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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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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smology

存两张新娃稿💜❤️

是私生,不开团滴,因为是私设狼×雪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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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私生,不开团滴,因为是私设狼×雪狐~

嗐
如何与不太友好的朋友相处 :摸...

如何与不太友好的朋友相处

:摸摸他,让他感受到你的友善()

如何与不太友好的朋友相处

:摸摸他,让他感受到你的友善()

基尔伯特·文音

Verstecke mich und werde eine neue Insel am Sternenhimmel.

Verstecke mich und werde eine neue Insel am Sternenhimmel.

东柏林Lisa

冷酷仙境(二)

“爸爸到哪儿都带我去,就是一去德/国就把我扔下!”


加里宁玩着他的世界地图,德/国被满眼泪水的孩子用脏兮兮的小手狠狠地抠了下来,地图上只剩下一个空空的洞眼。


夜幕降临,群星都睁开了眼睛,加里宁哭得脸都花了,鼻子也红了。托里斯同志和冬妮娅姑姑心疼坏了。冬妮娅姑姑用热毛巾仔细地给他擦着脸,托里斯同志一个劲儿地哄着他:“小加里宁千万别再哭了。露西亚大人如果知道你这么不勇敢,会生气的。大人只去几天,很快就回来……


加里宁最喜欢爸爸,第二喜欢的就是冬妮娅姑姑和托里斯同志。加里宁人生中最早的一幕记忆,就是自己跌跌撞撞地跑在一片绿地上,托里斯在后面一边喊“加里宁”,一边笑着,跑着追他。地平......

“爸爸到哪儿都带我去,就是一去德/国就把我扔下!”


加里宁玩着他的世界地图,德/国被满眼泪水的孩子用脏兮兮的小手狠狠地抠了下来,地图上只剩下一个空空的洞眼。


夜幕降临,群星都睁开了眼睛,加里宁哭得脸都花了,鼻子也红了。托里斯同志和冬妮娅姑姑心疼坏了。冬妮娅姑姑用热毛巾仔细地给他擦着脸,托里斯同志一个劲儿地哄着他:“小加里宁千万别再哭了。露西亚大人如果知道你这么不勇敢,会生气的。大人只去几天,很快就回来……


加里宁最喜欢爸爸,第二喜欢的就是冬妮娅姑姑和托里斯同志。加里宁人生中最早的一幕记忆,就是自己跌跌撞撞地跑在一片绿地上,托里斯在后面一边喊“加里宁”,一边笑着,跑着追他。地平线上是珊瑚似的夕阳,站在远处的冬妮娅姑姑穿着长裙,飘扬的裙摆好像要与夕阳融为一体。加里宁拼命向姑姑跑去,姑姑对他张开了双手。


加里宁一个劲儿地跑,最后在姑姑面前摔了一跤。托里斯赶紧扑了过来,和冬妮娅姑姑一起把他扶起来。他们担心地同时喊了一声“加里宁”。


加里宁!


这是他的名字,它让他的灵魂在夕阳落下的瞬间惊醒了。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出生的,不记得自己为什么从一开始就生活在苏/联大家庭里,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叫加里宁。然而自从这一天,他的两个最好的朋友连声叫着“加里宁”以后,他开始记得一切。他的世界,属于“加里宁”的世界,如伊万的怀抱般温暖的世界,在幽暗的夜里开始转动。


加里宁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车/臣同志和印/古/什同志会认为苏/联大家庭不温暖,会付出被押往西伯利亚的代价来反对爸爸。苏/联是多么可爱啊,大家一起劳动,一起游玩,多么快乐啊!加里宁的生活中只有一件不快乐的事,就是爸爸总是为了德/国丢下他。


加里宁本来应该睡在他的小房间里,但是因为这天晚上临近睡觉的时候,他一直不停地说:“爸爸答应了今天晚上要和我一起睡,给我讲故事的。”托里斯把他抱到了伊万的床上。


“晚安,加里宁同志。”


托里斯温柔地笑着,轻轻地对加里宁飞吻,然后轻轻关上了卧室的门。


伊万的豪华的卧室里只亮着一盏微弱的床头灯,许多角落隐没在重重阴影之中。加里宁想起关于鬼的故事,害怕得大气都不敢出。他想赶紧跳起来,冲进托里斯同志的房间,让他抱着自己睡,可是不能这样啊!他是一个坚定地布尔什维克,怕鬼算什么呢?


“爸爸”加里宁伤心地叫了一声,缩进了被子里。


赤影
(⁎⁍̴̛ᴗ⁍̴̛⁎)( *`...

(⁎⁍̴̛ᴗ⁍̴̛⁎)( *`ω´)

(⁎⁍̴̛ᴗ⁍̴̛⁎)( *`ω´)

西斯卡跑了

【露普/独普】夏日囚徒(1)

“找到你了。”


【一】

落跑甜心们和他们的男朋友们


·剧情庸俗,狗血产物,胡扯为主,不要当真

·主线露普/独普,一开始可能全是独普,露比较矜持所以一时竟没写到;现在或以后可能含有仏英、米英、冷战组、独伊、露中、普洪、奥洪……等等混乱甚至拉郎元素。


·秉持着爱他就要搞他的原则,一言以蔽之:下凡历劫的普爷变成普通人,经历了老婆跟人跑了+离/婚后独自带孩后某一天发现自己的亲弟/弟居然想上了自己,紧接着又发现隔壁伊万老大哥想跟自己发展婚外情的故事。


背景介绍:


第/三/次/世/界/大/战后的世界格局...

“找到你了。”



【一】

落跑甜心们和他们的男朋友们




·剧情庸俗,狗血产物,胡扯为主,不要当真

·主线露普/独普,一开始可能全是独普,露比较矜持所以一时竟没写到;现在或以后可能含有仏英、米英、冷战组、独伊、露中、普洪、奥洪……等等混乱甚至拉郎元素。


·秉持着爱他就要搞他的原则,一言以蔽之:下凡历劫的普爷变成普通人,经历了老婆跟人跑了+离/婚后独自带孩后某一天发现自己的亲弟/弟居然想上了自己,紧接着又发现隔壁伊万老大哥想跟自己发展婚外情的故事。






背景介绍:


第/三/次/世/界/大/战后的世界格局经历了巨大整动,国/家意识体在联合国的一次《有关新世代国际格局发展探讨暨国/家意识体权益保护讨论第九次会/议》文件中全面进入退休模式。

国仍是国,只不过在联/合/国协议框架下全部停止政/治活动,出于政/治均势与国际安全的考虑。

整体而言,大多数国为了尽可能保持自己的生活质量都选择了以原来的身份继续生活,这意味着他们将保留作为意识体时的全部记忆和生命长度,拥有充足的可支配资产,但要在保持对大众的身份绝对保密的框架之内生活。他们不可以拥有真正属于自己的身份文件、不可以产生雇/佣或合同关系,不可以在互/联/网上以任何社交账号留下/任何形式的言/论,也不可以与大众有任何深度的交流——简单来说,在框架之内,他们自由了。


于是,有的国彻底放弃工作,与欧/洲各国的新老派艺术家打成一片,比如罗德里赫;有的国养花种田,在一片深山老林里独自进行古典学研究,比如王耀;有的国吃喝玩乐,天天派对冲浪晒太阳,比如费里西安诺和阿尔弗雷德……

但也有少数的国选择了协议提供的另一种可能性。

他们放弃身份,连同放弃作为意识体时拥有的全部记忆、财产和权利,选择像普通人一样生活。他们将拥有完全不必隐姓埋名的生活的自由,相对应的,也将像普通人类一样,只拥有几十年的生命,在自然老去后作为新生儿重新开始下一次生命循环,直到自愿选择恢复身份或者由当局签署对意识体的紧急调配令唤/醒为止——这样选的国数量虽少,但并不唯一,比如曾经的大/不/列/颠意识体亚瑟·柯克兰,以及曾经的普/鲁/士//东/德意识体基尔伯特·贝什米特。

而你很难说他们这样选择出于的动机是什么。

为了简单分辨,此后联/合/国和各国高层内部将统称保留了意识体身份的国为【活动状态】,暂时放弃意识体身份的国为【沉眠状态】。


 


【后纪元78年,或者说,《有关……会/议》签署的几十年后】


活动状态的意识体们联系似乎更加紧密了。至少路德维希和费里西安诺的关系是这样。

路德维希十分欣赏意/大/利人对于生活的理解,甚至有时感到自己已经要沉溺于地中海浪漫而绵长的阳光。只有很少的时候,或者说几乎少到可以忽略不计的一些没有与意/大/利约会、同时没有科研工作安排的夜里,他会回想起旧纪元里曾同自己共同生活过上百年的另一个国。


国/家意识体们四年举办一次的共同聚会,期间很少有人主动提起那些进入沉眠状态的同伴。他们放弃了记忆,连同几百年作为国的责任,多么潇洒、多么磊落——简直勇敢到让人嫉妒了。如果路德维希与进入沉眠状态的国关系只是普通,大概会真心感慨给出自己的称赞。可惜并不是。简单的“亲近”两字难以概括他与基尔伯特的关系。

——基尔伯特抛弃了他,对,时至今日他大可以对自己如此承认,陪伴了他几个世纪的普/鲁/士抛弃了他,就像亚瑟抛弃了曾纠缠携手几个世纪的弗朗西斯和爱恨交织了几百年的阿尔弗雷德一样。唯一的不同是弗朗西斯仍有爱人和诗歌,阿尔弗雷德仍有玩具和玩伴,而他不再有哥哥了——这话如果被那人听到,大概又要笑话他孩子气。

任何无法通过分享而引起同感的感情都是过于私人的,所以路德维希从不跟人再提起基尔伯特。


 



今年被国/家们笑称为“退休聚会”的派对上,对于俄/罗/斯人主动向他走来碰杯的目的,路德维希丝毫不感到意外。如果没有记错,上次他们谈话还是在几十年/前的退休会/议上,基尔伯特签了进入沉眠状态的条约,伊万愤怒地扔了他的笔,路德维希失态地冲他吼你疯了——如果这也算是谈话的话。

他们的阻挠并没能改变前普/鲁/士国/家意识体的决定,就像那个撒酒疯一样拉着亚瑟·柯克兰打架的法/国人也没能改变大/不/列/颠国/家意识体的决定一样。

于是他们默契地永不提起那一天发生过的事,假装这样的话就没有人见证彼此失败的、狼狈的挽留。只是后来很多次,那个金发的美/国小子邀请路德维希去充斥着身材火/辣的女人的派对上,他还以为自己又要亲眼目睹一次彰显北/美/人开放性观念特色的群/交时,他意外地发现尽管内容与他所想相差不远,美/国的花花公子却变成了跟他一样的看客。


“你是不是也老了?”他试着用幽默的方式问阿尔弗雷德。

“What the F——咳,本hero这是变得更像一个上流社/会的绅士了。”


年轻的国刚说完就他们就都僵硬了一瞬,他注意到这小子不知什么时候终于放弃了用香槟酒杯盛可乐,而是往里面倒上了该盛的酒。他想起来这都是以前亚瑟·柯克兰常念叨他的事。而这阿尔弗雷德也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德/国原来竟在试着与自己讨论幽默。

正当路德维希开始在脑中搜索擅长交际的国们通常在这时该如何安慰别人时,美/国主动打破了尴尬。

“大概就是要上年纪了,不过这也没什么不好的。”

他说完这句话后,路德维希如释重负。他知道自己不必安慰美/国人了,这道理就像当一个直男在你面前女装时你可以用讽刺的腔调跟他开玩笑说他有病但是你有药,然而当一个直男向你坦白他甚至已经为了女装连手术都做完了时,安慰显得不合时宜且多余。这时你能做的只有表示理解。

其实亚瑟和基尔伯特选择沉眠的那天,阿尔弗雷德的表现比他和弗朗西斯正常多了,他似乎只是安静地在坐席上看着,手托着腮,就像在无数次会/议中百无聊赖地消磨时间一样,仿佛随时准备睡着,或者突然站起来打断别人的发言、然后自己侃侃而谈。他直到最后也没有对英/国说一句话,却还记得拉起那个颓丧地坐地不起的法/国人回酒店。

而如今连阿尔弗雷德也承认自己老了。



 

“伊万,好久不见。”路德维希在说完这句干巴巴的见面语后就再不知道要说什么。

“不久,几十年而已。”

“……”

他同俄/罗/斯人果然还是没什么可聊的。他们的不同从他喜欢地中海的温暖、讨厌来自北方的风雪,而俄/罗/斯人喜欢北方的温暖之处、讨厌阳光过度照射就可见一斑。

事实上,进入新纪元后伊万·布拉金斯基的消息愈发得少了,连四年一次的聚会也少有出现。大多数时候大家只是从王耀嘴里听到关于他的只言片语,例如,他找到了一处不错的庄园开始学着种地,又有时竟主动联/系罗德里赫去听了音乐会——俄罗斯人有自己的生活情/趣,这其实并不出乎他的意料,尽管这与路德维希的并不尽然相同。

所以如果说伊万·布拉金斯基跟他路德维希有什么可聊的,其实只有基尔伯特而已。

而这次他为德/国送来了一个提议。

“我想,不应当让那个懦夫再这样轻/松地逃避下去了,不是么?”


路德维希颇有些意外地得知伊万在退休后也仍与自家的情报机/构隔三差五地把酒言欢。对方似笑非笑地把手上的几页纸递给他,“我想你会对这些感兴趣的。”

十二页纸和一枚古老的银色U盘。

俄/罗/斯没有再跟德/国寒暄的打算,转头就离开了。不一会儿路德维希就看见他很快揽过了王耀的腰,露/出一个令旁人颇为胆寒的、软/绵绵的、撒娇的笑。 

……算了,除了基尔伯特以外,估计只有那个中/国的老狐狸才知道伊万·布拉金斯基在想些什么。

路德维希摇了摇头,下意识地瞥了一眼纸上的内容,只是这一眼,连他自己都没有料到自己的手指几乎要颤/抖。

那是他已经刻意忽略了几十年的,有关名为基尔伯特·贝什米特的人类的生活。


 


基尔伯特自己也没有想到自己当人类的第一次居然会死于这样的一种非命。他好不容易活成了快五十的中年男人,儿女双全、家庭和满,不算富有,但也算是靠手艺活盖起了一座漂亮的三层小洋房——路德维希在看着他的影像时不由羡慕那家伙脸上可以长出顺着笑容形状的皱纹的样子——却这么说死就死了。

——啤酒酒醉、支持的足球队输球的一个晚上,贝什米特先生很自然地死于同样激愤的球迷卡车司机带来的车祸。


作为国/家意识体醒过来以后,基尔伯特笑了半天:“不是,这种死法……本大/爷也太倒霉了吧?”

联/合/国的小实习生第一次接待意识体等级的客人,小声问他,贝什米特先生,您现在要回到活动状态吗。

基尔伯特摆了摆手,不了,一想那帮人就脑子疼,还是再继续睡觉吧。

小实习生还是认为如此重大的决定不该被银发男人在笑得肚子疼时如此随意地给出,不由战战兢兢地又确认了一遍,等念完条约长长的两大行德语限定句,问出您确定要选择沉眠状态吗以后,才发现银发的普/鲁/士人已经安静了下来。

“先生?”小实习生轻声提醒对方已经到了应当说“是”的时候。

普/鲁/士人却像是不记得这固定的协议签署流程了一样,出了神,许久,忽然随口问道:“阿西最近还好吗?”

“嗯?您是说路德维希·贝什米特先生吗?他在去年加入了由欧/盟赞助启动的基因研究计划,不过目前应该在假期,德/国的常规度假地点,唔,根据往年的备案,都是在意/大/利。您希望过去看看他吗?”

“唔,这倒不用,本大/爷就是问一下。没事,那罗德里赫呢?”问完以后紧接着他就自己否认了,“哦,不,算了,这样问下去不知要问到什么时候,”

顿了顿,潇洒的普/鲁/士先生再次大手一挥,“那,笔给我吧,该签字了。”


 


这只是一个普通的、简短的视/频片段而已,路德维希在柏林的旧屋里没有快进或者倍速地看完,窗外的夜同过去几百年间的任何一个夜一样风高草长,他在屏幕前看着,视/频一遍遍地回放,液晶显示屏幕发出的投影光怪陆离地映照着他的眼睛,而他就这样听着风声安静地坐了一个晚上。




(tbc)


【哈,看我终于还是交了哪一家的党/费】

【A3更新得多一些,主要是在lof打斜线过审太费劲了】


冰狩

在一切结束前

*不到4k字,似乎已经有很多老师写过这种了,感觉写的很不好,已摆烂,仅纪念我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的关于他们的一点小对话。    


       战斗在持续进行着,从上到下席卷了整栋大厦,没有任何间隙。从大厅、走廊、再到楼梯和地下室,国会大厦的每个角落都在发生战斗,一个房间再到另一个房间。每个房间都变成了堡垒。基尔伯特什么都没有听见,但是他睁开了眼睛,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个熟悉的高个子斯拉夫青年。伊万盯着基尔伯特的脸,缓缓地蹲了下来,很好,现在他们离得更近了,伊万动作这么慢可能是因为...

*不到4k字,似乎已经有很多老师写过这种了,感觉写的很不好,已摆烂,仅纪念我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的关于他们的一点小对话。    


       战斗在持续进行着,从上到下席卷了整栋大厦,没有任何间隙。从大厅、走廊、再到楼梯和地下室,国会大厦的每个角落都在发生战斗,一个房间再到另一个房间。每个房间都变成了堡垒。基尔伯特什么都没有听见,但是他睁开了眼睛,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个熟悉的高个子斯拉夫青年。伊万盯着基尔伯特的脸,缓缓地蹲了下来,很好,现在他们离得更近了,伊万动作这么慢可能是因为他也受伤了,但是隔着沾血的军绿色大衣他判断不了对方的伤势,但是起码他还能动,而不是被几个小时的手榴弹轰炸和机枪扫射成血窟窿,虽然他觉得如果真的那样,这个从小到大各种意义上的怪物也会继续往前走,直到到达他的目的地为止。基尔伯特开始不受控制地想到几百年间某些连他都要觉得闹鬼的场面,不过他残留的理智已经努力让他在几秒钟内回神了,他稍微转动了一下眼珠,不错,自己还没瞎,接着发现对方周围既没有苏联军官跟着,也没有医护兵的影子,这倒是有些出乎意料。

 

        “你在想什么,没人跟着。”伊万声音里的疲惫重到快把他压垮,虽然他还“好端端”地蹲在旁边,好吧,现在他换了个姿势,半个身体都靠在旁边由瓦砾堆积的废墟上,他的脸色很不好,即使他脸上现在什么表情都没有,只是在机械地吐出一个个词语。他在想什么?基尔伯特想着,也许是因为浓烟已经淹没了这栋阴郁的建筑物的每一个角落,什么都看不见,死亡、爆炸物、火药的强烈刺激性气味无时不刻渗透到那些仍然活着的人的肺里,对方紫水晶一样的眼睛也蒙上了一层阴霾,或者说伊万现在很生气,愤怒和憎恨他的所作所为,所以才一个人离开了穹顶,艰难地点着蜡烛穿过堆满尸体的地下室找到了他,准备亲自折磨他再把他带到哪里?

 

        基尔伯特很想叹口气,但是很可惜的是他现在做不到,因为那个被手榴弹轰炸和机枪扫射的是他,他还活着只是由于他那作为…地区意识体的特殊的身份。说真的,他很怀疑他被伊万发现的时候已经晕过去了,是对方给了他两巴掌把他扇醒或者是拿着他的水管(他是真的很喜欢挥舞那玩意)还是枪对着他的伤口来了两下让他清醒过来,于是他们开始大眼瞪小眼地开始无意义的对视和对话,基本是伊万在说基尔伯特在听,基尔伯特想回应也很难做到,他相信他如果开口,可能吐血会比吐字来得更快,虽然伊万也没说几句就是了,基尔伯特知道他们都很累了。

 

         索性一切都结束了,虽说这次和伊万的“会面”非常的唐突,基尔伯特能预料到伊万会亲自来参与这场双方都心知肚明的最后的战役,但是他没有想到对方会知道他也在这,并且亲自把他从地下室翻出来。自从他因为几次顶撞那个新上司被关到禁闭室,即使有几次他根本没在公开场合挖苦嘲讽他说他坏话,再到被丢到形势最严峻的东线战场美其名曰发挥他的作用,基尔伯特知道上面要他干什么,什么都不说,乖乖当一个兵器就够了,他也如他们所愿,倒也不是说他就认同了他们,只是他放弃了。在禁闭室里,可能是无事可做,他开始想他和他的兄弟到底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他以前很少想这种问题,也不是没有想过,只是从来没有想现在这样频繁地想过,而且一旦开始想这种事他就停不下来。为了转换点思路,他开始想他的那些老朋友们,相信他们现在过得都挺艰难的——自从他和他的兄弟用炮火对准他们以后,不管是坐在办公室还是在战地里穿梭,一切都将愈发艰难。当然,最后他也想到了伊万,他们这几年里再也没有联系过,他说不准他对伊万到底抱有怎样的情感,自从他…呃…他兄弟的上司上台以后,自己是否困惑与愧疚过,虽然以前他与伊万之间也经常开战,但是某种直觉告诉他这次不一样,不过伟大的普鲁士从不后悔。所以到底是哪里不一样?人类的进步让争夺与战争更为残酷,那个只用冷兵器能打赢战争的时代再也不会有了,见鬼吧,基尔伯特在黑暗里咒骂道,好像他自己已经置身事外,虽然这永远都不可能。

 

        在俄罗斯的国土上,寒风中基尔伯特只是麻木地指挥那些士兵,教他们如何进攻如何防守,再看着他们是怎么战斗怎么牺牲的。他走在被常年冰冻的大地上,看到那些火光与鲜血,他知道他已无法置身事外,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他一次也没有在战场上遇到过伊万,基尔伯特想松一口气,但是他一点也没觉得轻松。不管怎么样,他和阿西都是兄弟,他已经做好准备承担他所做过的一切,就像这场战役一样,即使基尔伯特还是会为被派到这的党卫军九成都是外籍征召兵而怒火中烧,与意识形态无关,所有在国会大厦里的他们已不为自己的国家而战,一切都是为了挽救自己的生命,因为对苏联人来说,罪孽深重的党卫军没有投降的选项,他们也不希望得到俄国人的怜悯,只想坚持到最后,与那些受伤或垂死的战友并肩作战,向每一个挺身而出的苏联士兵开火。

 

        “我们的事业是正义的,胜利是我们的。”伊万终于再次开口了,他轻轻地说道,“我能听到很多人都在欢呼,很多人都在哭泣,但是他们心里都在想这这句话。”他露出了一个笑容,“当我们重新取得战事主动权,上面开始降低民族主义口号,宣布战争的最终目的是消灭法西斯主义,而不是民族主义式的‘向德国人民复仇’…”他的尾音消散在充满硝烟味的尘埃里,接着他又凑近了一些,基尔伯特毫不怀疑他想掐住自己的脖子,伊万又笑了一下,他的表情终于不再僵硬了,回到了基尔伯特所熟悉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上,“…我知道,我知道…但即便如此,我们的士兵依然由于家乡被蹂躏的愤怒想向你们的人民复仇…我可全部都能听见呢…”他伸出手触碰到基尔伯特的颈动脉,他能感受到微弱的跳动,即使基尔伯特真的看上去快死了,客观来说他们都知道这不可能发生,但伊万有一种说不上来的莫名的恐惧。虽然他们已经四年没有联系了,局势也在千变万化,但是他能想到基尔伯特和他那个宝贝弟弟的上司,那个疯子真的就会把基尔伯特留在这里,他一边觉得愉悦得想笑出声,为基尔伯特遭受的那些痛苦,这是他应得的,一边疯长的恐慌吞没了他,伊万在这里找到了基尔伯特,这说明了什么?为什么他弟弟不在这?伊万心中的愤怒爆发了,不仅是为基尔伯特在战争中所做的,也是为这个由基尔伯特自己导致的悲惨下场,他为什么老是不长记性?几百年前就警告过他…伊万终于如同对方料想的一样狠狠地掐住基尔伯特的脖子,换来了几声苍白破碎的咳嗽声。伊万知道,现在对方确实是死不了的,但是当伊万盯着他瑰丽的红眼睛看的时候,那些张狂全部都不见了,伊万只看到了一片混杂着干涸的血的废墟,这个认知让他在愤怒的火焰中燃烧的心迅速地结上一层冰,于是他松开了手,他们之间再次陷入缄默。

 

        伊万想着这几百年间他们的打闹和争斗,不管基尔伯特是否站在胜利的那一方,伊万都从未见过这种表情出现在他的脸上。即使在十八世纪,他们都处于争夺土地与权力的漩涡中,整个欧罗巴都可以说是一团糟,互相欺骗或者胁迫,利用完再出尔反尔撕毁条约再常见不过了,所有人已经认识到几乎每个人都无法逃离这样的选择和命运,只是伊万每一次,每一次他都会产生情绪,有一次他终于没有忍住把基尔伯特暴揍一顿,他们心里都清楚这是君主的决定,于是对方也奋起回击,他们互相扭打在一起,就像他们结盟的时候一样因为一点小事意见不同而争吵,但是他们从未停止过交谈。伊万觉得他与基尔伯特这样相互帮助又相互背叛的日子应该会继续下去,他也想让它们继续下去,他甚至觉得他们两个都是某种意义上的怪胎,他们也是是永远的朋友和敌人,但是现在看来,基尔伯特似乎不想继续了。

 

        伊万不知道他能说些什么,从他们第一次不太美好的相遇开始,基尔伯特就像一柄剑一样锋利,像一柄剑一样随着他们的统治者的想法而四处征战,用尽全力征服他们到达的、甚至是盯上的每一块土地,等到他有能力做一位执剑人的时候,他却依然为了人民和土地而战,他像爱所有普鲁士的人民一样爱着他的弟弟,仅仅只是因为那是他的人民想要的,他为他的金发碧眼的兄弟,也是他新的王——德意志帝国,扫平了一切障碍,背叛了所有他能背叛的人。人们提起德意志就会想到普鲁士,但是他永远也不能代表他弟弟坐在那个位置上,他仿佛不效忠一些什么、不为了某些伟大的理想奉献他自己就无法活下去一样,只要有什么在指引他,他的笑容就会永远锋利,眼睛里的光芒就像太阳一样耀眼,而现在基尔伯特就像失去了所有一样躺在那,可能在他那位敬爱的大帝去世以后,他们偶然谈到他,伊万会在基尔伯特的脸上短暂地见过那样暗淡的神色。

 

       “我是否应该恭喜你,基尔,你亲爱的弟弟终于学会了你之前一直教不会他的东西。”让伊万不说一句讽刺他们兄弟俩的话似乎比让他忍住不暴力对待基尔伯特更加艰难,躺着的人听到这一句后眼睛里终于有了一点光亮,看吧,不管路德维希对他哥哥到底是什么态度,也只有他能让基尔伯特有那么一点反应了,那点被伊万压下去的愤怒又窜了出来,实际上,他心中的绝望也越来越多了,虽然他会把基尔伯特带回去,他和他兄弟的处理方案还没有决定,也无法预料所有参与这场战争的他们的上司们会将他们带向怎样的未来,但是在伊万眼里,基尔伯特似乎在对他挥手告别,甚至没有看向他,也没有说再见,基尔伯特说他要去琥珀宫了,明明是他送出的礼物,在长达几百年后却被他自己毁了,所以他要去寻找它们,但是就算他找到所有丢失的琥珀他也不会再回来了。伊万需要给基尔伯特一些什么东西才能让他继续活下去?给他土地、给他人民、给他军队、给他能让他继续效忠的新的王、甚至给他新的名字…有了这些,普鲁士会回到它如同欧罗巴上空划过的最耀眼的流星一样辉煌的时代吗?伊万只是思考了那么几分钟,便又露出了那副仿佛马上就要有人因此遭殃的笑容,他敢肯定基尔伯特会恨他的,即使基尔伯特得以继续活下去,但是没关系,因为他相信基尔伯特一如既往地讨厌他这个北方的大家伙,再多一点恨伊万也不介意,只要他能活下来,就算是为了他的弟弟,他也最好是蚕食着这点恨意再次强大起来。伊万耸了一下肩,随即把又昏迷过去的基尔伯特抱起来,一步步走向他们的营地。


东柏林Lisa

冷酷仙境(一)

露普旧文重发,DDR系列

设定较为奇特,请慎重

PART 1 1953

“加里宁乖,你是俄/罗斯人还是德/国人?”

伊万家那张俄/罗斯帝国时期供所有附属国聚餐的长桌子上摆满了加里宁格/勒喜欢的食物:肚子里填满水果的烤鸡、鲜红的腌鱼块、热气腾腾的炖牛肉,甜甜的核桃派、奶渣饼,还有小加里宁每次都喝个没完的娜塔莎姑姑做的杂拌汤。

小加里宁被伊万抱到一张高背椅子上站着,他一览无余地俯瞰着桌上的五彩缤纷。他悄悄地咽了咽口水,然后仰起脸看着伊万,清明的眼睛像真正的紫水晶一样动人,流转着宁静的光泽。

似乎对伊万这种令人鄙夷的“威逼利诱”感到不满,加里宁把头一偏,不看伊万。

伊万一脸温柔的笑容,......

露普旧文重发,DDR系列

设定较为奇特,请慎重

PART 1 1953

“加里宁乖,你是俄/罗斯人还是德/国人?”

伊万家那张俄/罗斯帝国时期供所有附属国聚餐的长桌子上摆满了加里宁格/勒喜欢的食物:肚子里填满水果的烤鸡、鲜红的腌鱼块、热气腾腾的炖牛肉,甜甜的核桃派、奶渣饼,还有小加里宁每次都喝个没完的娜塔莎姑姑做的杂拌汤。

小加里宁被伊万抱到一张高背椅子上站着,他一览无余地俯瞰着桌上的五彩缤纷。他悄悄地咽了咽口水,然后仰起脸看着伊万,清明的眼睛像真正的紫水晶一样动人,流转着宁静的光泽。

似乎对伊万这种令人鄙夷的“威逼利诱”感到不满,加里宁把头一偏,不看伊万。

伊万一脸温柔的笑容,把加里宁转过来面对着自己。

多么可爱的小加里宁啊!耀眼的银发,匀称的身段,和小基尔一模一样的面容,只是眼睛是和伊万一样的紫色。

“小加里宁,回答我好不好?”伊万露出了企求的神情。

加里宁脸上隐隐流过一丝忍俊不禁的神情。他终于开口道:“俄/罗斯人!”

“加里宁乖!”伊万狠狠地抱住抱紧加里宁,顺手撕下一大块烤鸡,塞到加里宁手里。

加里宁一边啃一边说:“我不是为了这个才说我是俄/罗斯人的!”

“我知道”伊万爱怜地看着坐在自己膝盖上的加里宁,用手擦了擦加里宁嘴边的油渍,“小加里宁是苏/联所有地区里最忠心的。”

“如果车/臣和印/古什有小加里宁一半忠心就好了。我又哪里需要把他们押上火车,送到西伯利亚去呢?”

小加里宁专心地嚼着鸡肉,细细品尝着每一丝还能嚼出来的肉汁。仿佛有一滴水落在他的头上,他却完全注意不到。

“爸爸”

“哎”

“你为什么老是问我是哪国人呢?”

伊万低下头,贴在加里宁耳边说道:“你的辖区里总有些老年人会和你胡说八道,说你应该重视自己的一半德/国血统,他们会指给你看,说这里那里的建筑是德/国风格的,甚至说你就是一座德/国城市……”

伊万说着,越发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了。

“是有人这么说,可是我从来没有在意过啊。”

“加里宁一点也没有在意过吗?”伊万盯着加里宁,加里宁的紫色眼睛清澈见底,几乎让他想流泪。

“我只知道我的爸爸是伟大的苏/联,我当然是苏/联人了,就算有德国血统又怎么样,管他的呢。”

 

加里宁说得一板一眼,认真极了。

伊万愣了一下。

“加里宁有没有想过妈妈呢?”

“你不是说妈妈是个德/国/法/西/斯,1945年生下我以后就死了吗?”

“是这样的呢。”

“既然是法/西/斯,就算是妈妈又怎么样?我又没见过她,怎么会想她?”

“那加里宁一点都不想要一个妈妈吗?”

“一点都不想。”

“那……加里宁喜不喜欢爸爸呢?”

“你不要问这个问题了,问过一百多遍了!”加里宁瞅也不瞅伊万一眼,只顾着舔已经啃干净的鸡骨头。

伊万笑了笑,把骨头一把夺走,扔进了垃圾桶,然后撕了另一块肉塞给小加里宁。

“我最喜欢你了,说了那么多遍,你还问。”加里宁捧着鸡肉瞪着伊万。

“小加里宁再说一遍嘛。”

加里宁眨了眨眼睛,把鸡肉放回盘子里,然后出其不意地伸手搂住了伊万的脖子,在伊万脸上亲了一下。

“我最喜欢你了,蠢熊!”

“怎么能管爸爸叫蠢熊呢?”伊万道,可是无论如何都不是责备的语气。

 

加里宁不说话,继续津津有味地嚼着多汁的烤鸡肉,不时抬起眼偷看紫色眼睛湿湿的,盯着远处看的伊万。远处是一排排长窗,幽光像鬼魂一样在长窗上流连着。

这时1953年夏天里的一个上午。一大早,加里宁就看到托里斯同志、爱德华同志、莱维斯同志,还有乌克兰姑姑他们聚在一起议论纷纷,谈论着柏/林发生的一切,说东/德的工人怎样不堪乌布利希的压迫,亚历山大广场上怎样人山人海,人们怎样叫着“乌布利希下台”,“德/国统一”,“俄/国人滚蛋”……

伊万看到加里宁呆呆地看着同志们胡说八道的样子,忽然怒从心头起,对众人喊道:“都给我闭嘴!”

伊万用手臂夹起加里宁,把他带到了宴会厅。伊万已经通知所有的同志中午十二点在那张长桌子上进行沉默的会餐。会餐之前、会餐之中和会餐之后都要沉默,尤其是对最新的时事。

虽然加里宁已经把烤鸡吃得残缺不全,会餐还是按时举行了。会餐之中沉默极了,除了最小的加里宁有时会不小心让刀叉碰到盘子上,发出叮当一声,整个餐桌上其他的声音是一点也没有发出的。

伊万下午就去了德/国,没有带加里宁。

 



Cosmology
Eat me. 约了张《蜜月》...

Eat me.


约了张《蜜月》中写到的基尔伯特在柏林公寓中吃麻雀尸体的插图稿子~

Eat me.


约了张《蜜月》中写到的基尔伯特在柏林公寓中吃麻雀尸体的插图稿子~

Cosmology

【露普】霜糖蛋糕·06

我流学院塔《玻璃糖纸》后续

叙事形式为伊万的日记

*本章有一些粗俗的语言(。


    Day 6


    基尔伯特说想露一手,他要试试我们这小房子中的炉灶到底好不好用,非要拖着我去超市购物。我认为没必要,因为我们只在当地停留三四天,在外面解决伙食就可以了,但基尔伯特又说,钱不是从天上飘下来的,他没有抢银行的本事和胆量,照我们这样花费下去,很快就要把车也变卖了。车不是我们的,卖了也就卖了吧,但我对玛丽亚生出了点感情,于是闭嘴不说话。确实,最近花钱如流水,没什么节制,修车用掉不少,还租了辆......

我流学院塔《玻璃糖纸》后续

叙事形式为伊万的日记

*本章有一些粗俗的语言(。


    Day 6


    基尔伯特说想露一手,他要试试我们这小房子中的炉灶到底好不好用,非要拖着我去超市购物。我认为没必要,因为我们只在当地停留三四天,在外面解决伙食就可以了,但基尔伯特又说,钱不是从天上飘下来的,他没有抢银行的本事和胆量,照我们这样花费下去,很快就要把车也变卖了。车不是我们的,卖了也就卖了吧,但我对玛丽亚生出了点感情,于是闭嘴不说话。确实,最近花钱如流水,没什么节制,修车用掉不少,还租了辆摩托,更付了四天房费。我的屁股还有点金贵,其实我根本不想住青年旅社,有十六个人挤在一起、还要共用同一个洗手间。我以前可以,在没有基尔伯特之前完全不介意,闭眼就能睡了,但现在早已不行!我被宠坏了,我开始提要求:起码要有个浴缸,还要有个沙发。

    沙发不是用来坐的,是用来当靠垫的。我喜欢坐在地上,最好铺层长毛地毯(很难清洗,我知道),头微微向后仰着,嘴巴张开,等基尔伯特剥好橘子放到我舌头上。他会把白线都给去了,然后一瓣瓣分好,橘皮中爆出的香味就把整个室内都点亮了。他指尖有些湿,黏黏的,是破开膜瓣的橘子果肉残余下来的汁水,富含维生素C,舔干净我就很难被感冒病菌侵入体内。这是我梦寐以求的未来生活,现在大概就体验了三分之一吧!

    这个租来的小房倒是有个浴缸,很小,我还是更喜欢祖父母家的浴缸,因为基尔伯特那会儿还能挤进来呢。现在他完全不行,只能恼怒地坐在湿滑的边缘看我享受,而我还是那副差遣人的老样子:给我上两颗无花果来,再配一杯香槟。幻想很高级,现实很杂碎,基尔伯特丢给我包蜜饯,外带一罐根本没冰起来的无糖可乐。无糖的!狗都不喝。汪汪汪,我是贝什米特先生最忠诚的小狗。

    超市应该在火车站附近,这是基尔伯特在地图上看到的,我们扣好头盔就骑着新摩托往那里冲。基尔伯特擅长发现一切有迹可循的信息,他在公寓楼的自助前台那里从无数过时旅游手册中捡到份真正有用的城镇地图。虽然是手绘的简易版,部分手写体我们俩谁都辨认不清,但还是可以根据十几年积累下的经验找到我们所需的场地。商场、超市和加油站。

    基尔伯特快速把那些地方圈出来,除了靠近公路出入口的加油站外,其他商店均沿着中心火车站向外辐射开,与我们共同家乡的那小条贫瘠商业街道相比,这里可谓如蜘蛛八脚般错综复杂。我很满意,因为我需要去买点衣服,还记得被基尔伯特烧掉的那几件织物吗?是我当时放在他房间衣橱中为数不多的换洗衣物,现在,内裤和袜子的数量都岌岌可危,因为我们俩谁都不想手洗贴身内衣,不过,公寓地下室有个洗衣房,我们可以去那里拯救下还没被我们扔掉的衣服。不会再捂到发馊了,但我有点不开心基尔伯特居然不喜欢我沾在衣服上的体味。

    为什么没有把餐厅圈出来?因为基尔伯特的省钱大计,我们连快餐店都忽略了。

    暂住的这个公寓楼是由老式民居改造而来的,中介给我们的是三楼的房间,穿过层叠又永无止尽的防火门和蜿蜒曲折的螺旋楼梯,才能真正到达。说是三楼,实际是二楼半,在这个总共也就四层的小楼里,居然还有台运行良好的电梯!

    我给你形容下那电梯,萨沙,保准你会大吃一惊。我没见过这样的,基尔伯特也没见过,我们前天晚上研究了一会儿,直到前台即将下班的服务生帮我们解决了问题。昨天我们就依样画葫芦,模仿着记忆中该有的动作:用力拉开铁丝门,走进仅供两人并肩站立的狭窄电梯,用力拉上铁丝门,然后摁下相应楼层的按钮。它甚至都不是封闭的,这种古董大多会出现在特定的博物馆,或者仅存于照片上,没想到我还能有幸被年纪可能比我死去爸爸还大的电梯载上一程。那天帮我们拉开铁丝门又关上的服务生说什么来着?噢,是了,他说:“这老头子以前还需要手动拉升降杆,不过我老板前两年给他装了电机、通了电,现在方便太多了。”

    基尔伯特跟我咬耳朵,说:“其实我觉得手动的更有意思,想想就很酷。”

    拜托,基尔伯特!任何机械装置到你手上,三天内都会报废!他太活泼、好奇、灵活的大脑飞速运转,不过搞清原理之后他又能飞快给你按照原样拼接回去——且比之前运行还顺畅。只是没有这么多时间给他试错、练手,我们也没这多么钱支付专业维修费用和额外赔偿款项。二楼和三楼之间的夹层,二楼半,服务员特意叮嘱我们在二楼下来,切记要把自己扒拉出电梯。然后需要走一段楼梯,第一道防火门开在楼梯中间,斜着的,且入口很矮。两只脚都踩不到一格楼梯上,完全没有平衡可言,可能设计初衷就是要特意让人感到不适和别扭吧。一次仅能进一个人,我跟在基尔伯特身后,接下来的每次出入,我的额头必定会撞到门楣。

    这里装个防火门,不对,这里开一个通往更多房间的通道,等有火灾的时候真的能确保每个人都成功逃生吗?我着实怀疑,可就在我分心的空隙时间里,基尔伯特已经钻到非常远的前头了。我就说嘛,他非常喜欢这种值得探索的地方。

    “这里以前可能是给佣人住的。”他这么推断。

    “给你这种小女仆还是等级太高了点。”我拿他打趣,并迫切地想看他穿一套黑色的女仆长裙,然后系条白色围裙。很古典,也很适合他。

    待低头弯腰穿过段不怎么长的走廊后(似乎开在墙体中间,我始终没搞明白结构),一扇防火门;紧接着就不用那么佝偻,但还有一两扇门;然后到达一个陡峭又呈螺旋型的楼梯,比普通长度折少一半,拾阶而上的尽头才到达我们用低价租来几天的房间。

    我得出结论:这里跟杀人城堡没什么区别。

    或许此地发生过凶案呢,我同基尔伯特分析,他兴奋来劲儿,在走廊和楼梯上来回查看。看那些斑驳脱落的墙纸,看翘起来的地板,看踢脚线上积攒起来的灰尘。但最后我们还是一无所获,因为房东早把这里装修过了。但基尔伯特还是指着墙纸上的污渍不依不饶:“这块就很可疑,像血液残留的痕迹。”

    “有可能只是那个笨手笨脚的服务生端着盘子的时候把汤洒了呢?或者是之前某个住客把微波炉热好的肉酱面泼墙上。”我用脚尖踢踢走廊地毯上凹下去的一块,“这里有个不平的坑,不当心就会把人绊住。”

    “不不不,我觉得就是血,拿手枪抵着脑子那么来一下,血向上飞溅。”基尔伯特不停比划着,竭力想要说服我。

    他用食指和大拇指模拟成手枪,压在自己的颞部,随后扣动扳机。像真有这么回事,枪声仿佛就在我耳畔响起,而我猛地大叫一声,还没等大脑反应过来,身体就先冲出去把基尔伯特扑倒在地。我们俩当时滚作一团,毫不夸张地说,是真的在走廊上滚了一圈,可能是我的体重和下意识的动作带动着基尔伯特一起,直到惯性让我们撞上不知道为何要摆在过道上的边桌。上面的花瓶摇摇欲坠,我想伸手去接,但迟了一两秒,便眼睁睁看着那个花瓶摔在不远处。没碎,而且万幸的是,里面插着假花,因此没有水和泥土让事态变得更加糟糕。基尔伯特就在我身下笑得合不拢嘴,我恼怒地跨过他已经凉透的尸体,径直上楼打开房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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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BC-

冰湖打捞工作小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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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边两只是在开团预售中的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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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在

关于另一个世界意识体的这档事(六)

土豆兄弟的设定采用本家同居的设定,私设aph中当一个国家灭亡时意识体可能变成人类,也可能像土豆兄弟一样。


  在两位美国吃了英国们做的菜,送进医院后,各国意识体也各回各国了。

   德看着坐在自己眼前的两位意识体有些尴尬,眼前金色头发的男人似乎跟自己一样是德国的意识体,另一个银发的男人却说自己是普鲁士的意识体——已经灭亡的国家的意识体。论谁面对顶着自己太爷爷名号,并且应该在天堂的国家都会有些尴尬。

   最后德还是没忍住,向基尔问道:‘贝什米特先生,你说你是普鲁士的意识体对吗?可··...

土豆兄弟的设定采用本家同居的设定,私设aph中当一个国家灭亡时意识体可能变成人类,也可能像土豆兄弟一样。


  在两位美国吃了英国们做的菜,送进医院后,各国意识体也各回各国了。

   德看着坐在自己眼前的两位意识体有些尴尬,眼前金色头发的男人似乎跟自己一样是德国的意识体,另一个银发的男人却说自己是普鲁士的意识体——已经灭亡的国家的意识体。论谁面对顶着自己太爷爷名号,并且应该在天堂的国家都会有些尴尬。

   最后德还是没忍住,向基尔问道:‘贝什米特先生,你说你是普鲁士的意识体对吗?可·····可普鲁士已经·····灭亡了,可为什么你·······’德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基尔打断了。

  ‘本大爷之前说过了,现在我属于德国的一部分。对了,你们这的话跟我们的情况一样吗?’

   德顿了顿说:‘完全不一样呢,贝什米特先生。两位的关系意外的和谐呢,我们这国家要是灭亡的话就会完全消失呢。’

   ‘所以,你的········’路德本来挺生气别人谈起普鲁士灭亡的事,因为当柏林墙倒下之后,祂差点失去了祂的哥哥。但听到这个世界的意识体,是真的会消失以后,心里也渐渐平静下来了。

   ‘嗯,我的父亲他们已经消失了。这就是我们这个世界国家灭亡以后,意识体的命运。’在德说完以后,路德无比庆幸自己不是这个世界的意识体。要知道祂可不希望自己的哥哥永远消失。

   在一阵尴尬的沉默后,德接到了要去开会的信息,所以就和芋兄弟一起赶往的华盛顿。

    

    本田菊和日一起回了日本。一路上日的眼神一直再往本田菊的脸上飘。本田菊:‘日先生?在下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没有,私密马赛本田君,我有些好奇另一个世界的自己罢了。’日如梦初醒般的回答道。

   本田菊点了点头表示理解。毕竟他也是很好奇。

   正在日的嘴一张一合想要问些什么的时候,本田菊就接到了路德的消息,说是要去华盛顿开会,英国们已经找到了回去的方法。

   至于为什么没有人通知日······懂都懂。(bushi)

   

   在正在中国和茶的瓷耀两人也接到了消息。

   在俄罗斯互相对峙的俄和伊万两人也同时收到了消息。

   要是说瓷和耀的氛围就是清新友好型,那俄和伊万间就是火药冲突型。两个人互相看着彼此,伊万还是那副笑嘻嘻的样子但眼神已经完全冷了下去,俄不耐烦的摆弄着自己的伏特加酒瓶。

   要问为啥的话,还是因为俄想先去找瓷但伊万却想去柏林找基尔伯特。

   好在最后去华盛顿开会的消息打破了两人间尴尬的氛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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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考完了,简单的更一下?

接下来我要开始搞雷人cp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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饮酖止咳

【6+2=8】非叙事性记忆·A面

.第三篇 18:00-19:00

.国拟×非国拟,算是国与人的交织

.后日谈见小号沙之书


A面


.含平行世界的异体,国拟×非国拟


基尔伯特对比着看一份真理报和一份柏.林日报。他反复地阅览它们,瞪大红眼睛,连最边角的寻人消息都不放过,手边烟灰缸里揉烂的烟头吐出一缕烟雾,最后连烟雾都消散了。

伊万放下一搪瓷杯的水:“可以了。”这算平时的下班信号,一般来说,此刻会赶紧站起来溜走的基尔伯特根本没理睬他。


伊万想瞟一眼报纸的日期,在沙发四边努力探头,用尽了各种角度偏头还是没看清那蝇头小字。他笑出来,...

.第三篇 18:00-19:00

.国拟×非国拟,算是国与人的交织

.后日谈见小号沙之书


A面

 

.含平行世界的异体,国拟×非国拟

 

基尔伯特对比着看一份真理报和一份柏.林日报。他反复地阅览它们,瞪大红眼睛,连最边角的寻人消息都不放过,手边烟灰缸里揉烂的烟头吐出一缕烟雾,最后连烟雾都消散了。

伊万放下一搪瓷杯的水:“可以了。”这算平时的下班信号,一般来说,此刻会赶紧站起来溜走的基尔伯特根本没理睬他。

 

 

伊万想瞟一眼报纸的日期,在沙发四边努力探头,用尽了各种角度偏头还是没看清那蝇头小字。他笑出来,捻起报纸的一角:“不要担心,能看见的内容都被清扫过,没有什么脏东西啦。也看不到对你很有价值的东西。”

 

……咦,往常的基尔伯特早就把这视作挑衅,“哈?!(你说什么?)”地瞪过来了。

反复被无视的伊万感到不快,他把手指全部收紧到手心,这样就狠狠地揉皱了大半张报纸。基尔伯特没法继续看了。

 

基尔伯特没法看报纸,竟然转过脸来认真地看着他,有光隐隐在眼底晃动,伊万实在觉得奇怪,伸手捏住基尔伯特的下颌反复检查,没有异常,口腔里也没藏什么,对面藏东西的台灯也似乎没有移位,仍盖着一身厚厚的灰尘。

 

那就是又在低烧。伊万扯掉手套,本想直接触碰基尔伯特的额头,但还是恶意地选择了抚摩基尔伯特的脸颊。

基尔伯特闭上了眼睛,居然轻松地笑了。

在反应过来之前伊万的手指仍流连了一会儿。微凉的肌肤和一点点胡茬。而他还是赶紧抽回了手,遽然生变,他害怕有诈。

总之,基尔伯特没发烧,没搜出东西,只是表现怪怪的。

 

基尔伯特推走椅子站起来,伊万反而坐下了,他要看基尔伯特闹出点事来。也许那样……

 

基尔伯特只是要拿背后的一些纸。“去听吗?列大的学生乐团,有名指挥家海金莅临。我们悄悄溜进去。”说出俄语人名时他忍不住挑眉。

“可以啊。下个月?”

就说这个?倒是有查到,基尔伯特之前匿名资助了几个学长笛小提琴的学生,款项很小,着实是心血来潮,伊万也让手下不用继续理会。

反倒是基尔伯特,真的长了一张会主动去听音乐会的脸吗?莱维斯和爱德华都去得更多点。伊万宁愿相信他资助了一些死板博物馆和军校类的。

 

“好啊,下个月就去。”基尔伯特的目光飘远,飘向不存在的地方。即使有假期,在俄.罗.斯也没有这种安排哟~~到演出日期伊万不来阻拦也总会被上司横插一脚的,习惯了的大家只是拿口头许诺麻痹自己。

“真的要一起去吗?开会呢?”

基尔伯特跺一跺文件堆。

“真~正~的。”

他努力在弄得凌乱了,但伊万还是能够轻松从中抽出想看的内容。托里斯一直都想尽各种办法,暗示到明指文件桌面种种,放得太过整齐对他们都没有丝毫好处。矛盾的是,除了德.国.人谁都没听进去;一般人明明不用刻意摆放便能把东西搞乱的。

 

那就把一直头疼的会议安排在乐团演出这天,伊万快乐地决定了。到时候他去剧院后台亲自堵截这开小差的家伙,再慢慢一起走回去。管它开会呢。小基尔他就这点好,溜号和工作都说到做到。

 

 

“今晚上你有安排?”走神间,基尔伯特显然收拾好了。

回去和娜塔莉亚一起吃晚饭要付出相应的代价,宿舍里收音机坏了冷清得要命,这个月去酒馆后厨第五次被抓住了再去偷喝会被上司训斥,公园里那个废弃喷泉边已经没人去了……结冰的河里,鹤们和鸭子们也飞去南方了。

 

如果真的有什么能做的事的话,想必他也不会跑过来看基尔伯特。

 

他伸出双臂,基尔伯特似乎下意识地前倾了一下,他把基尔伯特的头用力揽进怀里,掌心反复揉搓着基尔伯特后脑刺刺硬硬的发茬和耳朵。那耳朵很快被搓得又红又烫。 

他想和基尔伯特说说话,可是没什么可说的。心里一扯一扯绷得紧紧的。

 

“坐好吧。”基尔伯特在他怀里说。伊万把基尔伯特放开了。

站直的基尔伯特揉了揉腰,打量着坐着的伊万和椅子扶手,像是下了某种决心。

“喂,把椅子退后点。”

 

伊万照做之后,基尔伯特拎起了伊万大衣的半片,像是拉上浴帘一样窝进了里面,只是横亘在身下的不是浴缸而是扶手和伊万的腿。想必很不舒服。

今天的基尔伯特也太奇怪了。被死死压在椅子上已经没法追究,何况躲在大衣里的基尔伯特把右半片大衣拉得遮住上半身,脸也紧紧靠在胸口,两人份的心跳挤在伊万的胸腔里和耳朵里回荡。

基尔伯特又调整了一下姿势,舒服地(也许并不舒服)蜷缩起来,两脚上下空蹬几下,终于弄得椅子吱呀作响。

 

像是紧贴主人的狗。伊万想。

 

无言的空气流过,挤在一起还是无法摆脱空房间里钻进衣缝的寒风,其结果是打出一个很逊的巨大的喷嚏。基尔伯特在大衣里啧了一声。

 

他熟知忍耐着的基尔伯特。

他熟悉沉默着的基尔伯特。

 但是该拿[此刻的]基尔伯特怎么办好呢。

 

„伊万。“

“伊万。”

从何处遥遥地传来呼声,仿佛火车甩尾驶远之后仍沿铁轨隆隆回响的模糊的呼声。对于目的地被风化剥蚀的印象那想得头痛的回忆。

 

 „伊万。“看不见基尔伯特的表情,但他只伸出手来抚摸伊万的脸。

„伊万。我要给你讲一个地方。能好好地听我讲吗。“  

„那是个你听起来怎样都无法置信的地方吧。那是一所大学,还算不错的,排名靠前的。操场很大,台球室和社团活动室很赞,海边的风景很好,但有的教室座位太窄,时间长了没粉刷墙皮剥落,厕所背后也有漏水的地方……听起来莫名其妙的,我也想尽量说明,但是脑子里的一切都变得很模糊呐……“

他在大衣的覆盖里深深叹了一口气。

„总之,我在那里读机械,你也是,会议室里那群老混蛋们都是……大家在模拟联.合.国和戏剧社里认识的,但是我没有想到我们会在真的会议室里,天花板高四米的会议室,瓜分我的会议室,法警架起录像机的法庭,地上不见一粒尘土但是吐出肮脏的地方。不,我穷尽毕生想象力都不……“

基尔伯特轻轻摇着头,鼻尖和睫毛擦过伊万的胸口。„讲得顺序乱了。但是,你能想象吗,我的寝室刚好和你在同一层,阿尔弗雷德那小子在斜对角的那栋,爱德华是我室友……弗朗吉住下层,经常不在校,把所有香槟都塞在你屋的冰箱里……那个少爷常迷路到法学院去,竟然掉到一层的常春藤棚子里,为了拔他出来爷还偷了校工的梯子……路德维希他……“

 

基尔伯特自觉闭嘴了。伊万听到他咽唾沫的咕咚声。为了重新开口挤碎词汇而从口腔内部挤出的湿润黏糊的细小声音。

„我俩也还是很好嘛,逃课去逛游乐园和地下设施的废墟,我把你从满是青苔芦苇的水车滑道里捞起来,你还画速写来着;还半夜偷偷溜进没开放的艺术馆,去登山,你叫我看很远的海和云……“

„总之,大家都……虽说现实的关系也其实并不坏嘛,但我们所有人竟然可以一起喝醉了走在街上散步,什么也不用担心。普通人也不会挨饿,街上跑着更好的汽车,楼房更高,并没有那么多导弹和剑拔弩张,连暗流都没有,也没有那堵墙。谁想去世界上的哪里都可以……“

„没有那么多可以用来担忧的事……“

 

伊万缓慢地抬起头来。阴天的黄昏的黯淡的房间里,风从有点朽坏的木窗框漏进来,鼓起窗帘,台灯滋滋地响着,镇纸下大量的手写文件,总是断墨的钢笔滚到另一边了。肖像上的大人物在阴影里伟大地和蔼地微笑着。

而在他们的脚下,在大概几百公里的距离内,就埋藏了紧急避难设施,躲避每一颗能使每个人几秒内燃尽的,只剩投射在墙壁上的炭黑身影的弹头。

……不,也许基尔伯特根本不清楚两者的具体地点。伊万想。

 

但是他把手伸进大衣下,仅指尖用力按住基尔伯特的脖颈。软骨在压迫下滑动,基尔伯特的皮肤怎样都会比他的手指暖和一点。

他让食指停在对方的喉结上。

„离谱吧?我把自己说得都想笑了。像是高烧时做的怪梦对吗。”

话语带来确定无疑的震颤。停留在指尖的震颤告诉伊万,基尔伯特确实说了以上这些话,没有任何误听。

“……嘿,轻点。”基尔伯特抵住伊万的手。“别紧张。你可以不信我。”

信与不信,横亘在伊万面前的,是陌生世界的庞大体积,比初次听说遥远的海洋彼岸的大片土地更离奇,更无法理解。

“我……那,我,我们的理想——想要的那个世界,他们实现了吗?”

“当然。”

 

颤栗也从指尖传导进入伊万的声带。他听见自己哽咽的,声调摇晃的疑问,也听到基尔伯特毋庸置疑的肯定回答。

它实现了。

让人仰望的。

 

从窄小的胸腔中膨阔,舒张,重燃,无数的无数的心啊,不再互相挤压缠绕腐蚀,不再擅自系紧死结又擅自扯断管道,不再疯狂顶撞肋骨的牢笼,把内脏全部都冲进体内一隅,不再以不规律的节奏蠕动颤抖不已;

它们向广阔的大地自释而去,心的广布从此也在高昂的蓝天中拥有了透明的欢乐的对照,血流在土壤里道路上脉络中分开,如今又真正合一。

也让人平视的。

 

环顾,再仰头看向天花板,但那里也只是天花板而已,角落一直有堆积尘的蜘蛛网。

 

基尔伯特把他的肚子卧得热融融的,这会儿大概在大衣内侧玩自己的手指。天色已经比墨汁还黑了。

那么,那么,他的怀中的谁,是否也悄无声息地从饿鬼变化为了满足的爱人。

 

基尔伯特玩腻了手指,然后开始拨弄伊万胸口的徽章和和绶带,接着摸索着用力揪住了伊万的鼻子并且往下拽着。

痛痛痛痛痛……真的很痛,这样拽的话,瞬发的想法熄灭了,心境全被搅乱了,眼泪也迅速从眼角消退,回落到咽喉中被吞下。

 

 

 „蠢熊,你什么都没搞清楚。大概你的那个基尔伯特并不存在了吧。“

 

„喂别堵我嘴!“基尔伯特说。„这就是很简单的逻辑问题,就算是刚来这个陌生的世界上的我,也能一下子推理出来。你的基尔伯特,身上有好多条伤口的那家伙,不在了。至少不在这里。

往好处想吧,他到了我本来身处的那个世界,和我交换了。这当然是很好,从本大爷的记忆出发,等价于让一个疲惫又痛苦的老兵,一个永远服不完刑的苦役犯抽中大赦,去度假。那~真是很幸运!“

„但如果他的记忆归我,而我的记忆也一点没有丢失呢?留给他的还有什么?“

„不如按最坏的情形来思考吧,也不论所有的麻烦事,从结论上来说,我占据了你的恋人。我夺走了他。

……而你就不会变。听起来不公平对不对?“

„我的伊万就是个笨蛋,哭包,不知道怎样面对世界也不知道怎样面对自己的青年。除了他对我能给予蛮多的坦诚外。“伊万感觉到基尔伯特在布料下直直地盯着他。„你们是一致的。“

„如何?“

伊万的呼吸逐渐慢下来,放缓,放轻,在这把椅子里,仿佛他被基尔伯特的体重压得向地板下,向不见底的暗狱深处陷落。

嘴里吐不出话语,他只是张开手指,反复地反复地去抚摩基尔伯特的心脏处,去感受那富有弹性的搏动,血液将空腔填满又放空的冲击声。

感到痛苦迷惘的时候往往想要去听取的那心跳。用手掌,用耳朵去听,规律的声音就会稍微回复理智,现在也同记忆中的分毫不差。

 

基尔伯特也许是在期待他的回答,但看不见表情,没有答话,伊万无法确认这一点。

只是,只是他的手此刻悄悄的被握住了。即使那握力没有传达任何想法。

 

窗外由左至右响起一大串自行车铃铛清脆的鸣响,佐以轮胎刹车那绝望的吱吱声。尽管如此,少见的没有一点人声。

“喂,伊万,要不。”

基尔伯特突然出声。

“一旦我向你倾吐了我的秘密你就会异样开心。真开心啊,以至于我们都忘了我们不再身处原来那个有容赦之处的世界了。”

“忘了我说的一切吧,把它们好好地锁起来。我们这样的存在终究会说出点疯话的。

把我俩的秘密与梦境分食完毕之后,该收拾残羹了。”

基尔伯特拍拍伊万的肩膀,示意后者他俩该站起来该走了。

 

伊万觉得心底有液体滴落到腹腔。直到他的心开始轰鸣,伊万才明白伤口在哪里。是秘密的参差刺伤了我。他想。基尔伯特擅自给我讲述了美好的世界,又擅自把它夺走,让我成为了拿着地图却哪里都无法抵达的半吊子。

此后,不管我怎么问他,他都再也不会承认的吧。

无法求证的美妙。只能耳闻的美景。无从复现的美谭。

美神塑像永恒缺失的面容。

 

在胸前另一个人的热度散去之前,伊万摸索到桌上那支总是漏墨的钢笔,估算了一下方位,拉开衣襟狠狠插了进去。

基尔伯特“唔”了一声,有点被惹恼的样子。他自己攥着伊万的手把笔拔了出来。

“这里,有血。温热的血对吧?伤口……嘶……也是滚烫的对吧?”

循着基尔伯特指尖的引导摸索,剥开衬衫,血和肉沉甸甸,怀里的并不是撒谎的幽灵。指尖甚至可以听到点其他的;比如新鲜伤口边一个圆圆的旧瘢痕,那大小明显是烟头烫的。

但他可以确认没这么做过。伊万觉得脑子一沉。

“我们的伤口愈合得不会像普通那么慢,你也知道的吧?为什么还要不停确认?”

基尔伯特松手放开钢笔,钢笔无声地滚落挤在肉与肉的缝隙里。

伊万摸到刚长出的凹凸不平的痂疤,带着新鲜的组织液。

他把血揣进衣兜里。

钢笔骨碌碌地滚到地上。

 

“玩笑开够了。”基尔伯特挪动起身,钻出大衣,去衣架处理理衣扣,披上外套。“你走不走?”

他站在门框边回头问。

 

伊万腿上一轻。不管怎么回味,基尔伯特的重量也不可能复现,连同他们背负的各种记忆的重量一起。

他点点头,起身扣上自己的扣子。基尔伯特已经等不及,从门边走开了。

 

伊万敲敲台灯的灯座底部,敲出一把钥匙,也跟上去。

拉下灯线后,房间内部瞬间被黑暗烧灼。连同钢笔、椅子和办公桌一起。

黑暗俯瞰着。


饮酖止咳

【6+2=8】愚者斜行的一周【进度7/7】

.完整版见 wēibo:一杯酖

.第二篇 17:00-18:00

.总之,互功,触发警告


试阅:

第七天  型砂


伊万从模具厂回来,还要从车站走回办公楼,凑人头非要拉上他的参观令他感到疲倦,走得很慢。

基尔伯特竟然也要从大门外外回走,看见他就冲着他弹舌,咔哒咔哒响,他没怎么理,于是基尔伯特抱怨着被托里斯和爱德华推走了。


自己还要上楼拿包,大概能在哪儿再碰见他。抱着这样的想法多绕路转了两圈,结果只在窗外看见基尔伯特不耐烦地等着。其他人都回去了。


道边枯树枝四面支棱着,雪渣掉进伊万的领口,让他一凛。基尔伯特瞧他一眼,说要抽烟,等一下。......

.完整版见 wēibo:一杯酖

.第二篇 17:00-18:00

.总之,互功,触发警告


试阅:

第七天  型砂


伊万从模具厂回来,还要从车站走回办公楼,凑人头非要拉上他的参观令他感到疲倦,走得很慢。

基尔伯特竟然也要从大门外外回走,看见他就冲着他弹舌,咔哒咔哒响,他没怎么理,于是基尔伯特抱怨着被托里斯和爱德华推走了。


自己还要上楼拿包,大概能在哪儿再碰见他。抱着这样的想法多绕路转了两圈,结果只在窗外看见基尔伯特不耐烦地等着。其他人都回去了。

 

道边枯树枝四面支棱着,雪渣掉进伊万的领口,让他一凛。基尔伯特瞧他一眼,说要抽烟,等一下。

他们便停下脚步。基尔伯特从耳后竟然捞出根烟衔着,掏出打火机,点了两次都被风吹熄,于是他和基尔伯特同时拿手掌心去护火苗。火歪歪斜斜地点着了,基尔伯特还是一愣,然后才凑近点烟。

“喏,爱德华那家伙给的。”基尔伯特吸了一大口。他看出了伊万的馋,反手塞到对方唇间。烟气,包括他们呼出的雾气在雪地里一下子散掉了。


伊万闭着眼睛抽。最后的烟屁股又还了回去。看基尔伯特珍惜地收起来。他只知道基尔伯特偶尔会拆开被扔掉的烟头,把所剩无几的烟草集齐晒晒,拿纸片重新卷出根新的;他不知道基尔伯特恶作剧地把这种卷烟悄悄全放进他的烟盒里。伊万也有大意的时候。

 

基尔伯特跟着他一路跟到房间。

看上去走在伊万前面,甚至从伊万口袋里掏出钥匙开了门,但那还是跟着。在伊万挂好大衣收拾书桌的时候,基尔伯特一屁股坐到床上,蹬掉靴子开始看小说。封面和封底早就被撕毁的小说。

没有对话的屋子,只有座钟走动着,偶尔翻动书页都能吵得伊万心烦。他边揉着鼻翼和眉毛,边打起精神应对眼前的公文。


终于安静了。

这反而差点让他写错一个字母,开始认真检查纸面的伊万沉浸其中,完全忘记了时间。

单据差点被自己扬起的手吹飞,伊万摸到拿来当镇纸的零件,惊讶于金属的滚烫,搓搓手指才发现是自己坐久了。寒意如同一整张无形的大网牢牢抓住他,重到连起身的兴致都被压制住了。

这样可不行啊。他低声对着自己的手指说。来,我们暖和暖和。

 

基尔伯特已经从床头腾挪到了床的另一边,脚朝着他,有一只袜子已经滑脱露出脚踝,举着书也许在看,也许没看。伊万下手握住,把基尔伯特拖了一大圈把上半身拖回靠床头的那边。其实脚踝摸起来也不是特别温热,伊万有点失望,爬上床抽走了基尔伯特的书,啪地掷回了书桌那边。

“小基尔好暖和啊——”无数次地念着重复这句话,……

被自己压着胡闹的基尔伯特想必不会太开心,但这次没能听到那嫌弃的咂舌声,只有手掌里无声的源源不断的热度传来。基尔伯特的呼吸也很稳定,克制住的吐气的声量几乎于无。

“……谢谢你帮我暖手。”基尔伯特看得到或者说能想象到自己在暗处微笑吗。“我没有要求你过来,为什么还是过来了呢,也毫不谨慎地没有隐瞒自己的行踪。基尔真的很想我对吧。”

没有回答,基尔伯特百无聊赖地往另一边瞥。这么久以来即使是他也能掂量掂量伊万话语中的重量了。这不算威胁,这什么都不算。

 

“但是,但是,你肯定是知道接下来你会待不住的,对吧。”伊万按住基尔伯特裤子骑缝线,沿着它不轻不重地滑过,基尔伯特嘴角的弧线绷直了。

“小基尔一直很果断,不怕陷入挑战,为了能前进否定大家甚至能违背上司们的意愿,这点总是讨不到好呢。在我们之中,这算是很难得的了。可是你我都不是傻瓜,不会一直做无用功,那么提问;为什么基尔伯特还是要装作白痴似地冲进来呢?”

恶心的是你啊。基尔伯特答道。用的是气声,极轻,哑得像是嗓子里刮擦了几块铁皮。

“是我们俩,我们俩错到一块儿去啦。”他凑得更近,挤出自己最轻柔的嗓音。“让我猜一猜,基尔伯特到我这儿来,是因为不安吧。”


基尔伯特的手握紧了伊万的手腕。抵得紧紧的,他也有点蜷缩起来了。


“等待很难受吧。什么时候伊万会过来呢。什么时候伊万会追上来呢。像这样脑子里总是想象着想象着这件事,变得想溜号都迈不动脚步,也吃不下饭,只能一直等待着我,变得难以忍耐了吧。”

“幻想堆积起来了,越堆越多,鼓胀,抻长,噎得无法呼吸。像是在酿造。咦,不对,没这么好听,上好的酒其实也是腐败而成的。想象腐败了,连心像都侵蚀得模模糊糊的了,在它们之上还要反复地反复地浇筑上新的,凝固得结结实实的……连最为顽固的意志都无法撬动它了……”

“所以它把你带过来了。以为忍耐就总能解决。决斗前往匣子里填入了哑弹,酒鬼居然倒空了自己的酒瓶。没有卖得这么便宜的事——咿呜呜”

 

……

两方都大口吐着气,伊万伸出舌头,用牙冠反复检查着伤口,基尔伯特吐出一大捧带血丝且满是泡沫的唾液,盛在手心里愣了一下,就立刻被伊万抓住手腕,眼睁睁看着对方啜饮干净。

“噁……”

不给基尔伯特说完的机会,第二个  开始了,伊万钳制着,直到时间足够久……

基尔伯特将它厌恶地全部抹到伊万脸上。于是伊万在手指间弯起了眼睛。“是你这么恶心才对!”下风者忍无可忍中冲他吼道。

……

“………”

基尔伯特好像真的就这句话思考了一会儿。

……

是给予审视的好机会。伊万两手轻轻合拢,留住基尔伯特的手,让基尔伯特有足够的时间正视前方看清楚,自己也沐浴在其目光中,一举两得。

基尔伯特难堪地叹了一大口气。“这样好玩吗…”话音未落便因为叹气,错过阻止伊万的机会。……“喂!!”

伊万不予置理。

“……虽然两种都不错,但是这么扭着肯定会腰痛。对,帮我把那个枕头拖过来,然后抓稳面前那个角。”

他扯回另一边……。“挺不错。”

 

伊万没再讲话,但基尔伯特自顾自笑了起来,笑得很夸张。

他干脆一脚踹下去,最终囿于拉扯感和痛楚还是没有踢中。小腿被手爪攥得生疼,撑起来和伊万再次四目相对时,……基尔伯特眨了眨眼睛,躲避那注视,伸开左手——

他试图去关灯。

只是在试图关灯。随着伊万开始动胯,台灯拉线、枕头、甚至床单上那条折痕都一点点扯远去。动摇间手指够到的范围更加缩小,……

来不及关灯了。基尔伯特觉得很懊恼。

也许真的是因为是从侧后……仍然那样鲜明地宣示着其存在,感觉很奇怪,怪异,陌生,无法掌握,也见过那么多次了,从过去开始……

 

基尔伯特微微喘着气,闭上眼睛。真讨厌啊,很讨厌,光也刺眼。

……

“……呜!…咕哈,呸。”

基尔伯特又咬到舌尖伤口和口中软肉,弄得满嘴都是铁腥味。使他难受的是这个姿势,……口中包含的已经不知道是手指是唾液还是狂叫抑或是哀鸣。好吵啊,好吵啊,好吵啊,捂紧耳朵的手被夺过来攥紧十指相扣……

『好脏啊。』

对了,是谁在吵,本大爷听到的是什么—来着?

 

脑中自我防卫式地响起噪音,如灾雪如骤雨般如横穿沙暴中心的巨大噪音,昏昏然遮蔽了一切。电台的噪音,收音机的噪音,电视屏幕的黑白花噪点抽打着脸庞,基尔伯特为挣脱溺毙努力地抓着,抓挠勒住咽喉的手臂,抓紧床单和敲打伊万的手,直到幻视的雾被驱散,他近乎抽泣地吸着气,意识到自己被牢牢圈住无处可躲,意识到……

甚至忘我到不仅他自己或许连本大爷都忘记了的地步……

忘记掉,能够沉醉至此……吗。反而像是……了。

搞不懂,那样的不明白。不明白啊。

……

基尔伯特没什么意见,疲倦地半睁着眼,平和地回应自己的视线,在俯视的这个角度下只见眼底仍然鲜红,但是伊万清楚其上端已经晕染的少量紫色,以拇指抚上去的话便闭起来,划到脸颊便重新睁开。这是什么都没想完全在放空的基尔伯特呢。

“……不管多少次,基尔伯特都还这么笨拙。”

“嗯——味道真好。大家多少都是能学会的吧,结果从来都只有你僵硬得不行。惹我笑出声来了,那就太破坏气氛了呢。”

基尔伯特挠了挠脖子。他为了重新发出声音不得不清清嗓子,痛得蹙起了眉,即使如此还是加重了嘶哑,难以听清。

“咳咳!嘿!嘿!不学会为好才对吧。怎么可能,谁还多花时间研究这事,肯定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看上去很不屑的样子。当然了,他既不肯服输,又不愿真的承认自己技不如人,丝毫没有发觉自己话语中捉襟见肘似的滑稽。

“说得好哦,我很喜欢…”……“这之中没有陷阱啦~~小基尔只是还没学会如何休息,毕竟沙滩上的德.国.人们在遮阳伞下还拿着函件公文嘛。”

“不要否认休息的另一种形式啊。”

陷阱吗。基尔伯特在随口敷衍中想。陷阱吗。世界上会存在不断哀求猎物落入自己口中的陷阱吗。过去以为,伊万的心是放干猎物血液打断腿骨的捕兽夹,现在看来更多是无法挣脱的粘鸟胶,想自救除非生生扯落所有绒羽甲壳,尊严尽失,赤身被冬风和痛感摧残而死……蠢熊不饶地啃咬着什么呢,在面皮后面小小声咯吱咯吱地咬着,在扭曲的微笑里咬着,无时无刻啮咬着;在自己看来无论如何都比痛苦还要更微妙的东西。

令人厌烦啊,每次思考都如同伸手在伤口里掏出异物,搅动神经,只听见皮肉撕裂的响声。

入耳的响声,是遍体鳞伤的空洞的心的响声……


显然惊讶于基尔伯特主动提起这个话题,伊万用手支起。“……又不准我开口说话,小基尔真贪心啊,到底是想要什么呢?”

这傻瓜!!基尔伯特直翻白眼。每次都曲解本大爷的话,明明每次又全部听取记住了……大概。因为,并不是真的在讲…

因为意识到了,即使勉强将死敌视为同伴,即使甘心把蹂躏颠倒为拍肩,即使真的踢翻自己的厌恶,试着平静对待的话,伊万也不会满意,谁也不会满意……

只是,只是觉得即使以毫不同情的旁观者的视线来看,伊万花这样大的力气拧绞一颗心里的爱,也并不值得。

何况是本大爷的那颗心——

……啊啊,又是这样,接下来还会变本加厉,置之不理就好了。他想着。

那是面对残羹遗骸的舍弃尊严的谈判,又是恫吓之后的恳求,基尔伯特已经在愤怒之外感到苦闷,窒息之外感到无奈,无奈之外感到更加摇晃不定的感情了……并不想真的求饶,也不含多余的责任感,仍然觉得—

反正,两个人的一切也并不会有任何改善……

 

也许这样的想法本身是错误的,在这头熊怪身边很难正经思考吧!所以不能得到答案,怎么做都是南辕北辙。

沉湎在冰冷的烟雾中似地,周身好像都在融化,陷落,右侧台灯的光线也照得彼此缠结的身影晦暗不明,反光在上方的那双深紫色流转,俯视,目光重重压下,滚热和迷醉灌入喉咙,没法好好吸气,只能蜷起舌头吐出无声的高喊——

……基尔伯特的手也只是停了停,力度很快又重新回复,直到硬生生绷断两三根头发。

……

伊万眼前突然黑了。基尔伯特到底什么时候腾出手去关灯的?

++++++++++++++++++++++++++++++

睁开眼睛,侧睡的自己面前空无一物,此时本该赶到的惊恐和悲伤也误了期,伊万用力眨几下眼睛,差点重新陷入熟眠,还好听到了背后平稳的呼吸声。

勉强撑起上半身,以不扯落毯子的谨慎坐起来,在那儿基尔伯特紧靠着自己,身裹没见过的睡衣,悄悄地吐出睡息。以前小基尔总是被一个动作弄醒,像现在能轻松入睡真好呢。碰碰对方刺手指的发尾,捻捻睡衣衣布,看起来是穿惯了的洗过几次的一套,很普通,但现下也许要花点成本才能弄到的纯棉罢了——等等。等等。

从胃里泛起单纯的酒精味,回想起来似的伴随它而来响亮的头疼。

伊万本来轻触那脊背的手指渐渐落下,转而一把攥住而把基尔伯特提了起来。


“基尔伯特,就为了一句话,就为了这一句话,就值得打晕我还给我灌酒?”


“唔—啊?”意想之外被吵醒的基尔伯特显然也没什么好气。“还不倒,你是蟑螂吧?真佩服你对于纠缠不休的耐心啊。别拽领子,离天亮最多只剩三四个小时,消停点……”

“这不能轻描淡写称之为没事啊,基尔。”和轻声相对,手臂均匀地使力,刹那间基尔伯特的脑袋掼在床垫中至少下陷三吋。“你真的能迟钝到这种地步吗?”

而直到此时被摁住的人才稍微开始反省,从指掌间暴露出那血红的眼的眼角,狭长的眼睑肉翻出泪孔,睫毛乱翻,粘膜上细微的水光被坏预感和眼球运动连带着颤动~~他原本只是反射式地报复来逞强一时,怒火不重,怎么可能快速理解伊万从烦扰转进到盛怒的脑回路。来不及了。

来不及了。头皮吱吱作响,但基尔伯特什么也没去想,静静地笑起来了,嘴角歪得很夸张。

——伊万的拇指指尖下陷变白。手中那张不再乱叫吵嚷的嘴紧咬着,那无言自发的笑后面紧咬着,无时无刻不紧咬着,嘴皮下藏着牙冠扣合的极硬的凸起;因暴怒而不禁同样磨响牙齿时,他才想起基尔伯特之前被揍得下颌脱臼过。小小的防御反而更比抵抗还要惹怒他,尖厉地,刺痛地,剧烈地烧灼着心脏。

愤怒啊。愤怒啊。

压制的力度减轻,伊万设法抓起了衣领将对方扬起,基尔伯特贴边迅速溜掉的尝试被下巴上直挺挺的一拳打个粉碎,失控倒下时前额咚的撞到了床头。

视野被混杂彩色的乌浊黑色覆盖,还残余一点变幻地光感,搅动着刺痛着,睁着却徒然什么也看不见,伊万大概有什么动作吧但是四肢无法动弹……随时间过去眼前逐渐清朗些了,而伴随而来的剧烈头痛又让他无法专心去看。好费力……

……两人难免陷入古怪的沉默的气氛。

凝望间,基尔伯特觉得胸腔突然陷入熟悉的痛楚。

 

啊啊,真麻烦,真讨厌,这些搞不清的东西又来回困扰心脏。虽然很火大,但伊万接下来耍赖式的说话反而让他松了口气。

“虽然还不想我真正死掉但是你下了死手吧。一瞬间的决断,稍微使劲,一切就可以安静下来。因为很简单所以立刻就做了。好好想想,那里面不是真心吗?追求湮灭的真心……”

“不采取行动你这白痴就停不下来,就像现在。”

手腕蠕动着的基尔伯特想也不想立刻接话。枕头里没有刃尖之类的呢,多拽几下睡衣袖子应该也磨不坏。淤伤是小问题,不磨破手腕就还好。

“小基尔只是无法忍耐了对嘛。只是想和我一起安安静静睡着对吧。没有包藏祸心——”伊万收敛了喉头的音量,低低地说出口,走开两步一定就再听不到。不知为何,基尔伯特却总觉得那是吼叫。“说没关系。说你只是被烦到了。你说我就会道歉的。我想听你说出来啊。”

 

基尔伯特用力皱眉。伊万总喜欢选最费力的办法,不管自己有没有领悟,总是要反复确认。要么干脆爆发来砸坏一切,好似只要有可破坏的就能证明原处曾有过什么。毫无效率,都懒得为此回答他。

哈,本大爷就是被你烦得要死。怎样?想要好好改正了?

“……你可以说出来。”深紫瞬间凑到鼻尖,反而把基尔伯特吓一大跳。

他以为伊万迅速推近到眼球触到眼球的距离,不退一步两人都会撞到抱头鼠窜。当然是退无可退的。以为自己大声嚷嚷出来的基尔伯特,也只是“哈………”地把肺里的气全吐了出来而已。

“真不像样。”伊万闭上眼睛……

 ……

本大爷的心脏可没法一把取出来啊。以沙哑声开的玩笑,音量小到被装没听到糊弄都没法争辩的程度,说出来后基尔伯特就后悔了,不如不说。其实自己勒得过紧,也没法正常开口。

“………”

“想说什么?不管你怎么说服我,想要辩赢我,再加上你的话语怎样都无法足够传达,最后都是得不到认可的。”

“基尔,上一次,就是上一次真的让我很害怕啊,本来非常期待,结果却被狠狠揍了肚子,痛得我眼泪都飞出来了。但是我能够理解……那是你狩猎的方法,那是你用餐的方法,那是我握住你的手教给你的,如何去做的方法。在我们学着用武器的时候,总有谁来教我们吧,上司,教官,普通的人或者同伴。第一次挥剑,第一次张紧弓弦,像是你教你弟弟第一次开枪……很珍贵啊,那是不啻于教人重生的手法啊。”

“能从你这里再返回来太好了。因为非常珍贵……所以我会一直一直记着……到我忘却,为止。”

感觉积压的间隙,听着伊万颠三倒四的胡话,……还是那老一套,基尔伯特却不像是不能理解,又像是……不用理解。在话语成形之前,已经像寒气轻悄悄渗入骨髓,只是静静地盘绕溶化混合,犹如涌出附骨之蛆,伤口里的铁屑般重新愈合关起,即使扭曲,也会切身记住的语义。


……

基尔伯特没有想到,说不定连伊万都没有想到,恐怖剥落的背后会露出新的恐怖,滴落新的血。熟悉之后没有谁不会认为,和在任何事情上再三强迫基尔伯特都好像养蛊为患会终遭反噬,伊万也是吃尽了苦头,才能装出看似毫无防备实则见招拆招的样子。而且,曾被重伤到神经和低温带来的麻木已经让他没法害怕什么了……只要努力不去想象。

但是,但是,再进一步来说的话…

但是在爱中,基尔伯特敷衍着,苦撑着,塞着耳朵,抗拒着,靠统统抛在脑后来逃避。意识到不对劲又如何呢,反正本大爷已经落败了。这么在心里念着而已。掺了砂石的黑面包也不过是黑面包。麻木到某天开始,无法忍耐愤怒的他发泄般突然踢碎了平衡,指针逐渐开始欹斜,突破闭锁裹挟而来太多的多余的重量和养分便强加其心其身,到了撑破的程度——

被打压揉捏的灵魂普遍因为痛苦而收缩,伊万的痛苦却一反常理,像雾气趁虚而入,不计代价寻觅一切缝隙和空处滋生,不论痛苦的是自己,是被爱者或是他人。无味无臭,不被察觉,仅仅是接触面将附着一层白霜——

这两者胶合起来的话,形势便开始啼笑皆非的转变。


腐败发酵的层层罪孽下,无间地狱的重重勾索下,伊万以一次被掠被夺,扶住基尔伯特的脸,让他正视了伤口。只要眼见过一次,便再也不能别过眼不再看。那刺目的火光,沸腾滚动,永恒的熔融,那四溅的带火星的铁屑,庞大炉膛中刃尖消失于铁水,被熔铸,重新定型,敲灭在箱中,直到只剩砂砾中微暗的青蓝色火焰。

冷却他,熄掉他,磨平他,碾碎他,销毁他,哀嚎着,锈蚀的墙壁痛骂着,天顶漏下的光束惨叫着,观察孔边高温到扭曲的空气哭喊着,直到只留灰白的形状平坦的铁锭。

直到铁像雪水蒸发般消失殆尽。

 ……

好安静。好痛。

反复的行为中,耻辱和克制的判定界线早已重写,作假,退后,基尔伯特仍不明白的痛苦的正体却仍折磨着他,沉重得他抬不起一根手指。

刚才起,不知从哪里流出来的泪水变本加厉,汩汩地涌出,甚至分流到伊万脸上。这混蛋一定觉得这非常暖吧。

不要再流泪了啊。

不要流泪了啊。

不愤怒便不是基尔伯特了。但也许伊万有着比本能更灵敏的反应,抓住最微小的苗头,像夺过铁轨的把手,能把意料外的痛苦拧向最响最有利的方向……剥夺了反驳的根据,哑口无言的基尔伯特连最后的据点都失守了。


无可辩驳的最后,背对变质的关系,基尔伯特举起了被缚的双手。

 

基尔伯特背对他侧躺着。连身体起伏都非常小,好像没有了呼吸似地。感到不安的伊万推推他:“喂,不要装睡……”

“Schlaf……”

“?”

“……没有装睡。”基尔伯特说的极小声。静下来的伊万从手掌上感到了基尔伯特剧烈快速的心跳,细看的话剧烈得平躺的基尔连发梢都在颤动。

……

……

那两只手缓慢地遮住了脸庞。枕巾上稍深一些的水渍逐渐扩大。

“…………啊。”

手指并拢收紧。

“………”

基尔伯特竭尽全力扒下眼皮,揉得通红,皮肤全都挤作一团。

伊万看着他。

“…………呜啊啊啊啊啊啊。”

……

“……伊万,本大爷不想再哭了……”

水珠也从指缝间大滴大滴涌出。

 

基尔伯特也不是没哭过。伊万想。

然而他却没能蜷起脊背哭喊出来,只有伊万的指尖感到那心跳越来越猛烈到恐怖。

 


……

“…………哈啊?”

基尔伯特抬头看他。那红肿的眼皮非常好笑。

……

基尔伯特看着他,懊丧极了,那是泄气了却不得不抬头的人的眼睛。

 

眼见伊万开始按自己的肚子,基尔伯特伸出手攥住了他。

基尔伯特·贝什米特也还没有痛苦到想在湿床铺上睡一整夜的程度。

 

“我俩都还要连续加班,本大爷没记错的话。”

很轻,但基尔伯特嗤笑道。

“听好,听好,尿只能进尿桶里。”

 

伊万看着基尔伯特的笑脸。浇筑冷却完成,型砂脱落了。

end.

🍓🍓🍓🍓

一些好久以前写过的段子

关于异色

1.Lighting

尼可拉斯是闪电,

闪耀而短暂,不,是刹时而逝。

所以维克托什么也没抓住。


2.Dead

尼可拉斯站在阳台上,他的大半个身子都探出了栏杆外。晚上的风很大,他披散的头发随风舞动。


他的身子逐渐向外倾斜。


维克托发现他了,他发现了尼可拉斯正在干的蠢事,但他竟一时没法出声。他很想大喊一声他的名字,然后把他从阳台上扯下来。


但他什么也没做。


尼可拉斯的衣服在动,那是即将破茧而出的蝴蝶的翅膀吗?维克托眨了眨眼,那没有什么蝴蝶,只有一个干瘦的人影在燃烧着碎弱的生命。



咚咚、咚咚……


血色的花开放了,开的极艳。尼可拉......

关于异色

1.Lighting

尼可拉斯是闪电,

闪耀而短暂,不,是刹时而逝。

所以维克托什么也没抓住。


2.Dead

尼可拉斯站在阳台上,他的大半个身子都探出了栏杆外。晚上的风很大,他披散的头发随风舞动。


他的身子逐渐向外倾斜。


维克托发现他了,他发现了尼可拉斯正在干的蠢事,但他竟一时没法出声。他很想大喊一声他的名字,然后把他从阳台上扯下来。


但他什么也没做。


尼可拉斯的衣服在动,那是即将破茧而出的蝴蝶的翅膀吗?维克托眨了眨眼,那没有什么蝴蝶,只有一个干瘦的人影在燃烧着碎弱的生命。



咚咚、咚咚……


血色的花开放了,开的极艳。尼可拉斯的血蜿蜒流淌,像是绘成了什么图案,他的金发被尘土和血液沾染。


真脏,那是日耳曼人的血吧?尼可拉斯是日耳曼人吗?维克托只清楚他的金发和那双碧蓝色的眼睛——尽管他的蓝眼睛被维克托挖出来了。


哎哎,他们一定是会什么诅咒吧,尼可拉斯是什么时候下的诅咒呢,几个世纪前还是刚刚?这可真是个讨厌的诅咒呀,自己的眼泪不断向外流,心脏的跳动也像是要停止了。


维克托擦了一下脸,下楼去拾维克托的尸体了。


3.Rohypnol

尼可拉斯又在咳嗽了。


血沫从他的嘴角渗出,有的随着身体剧烈的颤抖落到了衣服上。他穿的是那件洗得发硬的白衬衣,红色显得格外扎眼。


维克托用手指擦过尼可拉斯的嘴唇,沾上了血,他把手指放进嘴里,铁锈味在口腔中炸开,让维克托想反胃。


什么嘛,一点也不甜。


尼可拉斯在被他带走时,刚从战场上下来没多久,精神恍惚(毕竟经历了与兄弟的分离和名字的改变,再加上被骤然住入社会主义的红色鲜血这些事),身上有着大大小小的伤口,伤口愈合的很慢,想血液里糖分含量过多一样,有的还会溃烂。他每晚都睡不安宁夜晚总是被噩梦缠身,然后尖叫着惊醒。


所以尼可拉斯开始吃药。药效很好,他在夜晚不再发出那种令人心惊的声音,但是副作用也很明显,尼可拉斯大部分时间都会觉得浑浑噩噩的,也会忘记一些事情,甚至维克托交给他的一些工作也会忘记去做,在这个大家庭里他的存在好像显得有些累赘似的,这种感觉让尼可拉斯感到不安与焦虑。


维克托察觉到了,尼可拉斯的精神状态更差了,眼睛无光,有时还显得木讷而呆滞,疾病让他变得瘦弱不堪,原来的衣服也宽松了些。他没有原来那么漂亮了,但这些都无关紧要,维克托还是爱他尼可拉斯变成什么样他都爱他,更何况尼可拉斯现在就呆在他身边,哪也不会去。


皆大欢喜呀,皆大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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