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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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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悠時

《寶石之國》夜裡他所帶來的光

#舊文修改後重發

#全文10000+

#cp是拉碧絲和辰砂

———

  《學會奉獻、然後學會愛。學會支離破碎、然後學會完滿無缺。》

  ‎一輪圓月高掛,潔白無瑕。

  ‎從岩洞裡望出去是風平浪靜的海面,呼應寂靜的夜,連海浪拍打岩壁的聲音都比白日的時候細弱。

  ‎辰砂站起身來,「要工作了。」他說。

  ‎他抓住岩壁爬上去,踩上絨絨青草,柔軟鮮嫩的生命劃過他裸露在外的腳踝和腳背。

  ‎慢步在草地上,銀色的毒液聚集起,那是一種很難描述的、似是霧氣又如薄紗、柔和細膩。

  ‎其實更像月光。

  ‎本質都是相同的,又如何不像呢?光這樣的東西啊……只看的見卻摸不著,但對於他們來說...

#舊文修改後重發

#全文10000+

#cp是拉碧絲和辰砂

———

  《學會奉獻、然後學會愛。學會支離破碎、然後學會完滿無缺。》

  ‎一輪圓月高掛,潔白無瑕。

  ‎從岩洞裡望出去是風平浪靜的海面,呼應寂靜的夜,連海浪拍打岩壁的聲音都比白日的時候細弱。

  ‎辰砂站起身來,「要工作了。」他說。

  ‎他抓住岩壁爬上去,踩上絨絨青草,柔軟鮮嫩的生命劃過他裸露在外的腳踝和腳背。

  ‎慢步在草地上,銀色的毒液聚集起,那是一種很難描述的、似是霧氣又如薄紗、柔和細膩。

  ‎其實更像月光。

  ‎本質都是相同的,又如何不像呢?光這樣的東西啊……只看的見卻摸不著,但對於他們來說又是生存所需。

  ‎月亮也發光、從月亮來的月人卻會讓他們粉碎淋漓,儘管粉碎、對於寶石來說卻不是什麼大事。

  ‎近乎無盡的生命、就連身體破碎都可以一粒一片的拼湊回去,拼湊回去後他們又能繼續「活著」

  ‎可以無窮無盡的、活著。

  ‎而月人將寶石帶走,一粒不剩、於是他們「死去」

  ‎說是死、其實更像沉睡,沉睡在無盡中。

  ‎月人將寶石做成首飾、做成武器於是有些寶石的軀體能夠以箭頭或是刀劍的形式回到這片他們曾經在的這片土地。

  ‎可然後呢?

  ‎辰砂可從來沒聽過有寶石用這種方式得回了完整的身體。

  ‎回不來的、回不來的。

  ‎只要被抓走,就再也回不來。

  ‎風聲、海浪聲,還有他自己的腳步聲。

  ‎但一切在夜晚好像被弱化了,不凝神去聽就什麼都聽不到。

  ‎辰砂走在海岸邊,鞋子半陷入沙子裡,發出沙沙聲。

  他又走到懸崖邊眺望海面。‎倒影著月亮,銀白色的倒影浮浮沉沉,又被海浪打碎成一片片。

  ‎最後他走到學校附近,繞了一圈又一圈。

  ‎學校很好,他很喜歡,但卻不能回去。

  ‎他光是在待那裡,就有可能傷害到他們。

  ‎羞恥、愧疚、哀傷、憎恨,這些都太多了。

  ‎他愛老師嗎?

  ‎當然愛的。給予他生命,給予他溫柔,給予他知覺。

  ‎老師跟其他人不一樣,他並不害怕被他的毒液所傷。

  ‎但有時候他又恨這麼想的自己,要是自己從未來到這世界上、從未享受過溫柔、從未體會到自己是個災害……他肯定就不會如現在這樣痛苦了。

  ‎可是每當有這種想法,他又更加厭惡自己。老師對你那麼好,你卻將己身的過錯責怪於他。

  ‎如此反反覆覆、厭惡來去,有時候辰砂都覺得自己快要壞掉了。

  ‎或許就那樣在無人所知的地方碎裂開來也不錯,只要碎裂開來、他就能……解脫。

  ‎只要不思考就好,停止思考己身才是對他最好的。

  ‎又或者、被帶到月亮上去。

  ‎留在這裡會給他們添麻煩,所以不如到月球上去。

  ‎說不定他也能被做成首飾,找到屬於自己的價值。

  ‎對、就是這樣。

  ‎身旁漂浮的毒液都脫離了圓形化成尖銳的多角型。

  ‎「啊……終於找到你了……」

  ‎辰砂嚇了一跳,毒液伸展開來又併攏,他轉頭去看。

  是拉碧絲。

  ‎他抱著水母燈,臉上滿滿的都是睡意,每次閉上眼睛都要花上很久的時間才會睜開。

  ‎要是沒有那盆水母燈,他怕是會直接站在原地睡著。

  ‎隨著拉碧絲的走近,辰砂看見他越來越清醒的神情。

  ‎辰砂無意識的往後挪了一步,他盯著腳邊,有些焦慮不安。

  ‎「為什麼要出來?」

  ‎「因為我不想睡啊。」拉碧絲抱著水母燈,微微一笑。

  ‎他的眉微微彎著,像是一彎弦月。

  ‎騙人。辰砂想,剛才都困成那樣了,居然還說自己不想睡。

  ‎「我在想很重要的事情,所以不想睡。」拉碧絲走在辰砂身側不遠的地方,一雙眼睛直直盯著他看。

  ‎辰砂垂著頭抱住自己的手臂、背脊也弓著。他繼續巡邏。

  ‎而拉碧絲就這麼陪他走著,直到天亮。

  ‎後來,拉碧絲時不時的會在夜晚出來找他。

  ‎這種時候,辰砂就會想,他肯定又在思考一些不是迫切需要解答的問題了。

  ‎但拉碧絲實在太聰明了,正因為聰明、所以才思考得多。從上至下,由明至暗,自深遠的過去到未及的未來。

  ‎辰砂開始會在學校外多停留一下、不經意的。

  ‎只是想著或許下一刻拉碧絲就會抱著水母燈從裡面慢慢走出來。

  ‎而他也很少失望。

  ‎畢竟拉碧絲實在太喜歡思考了。

  ‎不、或許不能說是喜歡,該說是習慣才對。

  ‎但這樣在戰鬥的時候很危險。

  ‎辰砂有些擔心。要是拉碧絲因為這樣被抓走了……該怎麼辦?

  ‎怎麼辦?

  ‎可是拉碧絲能夠不去戰鬥嗎?他能嗎?

  ‎「你能夠不去戰鬥嗎?」辰砂在某個晚上,突然停下了腳步。

  ‎拉碧絲也停住了,他就站在辰砂的幾步之前、轉過頭來看他,眉眼彎彎,一如往昔。

  ‎「你是在擔心我嗎?」拉碧絲問。

  ‎辰砂垂下頭,一言不發。

  ‎「不用擔心,沒問題的。」

  ‎辰砂不相信。怎麼可能沒問題呢?怎麼可能沒問題。

  ‎拉碧絲有時還會因為想事情而摔到地上去。

  ‎這時辰砂只能無奈的用早在見拉碧絲之前就戴上的黑色手套把他從地上拉起來。

  ‎拉碧絲會低聲說謝謝,然後繼續走在他身旁。

  ‎辰砂一直害怕毒液傷到他,只能有意識的將毒液全部聚集到拉碧絲不在的那邊。

  ‎辰砂第一次感受到「幸福」這個詞,大概就是在這個時候了。

  ‎有人陪伴著他走過那漫長的黑夜,儘管他們永遠到不了白日。

  ‎「你見過安特庫嗎?」在接近冬天的那個晚上,拉碧絲問。

  ‎拉碧絲今天不知道怎麼了,不只帶了水母燈,還帶著白布,就那樣披在他的肩上。

  ‎說不定他是想直接睡在外面也說不定。

  ‎他一直都無法理解拉碧絲的行為和思考模式。

  ‎但那也沒關係,他在他身邊。這樣就好。

  ‎「見過。」辰砂側頭凝視著拉碧絲。其實見過非常多次。

  ‎他在冬天很容易醒來,因為對他來說,冬日的光線也足夠保持清醒。

  ‎他能在夜晚巡邏,何況只是光線稀薄的冬季?

  ‎他醒來後偶爾會出岩洞,‎那個純白的身影會映入他的眼中,像雪一樣。

  ‎或者是跟雪一樣。

  ‎他也是個可憐的人,就跟他一樣。

  ‎只能在冬天存在的寶石。

  ‎不過這時候他能夠獨享老師。也不失為一種幸運吧。

  ‎沒有會傷人的毒液,‎連硬度也比他高。

  ‎而他是二十八個人中最差的一個。

  ‎「他是什麼樣的人?」拉碧絲問。

  ‎「勇敢、聰明、冷靜。」辰砂略一思考過後回答。

  ‎「我無法在冬天保持清醒,連從冬眠醒來的時間也比其他人要晚,最多就比法斯早一點。」拉碧絲用手撩過自己的深青色頭髮,散佈在他髮上的金色礦石顯的特別閃亮。

  ‎辰砂曾經偷偷數過拉碧絲頭上到底有多少塊金色礦石,但總是數著數著就忘記數到哪了。

  ‎法斯是十年前出生的孩子,而辰砂曾經遠遠的看過他幾次。

  ‎那樣的薄荷色,大家都愛著他。

  ‎真令人羨慕。

  ‎辰砂知道為什麼拉碧絲比其他人更需要光。

  ‎比起其他晶瑩剔透的寶石,光幾乎無法穿過拉碧絲的身體,因此他也比其他寶石需要更多的光。

  ‎光是水母燈是不夠的。

  ‎要是他沒有能夠聚光的毒液,拉碧絲是不是就不會來了?

  ‎他落寞又高興。

  ‎如果他的毒液能夠讓他快樂,那麼他願意。

  ‎「我想見安特庫還有冬天。」拉碧絲的表情跟平時不太一樣,他的眼簾微垂,夜色和毒液的光將他的青藍色揉合成一片鬱鬱。

  ‎辰砂呆愣了一下。他沒有想過拉碧絲會這麼說。

  ‎對他而言很平常的事,對拉碧絲來說卻是困難的。

  ‎拉碧絲的眼珠微微一動,深青色的眼珠映著毒液聚集出來的光,顯得更加的藍。

  ‎像是大海。辰砂曾經從早到晚一動不動的盯著從岩洞望出去的那片藍海。

  ‎「我、我可以陪你……」辰砂抱著手臂盯著鞋面、猶豫了許久才開口說。

  ‎視野被白色的布罩住,然後辰砂感受到了一個擁抱。

  ‎辰砂被擁抱的次數了了可數,而且也只有老師會抱他。

  ‎他是第一次被老師以外的人擁抱。

  ‎毒液從他的眼眶中一滴一滴湧出,但辰砂小心的讓他們不要掉到草地上。

  ‎「謝謝你,辰砂。」他聽見了拉碧絲的聲音,輕柔美好。

  ‎他也隔著白布伸出手攀上了拉碧絲瘦削的肩膀。

  ‎那個擁抱漫長到辰砂以為自己的生命會在那之間結束。

  ‎但他的生命終究沒有在那擁抱之間結束。

  ‎拉碧絲把白布取下來就看見了羞紅了臉、眼眶中不斷有毒液一粒一粒掉出來的辰砂。

  ‎拉碧絲的神情在月光下如此柔和,毒液聚集的光也覆在他身上、將他身上、面上,眼神都映成把人融化的溫柔。

  ‎辰砂抬頭看向拉碧絲,臉依舊是紅的。

  ‎他與拉碧絲做了一個約定。

  ‎當辰砂在冬天醒來後,要來冬眠室叫醒他。

  ‎冬天快到了,大家都在把一年的工作做個結束、準備冬眠。連帶著拉碧絲也出來的少了。

  ‎他大概是很忙的吧,畢竟平日他不止要巡邏,還要管理圖書館。

  ‎那麼多的書,整理起來很辛苦。

  ‎辰砂希望冬日趕快到來,他縮在岩洞中看著太陽下山,伸出手時毒液從他的指間流出,塑成了一個小小的拉碧絲。

  ‎小小拉碧絲還似模似樣的用小手拂過了一頭長髮。

  ‎辰砂將下巴擱在膝蓋上,小小拉碧絲在他的注視下一點一點融回原形,毒液也被收回體內。

  ‎冬日終於來臨,在辰砂的滿心期待之下。他望著外面灰濛濛的天空想:拉碧絲現在應該已經睡著了吧。

  ‎他舖開了露琪爾送來的被褥,鑽進棉被中躺好。

  ‎希望下次醒來的時候,已經下大雪了,這樣他才能在拉碧絲想要的時間去叫醒他。

  ‎辰砂做了一個夢。

  ‎他夢見他只是一顆普通的寶石,沒有毒液,跟大家一起在學校裡生活著。

  ‎那是他渴望的生活。

  ‎但拉碧絲消失了。

  ‎他問老師,拉碧絲呢?

  ‎老師卻露出了疑惑的表情,他說:「拉碧絲是誰?」

  ‎夢到此為止,辰砂猛的從被窩中坐了起來。毒液圍繞在他身旁,一大片亮閃閃的,鼓動旋轉著。

  ‎身體裡的毒液不停的滲出來,辰砂花了好大的力氣才把他們收回身體裡。他抱著手臂無力的用額頭抵著膝蓋。

  ‎他恐懼又不安,卻不知如何是好。

  ‎岩洞外面飄著細雪,晃晃悠悠的往海裡墜。‎辰砂輕蹙著眉頭站起來,在一片漆黑夜色中爬出了岩洞。

  ‎雪積到了膝蓋高。辰砂拿出長手套戴上,朝學校走去。

  ‎學校裡很暗,已經熄燈了吧。

  ‎他在大堂找到了兩盆水母,喂給牠們飼料,又輕輕敲了敲盆緣。水母亮了起來,軟軟的光映在辰砂的面上,把他素日平淡的表情都帶上了一點溫柔。

  ‎他把兩盆水母放到椅子上,然後走向了冬眠室。

  ‎他聽見了不屬於老師的腳步聲,那想必就是安特庫了,辰砂停下腳步。

  ‎安特庫抱著一盆水母,赤著腳,身上還穿著睡衣。

  ‎他可能是在睡夢中被吵醒的,臉上的神情還有些迷茫。

  ‎「是你啊,辰砂。」

  ‎安特庫覺得有些奇怪。‎上千年來,辰砂就是醒了也不會走到學校裡來的啊,他都是在虛之岬附近才能看見他。

  ‎安特庫幾乎每年都能見到冬眠到一半就醒來的辰砂。他或許比冬眠室裡的那些寶石還要了解他。

  ‎起碼他是這麼覺得的。

  ‎辰砂想說些什麼,卻又不知道該怎麼說,最後只吐出一句:「我有事要做。」

  ‎「什麼事?」安特庫問。他半闔著眼,看起來快睡著了。

  ‎「你等一下就知道了。」辰砂繞過安特庫,往冬眠室的方向走,他慢慢推開門走了進去,小心翼翼的不要踩到任何人。

  ‎他在冬眠室的角落找到了拉碧絲,他穿著款式有些誇張的睡衣平躺著,雙手交疊在腹部,青色的長髮散開來。

  ‎這睡衣大概又是蕾特蓓麗露的興趣吧。‎辰砂也有這種睡衣,而且是每年都有。他很感謝蕾特的好意,只是他也怕弄髒而不願意穿上。

  辰砂注視著‎拉碧絲,他的面容平靜,總帶著幾分狡黠的表情好像從不存在於那張臉上。

  ‎他蹲下來,一團手掌大小的毒液溜出來也只能讓他把拉碧絲的容貌看的更清楚一些。

  ‎辰砂伸出帶著手套的手,卻又停頓住。

  ‎他不會發現的。辰砂用這個來阻止自己的卻步。

  ‎他將手放在拉碧絲的臉上,細細撫摸、從眉間滑到眼斂,最後停在他的唇上。

  ‎他以他此生最輕柔的力度將手心蓋在拉碧絲的唇上,俯下身讓嘴唇碰觸到拉碧絲的唇,儘管隔著他的手。

  ‎辰砂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麼做。

  ‎他覺得自己身體裡的毒液都在鼓動顫抖,直要把他的身體震碎。

  ‎直起身後他握住了拉碧絲的手、緊緊握住。

  ‎「拉碧絲。」辰砂輕聲唸著。

  ‎深紅色的眼睛裡滿載著他不自知的情感,細眉微微蹙起,略帶哀愁又美麗。

  ‎辰砂將體內的大部分毒液都放了出來,變成一道薄薄的牆圍繞在他身旁。

  ‎他伸手攬過拉碧絲的腰,將他抱了起來,走出冬眠室並關上門。他將拉碧絲抱到大堂裡,橫放在長椅上。

  ‎辰砂站在拉碧絲身旁放出大片毒液來聚集水母燈發出的光,讓光照到拉碧絲身上。

  ‎拉碧絲的眼睫輕輕顫動了一下,隨後他睜開了那雙深青色雙眼。他坐起身來,抬頭看辰砂,臉上帶著笑。

  ‎「辰砂。」拉碧絲微笑著,眉眼間的笑意讓辰砂感到慌亂又無法克制的喜悅。

  ‎他穩住了有些顫抖的身軀,正要說話就被打斷了。

  ‎「為什麼要把拉碧絲叫起來?」

  ‎辰砂轉過身去,就看見安特庫一隻手插著腰,有些隨意的倚在牆上,雪色的眼睛直盯著辰砂。

  ‎「因為我說,我想見你、還有冬天。」拉碧絲站起來拉住了辰砂的手,讓他嚇了一大跳。

  ‎安特庫有些不解為什麼辰砂會和拉碧絲這麼親近,但這不妨礙他繼續發問。

  ‎「為什麼?」安特庫挑起一邊的眉毛,神色卻沒有半點疑惑。

  ‎拉碧絲輕聲笑了起來,「因為我想知道。」

  ‎是的、這大概也是唯一的理由了。拉碧絲總是為滿足自己的求知慾而行動。

  ‎也正是因為如此,他才能走在他身邊。

  ‎安特庫沉默了一會,「那麼我去睡了。」

  ‎辰砂看見拉碧絲笑瞇了眼,「晚安。」

  ‎安特庫走了,而拉碧絲抱起了一盆水母,「去外面看看吧,雖然是晚上,但是也夠了。」

  ‎外面一片漆黑,要是沒抱著水母燈的話,大概連腳下踩著什麼都看不見。

  ‎拉碧絲抱著水母燈,赤著腳踢散了雪,辰砂站在一旁看著他,同時也不忘用毒液把光聚集在他身上。

  ‎拉碧絲踩著雪走來走去,繞了幾圈,又往海邊的方向走。

  ‎他們一路走到西邊的海濱,看到了巨大的浮冰隱隱約約的透出輪廓。

  ‎拉碧絲凝視著遠處,而辰砂則看著拉碧絲。

  ‎他甚至覺得在這一刻,拉碧絲完全屬於自己。

  ‎沒有白天的巡邏、也沒有其他的同伴,只有他一個。

  ‎或許這樣想實在太愚蠢,但每當他這麼想的時候,都歡喜到難以抑制心裡躁動的情感。

  ‎這樣的感情能夠稱為愛嗎?辰砂不知道,他知道自己愛著老師,但他無法確定自己是否愛著拉碧絲。

  ‎他希望拉碧絲能夠拋棄白日,永遠和他一起在夜裡。

  ‎可是這樣,實在太自私了。

  ‎他怎麽能夠這樣呢?如果拉碧絲拋棄白日,那他要活的比現在辛苦千百倍。

  ‎他又怎麼能只為自己著想?

  ‎如果為他好,只要維持現狀就好。

  ‎他卻又覺得不夠,他渴望更多的、更多的只屬於拉碧絲和他的時間,連其他人都不存在。

  是‎他貪得無厭。

  ‎以前只是期待不再孤獨,現在卻期待拉碧絲屬於他。

  ‎「辰砂,冬天都是這樣的嗎?」拉碧絲問著,用手將一縷滑到胸前的法絲挽到耳後。

  ‎「都是這樣的。」辰砂看著拉碧絲的頭髮被風吹的飛起,青色髮上散佈的金色礦石閃閃發亮到幾乎迷了他的眼。

  ‎不知道拉碧絲是不是感到失望。冬天真的就只是這樣的。

  ‎一片白茫茫大地,一流白無瑕月光。

  ‎「我在想,有沒有辦法能讓安特庫在冬天以外的時間也能成型。」拉碧絲轉過頭來,深青色的眼眸中流轉著耀眼的光芒。

  ‎「老師都沒想出辦法來。」辰砂答道。

  ‎安特庫那樣特殊的體質,是不幸也是幸福。

  ‎永遠的、只能活在冬季,沒有同伴,現在沒有、以後也不會有。

  ‎其實他又何嘗不是呢?只能活在夜裡,同伴?也沒有。

  ‎但是他現在有了,唯一一個,他想一直留在他身旁的人。

  ‎他們一直走到早上,就像過去的很多個夜晚那樣。

  ‎拉碧絲說,想看安特庫的工作,辰砂點點頭答應了,「但是,你也快撐不住了吧?」

  ‎「到今天晚上就好。」拉碧絲看著走在前方的安特庫的背影。

  ‎他們看著安特庫切流冰,那樣輕盈又充滿美感的動作讓辰砂想到虛之岬的白色蝴蝶。

  ‎安特庫在工作過程中並沒有嘗試和他們說話,但也時不時的回頭投來一個好奇的目光。

  ‎安特庫在切完流冰後走了過來,尖銳的鞋跟踩在冰面上發出喀喀聲。‎「覺得冬天有趣嗎?」安特庫將刀插在冰面上,一臉認真的發問。

  ‎他是冬季的囚犯,永遠的被禁錮在這裡,而不能享有其他人所擁有的四季。

  ‎他的世界,永遠都是雪、冰還有自己。

  ‎老師只有一個,但對他來說已經是全部。

  ‎「不有趣,但、我也不是為了有趣。」拉碧絲的唇角一彎,勾起了一個漂亮的弧度。

  ‎「我在想,有沒有辦法讓你在其他他三季也能成型。」拉碧絲偏著頭,看著安特庫的表情變得越加冷淡。

  ‎安特庫搖了搖頭,「這樣就夠了。」

  ‎他不能奢求更多,這樣脆弱的身體,除了勇氣他什麼都拿不出。

  ‎並非不想,而是不能。

  ‎怎麼辦呢?不怎麼辦。

  ‎只能永遠永遠的持續下去。

  ‎一個人的冬季,沒有盡頭。

  ‎而辰砂也是。

  ‎辰砂永遠走不到白日,而他、永遠走不到春天。

  ‎辰砂現在有拉碧絲在身邊,他有老師在身邊。

  ‎他們何其相似。

  ‎他已經過了一開始自憐的自己,並學著去接受。

  ‎他們只是不夠幸運而已。

  ‎但在這裡,還是能夠去尋找屬於自己的、有限的幸福。

  ‎「你現在,快樂嗎?」安特庫問辰砂,他的眉眼比剛才的表情柔和多了。幾乎可以說的上是溫柔的。

  ‎辰砂看著安特庫,眼眸中的一片深紅濃厚。

  ‎「這樣很好。」辰砂垂下了頭,長長的一縷瀏海遮住了他的半張臉,也蓋住了那片深紅色。

  ‎安特庫笑了,像是他已經見到了春天。

  ‎有限的幸福,也是幸福。

  ‎他拔起刀轉身離去。

  ‎天更加暗,拉碧絲抬眸時眼下的小片陰影讓他的表情更加陰鬱。

  ‎辰砂和拉碧絲回了學校,他一隻手搭在辰砂手上,似乎很無力,連走路的姿態也不如幾個小時前挺拔。

  ‎辰砂默默的讓拉碧絲搭著。果然還是太勉強了,他之前都是在逞強吧。

  ‎辰砂推開冬眠室的門帶著拉碧絲進去。拉碧絲的眼睛眨了又眨,好像是想驅逐那無法拒絕的睡意。

  ‎他感覺得到在踏入冬眠室的那一剎那,拉碧絲幾乎將大部分身體的重量都靠到了他身上。

  ‎他帶著拉碧絲走到他原來睡的位子,看著他躺了下去。‎他聽見拉碧絲輕輕嘆了一口氣,又露出了笑容來、淺淺淡淡的。

  ‎「祝好夢。」辰砂半跪在被褥上,看著拉碧絲慢慢闔上眼。

  ‎辰砂也回去冬眠,而冬日依然繼續。

  ‎冬日快結束的時候,辰砂又醒了一次。他也不打算再繼續睡了,也睡不了多久。

  ‎岩洞外的月亮又圓又亮。爬出岩洞後他卻看見了安特庫。

  ‎他怎麼會在這裡?

  ‎「我在等你。」安特庫說。

  ‎「為什麼?」辰砂從背後握住自己的手腕,他垂著頭,安特庫看不見他的表情。

  ‎「我也不知道。」安特庫的表情很平靜,雪色的眼睛注視著辰砂,「可能只是想再見你一面。」

  ‎辰砂抬起頭來,皺了眉又鬆開,「寂寞嗎?」

  ‎安特庫一臉驚訝,好像辰砂問了什麼他從沒聽過的事。最後他只是搖了搖頭,「我真沒想到你會問這個。」

  ‎「冬季和夜裡不一樣嗎?」安特庫問。

  ‎辰砂瞇起眼睛退後一步。

  ‎「拉碧絲在。」辰砂捏緊自己的衣襬,抿著唇。

  ‎「我覺得他甚至喜歡一本書多過於你。」安特庫垂著眼簾,輕聲說。

  ‎辰砂瞪著安特庫,身旁的毒液在他身邊轉了又轉,他咬著唇,幾乎要把自己的唇咬下來。

  ‎「不要說了。」辰砂的聲音細的幾乎要被風聲蓋過。

  ‎「我以為你很清楚。」安特庫看著辰砂,雪色的眼睛裡帶著些許悲傷之意。

  ‎那你呢?你難道以為老師愛你比其他人多嗎?

  ‎辰砂幾乎想對安特庫大喊出這句話。

  ‎可是他不能,這對安特庫來說比什麼都殘忍。儘管他剛才說的十分殘忍,他也做不到。

  ‎「我當然知道……我怎麼可能不知道……」身旁的毒液在他身邊旋轉著,又上下搖動。

  毒液激烈的動作十分嚇人,安特庫卻一點懼色都沒有,甚至還往前走了幾步。

  ‎「不要過來!」

  ‎毒液停下來變成尖銳的形狀。

  ‎辰砂用他那雙深紅色的眼睛看著安特庫。‎眼中流露悲傷和憤怒。

  ‎安特庫曾經為那雙眼睛而震動。

  ‎他的世界沒有那樣鮮豔熱烈又飽滿的顏色,第一次看見那樣的紅色時,他曾久久無法動彈,只是盯著那深邃的紅色,直要陷入其中。

  ‎「我知道又能怎麼樣?」辰砂好像平靜了下來,手自然的垂在身體兩側。

  ‎「不要陷入太深,你會後悔的。」

  ‎辰砂偏頭看著地上的溶雪。他多希望下一刻安特庫就能溶成一灘水。

  ‎知道又能怎麼樣?如果沒有拉碧絲,他又要回到孤獨的黑夜。

  ‎在有過那片光之後,他再也不想回到那樣的夜晚了。

  ‎安特庫能懂嗎?他明明能懂的。

  ‎他們是一樣的。

  ‎「這是我們的宿命。」

  ‎辰砂幾乎要笑出聲來。宿命、對了,是宿命啊。

  ‎「我們永遠都是孤獨的。」辰砂露出了一個扭曲的笑來。

  ‎安特庫提起刀離開。

  ‎白花落在草地上,散落著已經被摘下的花,已經乾枯的還有新鮮的、溶雪上和溶雪中的,辰砂看著地上的花,強迫自己的心情回歸平靜。

  ‎他知道其實對於拉碧絲來說,他一點都不重要。

  ‎一直都知道。

  ‎只是他不願意承認,也不想去承認。甚至下意識的忽略這個事實,裝作自己不知道。

  ‎這樣就好……他無法要求更多,也無法得到更多。

  ‎春天來臨時他就重啟了夜裡的巡邏,春日過半的時候拉碧絲才再次出現在他的視線中。

  ‎日子似乎跟以前沒什麼不同,但辰砂知道自己變了。‎他無法沉浸在對於拉碧絲的喜愛中,也變得更加多疑、憂慮、不安。

  ‎都是因為安特庫戳破事實的關係。他終究是被影響了。

  ‎拉碧絲對他的薄情與自己對拉碧絲的情感瘋狂的拉扯著。

  ‎辰砂有時候覺得自己連理智都要喪失了。

  ‎這對他來說比孤獨還要難受。

  ‎可是他也不願意放開。

  ‎就這樣抓住僅有的那束光吧。

  ‎「辰砂,你變了。」夏初的晚上,拉碧絲對他這麼說。

  ‎那一天的月亮只有細細一線,而星星呢?一顆也沒有。

  ‎是個格外漆黑的夜晚。

  ‎辰砂點頭,「我知道。」

  ‎「我做了什麼讓你生氣的事嗎?」拉碧絲靠近了辰砂一步,抬眸看他。

  ‎毒液的柔和的光映在他的眼裡,藍天碧海都比不過那片青藍色。

  ‎「沒有。」辰砂撇開頭不去看拉碧絲的眼睛。

  ‎拉碧絲沒有做錯任何事。

  ‎辰砂想,其實、只是我自己在跟自己過不去罷了。

  ‎既無法忘記你薄情的事實,也無法拒絕你的靠近。

  ‎直到夏天結束,辰砂沒有再跟拉碧絲說過一句話。

  ‎夜裡也有蝴蝶,牠們擦過辰砂裹著衣服的軀體,拍打著翅膀飛走。海浪的聲音在無語的夜中顯的尤其明顯。

  ‎拉碧絲的鞋子踩在草地上的聲響在辰砂耳裡縈繞著,像是一堆綿密的雲。

  ‎天色漸亮,辰砂偷偷看了一眼拉碧絲,見到他的眼睛裡散發出更加強烈的光彩。

  ‎他有些沮喪。

  ‎拉碧絲在此刻不需要他。

  ‎辰砂微微垂下頭,任由過長的髮絲遮住自己的臉。

  ‎「拉碧絲!」

  ‎辰砂聽見了不屬於自己,也不屬於拉碧絲的聲音。

  ‎他猛的抬起頭來。

  ‎是郭斯特。

  ‎拉碧絲走向他,臉上掛著辰砂所見過的最溫柔的微笑。

  ‎光是郭斯特的出現就可以享有這一切……

  ‎拉碧絲對他其實一點真情都不存在的吧?

  ‎安特庫說的沒錯……

  ‎可是他是那麼的愛著他。

  但白日的拉碧絲從來都不屬於他或許在黑夜裡的時候也不曾屬於他。

  ‎平衡被脹破的聲音在辰砂的身體裡炸開。

  ‎為什麼……為什麼要過來……

  ‎離他遠一點!

  ‎辰砂心裡這麼想著,卻是他自己退後了幾步,朝遠方狂奔。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

  ‎辰砂抱住自己的頭,差一點就要摔倒在草地上,他卻多跨了一步穩住了身體,同時也停下了腳步。

  ‎為什麼要有郭斯特的存在呢……為什麼拉碧絲不能完完全全的屬於他呢……

  他‎從口中嘔出毒液,滴到了草地上,弄髒了。

  ‎他的身上不停有毒液流出,在草地上形成一大片銀白色。深紅色的眼睛泛著黯淡的光。毒液在臉上流下兩道銀色的印記。

  ‎那不過就是一場到了白日就會破碎的夢境。

  ‎之後辰砂一直躲著拉碧絲,甚至為此改變巡邏路線。

  ‎秋天過半的時候,‎他再次遇見了拉碧絲。

  ‎那是在西邊的海濱,海風吹拂,天上的圓月投下銀色光輝。

  ‎月光映在拉碧絲身上,把他照的溫柔燦亮。深青色的長髮被風吹的飄蕩,散佈在髮上的金色礦石也閃著柔和的光。

  ‎辰砂抬眼望了拉碧絲一眼,眉頭微擰,退後了一步想轉身離開。

  ‎「辰砂。」拉碧絲叫他,聲音有些無力。

  ‎但辰砂知道的,只要他再走近幾步,他就能像平常一樣露出從容不迫的微笑,微彎著眉。

  ‎然後對他微笑。

  ‎「不要過來。」辰砂抱著自己的身體扭過了頭,鞋子又磨蹭著退了一步。

  ‎拉碧絲沒有笑,但也沒有生氣,只是靜靜地用那雙可比碧海藍天的雙眼望著他。

  ‎眼中沒有柔情也沒有怨懟,只有專屬於他本身的深青色翻湧著,像是夜裡的海面。

  ‎「你討厭我嗎?」拉碧絲問,語氣平靜。

  ‎「我不想再見到你了。」

  ‎已經無法繼續沉淪下去了,儘管愛著他。

  ‎這個夢從很久以前就該醒了。

  ‎辰砂的神色透著一股濃厚壓抑的哀傷,拉碧絲卻依然平靜。

  ‎「我知道了。」拉碧絲說。垂下眼簾蓋住眼底青色。

  ‎他慢慢的轉過身去,捧著水母燈走遠。

  ‎就像來時一樣輕柔。

  ‎辰砂凝視著他走遠的身影,一粒又一粒圓潤的毒液從眼眶滾落。

  ‎我對你心生眷戀,不管你知不知道。

  ‎但是我無法忍受,看著你、而你卻不屬於我的那種感覺。

  ‎那會把我逼瘋。

  ‎是我的錯。

  ‎都是我的錯。

  ‎是我自卑、懦弱、無可救藥的深愛著你,所以不得不離開你。

  ‎海浪的聲音再次變的細微,圓月依舊明亮,好像什麼都沒有變過。

  ‎好像時光不曾流動、好像他不曾來過。

  ‎在接近冬天的時候,辰砂在夜晚遇見了郭斯特。

  ‎他只是背過身就要離開。

  ‎「他去月亮上了。」郭斯特的聲音低低傳進辰砂耳中。

  ‎辰砂轉過身瞪大眼睛看著郭斯特。

  ‎郭斯特緊鎖眉頭,手上捧著一個盒子,以深青為底色,裝飾著點點碎金,銀色的彎曲花紋纏纏繞繞包覆著盒子。

  ‎「我想讓你看……」郭斯特的神色如往常一般溫柔,卻藏不住眼中濃厚的悲哀。

  似乎是意識到了盒子裡裝著什麼,辰砂露出恐懼的神色往後退去,似乎下一刻就要轉身逃走。

  ‎郭斯特卻無視著辰砂的恐懼走到他面前打開盒子。

  那樣的畫面在之後日夜輪迴成為他的惡夢。

  深青色的頭髮在盒子裡散開,點點金色礦石依然閃耀。

  ‎就好像是睡著了一般,拉碧絲的神色平靜,闔著眼,面容依然如初見時一樣美麗。‎好像下一秒就能睜開眼睛,然後用那雙青藍色的眼看著他。

  如果不是只剩下了頭的話。

  ‎辰砂捂住了自己的臉。

  不知什麼時候,火紅的大球從遠方升了起來,於是所有的景象在辰砂眼裡越加的清晰。

  白色的蝴蝶飛來、花朵被風吹得搖晃。一切都如永恆不變一般的美好。

  但‎白日的光芒只讓他覺得難堪,羞愧、憤怒和憎恨這樣繁複的情緒一齊湧上來,要把他扯碎。

  於是辰砂在郭斯特溫柔又哀傷的目光中逃走。

  ‎海浪聲在他耳裡成為唯一的聲音。

  ‎陽光照在海面成了點點波光,又被風浪扯碎。辰砂盯著蔚藍的海面。

  ‎「我愛著你。」這是他不想讓他聽見的話,而他也也聽不見。

  ‎海風拂在辰砂面上,他閉上深紅的雙眼。

  ‎夜裡的光‎回不來。

  ‎他只能再次祈禱自己被抓走,或許就能隨他而去。

  ‎於是辰砂陷入無盡的黑夜。

  ‎這一次的夜裡、沒有光。

【完】

因為不喜歡tag青辰裡有其他的東西所以我自己創了一個tag叫拉碧辰砂,以後我就只打拉碧辰砂的tag,期待大家一起跟我嗑拉碧辰砂!

季悠時

{寶石之國}一個關於愛的故事

  酒館裡的人不多,酒保正在擦拭剛洗好的各樣玻璃杯。老舊的唱盤播放著Lady Day的April in Paris,她略帶著嘶啞的嗓音像是煙草燃燒後的輕煙,在昏暗的燈光下也是模糊不清。
  「我曾經愛過一個人噢。」坐在吧檯邊的女人抬眼,一片霧藍色映入了酒保的眼中。
  酒保似乎很是意外,她放下了剛擦拭潔淨的玻璃杯,「願聞其詳。」
  「這種時候不是應該表現得更好奇一點嗎?」女人撥了撥自己的藍色長髮,嫵媚一笑,酒保望見女人的髮頂閃著細碎的金光,像是撒了亮粉,卻又跟那些劣質的亮粉截然不同。
  「說不說都可以,我對故事裡有幾分真假也不是很在乎。」酒保望向別處,少少幾人靠在一起...

  酒館裡的人不多,酒保正在擦拭剛洗好的各樣玻璃杯。老舊的唱盤播放著Lady Day的April in Paris,她略帶著嘶啞的嗓音像是煙草燃燒後的輕煙,在昏暗的燈光下也是模糊不清。
  「我曾經愛過一個人噢。」坐在吧檯邊的女人抬眼,一片霧藍色映入了酒保的眼中。
  酒保似乎很是意外,她放下了剛擦拭潔淨的玻璃杯,「願聞其詳。」
  「這種時候不是應該表現得更好奇一點嗎?」女人撥了撥自己的藍色長髮,嫵媚一笑,酒保望見女人的髮頂閃著細碎的金光,像是撒了亮粉,卻又跟那些劣質的亮粉截然不同。
  「說不說都可以,我對故事裡有幾分真假也不是很在乎。」酒保望向別處,少少幾人靠在一起,在蛋黃色的燈光下喝酒。
  「這裡的客人都是過客。」酒保如此說著,為藍髮女人倒了一杯威士忌,圓形的冰塊掉在了杯中,哐噹幾聲。
  「好吧,我懂妳的意思了。」藍髮女人聳了聳肩膀。
  「我與她是在聖母院的櫻花凋謝之前分開的。」藍髮女人淺嚐一口烈酒,卻只是微瞇起眼,那片深藍色讓酒保想起了貓的眼睛,她總是在天亮之前拿一些剩菜在酒吧外面餵流浪貓。
  「一開始就說結局?」
  「是啊,早就注定的,沒必要逃避呢。」女人用臉頰貼著冰涼的酒杯,酒保看不出她是不是已經醉了,因為昏黃的燈光讓所有事物都毛了邊,不管是人還是事。
  「我第一次見到她,是在河邊的咖啡館。」藍髮女人似是有些迷糊了,她握著酒杯輕笑出聲,眼神迷濛的像是在夢裡。
  她第一眼看見她,還以為是哪則希臘神話裡的仙女走出來了。她幾乎不敢相信她真的是個人類。
  會有這麼美麗的人類嗎?原來真的是有的、美得不似凡人的人類。
  「妳看起來可不像是個會去咖啡館的人呢。」酒保靠在吧檯上笑了笑。
  「我現在也的確不再去咖啡館了。」女人一口飲盡冰涼的威士忌,從口中到腹中卻都是火熱的。
  從她和她的愛人分開後,她就不再踏進咖啡館一步了。
  因為不需要、也不想要。
  「她有一雙很好看的手,很適合戴戒指。我們在一起的第一百天我給她買了一枚戒指,但她從不曾戴上。」
  女人還記得她的愛人收到戒指的時候,那又喜又懼的神情,像是不相信。
  不相信她能夠快樂,不相信她們會幸福。
  直到她們分開之前,她都不曾見她戴過一次。
  「她的眼睛很美,比所有我曾見過的玫瑰都來得美麗,那樣的紅色是沒有雜質的,與她對視的每一秒都讓我更加迷戀她。」女人捧著自己的臉,臉頰飄起了淡紅色,她眨了眨眼,一雙藍色眼睛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異常柔和。
  她最喜歡凝視愛人的那雙眼睛,好像可以從中窺見她美麗的靈魂。
  「然後我們住到了一起,那是一段很美好的日子。」女人看向了靠著酒吧的酒保,微笑著說。
  她們一起生活之候,她了解了愛人所有的生活習慣。
  包括喝咖啡時要加兩塊方糖、不喜歡夜晚、害怕孤獨與喜歡白色的裙子。
  「真可憐。」酒保如實的說出了自己的想法。過去有多美,現在就有多痛苦。
  女人笑著,卻不對酒保的話作出其他回應,酒保將女人面前的玻璃杯收走,又著手準備其他調酒。
  酒保送上了一杯Margarita,黃綠色的液體在杯中呈現出漂亮的色澤,還有檸檬切片裝飾在杯邊。
  「我想這很適合妳。」酒保笑著說道。
  「謝謝。」女人舉杯,喝下了第一口。「後來,我們發現了我們並不適合在一起。」
  愛好差異太多,太痛苦了。愛人喜歡泰戈爾的詩,她卻想與她討論存在主義。
  就算她們的確相愛,卻也是很痛苦。
  女人將笑臉收了起來,靜靜的喝著Margarita。
  「我們的喜好差太多了,光是相愛是不夠的,如果我不能了解她對於此身所承受的痛苦,我就沒辦法陪她一起走下去。」
  她想起在夜晚來臨前,愛人驚慌的眼神。她無法明白她的害怕,只能緊緊擁抱住她。希望愛人明白她多麼的愛著她。
  只是那樣還是不夠……只是擁抱是不夠的。如果她不能與她的靈魂相知,再怎麼多的擁抱和親吻都無法讓她的愛人快樂。
  可她們的確是相愛的。那麼真實,真實到無法讓人拒絕。
  「我們太相愛了,過度的愛會讓人毀滅,妳知道嗎?」女人像是在嘲笑什麼一般的笑了。酒保想她或許是在嘲笑自己。
  因為太愛了,所以無法忍受一方不完全屬於另一方。
  可是人怎麼可能完全屬於另外一個人呢?
  那是不可能的呀。
  「所以我們分開了,儘管我們不曾爭吵,但我們都心知肚明。」
  「要是我們沒那麼相愛就好了,那我們說不定可以在一起一輩子。」女人喝了一大口Margarita。
  「那很困難。」酒保將手中的玻璃杯清洗乾淨。
  「嗯……我到今天也忘不了……」女人深吸了一口氣,「她穿著一件白色蕾絲長裙,走在櫻花樹下離我遠去的樣子。」
  那一天的天氣太好了,陽光普照。而她們站在櫻花樹下,像是命運的安排、又像是湊巧的。
  她看著她的愛人,她突然了解到這是她們最後一刻擁有彼此了。
  「我愛妳。」她說,並握緊了愛人的手。她的愛人也回握住她的手。
  深紅色的、她曾觸摸過無數次的柔軟的髮滑到了胸前,遮住了愛人的半隻眼睛。
  她捻起那縷紅髮挽到她耳後,又憐愛的用手輕撫愛人的面頰。
  然後她的愛人走了,走在櫻花樹下離她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她的眼中。
  「聽妳這樣說,我想起了一幅畫,叫做……Lapis lazuli,那幅畫現在就在河邊的某間畫廊展出,妳曾看過那幅畫嗎?」酒保有些好奇的問。
  那幅畫畫著一個紅髮女人走在櫻花樹下的背影,太淒美了……以至於她看到的第一眼便無法呼吸。
  「噢,我當然知道那幅畫,我當然知道。」女人笑瞇了眼,眼裡還帶著幾絲狡黠,眼神也清明得很,像是一滴酒都還沒碰。
  女人轉頭望向了門口旁的一扇小窗,曙色將至。
  她站起身來,此時酒保才發現她穿著一件綴了蕾絲的白色長裙。
  女人付清了酒錢,然後離開了酒館。
  酒保看著女人的身影消失在半亮的雨和霧中,像是一場夢、一陣風吹來便會吹散。
  雨和霧之間,一個關於愛的故事。只在天亮之前存在。

Fin. 

$leep
是我漏看了......辰砂就是...

是我漏看了......辰砂就是攀岩出家门的啊啊啊啊啊啊心疼我辰

下面就是与图无关的日常对辰砂发情了

想看眼镜辰,法医辰,单马尾辰, jk辰,萝莉辰,杀手辰,画家辰,贵族辰,浴袍辰,西点辰,金融辰,法官辰,调酒辰,总裁辰,酒鬼辰......

甚至拉娘

青金石辰砂
180智商的巅峰对决
棋逢对手与惺惺相惜
调戏与被调戏
享受出谜与解谜

帕帕辰砂
在夜里醒来的帕帕拉恰没有吵醒金红石而是在夜里乱逛
遇见巡逻辰砂 
聪明如帕帕很快明白这个孩子是什么情况
尊重 理解 包容 温柔 深入浅出
辰砂看守了倒下的帕帕拉恰一晚上

黑耀辰砂
只是单纯想吃颜值......
完全没有交集因为辰砂不用武器
红绿柱...

是我漏看了......辰砂就是攀岩出家门的啊啊啊啊啊啊心疼我辰

下面就是与图无关的日常对辰砂发情了

想看眼镜辰,法医辰,单马尾辰, jk辰,萝莉辰,杀手辰,画家辰,贵族辰,浴袍辰,西点辰,金融辰,法官辰,调酒辰,总裁辰,酒鬼辰......

甚至拉娘

青金石辰砂
180智商的巅峰对决
棋逢对手与惺惺相惜
调戏与被调戏
享受出谜与解谜

帕帕辰砂
在夜里醒来的帕帕拉恰没有吵醒金红石而是在夜里乱逛
遇见巡逻辰砂 
聪明如帕帕很快明白这个孩子是什么情况
尊重 理解 包容 温柔 深入浅出
辰砂看守了倒下的帕帕拉恰一晚上

黑耀辰砂
只是单纯想吃颜值......
完全没有交集因为辰砂不用武器
红绿柱石辰砂 同理
弄脏衣服才换衣服
但说不定这样反而使她们在意?

没错我就是只有脑洞没有粮的空想社会主义者

摄影师满天星

聆听者

世上最忠实的聆听者,大概只有我可以胜任


世上最忠实的聆听者,大概只有我可以胜任


聆听者

每天陪老婆在自己的小店里忙碌,是最幸福的事情!

每天陪老婆在自己的小店里忙碌,是最幸福的事情!

摄影师满天星
“加奈,她是我的孩子吗?” “...

“加奈,她是我的孩子吗?”

“啊?!”

“她是我的孩子对吧”

童年的回忆,我最爱的动画,心中的经典--《花田少年史》

“加奈,她是我的孩子吗?”

“啊?!”

“她是我的孩子对吧”

童年的回忆,我最爱的动画,心中的经典--《花田少年史》

摄影师满天星
树/挡不住 挡不住/挡不住 风...

树/挡不住 挡不住/挡不住 风

风/吹不走 吹不走/吹不走 云

云/不知道 不知道/不知道 人想人

树/挡不住 挡不住/挡不住 风

风/吹不走 吹不走/吹不走 云

云/不知道 不知道/不知道 人想人

摄影师满天星

一个搬砖的望着一群烧煤的

一个搬砖的望着一群烧煤的

摄影师满天星
感觉用了色相修图之后很容易让图...

感觉用了色相修图之后很容易让图片看起来脏脏的,还是因为我技术太差了?

感觉用了色相修图之后很容易让图片看起来脏脏的,还是因为我技术太差了?

摄影师满天星

哇塞,我竟然拍到了飞碟

p2:飞碟就是从这里跑出来的

看了p3后你们不许打我(#‵′)

哇塞,我竟然拍到了飞碟

p2:飞碟就是从这里跑出来的

看了p3后你们不许打我(#‵′)

摄影师满天星
现在开始尝试用ps修图,但是完...

现在开始尝试用ps修图,但是完全不懂啊,心里想着调水墨风的调调,就成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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