟是叛徒,哪个十六岁的少年听见了不会绝望,怀疑人生呢。

他能理解,凯亚最大的优点就是太能理解别人的心情了,理解到他觉得迪卢克能来找他帮忙都算是心大的。不过,这个也可以理解,和迪卢克最熟悉的人除了死去的义父克利普斯,就是他这个义弟了,迪卢克还可以找谁帮忙呢。


凯亚听见自己的内心在重重地叹气,吐槽冬天来得太早,雨下得太大,冻得他的指尖发凉……开玩笑的,蒙德城可不存在会冷死人的冬天,他只是难以接受十六岁的迪卢克知道那些事情。

天知道为什么,凯亚竟然比迪卢克还要不能接受。这些残忍的未来不该骚扰一个天之骄子最为意气风发的时候,特别不该让他知道他最信任的“头脑”随时都有可能背刺,成为他所要守护的地方的叛徒。

尽管迪卢克一直以来都表现得很平和,似乎没有要跟他算账的打算,凯亚依旧下意识地就想逃避迪卢克的表态,现在外面还在下雨,就像那天夜里。他得找个理由打断迪卢克,比如这么晚,他们该去吃饭了。


“……也好。”迪卢克愣了一下,迟疑着答应了他。

十六岁的迪卢克这么好骗真是太好了。凯亚的内心再次叹了口气。


凯亚的屋子里并不存在可以做饭的锅碗瓢盆,只能去猎鹿人餐馆打包饭菜。凯亚换上另一套的骑士团团服,装作自己自告奋勇去打包,准备着到地就给迪卢克叫份外卖,而他自己就溜回骑士团的办公室过夜,没准明天大一点的迪卢克就会回来了。那么,他们就能略过今天的事情,继续按照平常那样若即若离的方式一直生活下去了。



4.


时间过去半个小时,迪卢克开始怀疑凯亚是不是跑路了。时间过去四十五分钟,迪卢克收到了猎鹿人的外卖,他确信凯亚跑路了。

未来自己到底给凯亚留下了什么样的印象啊,为什么他还什么都没说凯亚就跑了。迪卢克总算明白未来自己为何觉得凯亚可以信任,却继续绷着小猫批脸和凯亚交流,甘愿当一个锯嘴葫芦。

如果他毫无保留地说出自己的信任和想法,凯亚恐怕不会觉得这是他们关系修复的第一步,而要觉得他是不是今天撞傻了脑袋才能说出这样的话。像记忆里那样偶然的关心和纵容却能让凯亚感觉更为自在。


……当然,未来的自己也有着自己的别扭,这些不重要的就先按下不提。


迪卢克直呼长大后的自己和凯亚都太过麻烦,说又不能直接说,直接不说又违背了内心的抉择。完全封闭自己的内心,固执还一根筋地一个人走下去才是未来迪卢克不希望见到的事情。三年在刀尖上行走的七国游历经验,和最后死里逃生,被神秘组织救下的经历都让迪卢克明白,一个人的力量永远不能改变什么。

他会遵从他自己的意志,选择可以相信的人。未来的迪卢克重新审视了他经历过的那些往事,包括凯亚同他的自白。


凯亚自诩了解他,他又何尝不了解凯亚呢。

当凯亚嘴上说着背弃,那就相当于他永远不会这么做。因为这个男人的话只能信一半。未来的迪卢克冷静地分析。对于父亲的死亡,凯亚所受到的痛苦恐怕不比他小,他不清楚凯亚的心里变化到底如何,却知道结果是自责压倒了凯亚。凯亚没法继续对着迪卢克撒谎,他只能把一切说不出来,任由绝对真实的话语把自己用谎言得来的东西全部毁灭。


……父亲曾许诺过,莱艮芬德会是凯亚的港湾,会是他的堡垒,却绝不该是他午夜梦回里禁锢他的梦魇。未来迪卢克的想法和十六岁迪卢克的想法逐渐重合。

可现在情况是,他向凯亚走近一步,凯亚就能原地炸毛蹦出去,退后一百步。到底谁更像猫啊!


算了,不管,他还可以选择把凯亚堵在角落,让他不能再逃避下去。至于会有什么后果……未来迪卢克要处理的事情关他十六岁的迪卢克什么事。

迪卢克被自己的想法弄得燃起来了,滚烫的温度冲上脸颊。他伸手去摸了摸,脸颊额头确实都一片滚烫,不像是热血上头,更像是着凉发烧后的病理热度。

今天的情绪波动太大了,紧绷又放松,可谓让他身心俱疲,又淋了雨在凯亚家门前吹了久久的冷风,不感冒才怪。迪卢克迷迷糊糊地躺倒在沙发,神之眼的拥有者不常生病,也就意味着能让他们生病,病情就已经很严重了。


等凯亚良心发现摸回自己的房子,迪卢克已经整个人都烧懵了过去。



5.


凯亚提着重新买下的点心,蹑手蹑脚往自己房子走去。过了应激反应被触发的时期,他冷静了不少,越想越觉得跑路的自己过分心虚。当凯亚想起他把人生地不熟的迪卢克一个人丢在了房子里,他更心虚了。

迪卢克是个爱憎分明的家伙,要是他真的讨厌凯亚到不想看见他,根本一开始就不会来找他。迪卢克能来求助,说明是信任他的,就像是大个的迪卢克也会同意他的合作一样。

他干什么要傻愣愣地再去骑士团加班。凯亚在心里唾弃自己。


等他回到自己的客厅,却发现迪卢克蜷缩在他家的沙发,身上披着一件不知道他从哪里翻出来的毯子,因为发烧而难受得直哼哼。迪卢克的脸上已经全烧红了,不需要凯亚伸手去摸就能感受到那股热度。

至少还会给自己翻个毯子盖。凯亚今天不知道第几次叹气,每次遇上迪卢克的事情他就这样。


……


迪卢克艰难地从泥潭般拖拽着他的意识的梦境中挣脱,额头的清凉让他清醒了一点,清醒地认识到他现在到底有多难受。

会回到凯亚家里来照顾他的,只能是凯亚。还算是有点良心,迪卢克意识不清地把脸埋进松软的被子里蹭蹭,那里已经被他的体温浸染,暖和得他想把自己缩小,好让那里的棉花完全包裹他带给他无尽的温暖。

他听见凯亚在无奈叹气,轻轻地唉了一声,任劳任怨地把掉在地上的毛巾捡起来,过了不知道多久,就又有冰凉的触感出现在他的额头上了。

迪卢克后知后觉他刚才的动作会让毛巾掉在地上,乖乖窝着不再动。


他烧懵了,记忆浑浑噩噩的又再次绞在了一起,向浮沉的沙粒,谁都有可能在搅动中浮出水面。他一会儿清楚自己身处未来,一会儿又觉得明天就是凯亚的十六岁生日,一会儿把自己当成未来的自己,应该对凯亚板着点脸。

他还没有陪凯亚过他的成人礼呢!昨天他才答应过的。凯亚会陪着他过,他也会陪着凯亚过。


直到他被凯亚拍起来喂饭,迪卢克都在想着这件事。未来的迪卢克在三年的游历里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可就在他回来,发现凯亚再也没提前过自己的生日后,他开始对这件事耿耿于怀,以至于影响了发烧中的十六岁迪卢克。

十二点闹钟准点开始作响,凯亚隐约记得今天好像是自己的生日,在一个星期前他发现旅行者伙同骑士团的其他人悄悄在给他准备生日派对,他装作不知道,却对日期记忆犹新,就是今天。


迪卢克突然抱了他满怀,发烧时的热度仿佛他在自己怀里开了全功率的火神之眼。凯亚一脸懵地反手抱住自己的义兄,连手里的碗都忘了放下。


“生日快乐,凯亚。”


“还有……成年礼快乐?”迪卢克充满疑问的说出口,又很快口齿不清地否定了自己。“不对,凯亚应该还有两年才成年……”


“可我还欠你成人礼的约定没履行。”


迪卢克的声音低了下去,转换成了平缓而沉重的呼吸声,手紧紧抓着凯亚衣服不放,看得凯亚哭笑不得。


“这是烧傻了啊。”凯亚放不开他,迪卢克的手劲他哪里比得过,任由他抓着自己一只手睡回沙发,他坐在一边陪着自己这个一生病就爱撒娇的义兄。

迪卢克回来后的这些年里,他自己都快忘了自己的生日了,迪卢克也从来没正面祝他生日快乐,家门前那份没有署名的礼物却从未缺席,提醒着他永远会有人记得这一天。


“……这回我收到你的心意了。”


全都收到了。






END


——————

凯子哥生日快乐!!能参加枭羽的活动真是太好了呜呜呜

结果好好的生贺被我写成我的枭羽嗑点集合咳咳咳

接下来大概就是第二天变回大人的迪卢克&凯亚表演一个生日的你追我赶(?)

谢谢大家耐心看完我的叭叭∠( ᐛ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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