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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安c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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乖乖与六便士
  夺嫡失败安❌瘦弱小狼靖  ...

  夺嫡失败安❌瘦弱小狼靖

  “我不是为了鲜美的肉、为了优秀的伴侣、为了所谓说一不二的权利,我做这一切都只是为了你,我要保护你,我要让所有的狼尊重你,我要把整个草原都给你——所以我要当狼王。”

  夺嫡失败安❌瘦弱小狼靖

  “我不是为了鲜美的肉、为了优秀的伴侣、为了所谓说一不二的权利,我做这一切都只是为了你,我要保护你,我要让所有的狼尊重你,我要把整个草原都给你——所以我要当狼王。”

惊春

此心安处是吾乡

终于鼓起勇气写这一篇。可能写的乱七八糟,可能写得迷迷糊糊,可能写的毫无逻辑。这些我都很清楚。

但是还是想试一试,试一试自己是否能写下这些文字,为他们也为我,为我们那些隐秘的愤怒,无力与爱。

感谢每一个看到这里的人。


首尔最近一段时间都在下暴雨,今日忽然放晴。

窗外的天像被洗过的蓝色绸缎,云朵自然,舒服地缠绕着。烤箱发出“叮当”一声响,烤出来的面包就像天边的云一样蓬松柔软,点缀着颜色鲜艳的果脯。

安贤洙脱下手套,去房间叫女儿起床。七岁了,脸蛋还像初生时柔软,肉鼓鼓囊囊地堆在一起,看来婴儿肥还未褪去哩。皮肤倒很白,像牛奶布丁的质感。

安贤...

终于鼓起勇气写这一篇。可能写的乱七八糟,可能写得迷迷糊糊,可能写的毫无逻辑。这些我都很清楚。

但是还是想试一试,试一试自己是否能写下这些文字,为他们也为我,为我们那些隐秘的愤怒,无力与爱。

感谢每一个看到这里的人。













首尔最近一段时间都在下暴雨,今日忽然放晴。

窗外的天像被洗过的蓝色绸缎,云朵自然,舒服地缠绕着。烤箱发出“叮当”一声响,烤出来的面包就像天边的云一样蓬松柔软,点缀着颜色鲜艳的果脯。

安贤洙脱下手套,去房间叫女儿起床。七岁了,脸蛋还像初生时柔软,肉鼓鼓囊囊地堆在一起,看来婴儿肥还未褪去哩。皮肤倒很白,像牛奶布丁的质感。

安贤洙温柔地拍拍女儿后背,“济仁要起床啦,之前阿爸答应你今天要去滑冰的。”

不知哪个词太敏感,睡梦中的女儿顿时积极爬起,未打理的长发稀里糊涂地糊了满脸,努力睁大眼睛,打起精神来,对着他笑。真是心要融化了,安贤洙想。

济仁还小的时候像个男孩子,他当时忧心忡忡到过分的地步,连戴帽子都要剪出一个洞,把扎起来的辫子炫耀出来,向着每一个好奇的叔叔阿姨,爷爷奶奶宣告着,我们济仁是个女孩子,是个活泼又美丽的姑娘哦。

那时在拍摄的那个片子,在中国并不出名。但某天那人忽然给他发来掺杂着他窘状的片段,附赠一段语音大笑。

今日那人生日。

济仁已经奋力从床上爬起,自觉地踏着步子,啪嗒啪嗒跑去洗漱。洗手间里传来流水哗哗的声音,安贤洙还在出神地望着窗外。

怪不得是,阳光万里,风朗气清的好天气。










妻子终于化完妆出来吃饭的时候,安贤洙已经半哄半骗地喂济仁吃了一个水煮蛋。

她坐在安贤洙对面,先充满笑容地和女儿问早安,而后用略带讽刺的目光望向安贤洙,红唇一张一合:“安教练今日带女儿滑冰啊,当初不是说要尊重济仁的爱好吗?如今为了延续荣耀,也要沦落到需要牺牲女儿的幸福来换吗?”

济仁在吃面包,嘴巴鼓鼓的要开口辩驳,安贤洙已经不咸不淡道:“济仁很喜欢滑冰。”

哦。妻子夸张地从嘴巴里翻动语气词,取一块面包放在盘子里。蓝莓果酱被抹匀在热乎乎的面包上,她的语气很廉价地热烈,“那今天正好趁这个机会,还不分享到中国的微博上,来稳固你远在那边的粉丝,还有,”她很有意思地停顿了一会,“情人?”

安贤洙的眉头皱起。

又是一场意料之中的争吵。济仁坐在一旁,看阿爸和阿妈进行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安贤洙很安静地坐在座位上,他的手臂用力地搂住济仁的肩膀,句子却很平和到几乎没有力气。

娜利则渐渐开始失控,她颤抖着身体,嘴里吐出肮脏的词汇。今日的妆本就过分浓重,此刻张牙舞爪,与平日里那个温柔娴静的形象完全割裂开来。

自从阿爸从中国任教回来,家里就时常发生这样的战争。济仁曾和安贤洙闹脾气,埋怨他不该去中国任教的,否则家里依然和气太平。

可是安贤洙对济仁很认真地强调,他说中国是个好地方,山高水远,天地广阔。济仁喜欢吃的水果,中国有很多很多;济仁爱看的书与杂志,中国也有许多许多。

如此这样讲来,中国是个好地方。

只是中国有个爸爸的学生,他一定是阿爸阿妈争吵的根源吧。济仁无数次从阿妈的口中听到这个名字,与那些肮脏的词汇夹杂在一起,像炮火一样在家里狂轰滥炸,曾好几次点燃安贤洙愤怒的神经。

听说那是中国实力最强的短道速滑运动员,阿爸那样熟练于一碗水端平的人,每次提起他,也都要强调,他是自己最得意的学生。他热血澎湃,又敢拼敢争。

“济仁将来若滑冰,要是能像大靖叔叔一样就好了。”

阿爸是世界上最好的短道速滑运动员。之前阿爸为韩国争光太多,所有的人都是这么说的,他们围绕着济仁,羡慕的句子像潮水一样。

济仁作为安贤洙的女儿,短道速滑的神的女儿,对她的期许,当然是要像她父亲一样。可是她父亲本人却用最温柔又最憧憬的语气,摸着她柔软的头发许下这样的愿望。

武,大,靖。

那个人叫武大靖,从安贤洙的嘴巴里说出来,带着几分意味不明的温柔缱绻,是很好听的名字。

武大靖的成绩离安贤洙还有很长一段距离,济仁目前虽然还对国外的短道速滑运动员比较陌生,却也知道世界上所有现役的短道速滑运动员,都远远比不上阿爸的成绩。

但安贤洙居然只希望女儿能像武大靖,这实在是件怪事。






争吵的结局胜负未分,只有妻子崩溃地摔上门。

安贤洙搂住济仁,对她不断道歉。济仁什么也没说,只是用瘦弱的手臂环绕住安贤洙的脖子。

她面前的盘子已经空了,平日里这些面包已经足以喂饱她。可是济仁还是轻轻地在安贤洙耳边撒娇,说,阿爸,再给济仁一片吧,济仁还没有吃饱呢。

安贤洙微微有些诧异,把自己的盘子推到济仁面前。他看着女儿拿起已经冷却的面包,镇静地把最喜欢的草莓酱慢条斯理地涂在上面。

她涂得太多,都要溢出边缘来了。

济仁咬了一口,草莓酱有些沾在脸上。安贤洙拿张纸巾要去擦,被济仁挡住了。

济仁的瞳孔很黑,和安贤洙一模一样。她那对圆圆的眼睛,亦与安贤洙分毫不差。

“妈妈说的是真的吗?阿爸真的喜欢上大靖叔叔,不再喜欢妈妈和济仁了吗?”

安贤洙对着这样的一张脸,根本说不出谎。就连为数不多的真话,也同样难以启齿。

比如他想说,不是的济仁,爸爸是爱你的。爸爸永远是济仁的阿爸,永远不会抛弃济仁的。

但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擦掉了济仁脸上的草莓酱。

他说:“济仁呐,今天滑完冰,我带你去中国看看好不好?”






济仁不愧是安贤洙的女儿。

她在冰面上轻盈地飞舞,真像一只自由的鸟儿。明明才开始学习没多久,却比上冰两年的学生都要灵巧自如。

看来天赋真是难以言喻的东西,在安贤洙血液里流淌的精神与品格,都悉数照着样子,同样在济仁的身体里驰骋。

滑冰场的教练跑过来,对安贤洙奉承地笑,夸赞济仁天赋很高,分明是雏凤清于老凤声了。

安贤洙在拍视频,分神去应和教练。他拍了十分钟,神情很专注,按下暂停键后马不停蹄地分享给了武大靖,再把之前拍的短视频分享到微博上。

与微博上的赞叹与思念的讯息同时传来的是武大靖的语音,声音里有疲惫的欢喜,“济仁现在滑得这么好了啊。”倒是颇有些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感觉。

安贤洙对着屏幕,略显生疏地敲敲打打。半晌,武大靖再次发来短信,这下语气倒有力得多了,“怎么这么匆忙?好,好,到时候我来接你们。”

安贤洙笑了。他请求教练帮忙照看一下济仁,自己要出去买点东西。








首尔到北京,坐飞机没有太长的时间。只不过两个半小时以后,飞机平稳落地时已将近正午。

武大靖在机场接他们。

安贤洙只带了一个小小的行李箱,显然并不准备多留。所以武大靖在看见安贤洙行李的那一瞬间就意识到了这一点,满腔的喜悦有些被冲淡。但他还是很高兴地抱起济仁,女孩在他手上咯咯地笑,用甜甜的嗓音叫着大靖叔叔。

“我们济仁一下子就长这么高了啊,上次看见你的时候还是个小孩子,如今都要长成小大人了。”

武大靖把济仁放在地上,又转过头去看安贤洙。安贤洙笑着望向他,圆圆的眼睛扬起一个自然而温柔的弧度。

他身上似乎有着一种传统意义上的女性特质。这种特质与他强硬的男子气息交融在一起,交织成一种奇妙感觉。武大靖也说不出来是什么,只是忍了很久 才忍住想抱一抱他的冲动。到最后,他也只是自然地接过安贤洙的行李箱,说:“走吧,车在那边。”

说完,武大靖牵起济仁的手,带她往车的方向走去。安贤洙望着他们的背影若有所思,直到武大靖同济仁一道疑惑地回头看他怎么还没跟上去,他才不疾不徐地迈起步子跟在他们身后。

安贤洙也承认,自己想的东西实在有点幼稚了,像是青年时谈恋爱那样。

例如,好久未见你,怎么不抱一抱我。








安贤洙的行李箱里大多是从韩国带来的调料包与菜品,用保鲜盒整整齐齐地码好,几件衣服可怜巴巴地挤在角落。

安贤洙把武大靖和济仁轰去房间玩,说自己一人足以应付午饭。武大靖隔十分钟就要担忧地出来看一看,结果被安贤洙和济仁一同拉进房间不准出来。

武大靖的房间里有济仁最喜欢的乐高。她玩得不亦乐乎,期间还抽出时间来,用汉语安抚武大靖,“没关系,大靖叔叔,阿爸会做饭。”

“济仁的中文真是说得越来越好了。”

“大靖叔叔,阿爸在家,每天都教我中文的。”济仁抬起头,用肖似安贤洙的眼睛看着武大靖。武大靖有些疑惑,“阿爸在家为什么要教你中文呢?”

济仁摇摇头,又低头去拼乐高。过了一会她才闷闷地说,“我也不知道,不过妈妈说,是,是因为阿爸的心呐,已经不在韩国了。所以教我学中文,是为了将来,把我带去中国。”

武大靖心头火起,这个娜利,怎么一天到晚净教孩子这些?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低头捂住脸。

房间里一时无话,只有安贤洙洗洗涮涮的声音传来。

半分钟后,济仁的问话像平地一声雷,打破房间里的寂静,再把武大靖的心搅动起千层浪。

“大靖叔叔,爸爸是喜欢上你,才不要我和妈妈了吗?”







安贤洙在厨房里准备着武大靖的生日宴。

以前在中国时,也和队里的队员们过过生日。所以他知道,中国人过生日可以没有生日蛋糕,也可以没有海带汤,但一定要吃一碗面。

长寿面,寓意过生日的人平平安安,长命百岁。

安贤洙曾做过中国的面条。队里的队员们大多是东北人,他们都习惯在生日的时候手擀一份面条。

但是对于安贤洙来说,手擀面的难度实在太大,他曾在韩国数次尝试过,始终找不出面和水的比例究竟是多少。就连上网去查,在秤上称过重量,分毫不差地制作也会出现纰漏。所以他想,就做一份韩国的冷面好了。

济仁是最喜欢吃冷面的。每次当她吵着要吃冷面的时候,都由安贤洙来做。女儿总是吃得很满足,不断称赞阿爸的手艺真的很好。

再多做几个菜吧。没有来得及买生日蛋糕,也不知道对着面条许愿究竟灵不灵。不过他想,现在的武大靖还要什么愿望呢?

大概只剩下姻缘美满了。

刀锋太凌厉,割伤了安贤洙的手,血一滴滴地流下来,像被风雨摧残的落花,淌去水池里。







一个多小时以后,终于开饭了。午饭很丰盛,武大靖出来的时候被桌子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的八份菜惊得目瞪口呆。

安贤洙对他笑:“毕竟是生日宴,自然要隆重些。”

安贤洙的中文已经很好了。回到韩国这么长时间,中文水平却不减反增。武大靖不好意思地坐下来,挠挠头说,“其实之前录制过一个节目,那个,节目组算好了播出日期,已经提前给我过过一次生日了。”

“五十公里,桃花坞?”

“对,你看了?”武大靖颇有些意外。安贤洙在韩国本来就很忙,他也没发消息让他看自己的节目。更何况安贤洙是从不爱看综艺节目的人,竟然也会对中国的综艺感兴趣?

“任子威选手呢,给我发信息,”安贤洙笑着举起手机,“说队长要参加,这个节目录制,要记得收看。”

“这个大象,”武大靖笑了,抬眼却看见安贤洙的手上有一道划痕。他立刻紧张起来,握住安贤洙的手,“怎么了?是刚刚做饭的时候划伤了?”

济仁也紧张起来,眉头皱得和武大靖一样紧。安贤洙还没来得及开口,武大靖就抢先截住他话头,“济仁别怕,只是小伤而已,自己在这里乖乖吃好不好?我带阿爸去房间上药。”

济仁乖乖点头。武大靖不由分说地拉起安贤洙到卧房,火急火燎地去找药。

所幸武大靖平日里有整理东西的习惯,药品全都分类摆好,所以他没花多久就找到了药,拉着安贤洙在床边坐下。

安贤洙看着那一堆被翻得乱七八糟的药,神情很无奈,“不过是小伤而已,你再不处理伤口都要愈合了。”

武大靖不吭声。直到最后一层创可贴被缠绕在安贤洙的手指上,他才猛地松口气,继而把安贤洙一把揽在怀里。

安贤洙有点懵。武大靖抱得太紧了,他都有点喘不过气来。他抬手拍了拍武大靖的后背,示意他不用太过紧张。

武大靖稍稍松开一些,把自己的脸埋在安贤洙的肩窝。他语气闷闷地开口,“济仁说你每天都教她中文。”

“她说你从最简单的词汇开始教起,一点都不嫌麻烦。”

“她说你老是和她妈妈吵架,但是会很好地保护住她。”

“她听她妈妈说,你之所以教她中文是为了来中国。”

“她说,你很喜欢我,非常非常喜欢我。”

“她说,阿爸幸福是第一位的,只要你开心,她愿意陪你来中国。”

武大靖松开手,捧住安贤洙泪流满面的脸。

安贤洙的脸型圆圆的,线条很流畅。他脸颊上的肉很饱满,捏起来松松软软,嘴巴圆成一个O字。

此刻他的眼睛里面饱含泪水,稍稍用力,眼泪就滚落下来。武大靖笑了,他擦去安贤洙脸上的泪水,重新轻柔地,再轻柔地拥抱住安贤洙。

“济仁被你教育得很好。”

“她问我,是不是你喜欢上我,所以打算不要她和妈妈的?我说不是的,爸爸是最喜欢你的,你永远是他的宝贝,他不会抛弃你的。”

武大靖知道安贤洙不忍心让济仁受伤,更放不下故土。有谁能轻易离开自己的祖国呢?即使安贤洙的故乡无数次伤害过他,他也没有因此丧失对国家的热爱。

武大靖同样如此热爱自己的祖国,所以他与安贤洙可以很轻易地共情。他知道安贤洙由于辱骂威胁,被不公正对待到只能远走他乡的那几年是如何悲伤与无力。

所以他不会轻易劝说安贤洙放下一切来到中国。

无论在何种情形下。

无论他多么爱他。











武大靖和安贤洙出来的时候,济仁已经安静地趴在沙发上睡着了。那碗冷面依然好好地放在桌子上,没有一丝被动过的痕迹。

安贤洙很意外。随后他忽然明白过来,大概是济仁在飞机上偷偷看到了他的讯息,知道这碗面是专为武大靖准备的。

济仁睡得很香。武大靖附身看她,睡梦中的姑娘轻轻呓语,叫着阿爸,叫着大靖叔叔。

武大靖轻柔地把济仁抱进房间,再和安贤洙面对面坐下来。做好的饭菜已经有些凉了,安贤洙亦没有什么食欲,只是安静地看着武大靖吃面。

武大靖吃得很慢。平时焦急训练,他总是队里第一个吃好的,任子威为此没少调侃他。

此刻他却吃得很仔细,仿佛每一根面条都是不一样的滋味,都需要好好品尝。

安贤洙出神地看着他。窗帘被拉得紧紧的,客厅里开了一盏暖黄色的灯,武大靖深邃的轮廓在光下投射出坚毅的影子。

一碗面终于被吃完了。武大靖抽了一张纸巾擦擦嘴,慢慢望进安贤洙的眼睛里。

他们就这样默默地对视。

“大靖尼,”安贤洙开口,语句末尾还是没能忍住韩国人的后缀。他用极轻极轻的声音开口,砸在武大靖的心里时却有千钧重。

“如果我没记错,曲春雨曾和我说过,中国有个诗人叫苏轼。”

武大靖心里猛地一紧。

“他说过,此心安处是吾乡。”











一些啰啰嗦嗦:

这篇文章一共才五千多字,我写了两天。本来也没想写HE,觉得应该顺其自然。但是到后来却觉得,在平行世界里,他们应该拥有一个美好的结局。

也许你会说这一对本来就是我臆想。是啊,当初也只是因为一张图几段话入坑的,但后来慢慢出现了一些浪漫的证据,使我更加痴迷于锻造一些浪漫的语段。

这一对暗含了很多美好的情愫。我们的生活里有太多人有着无法言喻的爱意,我本人也曾经历过,所以更明白其中意义。

所以,何不让他们幸福呢,起码在平行世界里。

啰啰嗦嗦讲了这么一大堆,感谢大家看我碎碎念。我知道我文笔不好,故事也很混乱。但是尽力了吧,真的,有些事只能尽力而为。

再次感谢每一个看到这里的人。

感谢。




















非白
来,今日第二更 又名《平行时空...

来,今日第二更

又名《平行时空里支棱起来的武大爹》

来,今日第二更

又名《平行时空里支棱起来的武大爹》

泡麵與狗

无人知晓处 · 十 · 终 · 还于爱归于无

舆论发展的速度之快也是所料未及。最开始是昨日某个在商场拍到他照片的人在社交平台发了一小则见闻,很简单地一笔带过,只是描述了因为被推迟约会时间才很幸运碰巧遇到。


后来又出现了一则稍长的博文,大致是惯于写日记的记录者,讲述了自己的当日生活,有同步更新了一些当日拍下的照片,以及刚好拍到了他昨日出现的意外。


接着,便是一轮营销号的撰文,引用了这些路人的所见,拼凑了不同角度的照片,写他休假未归家,商场被拍到和疑似女友约会,写他年中未归队,带女友商场购物,疑似好事在即,也有更甚者从茫茫多照片里找到他提着的购物袋,文章标题清楚写明某运动员携圈外女友购买儿童运动用品,年底奉子成婚。


如果......


舆论发展的速度之快也是所料未及。最开始是昨日某个在商场拍到他照片的人在社交平台发了一小则见闻,很简单地一笔带过,只是描述了因为被推迟约会时间才很幸运碰巧遇到。


后来又出现了一则稍长的博文,大致是惯于写日记的记录者,讲述了自己的当日生活,有同步更新了一些当日拍下的照片,以及刚好拍到了他昨日出现的意外。


接着,便是一轮营销号的撰文,引用了这些路人的所见,拼凑了不同角度的照片,写他休假未归家,商场被拍到和疑似女友约会,写他年中未归队,带女友商场购物,疑似好事在即,也有更甚者从茫茫多照片里找到他提着的购物袋,文章标题清楚写明某运动员携圈外女友购买儿童运动用品,年底奉子成婚。


如果仅仅是这些,倒是不难厘清,莫须有的罪名若大事化小便充耳不闻,若快刀斩乱麻便出具一份书面澄清,于他来说都是可选的路,但潘多拉的盒子已经开启,故事的发展已走入既定的轨道。


转折点便是那位和自己擦肩而过的学生看到网络上的舆情,本着身为事件主角之一的立场,在自己的社交平台写下了一则说明,小姑娘心思单纯,善良勇敢,从当日事发经过写到斥责网络造谣,洋洋洒洒数千字,逻辑清晰不卑不亢。


舆论在这则澄清后走入一段时间的缓和,却在清晨和着日光倾城的时刻把他们的命运推向别处。世人最爱将人推上神坛,却也更热衷于观看神坛跌落的剧情,比起造神人们更喜欢毁神,在这个他们驰骋过的领域里,他虽远远达不到这样的地位,但安是。


于是,镜头和屏幕后聚集起千万双偷窥的眼睛,搜罗出所有拍到他的视频和照片,先是确定了意外的真实性,找到了某张照片里需要放大镜才看得到的被挂断的手链,确定购物袋里装着的的确是儿童运动用品,顺着摸到了两家品牌门店,从冬奥后开始查漏补缺,研究每日行踪搜寻异常片段。


将安扯入这场漩涡中,得益于轻易获得的商场监控,一段长达一小时的复盘分析视频被推上热搜,圈外女友的舆论彻底消失,取而代之地是一场无法终结的局面。那则分析贴制作得极细,拉了时间线,从昨日的意外出发,先是抛出两段视频,是他们在店里挑选护具以及安下到停车场的段落,每放出一个结论,还会附上完整的证据链,层层抽丝剥茧,不留任何反驳的余地。


身份获得了全方位的证实后,接下来的便是深挖两人的过往,时间走入午后,人们的探究欲逐渐苏醒,并且已经打破国界的障碍,小到个人社交大到国际媒体,他们的名字后面开始加上童性,判国,落败,芬裂,初轨,背刺,各种字眼,午后气温回升,舆论哗然一片。


安见他没吭声,指尖轻轻碰了下他的小拇指,视线却一直落在他伤疤累累的踝骨上,小声又问了一遍。

:要做吗?


像电影里转场一般,他被安推倒在床上,视线从地板旋转向上,玻璃窗折射出几块彩色光斑,落在天花板的一角,这段日子以来,安很少主动亲他,有时被自己磨得没办法,会懒懒地应付一下,这次却是不同的,凑上来的吻有些不知轻重,牙床磕在一起渗出血来,安却全然不顾,一边就着血腥气舔他的唇角,一边探手到腰间扯他身上的短袖。


他顺着他乖乖脱掉上衣,余光中瞥见那零星几块光斑,忽然觉得晃眼,伸手按住了探往腰下的手,安抬起眼来看他,目光里沉甸甸地全无暧欲,下一秒,又用另一只手去扯他的裤子,他平日甚少系运动短裤上的带子,昨晚换了衣服顺手挽了个结,安扯着一根半天没拉开,又扯另一头,三两下倒变成了死扣,他拽不下来,就顺着胯骨伸到裤腰里直接往下扯。


两人自四月底戳破心事,也只这几日算是长久待在一处,除了接吻和相拥而眠,偶尔一次擦枪走火,也终止于一人去露台,一人去浴室,不再年少的他们,拥有无法翻覆的身份,肩头的责任更是难谈辜负,前半段人生再过困难也依旧算是循规蹈矩,所以闭口不谈未来,是因为未来本就不可期。


扔在一旁的手机又开始叫嚣,安一手扯着他的裤腰,一手按掉来电,俯身去亲他的眼睛,脑海里浮现出某次赛后,他泪眼婆娑地接受完采访,眼尾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水汽,下垂的弧度给那张英气的脸添上了几分委屈,安记得碰巧在楼梯间相遇,本意是想拍拍他的背以表安慰,却被撞上来的温热拥抱代替。胸腔里是错乱的跳动,这次该如何开口呢。


亲吻的动作被挡住,手腕被抓得很紧,指甲贴在他的大腿外侧,一时难以挣脱,心事也被沉默的对抗戳破,故事走向终局。


:安,你不会再回来了,对吧。


他没有问他,是完全陈述的语调,安松开拉着的布料,从他身上下来,光脚踩在地板上走出几步,暗暗用力扯开半扇百叶门,盛夏灼人的光一下涌进室内,安背着光看向他。


:是的,大靖。你看,我们永远无法走在光里,对吗?


刺眼的光让他无法直视,这句话也同样无从反驳,眼前突然拢上阴影,安走到床边跪下来,双手环住他的肩膀,用惯常平和的声音说道。


:大靖,你还有更加灿烂的未来要去实现,那些曾经没能抵达的战场,还在等着你刷新纪录。


熟悉的铃声从薄被下传来,他分辨地出来这次是Jane打来的,安有设置一个专属她的音乐,轻快可爱的小姑娘含糊不清的跟唱,还伴随着细碎的朗朗笑声。他知道有些梦要结束了,少年时没能更早的相遇,如今在这场隐秘的爱里,也同样无法拥抱胜利,再执着也不过换来两败俱伤的局面而已。


午后四点的航班自是不能去了,保守起见两人也不再适合住在这里,复盘贴的详细也说明行踪已然在暴露的边缘,于是请了可以托付的人来接安离开。他来时行李不多,不过半个小时便已收拾妥当,提了行李箱和背包下来,却在望见柜子上放着的两袋护具时停下了脚步。


:我会帮你送到,有要带去的话吗?


安想了想,从旁边取来便签纸,写下了自己的邮箱地址,又把笔递给他。


:署名帮我写吧,我记得宋字和我的姓很像对吧,但我忘记怎么写了。


安嘴角扯着笑斜了脑袋看过来,他知道他的用意,于是自两步远走过来,没有去接笔,指腹滑过他的手背握住安的手,轻轻施了力带着他,不过七笔,却认认真真写得极慢。


时间流逝一如往昔,晚间九点来人准时抵达,他把行李箱拖到院子里交给朋友,然后让他去车里等。


安提了背包从他身后走到门边,戴着鸭舌帽和口罩,在静谧的夜色里只露出那双带着笑意的眸子,眼下是弦月形状的卧蚕,他从前最爱这双眼睛,目光清透却也坚毅果敢。心脏似乎被命运紧攥,目光再难投向他,于是伸手压低他的帽檐,然后张开双臂虚抱住他,呼吸有些不顺,艰涩的声音从喉咙里一点点挤出来。


:再见了,维克多·安。


就像永远无法同步的时差,在最接近的开始,便已走入告别的尾声。最后拥抱一次吧。


:再见了,大靖选手。


人生海海,世事永远无法两全,他们早已没有选择,也永远无法抛却后路。此后,人生再无两梦,只把他还给爱,也把所有归于无,或许在生命的某个时间点,他们还能再次重逢,于无人知晓处。


写在尾声:终章算是写得极为痛苦,几次段落下笔,都被内伤,需要静养。最后,谢谢各位小可爱看到这个小小世界。希望他们健康,开心,自由,一直被爱。

泡麵與狗

无人知晓处 · 八 · 风吹流苏落雨

雨势渐大,混沌云雾压得很低,不过傍晚时分,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一路从流苏树林里穿行而过,落雨压着枝桠伸向公路里,像开往未知的别处。


停好车,两人提着袋子从车上下来,一前一后缩着脖子跑进院子里,安自进屋起视线一直游离在他之外,只从他手里接过另一个袋子,把买好的护具一一取出来,纸袋半截被雨水打湿,皱巴巴地,安捏着那两个纸袋愣了一下,然后把它们叠在一起对折了两次扔进垃圾桶里。


身后的他想说点什么,却觉得喉咙又痒又痛,张张口,没吐出一个字。安坐在地毯上拿纸巾擦拭外包装上的雨珠,微微佝偻的肩背一如他在冰上的习惯姿态。他立在门边看着安,身后大雨如注,水汽从庭院里扑进来,后颈处残留的雨水顺着......


雨势渐大,混沌云雾压得很低,不过傍晚时分,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一路从流苏树林里穿行而过,落雨压着枝桠伸向公路里,像开往未知的别处。


停好车,两人提着袋子从车上下来,一前一后缩着脖子跑进院子里,安自进屋起视线一直游离在他之外,只从他手里接过另一个袋子,把买好的护具一一取出来,纸袋半截被雨水打湿,皱巴巴地,安捏着那两个纸袋愣了一下,然后把它们叠在一起对折了两次扔进垃圾桶里。


身后的他想说点什么,却觉得喉咙又痒又痛,张张口,没吐出一个字。安坐在地毯上拿纸巾擦拭外包装上的雨珠,微微佝偻的肩背一如他在冰上的习惯姿态。他立在门边看着安,身后大雨如注,水汽从庭院里扑进来,后颈处残留的雨水顺着皮肤钻进领口,身上的帽衫黏糊糊的,让他有点烦躁。


安终于擦干净它们,起身往洗手间去,经过他的时候没停步,却似乎预料到了他会拦住自己。安知道他们需要谈一谈,可转身面向他的那一瞬,一切沉默的抵抗化为泡沫,在他未出口的第一个音节前,安再一次缴械投降,上前两步把自己投入他的怀,双手环住他的腰,额头抵在他的心口。该谈什么呢?他们走到这一步,谈与不谈都已是对方生命中最该避免的错处了。


他刚刚还在纠结的烦躁不安,被眼前撞入怀中的人轻易消解,头顶几撮不听话的头发蹭在他的下巴上,痒痒的。他伸手将安抱得更紧,手指一下一下抚摸着安突出的颈骨,心里突然涌上一阵惆怅,强大如安,此时的脆弱却是他从未见过的。感受到腰间越发收紧的力道,他伸手把安头顶那几撮翘起的头发压下去。


早年间他曾经顶着那样赤红的头发,用轻巧取胜的姿态从自己身后出现,那时他是自己难以抵达的梦,手指穿过发丝又去摸他的耳朵,似乎好久没见他戴过耳钉,那里躺着安青春岁月的过往,同样是他从不曾参与到的世界。


人生匆匆而过,十年风雨日月变幻,他们之间跨越无数身份的转换,终于近无可近,却也同时成为了彼此于世间最该远离的那处。


耳骨上的皮肤薄而透明,贴得密实些甚至可以摩挲到心跳的频率,手指缠上安耳后被雨水打湿的发丝,轻声问道。


:我以为你生气了。


怀里的人瑟缩着收起肩,更紧地贴在他怀里,头压得低了,拱着后颈处的领口翘起来,从他的角度能够看到五环纹身的小小一角。


:没有,大靖,我只是害怕。


安去洗澡的时候,他坐在客厅里擦头发,吹风筒放在手边没开,把浴巾搭在头上,一只手隔着毛巾有一下没一下地胡乱揉着,心里反复琢磨着安说的那两个字,害怕吗?


屋外雨声未停,打在院里的石桌上,发出低沉的钝响,夜风也匆匆,陪同着雨水惊扰着无月无星的晚空。


屋里的人动作缓慢地停滞了,他回想起几个小时前的自己,站在扶梯上被人认出的那一刻,右手从头顶滑落至身侧,宽大的毛巾罩在头上,围出一小片无光的阴影,他想起自己在人头攒动的现实里,慌乱之下藏在裤兜里握紧的拳头,原来他也是怕的。大大的灰色浴巾罩住他半截肩膀,看不见的阴影里,传来轻笑一声,胸口却像被塞满了经年的铁锈,这一笑直扯得他痛。


安从浴室出来的时候,他已经收敛好自己的情绪,见他趿拉着拖鞋关好门,便冲他招呼了一下,把手边的吹风筒摇了摇。安把手里的浴巾叠起来放到一旁,迈了两步坐到地毯上,手肘架在他大腿上任他摆弄,两人都没再提刚刚的事情,客厅里只有风筒发出嗡嗡的响。


:大靖,明天不要送我去机场。


手指插在他浓密的湿发里,隔着暖风拂顺它们,听到安突然开口,却不知道回句什么,于是只装作没听到,继续着自己手里的动作,安也没戳破,斜着脑袋把脸靠在他腿上,闭着眼睛,听着耳盼呼呼吹过的声,直到头发吹到蓬松,他关掉风筒,室内静下来,安又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话,这一次,他避无可避,只好轻声答应。


厅里只开了几盏小小的角灯,昏暗的光线里安像是睡着了,小小一颗脑袋枕在自己腿上,侧腰没有支撑,姿势大概是不舒适的,他想了想,伸手碰了碰安的肩头,安没睁眼,把架在他腿上的胳膊收下来,抬着脑袋仰头靠到他身上。


:安。


他轻声唤他的姓,安嗯了一声,将脸贴在他腰侧,半张脸隐在暗处,看不真切,哪怕他此刻偎在身边,那种若即若离的感觉却越发强烈。良久,安睁眼看他,食指翘起点他的膝盖,后脑勺在他的小臂上蹭了蹭。


:困了,睡觉。


两人关了灯,一前一后上了楼,他走在后面,见安推开房门,便走到自己门前拧动把手,安却没进去,扭头看向他。


:今天不一起吗?


这场夏日骤雨持续了一整夜,噼里啪啦地打在露台上的遮阳伞面,远方不时连起几阵雷电,轰隆作响着点燃整个夜空。


安侧身睡着,留给他光洁结实的背,因为蜷着腿,棘突分明的脊柱像一把竹剑镶进他的身体,在夜里显得格外刺眼。他睡着又醒来,耳朵里全是暴雨冲刷世界的躁响,穿过肩胛骨向下,手指抚在上面,却感受到扶冰而过的触感。


安被冰凉轻痒的动静吵醒,皱着眉转过身来,掌心贴在他胸口拍了拍。盛夏时节一夜雨,炎热也被浇透,肩膀露在空气里竟也觉得像回到二月,阵阵冰凉入骨,于是安缩着脑袋凑得更近,掌心贴在他颈上,语调黏腻混着鼻音。


:大靖,抱抱我。


后半夜,他们终于入梦,四肢交叠拥着彼此,梦里是全无保留的爱,他们沉溺其中,大概都不愿清醒。或许他们早已知晓,醒来的那一刻开始,故事便要走入那个既定的结局了。

泡麵與狗

无人知晓处 · 七 · 潘多拉的钥匙

前晚收到假期提前结束的通知后,他就开始装模作样地抽空运动,安慰自己算是消除一下肉眼可见的快乐肥,每每安不经意地经过他,便做出摇头撇嘴的表情,他也不气,毕竟中文博大精深,临阵磨枪这个成语安怕是还不认识。


程阿姨来的时候,他刚好在院子里跳绳,听到敲门声忙把人迎进来,她见他两手空空,便把怀里的小筐塞给他,又反身从门外抱了颗圆滚滚的西瓜放到院里的石桌上。


:小靖,上次送来的早该吃完了吧,这筐是刚摘的,比那茬儿还甜些,西瓜也是沙甜沙甜的。


他跑回客厅里倒了茶出来,放到她面前,程阿姨也不喝,手扶着杯子又说道。


:那小子最近也不回来,估计是怕我给他相亲,不回来就不回来吧,你见着他......


前晚收到假期提前结束的通知后,他就开始装模作样地抽空运动,安慰自己算是消除一下肉眼可见的快乐肥,每每安不经意地经过他,便做出摇头撇嘴的表情,他也不气,毕竟中文博大精深,临阵磨枪这个成语安怕是还不认识。


程阿姨来的时候,他刚好在院子里跳绳,听到敲门声忙把人迎进来,她见他两手空空,便把怀里的小筐塞给他,又反身从门外抱了颗圆滚滚的西瓜放到院里的石桌上。


:小靖,上次送来的早该吃完了吧,这筐是刚摘的,比那茬儿还甜些,西瓜也是沙甜沙甜的。


他跑回客厅里倒了茶出来,放到她面前,程阿姨也不喝,手扶着杯子又说道。


:那小子最近也不回来,估计是怕我给他相亲,不回来就不回来吧,你见着他,跟他说我也不准备管了,爱怎么着怎么着,我也乐得清静。


他站在一旁也不好接话,感觉怎么说都不对,于是只能扯着嘴角陪笑,也怕接了话把战火引到自己身上,毕竟宋同学算起来还比自己小一岁呢,这个时候让自己尽量透明就是最好的选择。


阿姨见他站的笔直,知道他心里那些小九九,因着等会儿有事儿要忙便也不戳破,喝了半杯茶,就起身往外走,又突然想起什么,转身问他。


:那天送东西过来,碰到那个小安,他说他是佳木斯的,怎么听起来口音不太像呢?


他蹙着眉眨了好几下眼睛,一直把程阿姨送出院子,才从那三个字的震惊之中憋出一句他一直住在国外,然后一边把樱桃和西瓜捧回客厅,一边在心里安慰自己,好在程阿姨不怎么关心体育赛事,甚至连自己的比赛几乎都没看过,要不然大名鼎鼎的某人大概第一天就原形毕露了。


午后晴转多云,趁着气温不算高,两人准备驱车返回市区,去给小朋友们购买护具。上车开了电台,碰巧在放那首安被多次要求表演的歌,是个改编过的版本,两个人都是第一次听到,沙哑的男声把原曲高亢明亮的感觉消解掉,缓慢而低沉地唱出了晦涩自抑的情爱纠葛。


他放在方向盘上的手慢慢打着节拍,在倒车镜里寻到安的目光,眨着眼睛暗示他,结果意料之中地被拒绝,摆着手,用他惯常使用的招数。


:听不懂,听不懂。


经纪人打来电话约明晚碰面和节目导演开个小会,他挂了电话问安计划要不要更变,如果不变,他就把小楼钥匙留给他。安想了想摇头,从包里拿出手机改签,低着脑袋在屏幕上戳戳点点。


:明天午后那班有票,这个怎么样?


开车的人想了想点头,这样他也能送他去机场,虽然大概率安不会同意。确认好航班信息,安把手机息屏放到腿上,从后视镜里看他,侧颜更显得轮廓分明,乌木色的剑眉,高挺的鼻梁,内收的下颌,认真的时候喜欢咬嘴唇,思考问题时会快速眨眼,他被直白的目光烫红了耳廓,清了清嗓子问安在看什么。


:大靖,脸真的长。


然后,车子在宽阔的公路上打了个趔趄,双方进行了一分钟友好温和的互怼,结果东北籍土耳其人落败,乖乖转了方向盘驶入二环。


毗邻刚刚改建完成的城市公园,新建了半环式商业区,几家大型商场坐落于此,其中一家有两层相对专业的运动品牌和体育用品门店。正值周一,商场里人影寥寥,两人戴着帽子和口罩,包裹的还算严实。


冬奥之后冰雪类项目有过一段时间的升温,很多家长也开始倾向于培养孩子这方面的兴趣,两人搭扶梯上楼时,身后那对夫妻正在交流购买哪个雪板更适合。


其他护具还算好选, 只是两顶头盔却是实实在在的转了好久,最后挑了一顶墨色做底正红描绘的孙大圣,一顶雾蓝做底金翅大展的崇明神鸟,两人提着袋子出来,安一边低头查漏补缺,他跟在后面嘟囔这年头头盔饰面花样还真多。


直梯离得有点远,两人便还是搭扶梯下楼,这会儿已近下班高峰,能感觉到商场里开始嘈杂起来,两人都压低了帽檐,分开几阶站着。有人从他身侧路过,大概是赶时间走的急。


事情发生的太块,学生穿着的女孩子不小心踏空,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去拉住她的胳膊,小声地惊呼之后是四目相对,她一边说着不好意思,又一边微微弯腰道谢。他不希望引起注意,只摆摆手说不用。窸窸窣窣地议论声还是出现了,对向扶梯上的人群被这个小插曲吸引,似乎认出了他,心下一沉,只来得及给转头看过来的安使了个眼色,就被凑到身边的十来人挡住了去路。


安先他一步抵达停车场,靠在巨大的石柱后面掩去自己的身影,头顶有盏将坏未坏的顶灯,偶尔闪动一下,他垂着脑袋,帽檐的阴影遮住了表情,裸露出来的后颈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一种莫名的慌乱从心口处弥漫开来。


被人群簇拥着的奥运冠军还在签名,一边腾出手来把帽檐拉得更低,一边乖巧地小声维持秩序,然后逮住时机艰难脱身,慌乱中跑错了楼层,绕了两圈下到停车场,看到安时,两人没来得及说话,匆匆上车,发动车子从另一个出口驶出,没走来时的路线,绕了远些的路往回开。


一路无言,只有偶尔碰到一起的目光,又旋即移开,直到流苏树林出现,他腾出手来,从口袋里取出件东西递给安。


:不小心挂断了。


那条宝蓝色绳链从一端的结扣旁断开,参差不齐的断面像两人刚刚狼狈的逃难,银色锁饰分离开来,沉甸甸地躺在安的掌心里,他盯着它们,终于意识到那阵莫名的心慌从何而来,或许他们脚下的那根钢索也已经岌岌可危了。


偌大的雨珠落在挡风玻璃上,不一会儿便画出斑驳的痕迹,命运手执钥匙插进锁眼,咔哒,潘多拉被打开。

则覆

【靖安】破碎与胶水

*赛博小孩武安婧试图找到自己的妈妈,她成功了,然后放弃了。

*脑海产物没逻辑,不要上升!!

我怎么把武大写这么苦情,对不起


我从小就没有妈。小时候我问过我爸为什么,他沉默了一下说,“你妈在国外呢。”我就没再问,我妈总会回来的嘛,我和我爸都在这儿呢。

况且我爸对我挺好的,手笨也努力学着给我扎辫子做便当。至于挑衣服什么的可以交给林爱威妈妈。我爸从来不说重话不骂我,不让我受委屈,韩叔每回见他那和训队员时判若两人的温吞样儿就啧啧啧,“要不是你闺女懂事,早晚给你惯坏咯。”

幼儿园里的小朋友听说我妈妈不在身边的时候眼睛瞪得圆圆的,反而我若无其事地堆沙堡,耐心地告诉他们妈妈出国啦。有人鄙夷地说...

*赛博小孩武安婧试图找到自己的妈妈,她成功了,然后放弃了。

*脑海产物没逻辑,不要上升!!

我怎么把武大写这么苦情,对不起


我从小就没有妈。小时候我问过我爸为什么,他沉默了一下说,“你妈在国外呢。”我就没再问,我妈总会回来的嘛,我和我爸都在这儿呢。

况且我爸对我挺好的,手笨也努力学着给我扎辫子做便当。至于挑衣服什么的可以交给林爱威妈妈。我爸从来不说重话不骂我,不让我受委屈,韩叔每回见他那和训队员时判若两人的温吞样儿就啧啧啧,“要不是你闺女懂事,早晚给你惯坏咯。”

幼儿园里的小朋友听说我妈妈不在身边的时候眼睛瞪得圆圆的,反而我若无其事地堆沙堡,耐心地告诉他们妈妈出国啦。有人鄙夷地说那我也是外国人,不跟我玩。有人特羡慕我。

不过我自己心里也奇怪呢,隔壁金羡羽的爸爸也不是中国人,是日本人,怎么他们就能一家团聚?

上一年级之后我开始练冰,我爸一度死活不同意,好说没有歹说地劝我,不希望我吃这种苦。首钢园我爸那些老战友替我争取,到最后终于顺了我的意。

絮絮叨叨说了半天你们还不知道我爸叫什么……他叫武大靖,短道速滑世界冠军,退役了当教练。我看过他的比赛视频,嘎嘎帅。但是他不负责我的训练,一是他要带国家队的哥哥姐姐,二是自家孩子往往教不好,三是他看我滑圈看着看着眼睛就红,整得跟我是个胡萝卜一样。我滑得很差吗?我有点难过,怕他失望,慢下来慢下来滑到他面前。

我爸摇摇头,捏捏我的小手,“小婧可厉害了。不过刚刚那个过弯……”

可能他是觉得我太辛苦了。滑得这么好得受多少伤啊,这话是谁说的来着。我爸真的好爱好爱我呀。这么想我就练得更刻苦了,一到家就自动休眠,迷迷糊糊感觉我爸在轻轻地摸我的头发。

“铁汉柔情啊安婧儿,你爸比我妈还温柔。”金羡羽听完,吃着冰激凌大发感慨。薯条在我手下滚得全是番茄酱,“小心天天叔叔听到,你可得挨揍。”

“揍不了,他跟我爸飞日本搞花滑活动去了。”

我嚼嚼薯条,忽然想到高强度训练下被我遗忘多年的疑问。“你说我妈怎么还没从韩国回来?”

金羡羽的眼神掺上点儿同情,他低头挖了一大勺圣代。“问武叔呗,我哪知道啊。”

我相信我妈确实在国外,但我爸肯定有所隐瞒。我都要小升初了,我妈一次没慰问过我这个女儿,电话没有视频没有邮件没有包裹没有……

想到最后我丧气了,我妈不要我了?或者我是我爸领养的?我正值青春期,情绪敏感多变,需要一个更懂女孩心思的妈妈。我爸做父亲做得很称职,要是评全国十佳父亲我高低得给他整一个。可是他或许不能永远代替我妈的角色。

那天晚上在饭桌上我提起这件事,在此之前我对我妈的印象只有她的名字和韩国。我爸这回倒是没沉默,立刻回答我,我妈生完我不久就和他分开了。他还为小时候骗我道歉,为没能给我一个完整的家庭道歉。我第一次发现我爸看起来那么卑微可怜。这是可以说的吗?

“他不喜欢我吗?你们两个为什么分开?”我问,眼睛酸涨涨的。

“不是,你妈他……有自己的家。”我爸说这话时目光躲闪。

我总觉得这听起来怪怪的,但还是接受了我妈再婚的事实。可用这个来解释我妈忽视我的存在好像太过牵强。

我躺在床上一只手抱着毛绒小羊,一只手艰难地发微信给金羡羽:“咸鱼,我是个被妈妈抛弃的小孩。”

“没他你不也过挺好吗,别瞎想了。”金羡羽过了半个点才回我。他说得有道理。

然而“妈妈”这个词已经成为我的执念,长得像棵小树了,拗断了还得继续长,不好使,得除根。十四岁那年我偷偷跑去问濛姨我妈长啥样,是个什么样的人。从小到大姨姨叔叔爷爷奶奶都疼爱我,长大了我察觉疼爱里有特殊的情感。那种情感从除了我爸最喜欢我的濛姨眼里滴出来。

她叹气,说,“真想看?真想看姨给你看。”似乎我提出了不合宜的要求。

我妈安贤洙长得怪秀气,看着温柔,和我爸不同的温柔。他也是世界冠军,最初是韩/国人,然后入籍俄/罗斯,曾经跟我爸同场竞技,后来到国家队做教练,后来……回韩国去了。我拿着手机愣了很久,原来这就是我盼了十几年的妈啊。我长得像他,越看越像,如果他陪我长大,一定有很多人会这么说。

“他为什么要走?我……我来得不对吗?”这种问题我爸是不会回答的,我早就看出来我妈是他心里一根刺,我舍不得伤害他。

濛姨抱了抱我,“你现在还小,不懂……濛姨这话你可能不爱听,但是真的,以后再说吧。你妈不容易,你爸也不容易……”

我说好,其实我自己也不太敢看下去。有种隐隐的恐惧。

我十六岁,撞上青冬奥会,拿下1500米的冠军。颁花仪式上我高兴地向观众席疯狂挥手,扫到了我爸、羡羽、爱威……和我妈,安贤洙。他比赛的视频我反复看过很多次,虽然年代久远大概没了参考价值。应该是他吧,他好像在注视我……

换上常服从更衣室走出来的时候,我清晰地见到了我妈本人,一时不知该摆出什么表情。他身边可能是他的妻子和女儿。他现在的女儿比我大很多,却意外地很像他,比我还要像——我不着痕迹地绕过他们,心中警铃大作。

走过去的一瞬间,我妈妈好像瞥了我一眼,一句轻轻的“武安婧选手”飘得很远。

十六年来习惯成自然的理智与镇定在此刻化为乌有,我一路疾走,走着走着换成小跑,汗一滴滴地冒。跑到一半我不跑了,划开手机点开百科:

“2011年,维克多·安开始与其冰迷俱乐部会员禹娜利交往。后在韩/国首尔登记结婚。2015年,维克多·安的女儿出生。”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吗。这时汗水才变得滚烫。“Help needed?”挂着工作证的志愿者关切地问。我摆摆手,勉强露出一个笑,花了很长时间慢慢走回休息室。

只有艾琳和串门的金羡羽在。“怎么嘴唇都发白了,不舒服吗?”她把门锁上,一脸担忧地问,“说话呀!发生什么了嘛!”她冲咸鱼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要他安慰安慰我。

“我真的没有妈妈了……他不是抛弃我,他从来没想过要我,他根本……”我还没说完就泪崩了,手闷在脸上哭得像没机油的机器,难听得要命。我努力挣扎出剩下的词句:“我爸为什么……为什么让我出生,让我一直……一直心存幻想……有必要吗?”

从小只有父爱,在夺金当天得知自己是私生女,真够抓马的。咸鱼和艾琳家庭美满阖家欢乐,估计怕一不小心站着说话不腰疼,只是给我顺气擦眼泪。

哭过一场之后我冷静下来,装作无事发生,捱过了接下来的几天,结束赛事随队飞回国。我爸开车来机场接我回家休假。一路上我一边应声一边在脑内铺开草稿纸乱写一气。

“……爸,我看到我妈了。”灯一点亮客厅,我脑子里密密麻麻的纸被揉成了纸团。

“你都知道了,小婧。”我爸这么说,“对不起。当年是我一定要留下你,我把你/妈///逼得没有办法……”

“你傻啊,武大靖你傻啊?!”十多年来我第一次大声跟我爸说话,我爸可能以为我情绪崩溃了。我却跪着埋在他怀里,眼泪淌下来。

“这是你一个人的问题吗?他把我生下来当个纪念品送给你,好心安理得回韩国老婆孩子热炕头去是吗?你说他在国外,是不是还以为他会抛下一切再回来找你?濛姨他们都跟我说了,网上那些帖子我都看了,我就想知道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到底你跟我生物学上那个妈怎么回事!”

“我不生你的气,我想明白了,我真不生你的气……你一个人把我拉扯到这么大……”

我爸说别哭了,真别哭了嗷。

他没讲什么我妈是他白月光,什么单独训练,什么换手套,什么滑五届,什么十三日恋人看米兰的雪。他说他和我妈都犯下了很大的错,我妈的错只犯了几个月,他的错从十八岁那年就开始犯。他们两个都要不停地为此弥补,而我是他的救赎。我的降生确实是意外,我妈生我的时候险些大出血把命丢了。

他说我妈来看过我的,就是我头一回觉着我是个胡萝卜那天。我妈在场边默默看了五分钟就走了。后来我爸追出去什么也没说,就叫了一句“安”。我妈迟疑地嗯了一声,说大靖nim。

他稀里哗啦倒了一堆,我坐在旁边听,我说爸我们俩好好过吧。

睡觉前我删删改改在小群里发了条消息:

“我爸和我妈都是罪人,罪名就是相爱,爱就是罪。我本来应该恨他们的,因为我是罪的产物。但是我恨不起来,因为我是他们的小孩。”

我抱着小羊睡着了。


fin.


泡麵與狗

无人知晓处 · 六 · 晨星坠落人间

郊边入夜早,天光却也来得早,谁家养的公鸡连着几日按时打卡上班,听着打鸣声都能想象得到它雄赳赳气昂昂的模样。他蹙着眉躲开落在脸上的光,蜷着身子往另一边磨蹭,然后手脚并用地给了身侧人一个熊抱。


安起初还没醒,睡姿乖乖得平躺着,头发比上次见时长了些,几缕额发不合时宜地支棱起来,配合着他圆圆的脸颊,有点可爱,直到被落在身上的重量闹醒,耳廓被贴近的呼吸熨烫着升温,他才醒来,懒得睁眼,侧着脑袋伸长胳膊去推他,然后先嘟囔了半句母语,见那手长腿长的人根本推不动,终于放弃了挣扎。


:十分钟。


身侧的人计谋得逞,狡黠的笑根本藏不住,全溢在流转的目光里,他依旧固住他,还得寸进尺地咬安暴露出来的......


郊边入夜早,天光却也来得早,谁家养的公鸡连着几日按时打卡上班,听着打鸣声都能想象得到它雄赳赳气昂昂的模样。他蹙着眉躲开落在脸上的光,蜷着身子往另一边磨蹭,然后手脚并用地给了身侧人一个熊抱。


安起初还没醒,睡姿乖乖得平躺着,头发比上次见时长了些,几缕额发不合时宜地支棱起来,配合着他圆圆的脸颊,有点可爱,直到被落在身上的重量闹醒,耳廓被贴近的呼吸熨烫着升温,他才醒来,懒得睁眼,侧着脑袋伸长胳膊去推他,然后先嘟囔了半句母语,见那手长腿长的人根本推不动,终于放弃了挣扎。


:十分钟。


身侧的人计谋得逞,狡黠的笑根本藏不住,全溢在流转的目光里,他依旧固住他,还得寸进尺地咬安暴露出来的耳垂,然后潮红在耳鬓厮磨间爬上了脸颊,有力的心跳一时分不清属于谁的胸膛。等两人再醒来,时针已经指向十点,安从狗狗熊抱里脱身出来,洗漱后下楼去做早午餐。


煎蛋的香气飘在空中的时候,他终于从楼上下来,趴在流理台上,睫毛的间隙里还挂着水汽,安把煎蛋铲进盘子里,转身递给他,然后取了咖啡壶和牛奶往客厅走。温凉的半杯牛奶下肚,他看着自己盘子里的鸡胸肉沙拉和安盘子里诱人的培根撇了撇嘴。


:听说离得不远有个露营地,咱们去逛一圈?


安嘴里咬着片全麦吐司,从厨房里取了半勺冰丢进杯里,听见他说的话,视线落在面前翻滚的咖啡上,两颗满布裂纹的冰块咕嘟一下从杯底摇摇晃晃地飘上来。他见安没吭声,又跟着补了一句。


:人不会太多,别担心。


他先一步整理好,见安还没出来,便到院子里提着洒水壶给小花园里耷拉着的植物浇水,自前几日接了安回来,他有段时间没想起这回事儿了,栀子花开得倒好,就是下面的长叶明显能看出缺水的迹象。


安从楼上取了背包下来,坐在院里的石凳上穿鞋,壶里的水浇完,转身时安刚好站起身来,两人打量了对方一眼,都愣住了。安穿着件奶蓝色T恤,米色休闲中裤,他穿了件米色连帽衫,搭配浅色牛仔五分裤,还都带着鸭舌帽,这两身穿着倒像是提前商量好了似的。站在石阶上的人想了下,转身便往房里走,被他一把拉住,还跨步上去挡到门前。


:换什么衣服,这不挺好的嘛。


他边说边扯着他往外走,路过石桌的时候,顺便取了包和车钥匙,安叹气着妥协,跟在他身后上车,扣上安全带的时候还在想,是不是有点太惯着了。


车子从流苏花林里开出来,往南边驶去,路上车不多,他却开得不快,偶尔有车从侧面超过去,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大约开了不到一个小时抵达目的地。露营地很开阔,一面依山傍水,一面围着成排的白杨,草丛里开着很多叫不上名字的野花,他们到的时候,露营的人不算多,他往里开了一会儿,寻了个相对不打眼的地方。安压了压帽檐从车上下来,看到不远处的一对情侣正在布置桌椅,交谈声里带着爽朗的笑声传过来。


:可是,我们什么都没准备,你应该提前说的。

:谁说没有,后备箱有桌椅和烤炉,我去取订好的东西。


他得意的看他,这其实不是心血来潮,昨日傍晚他就和露营地订好了位置,虽然没时间去采购,但好在朋友和露营地老板相熟,找他帮忙准备一些烧烤食材。


取了东西回来,他负责装碳生火,安看着完全不需要加工的酱料和烤串,只好坐在椅子上数远处湖面嬉戏的水鸭,Jane打了电话过来,他和他说了一声,走去湖边接起,小姑娘第一句话就是问他什么时候回去。


:乖,爸爸很快就回去,宝贝有什么想要的礼物吗?

:礼物就不用了,爸爸,你还记得那个爱揪我辫子的同学吗?


他点点头,又想起小姑娘看不到自己,旋即问她怎么了。


:他妈妈带他给我道歉了,还送了三张游乐园门票,所以,你快点回来,我们一起去呀。


等到电话挂断,车旁的人已生好了火,正在给不知从哪里搞来的摩卡壶里倒咖啡粉,然后又手忙脚乱地给壶里加水。那对小情侣正凑在身边,弯腰和他说了几句话,几声沙哑的水鸭啼叫传来,安看着他一边把打翻的水瓶扶起,一边笑着和他摆手。小情侣来还点火器的时候,带了自己做的简餐和半颗西瓜作为谢礼,安便把烤好的五花肉和蔬菜串盛了一部分,又从车里取了气泡水送给他们。


夏日向晚,营地里的人们都渐渐安静下来,先前玩捉迷藏的几个小朋友也回到家人身边乖乖休息,两人隔着些距离坐到角落里,远处有人开了车上的电台,英伦乡村曲调加上特有的电磁音,在傍晚的夕阳下慵懒又迷人。


:大靖,你什么时候归队?

:还不确定,下周假期结束还要去海南录节目,也许要等到下半年了。


他说着,把手里的烤茄子递过来,又去偷夹安面前盘子里的五花肉,被一手拍掉。他哼唧一声,把屁股下面的椅子挪得离安近了一些,余光里瞅了瞅近处的几辆车,见没人注意,快速俯身过去在他唇角轻啄一口。


:你准备什么时候走?

:等你假期结束,好吗?

:再好不过。安,我想抱抱你。


他怕周边的人看到,摇了摇头,片刻后,安却把咖啡杯换到左手,在月光照不到的隐晦之处伸过来,和他十指紧扣。


今晚月色极淡,繁星满天,湖面偶尔泛起一圈涟漪,映着那晚空就像一轮杂乱无章的人生命盘,他的视线落在湖心的粼粼波光之上,心里却迷茫得很,几近三十年岁,无论职业生涯还是现实人生,似乎只有看不清探不明的前路漫漫,以及回不去圆不满的过往遗憾。


他执起手来,用下巴蹭他的手背,安松开紧扣的手指,掌心贴上来,抚摸着他最近懒得没刮的胡渣。


:大靖,夜路难行,我们回去吧。


无边夜色里,一抹星光坠入爱河,须臾之间,谁拥有过,又碎掉了。

泡麵與狗

无人知晓处 · 五 · 也许年少初见

昨晚继欣赏装修,失眠认床,鬼片后遗症后,安第一次在这栋白色小楼里守住原则,在他下垂的眉眼巴巴的撒娇卖萌里关上了自己房间的门。今天难得一见的早起,洗漱完旁边的房门还紧闭着,想了想决定不去叫醒他,泡了杯咖啡去了露台,坐在凉椅上给Jane回复语音。


初夏清晨,日光掩在云后,风动卷过枝叶阵阵,他回完留言,望着麦田发呆,冰美式见底,不远处传来小朋友讲话的声音。


南墙外有一片空地,一个约莫五六岁左右的小姑娘,穿着简单的短袖短裤,没戴头盔和护具,正在那里练轮滑,很明显是初学者的样子,重心高飘,抬着胳膊试图保持平衡。她身后跟着个稍大一点的男孩,水平也就稍好一点点,上半身摇摇晃晃,但脚下动作的连......


昨晚继欣赏装修,失眠认床,鬼片后遗症后,安第一次在这栋白色小楼里守住原则,在他下垂的眉眼巴巴的撒娇卖萌里关上了自己房间的门。今天难得一见的早起,洗漱完旁边的房门还紧闭着,想了想决定不去叫醒他,泡了杯咖啡去了露台,坐在凉椅上给Jane回复语音。


初夏清晨,日光掩在云后,风动卷过枝叶阵阵,他回完留言,望着麦田发呆,冰美式见底,不远处传来小朋友讲话的声音。


南墙外有一片空地,一个约莫五六岁左右的小姑娘,穿着简单的短袖短裤,没戴头盔和护具,正在那里练轮滑,很明显是初学者的样子,重心高飘,抬着胳膊试图保持平衡。她身后跟着个稍大一点的男孩,水平也就稍好一点点,上半身摇摇晃晃,但脚下动作的连续性还不错。


大概是被路面上的小石头绊倒,小姑娘直直地摔趴到地上,连他站在二楼露台都能听到她惊呼的声音,男孩见她摔倒,急忙滑过去,弯腰去扶她。等了一会儿见她还没站起来,安便转身往回走,刚巧撞见从房里出来的人,没来得及解释,一把拉住人下楼去,扯得他一句早上好直接走音。


两人到的时候,小姑娘坐在地上,男孩正解着自己脚上轮滑鞋,看到突然出现的两人,马上伸出手臂挡在她身前,一脸稚气地和两人对峙,安却只觉得可爱,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笑着问他们。


:我可以帮你们吗?


如果放在平时,他绝对不会轻易示弱,但她这下是真的摔狠了,小男孩只好放下胳膊,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小声说了句谢谢。


安蹲下来,看了眼她膝盖的伤口,又伸手捏了捏,然后小臂一伸托着她腋下一使劲,把她整个人向上托起一点,然后回头望了眼身后的人,他明白安的意思,于是弯下腰轻声问道。


:除了膝盖还有哪里痛?


小姑娘抬起头来,小脸憋的通红,他和安有点惊讶,水泥地面坚硬又粗糙,都摔出血来了,她却没哭,只是抿着嘴巴,刘海被汗打湿乱七八糟地黏在额头上,她扶着安的前臂,撑着自己的重量,扭了扭脚腕,然后冲着两人笑了一下。


:没有了,谢谢。


安见她站好,便只虚扶着她左边手肘,又打量了一下,才看到两只手掌也有不同程度的擦伤,小巧的下巴上也磕出了血,没有伤筋动骨,但还是要处理一下,于是抬头问他。


:大靖,家里有药吗?


他点点头,一把捞过还在用警惕的眼神看着自己的男孩,推着他往回走。


:走走走,这伤要赶紧擦药,你妹妹留了疤会伤心的,别用这眼神瞅我,我像坏人嘛,程奶奶认识不?我是她儿子的朋友。


小男孩听他这么说,心里的防备放下了一点,虽然不认识她儿子,但是程奶奶就住在自己家对面的,她做的红烧肉特别好吃,于是半跑着跟上他,还撅着嘴回了句她不是我妹妹。身后的安把小姑娘打横抱起,一手托着她的腿弯,一手环着她的后背,往回走的路上,他小心地掂量了一下怀里的人,比看起来还要瘦一些。


回到院子里,他让安把小姑娘直接抱进客厅,又让小男孩帮她把轮滑鞋脱下来,自己在储藏间取了药箱,手掌上的擦伤不算紧要,他便先用瓶装水冲膝盖伤口处的灰渣,安半蹲着拿纸巾擦拭顺流下来的血水,清理完拿了棉签蘸取碘伏,安伸手接过来,轻轻地往伤口上抹,直到给小姑娘的下巴上贴好创可贴,她都没怎么喊疼, 只是嘴唇紧紧抿着,一脸倔犟的神态不像这个年龄段的小孩儿。


处理完伤口,小朋友们乖乖致谢,他让安收拾药箱,自己顶着没洗的脸送人,三人往院子里走,小女孩走在前,男孩子却一步三回头地扭脸看他,圆圆的眼睛转了好几圈,然后冲他小声地说道。


:我觉得你有点眼熟,有点像我在电视上见过的人,好像一个运动员。

:嚯,那肯定没我帅。


他摸着自己的下巴,见半人高的小东西不以为然的模样,伸手把他的锅盖头使劲摆弄了一番,然后一大一小的两人互相看不顺眼地出了门,斗嘴的声音一直持续到走远。


吃过晚饭,安盘腿坐在地毯上,怀里抱着平板研究购物网站,他洗了碗,坐到安身后的沙发上,把还沾着水渍的手往他领口里塞,安被冰得缩着脖子,斜着身子躲,他正进行到货比三家的重要时刻,这会儿实在是懒得理这个幼稚鬼。见没能招来回应,于是探着手捏住安的下巴,让他仰着脑袋往后靠,自己则低头去亲他,然后在安的咬牙切齿里,姿势别扭地逐渐加深。


结局是,他摸着被咬痛的嘴角,躺倒在沙发上可怜兮兮地盯着他的后脑勺,安偷笑着继续研究着护具,然后指着屏幕问他该选哪个区域。


:这东西送来,我们的假期都结束了,抽半天时间去门店买吧,你应该想当面送给她,对吧?


安有思考了一下才点头,关了购物网站,从矮几的竹盘里摸出颗圆滚滚的橙子剥开,递给他半颗。


:小朋友们好可爱,练得认真又,怎么说,那个小姑娘很坚强。


他捧着橙子没吃,听到安这么说,心里有一瞬间收紧,良久,憋出一句话。


:看起来和你女儿大小差不多,我有看到你教她轮滑的视频。


晚月当空,散发出皎洁的颜色,沉默着俯视人间,忘了是谁转台到的央五,这会儿正回放着一则关于他的节目,沙发上的那个人穿着国家队队服,正襟危坐的模样严肃板正,安听到他回答记者的问题。


:我依旧会选择继续坚持,已经踏上了四年之后的米兰冬奥会的路上,所以我也会全力以赴为祖国争光。


与它告别已三月有余,他的语气里已经寻觅不到一丝脆弱,每每讲到的都是对下一届抑或是更久远的展望,但安知道,所有抱憾都将向内生根于人生过往里,然后在未来的某个时刻猛地冒出来,戳破心脏。


:大靖,如果能回到过去,我是说只谈人生的另一部分的话,你想回到什么时候?


桌上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异国拨来视频通话,安搭在膝盖上的无名指颤了一下,两人都没动,目光缠绕在一起似乎都在等待,直到铃声断掉又响起,他没忍住缓缓张口,在一室悠扬的曲调里,回答安。


:如果可以,想要比任何人更早遇到你。

泡麵與狗

无人知晓处 · 四 · 月光下的叹息

整理好行李从楼上下来的时候,他正在厨房里洗番茄和小葱,虽然来早两日,但他没买什么食材,锅包肉今天是吃不到了,于是决定随便做点什么先填饱肚子,番茄炒蛋和阳春面最是简单。烧水备用,洗净的番茄开了十字,等会儿放进去烫皮,小葱切段,蒜苗切丁,又从冰箱里取了两颗鸡蛋磕进碗里打散。


安站在流理台边看了看,确定不需要自己后,便盘腿坐在小客厅里看电视,换了几个台,肥皂剧没什么意思,综艺节目语速太快也不适合,于是又转到国际台。一个人认真做饭,一个人认真看电视,门外铃声响了两回,安才反应过来,连忙起身穿好拖鞋,走出两步,又回首喊他。


:我去,还是你去?


他正剥着番茄皮,两手湿漉漉地捧着揭掉一......


整理好行李从楼上下来的时候,他正在厨房里洗番茄和小葱,虽然来早两日,但他没买什么食材,锅包肉今天是吃不到了,于是决定随便做点什么先填饱肚子,番茄炒蛋和阳春面最是简单。烧水备用,洗净的番茄开了十字,等会儿放进去烫皮,小葱切段,蒜苗切丁,又从冰箱里取了两颗鸡蛋磕进碗里打散。


安站在流理台边看了看,确定不需要自己后,便盘腿坐在小客厅里看电视,换了几个台,肥皂剧没什么意思,综艺节目语速太快也不适合,于是又转到国际台。一个人认真做饭,一个人认真看电视,门外铃声响了两回,安才反应过来,连忙起身穿好拖鞋,走出两步,又回首喊他。


:我去,还是你去?


他正剥着番茄皮,两手湿漉漉地捧着揭掉一半的鲜红果肉,安瞅了一眼,转身去了院里,推开门,来人是一位看着约莫六十左右的阿姨,手里捧着个竹筐笑脸盈盈的模样,见到他这张陌生脸孔明显愣了一下。


:是小靖的朋友?也是东北人吗?


程阿姨语速是有点快,安侧耳认真听着,盘算着是答俄罗斯好还是韩国好,嘴巴却快了一步,答出三个字,重复了两遍。


:阿,是。佳木斯,佳木斯。


番茄皮好容易剥完,他边擦手边准备往外走,却见安从院里进来,怀里抱着个竹筐,里面装着樱桃和草莓,沉甸甸地装了个满,放到流理台上的时候,顶上的两颗草莓咕噜噜滚下来,被他一手接住。


:一位阿姨,找小宋,这些都是她给的。

:那她人呢?

:走了。


安说着,顺势坐上高脚凳,把樱桃草莓山外层夹着的几片枝叶捡出来,嘴巴里还小声说了句好多。两个人估计是鸡同鸭讲了一番,却还能抱了礼物回来,他看了眼安,心里想的是,真该感谢他那张人畜无害的脸。


他把手里的两颗草莓洗干净,一颗塞进自己嘴里,一颗揪了绿叶盖头递到他嘴边,安两手捏着几片叶子,也没躲,一口吃掉。


:甜的,好吃。小宋是谁?


安说着,又捡了半捧樱桃去洗,被他抬了手肘挡下。


:面马上好了,先吃饭。我朋友,这房子就是他的。


锅里的水煮开三次,关了火,也没有手工面,只好找了现有的龙须挂面代替,从橱柜里翻出两口宽碗,炸好的葱油加上少许酱油做底,捞面过遍凉水,盛入碗里浇上面汤,撒上鲜嫩的蒜苗丁,大功告成。


两人没去饭厅,就坐在流理台边吃着有点迟的午饭,阳春面做的不算正宗,鸡蛋炒的有点过,他搅着面条看对面的人,好在得到个还不错的评价。吃完饭,安接手清洗的工作,炸葱油时衣服上溅到了几滴,他索性上楼冲个凉,换了身深色运动装,宽松短袖加抽绳运动中裤,居家必备。


从楼上下来,安也换了身衣服窝在沙发里看电视,怀里抱着半满的玻璃碗,草莓樱桃各半,晶莹剔透的水珠裹在上面,十分可口。电视里正放着脱口秀,各种梗自己都不一定很快理解,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懂,倒是痛快的笑声听起来像是跟上了节奏。


他取了两听汽水,并排坐进沙发里,安见他坐好,把手里的玻璃碗递过来,又接了可乐罐扣开,呲啦一声,小气泡交叠着炸响,脱口秀正讲到高潮,笑声不断。他挪了挪屁股,躺下去,捏了两颗樱桃扔进嘴里,伸着脑袋往安腿上蹭,一边还发出满足的声音。


:这才像个放假的样子嘛。


怀里的人抱着玻璃碗侧躺着,脑袋枕在他腿上,半湿的头发一缕一缕地散开,偶尔有水渍聚合成一颗,顺着发丝滑落在他的裤子上,转瞬没入布料里。安见他扭着脖子调整姿势,于是从一旁拿了抱枕拍他的脑门,等到他乖乖枕着抱枕躺好,节目已经结束开始播放广告了,安拿起遥控器问他要看什么。


:随便看什么,挑你听的懂的。


他含着樱桃核说完,从怀里的玻璃碗里摸出颗草莓,仰着脑袋塞进安嘴里,中文水平完全被看轻,他没好气地赏了一枚白眼给他,又气不过顺势赠送了肘击一记。


郊边的夜色比起城市里要来得早些,这里没有不灭的灯火和昼伏夜出的灵魂,广阔天地之间有种静谧的美,远处有低低的虫鸣交叠着滚过等待收割的麦田,形成夏日特有的声浪,随风演奏着催眠序曲。他却怎么也睡不着,开了下午没喝的可乐,坐在露台的石沿上,圆月高悬,星河隐在夜幕里,喜欢的人与他一墙之隔,远处虫鸣几声,他捏起见底的可乐一饮而尽,转身走回屋内,敲门的手僵在身前,正好遇到端了水杯出来的安,他明显被吓了一跳,捧着水杯的手指都收紧了一瞬。


:怎么醒了?

:睡不着。


他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端着冷水壶倒水,又跟着安走到他房门前,还差点撞到他后背,安转身看他,扬了扬下巴,示意他房间在左边。


:这个卧室我都没进去过,看下装修。


这个理由任谁听到都得说蹩脚,抢在安前面进去,又怕被扔出去,手脚并用的爬到床上盘腿坐好,下垂的眼尾睫毛耷拉着,瘪着嘴,模样可怜地瞅他。


:我睡不着,认床,认床你懂吗?


安托着水杯喝了两口,顺手放在门边的柜子上,走到床前抱着胳膊打量他,偏着脑袋,一边的眉峰翘起,是他思考的习惯动作,他盯着他,语气里是似有若无的宠溺。


:中文里,这个是不是叫做,得寸进尺?

:好吧,我勉强承认。


月光透过落地的百叶窗钻进房里,落在两人身上,安脖颈靠近下颌骨的位置有一颗指甲大小的胎记,在流转的光里随着他的呼吸忽明忽暗。他轻轻俯下身,嘴唇贴上那处胎记,安有一瞬的失神,然后屏气后仰着脑袋接受此刻的肌肤相亲,开始是似有若无的吻,后来是湿热的舔舐,然后逐渐变成啃咬。


安将双手插进他浓密的短发,目光涣散地落在百叶窗的缝隙里,寻到那盏圆满的月,圣洁的光将他们拥抱。他望着它,在心里虔诚的祷告,恍惚中却变成了一抹低不可闻的叹息。

泡麵與狗

无人知晓处 · 三 · 去往城市边缘

安再度回到这里时,已是五月下旬,那人终于得了假期连着几天打来电话,于是心软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他拖着一只行李箱,肩上背着包,着一件简约细纹中袖衬衫配深蓝休闲中裤,同色的渔夫帽遮住眉眼,又戴着深色口罩掩住半张脸,没入街口的人流里,倒是不甚显眼。站在十字路口盯着对面的红绿灯,面前的车流熙攘,几十秒功夫停停走走显得夏日都燥热起来,红灯转绿灯,绿色小人光标从慢步走变到小跑,安因为发呆错过了一次,只好继续等着,搭在行李箱上的右手小指突然贴上别人的体温。


身侧的空位被一个挺拔的身影占据,手腕上宝蓝色的手绳在金属表带下折射出隐秘的光,粗旷的血管隐在薄薄的皮肤之下攀蜒着向上,钻进翻起的......


安再度回到这里时,已是五月下旬,那人终于得了假期连着几天打来电话,于是心软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他拖着一只行李箱,肩上背着包,着一件简约细纹中袖衬衫配深蓝休闲中裤,同色的渔夫帽遮住眉眼,又戴着深色口罩掩住半张脸,没入街口的人流里,倒是不甚显眼。站在十字路口盯着对面的红绿灯,面前的车流熙攘,几十秒功夫停停走走显得夏日都燥热起来,红灯转绿灯,绿色小人光标从慢步走变到小跑,安因为发呆错过了一次,只好继续等着,搭在行李箱上的右手小指突然贴上别人的体温。


身侧的空位被一个挺拔的身影占据,手腕上宝蓝色的手绳在金属表带下折射出隐秘的光,粗旷的血管隐在薄薄的皮肤之下攀蜒着向上,钻进翻起的袖口。他穿着条米色休闲中裤,搭配浅灰色薄料牛仔衬衫,扣子没系敞开着,里面穿了件白色圆领短袖,再往上是凸起的有点泛红的喉结,口罩有些大,拢在他耸立的鼻梁上,眼尾的睫毛眨眼间似有若无地扫过边缘。


看到来人,安愣了一下,随即想要撤出一点距离,虽然此刻身处冰场之外,他们穿着没有标识的便装,与旁人无异,但他深知两人的身份,在天光之下,于世俗眼中,宜远不宜近。


绿灯亮起,身侧的人却抄过他的行李箱,左手扣住他的手腕,从交汇的行人里穿行而过,安只来得及拉低自己的帽檐,视线下落,跟着他的脚步,踩过十几道斑驳的白色横线,心口像揣着只逃难的兔子。


直到两人上了车,街景在视线里匆匆掠过,他才取下口罩。


:大靖,下次不要这样。

:放肆几十秒而已,安,别怕。


他语气极轻快,边说边取下口罩塞进衬衣口袋里,又伸手取下帽子,安接过来顿了一下又给他戴了回去。


:帽子还是戴着比较好。


他转头扫了安两眼,见他表情坚决,明白他在担心什么,只好乖乖点头答应,方向盘向右半圈,拐入绕城高架,一路往城市边缘开去。


:你还没告诉我,要去哪里?


安整个人靠在座椅里,侧着脑袋斜眼看他,圆圆的瞳仁闪着忽明忽暗的光,眼窝凹陷处生出弯弯的眼褶,嘴角因为等待无意识地嘬紧,下唇抿出一抹弧度,他收回视线盯向前路,轻咳了一声回道。


:私奔。


车内重归沉默,他在注意路况的间隙用余光看副驾驶的人,原来没得到回复的原因是这个俄籍韩裔人还没明白含义,安正低头摆弄着翻译软件,大概也没听清楚怎么拼,只好按着语音,把手机凑到他跟前。他轻笑着,打了方向盘绕过前方速度缓慢的车,细笋样的手指仍捧着手机递在嘴边,于是低笑变大笑,咧了嘴巴作势去咬他。


四年周期,大赛接着分站赛,备战冬奥又长日绷着劲儿,赛后媒体节目,杂志采访均没落下,终于,在盛夏到来前,得了十来日的假期。不想遇上各地疫情政策收紧,近期是回不去佳木斯了,便和朋友要了他那栋小楼的钥匙,郊边休假也是好的。


车子从大道拐进一旁公路,路两边种了大片的流苏,高大又茂盛,此刻正值初夏,满树开着米白色的花,连绵成画,像刚刚过去的那个冬季,首钢园里落雪的枝桠。安降下车窗,清香淡雅的花香顿时卷进车里,几朵没开全的小花苞应时地飘进来,落在他腿上,安把它们揽进手心里,鼻尖凑近闻了闻。


:好香阿。


他听到一声惊叹,余光里看到安把车窗降到底,整个人侧过身去瞧路旁的流苏树林,留给他戴着渔夫帽的后脑勺,倒车镜里闭目闻花香的模样像个小孩儿,于是他放慢了车速,这条花林里的公路就能延伸地更长久。


拐进小路行至尽头,一栋白色二层小楼坐落在那里,白砖砌成的外墙爬满繁茂的紫藤,单扇的木色院门开在隐秘之处。安抵达前,他已经在这里住了两日,于是熟门熟路地拖了行李箱边走边介绍,安跟在后面四处打量着。


进了院子,主人在西面依墙辟了处花园,种了眼下正值花季的栀子,小石砖铺就的地面踩上去凹凸不平却也更有风格,一整面透亮的落地玻璃门隔开庭院,推门进去,入眼便是简约舒适的浅木色风格。


两人一前一后上楼,二层也有一个小厅连着半层露台,厅里铺了短毛地毯,懒人沙发和矮几是同色调的浅咖,墙上装了投影仪,是个休闲的好地方,两间卧室分布在南边走廊里,门挨着门相隔一墙,他推开里面的那扇,把安的行李箱放进去,转身出来时,安正窝在懒人沙发里望着二楼露台外透蓝的天空。


他没扰他,从冰箱里取了两瓶水回到楼上,一屁股坐到他旁边,懒人沙发惯常是哪里重便往哪里陷的,他这一坐,安直接半个身子倒在他左胳膊上,他没好气地坐正了些,接过递来的水小口小口喝了半瓶。两人就这么靠着坐在沙发里,听着外面不时传来的鸟叫声,叽叽喳喳地却觉得莫名心静,安的后脑勺靠在他的左肩上,渔夫帽还没取下来,他看不到他的表情,良久,却听到安突然问道。


:大靖,你刚刚讲的那个词是什么?


安有时很好糊弄,当然除了在冰面上,日常生活中是相对随性的,但有时候会特别较真,比如现在,他虽然没转过身来面对他,但一定是要搞清楚的,于是,他只得照实回答。


:私奔,意思就是放下一切,去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


日头升至中天,此时正是阳光最浓烈的时刻,安被一窗之隔的强光刺痛,整个人往后缩了缩。


:你知道的,我离不开,你也走不掉。


他听到身侧的人缓而慢地吐出这句话,不算标准的咬字把每个字都变成利刃,划破了两人心底的一些秘而不宣。良久,他伸出胳膊让他靠得更舒适一点,又把他戴着的帽子取下来,日光着实热烈,他伸出手掌遮到他眼前。


:等会儿吃什么?我肚子都饿了。


安抬起双手握住眼前的手掌,压了力道覆上自己的眼,声音哑哑地回了一句。


:锅包肉。

泡麵與狗

无人知晓处 · 二 · 吹过时差的风

昨晚回来时什么都没带,于是匆匆洗漱完,换了身衣服出门等经纪人碰头,一边往基地门口走,一边看了眼时间差不多,拨了通电话过去,滴滴几声后,电话接通,背景音里不时传来嘈杂的异国语言。他顿了下先问了是不是方便讲话,得到肯定的答案后,便带着点怨念的语气问道。


:你怎么解的锁?


结束Jane学校的亲子会后,安正在家附近的超市采购,接到他打来的电话时,刚刚把几款小姑娘爱吃的奶酪棒放进购物车里,听到他问题的同时,想起昨晚的过程眯了眯眼睛。


:人脸识别。


听筒里传来这句意料之中的回答,他一时没忍住轻笑出声,这个人的中文水平也只能用随心所欲来形容了,借着低头系安全带的动作,躲开了坐在前......


昨晚回来时什么都没带,于是匆匆洗漱完,换了身衣服出门等经纪人碰头,一边往基地门口走,一边看了眼时间差不多,拨了通电话过去,滴滴几声后,电话接通,背景音里不时传来嘈杂的异国语言。他顿了下先问了是不是方便讲话,得到肯定的答案后,便带着点怨念的语气问道。


:你怎么解的锁?


结束Jane学校的亲子会后,安正在家附近的超市采购,接到他打来的电话时,刚刚把几款小姑娘爱吃的奶酪棒放进购物车里,听到他问题的同时,想起昨晚的过程眯了眯眼睛。


:人脸识别。


听筒里传来这句意料之中的回答,他一时没忍住轻笑出声,这个人的中文水平也只能用随心所欲来形容了,借着低头系安全带的动作,躲开了坐在前排的经纪人投来的目光,声音也放低了些。


:亲子会赶上了吗?

:嗯,刚刚结束。

:不是说好了,送你去机场的吗?


顺着零食区的货架,推着购物车慢慢走着,看到生鲜区有刚收拾好的鸡腿,于是决定岔开话题。


:你要准备工作了吗?

:在路上快到了,你呢?

:在超市采购,现在在挑鸡腿肉。


他一边说着,接过打包好的袋子,又从冷柜里取了两盒鸡胸肉一并放进购物车里,转身往调料区走。


:之前有一次队里师傅开小灶做过,可乐味的那种,想做给Jane吃。

:你会吗?

:应该不难的,我可以查一下。


车子拐弯开进电视台的停车场,经纪人先下了车,见他没动,伸手叩了两下车窗,他拉开车门示意他稍等,又缩回座椅,侧耳贴着手机。


:我到地方,要开始录节目了。

:好,你先忙。


不多时,安便收到他传来的一张照片,像是在化妆间里,周遭的光线很亮,他把一张纸举在自己侧脸,一边的眉峰挑起,十足的傲娇,像训练时偶尔顽皮,嬉笑打闹间获得胜利的模样。


他把照片放大一点,然后沿着货架比对着手机挑选调料,大概时间紧急,不知从哪里取来的像是台本的纸张,在背面连写带画的十来行,有些地方弄错了,涂掉之后在旁边补充,七扭八扭地,像Jane图画本上的风格,安抿嘴笑了笑,又在屏幕上点了两下。


采购了满满两袋回到家,屋里没人,妻子这会儿应该去了工作室,看着时间还早,便把需要冷冻的食物和零食小吃归置好。


早上的亲子会恰逢儿童节,又踏着春夏交替的时节,举行了一场小小的运动会,相较于表演节目,运动这方面他还是比较专业的。于是一系列两人三足,抱着小姑娘往返跑,考验默契的小游戏结束后,算是稳稳坐上了前三的位置。他看着那个曾经团在自己身上的小女孩,有认真对待每一项游戏,摔倒会自己爬起来,落后也努力去追的背影,欣慰的同时又酸涩于那些日子里,自己缺失的陪伴。


从浴室里出来,头发吹到半干,把可乐鸡腿需要用到的食材一一摆在台面上,取了围裙穿好后打开手机。先接了半锅水,又取出半数鸡腿细细的清洗了一遍,根据武氏菜谱的要求,给锅里加了料酒,又切了几片姜扔进去,在洗好的鸡腿上用刀划几处口子,然后放进去开火,不一会儿,飘着泡沫的水面咕嘟咕嘟的开始冒泡。


他低着脑袋看着那些从锅底升腾到水面又悠悠破掉的泡泡,蓦地移了视线,对着油烟机金属面的反光,摸了摸自己剪短的头发。


初夏的日子,晚风带着月色从安进屋时未合拢的门缝溜进来,他靠着沙发看着枕在自己腿上的那人,呼吸平稳,却似乎没有睡熟,眼尾浓密的睫毛偶尔露出细微地动静,怕是还没入梦,他看了眼时间,想了想,俯身凑到他耳边。


:大靖,时间还早,到床上去睡吧。


连着说了两遍,睡着的人才蹙着眉微微睁眼,他看起来是真的很累,整个人以不太清醒的状态被安领着躺回床上,不过整个过程里他依旧与他十指紧扣,即使躺在床上寻了个舒服的姿势,也没有松开,安尝试了几次,没能挣脱,只好轻手轻脚地躺到他身边。


眼前的人面对自己侧躺着,紧扣的手被拉扯着放在枕侧,两人细密地气息也纠缠在一起,他睡得沉了些,安却只是闭目假寐,额头抵着下巴,心里期盼着月悬至久,晨光迟些再来。


然而,时光倒流永远存在于美好的童话故事,还有不到两个钟,他就要再次离开这里,离开他,返回故土。


安提前半小时解开了手机屏锁,把他订好的闹钟推迟了一些,在必须离开的最后时刻,他凑近沉睡的男人,捧着厘清错觉的心,在他漂亮的眼尾留下临别的礼物。


这般模样的爱,前路未明,便不要来送了。


Jane踩着小跑的步伐进到饭厅的时候,他刚刚把照片发出,见她进来问她有没有洗手,小姑娘嘟嘟嘴巴冲他点点头,又扭脸催着她身后的妈妈快点过来,自己撅着小屁股爬上座椅乖乖坐好。


小姑娘很喜欢新口味的鸡腿,吃了一嘴油乎乎的酱汁,脸蛋鼓鼓囊囊地夸好吃。晚饭后,妻子接手了清洗的工作,Jane在客厅里收拾自己的文具,他便随手取了本书,走去露台,坐在凉椅上看着远方天边将落的红日。


异国电话打来的时候,天际线只余了一抹逐渐消失的霞光。


:菜谱写得不够细,但也够用了,照片看着不错,味道怎么样?

:Jane很喜欢,配着一小碗米饭,吃了好几只鸡腿,我也觉得很好吃。

:那就好。


电话那端的人和远处喊了几句话后,接着又问自己在做什么,安从凉椅上站起来,走到树下倚在露台边的护栏上。


:在露台上看日落,吹风。你呢?

:我在录节目,这会儿在海边散步,顺便想你,安。


灿烂的晚霞尽没,夜幕已然降临,那端的人没再说话,听筒里能听到海水一下一下扑上沙滩,初夏的晚风温凉柔软,近处郁郁苍苍的光叶榉伴着风吹簌簌作响,余光里是搁在凉椅上翻开来却没读完序言的书本,此刻翘起了一页,被风翻起又吹落,他想了想,低声回应他。


:我也是。

泡麵與狗

无人知晓处 · 一 · 何以吻你伤疤

日光透过半遮的纱帘投进屋里,一寸寸落到露在被角外的小腿之上,肌肉线条流畅又结实,肤色却是男生少有的白,一种近乎冰雪的白净,然而突出的踝骨却像刚从血肉里剜出般,穿过经年累月的训练,上面早已长满了无法消磨的痛,新伤叠着旧疤,变成他人生路上熠熠生辉的勋章。


温柔的日光没能叫醒床上的人,直到一室沉寂里干脆的铃声作响,他才从迷蒙中眨着眼睛醒来,伸手按掉手机闹钟,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猛然坐起,细小的尘埃被这动静惊扰,在半空中的光线里振翅飞舞,他揉了揉眼睛问道。


: 安,我们·睡过头了吗?


房间里静悄悄地,小声地询问消散在空气里,没收到回答,他斜着上半身四下看了看...


日光透过半遮的纱帘投进屋里,一寸寸落到露在被角外的小腿之上,肌肉线条流畅又结实,肤色却是男生少有的白,一种近乎冰雪的白净,然而突出的踝骨却像刚从血肉里剜出般,穿过经年累月的训练,上面早已长满了无法消磨的痛,新伤叠着旧疤,变成他人生路上熠熠生辉的勋章。


温柔的日光没能叫醒床上的人,直到一室沉寂里干脆的铃声作响,他才从迷蒙中眨着眼睛醒来,伸手按掉手机闹钟,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猛然坐起,细小的尘埃被这动静惊扰,在半空中的光线里振翅飞舞,他揉了揉眼睛问道。


: 安,我们·睡过头了吗?


房间里静悄悄地,小声地询问消散在空气里,没收到回答,他斜着上半身四下看了看,见一直没有动静,于是从床上爬起来,有点急索性也不穿鞋,脚心贴上地板,冰凉的触感瞬间钻进皮肤里。


双人沙发隐在未被光线覆盖的地方,灰色薄被叠得整整齐齐地放在上边,他愣了一下快走几步冲到玄关,如他所料,靠在墙边的行李箱也消失了,转身回到床边拿起手机,看着屏幕上显示的时间后,无力地拖着步子坐回沙发里。


多年的职业·运·动员生活,他的生理钟一向准时,集训时五点起床跑圈,难得休假也不过睡多一小时。也许是近来行程满满,常常日夜颠倒的缘故,他这么想着,掌心覆上身侧的位置,那里早已没有第二个人的温度。


片刻后,终于在心里腹诽自己的胆小,不敢承认是昨晚被他锻造的梦境迷住了心神,后半夜竟睡得如此沉稳,连定好的闹钟都不知何时被更改,空气似乎也沉寂了,他斜着身子躺下去,目光投向半空中飞舞的微小尘埃。


等待一个审判的结果有多折磨呢?


不是从机场开回基·地的十公里,不是压着慌乱的心跳踏过三层楼四十步阶梯,也不是匆匆十年的奋力追逐,而是此刻再难自持地最后一问,却垂着脑袋不敢去听的怯懦。


手掌固住的双肩有细微的起伏,他依旧不敢抬头,手里的力道却泄掉了,他有些后悔,不该追问的,就应该听从安的话,把所有当作一场错觉,维持着本应平静的关联,或许才是他们之间的最优解。


可话已出口,现下早已覆水难收,他思忖着,想再说些什么时,手背被轻轻拍了拍,身前的人转过来,鸭舌帽压得很低,帽檐遮挡了光线,看不清他的脸,直到安拧动他腕表的表冠,才听到他回答自己的话,声音低沉却参杂着阵阵突发的耳鸣,经由耳骨,直达心脏。


片刻沉默后,他猛·地将安推靠到门边,又伸手摘掉那顶碍眼的帽子,他需要看着他再确认一遍。安被迫退后两步去承接他的力道,后背贴上门,冰凉的金属把手抵·在腰侧,他闷哼一声,却没躲开他的迫近,靠在角落里等待着,像只温顺的猫咪。


安的眼睛很好看,从前在冰场上竞赛时,一向维持着平静的情绪,偶尔泄露一丝隐藏着的凌厉攻势,伴着他慢悠悠的准备姿态,气场十足。后来他初到队里执教,黑发有时软软地贴在耳鬓,配着那副金边眼镜,目光投过来时全是严厉和认真,站在场边不苟言笑的样子,也很是唬人。


此刻,重新与他四目相对,身高的优势能让他带点俯视的角度更好地研究这个人,安似乎理短了头发,露出孤傲的眉骨,闪烁的光落入他深邃的眼眸,却似带着易碎的决绝,愈加热烈的心跳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沿着空气,链接共振。


他将掌心贴上安的后颈,将他整个人拉入光里,手指沿着他的眉眼又辗转停留在唇角,指腹贴着他的皮肤摩挲着,安也不动,静静地看着他,时间似乎停滞下来,他动作极慢地俯身,缓缓凑近,隔着手指的距离,郑重地落下一个吻。


良久,他将脸埋进他的颈窝,双手环住安将他整个人拥进怀中,深吸了一口气,压着胸腔里叫嚣着的冲动,贴着他的右肩锁骨缓缓吐出一句话,呢喃里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我觉得之前的发型比较好看,hanguo的Tony手艺真差。


他又蹭了蹭他的脖颈,鼻尖挨着皮肤亲昵地逗弄着, 像只毛茸茸的大型犬只调皮又黏人,等到安听懂他的意思,腰侧果不其然被小小的拧了一下,他低笑着,又将他抱紧了些。


Jane打来视频电话的时候,安正在洗手间里洗漱,直到第三次铃声响起,他只好取了手机走过去敲门,安歪着脑袋冒出来,嘴里含着牙刷,嘴角还挂着溢出来的白色·泡沫,像偷吃了奶油蛋糕似的,他伸出手指揩·掉,装作没擦干净又抹了两下,才把铃声不断的手机递过去。


过了一会儿,安推门出来,视频还没有挂掉,小姑娘软糯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出来,不知道说着些什么似乎还带着点哭腔,安冲他眨了眨眼,微微晃了下手机,走去阳台。


看了眼融入夜幕的背影,他起身去了洗手间洗漱,等再出来时,安已经结束通话,斜靠着坐在双人沙发里,神情有些疲惫。他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把自己扔进沙发,两条腿伸长搭在沙发扶手上,缩着脖子蹭到安的怀里,脑袋枕在他腿上。


安闭着的双眼慢慢睁开,支着额角的手探下来,在他的眉骨短暂停留,然后划过鼻梁,落在他眼下的那道伤疤上,指腹临摹着有点痒,他眨着眼睛握住作怪的手腕,然后覆上他的手掌十指紧扣着环住自己的左肩。


:一会儿送你去机场。

:好。


安低垂着头,目光落下来,像月光下的湖面,沉静而神秘,吸引着无处落脚的灵魂,譬如自己,他无声地叹气,又伸手去摸安剪短的头发,然后蹭了蹭躺好,闭上眼轻声说道。


:hanguo的Tony真的学艺不精。


凌晨时分,四下寂静,此刻他们拥有彼此,从前错落慌乱的心跳经由别后重逢缓而同步,现在,没有时间来设想明日,在月未落的隐蔽之处,一起沉入迟来的爱吧。


他想,如此便也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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