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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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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盖弥彰飞

逐渐摆烂毫无宫斗的和谐后宫

也许是开学前最后一更

沙雕一发完

主令后,微顺令,all珞情节,不喜勿入。


紫禁城的夏日和宫外一样难熬,宫道上支起了纱帐,每人每日有定额的绿豆汤喝,各宫主子也都早早备好了冰鉴。

延禧宫的主子尤其畏热,便在阁楼当风处置办了躺椅纳凉,吹着小风,吃着冰葡萄,眼上蒙着真丝眼罩,好不快活。

魏璎珞翘着一只脚,微微晃着竹制摇椅,午后的延禧宫静悄悄的,中午吃的奶香酥鸭子和蛋羹汤留给小肚消化,此时是不会有人打扰她的,她只须美美酝酿着午觉即可。

一阵困意袭来,她把整个身子蜷缩在了摇椅上,正准备在梦里和皇后娘娘贴贴,却有什么冰冰凉凉又柔软的东西靠近了她的嘴唇。

“喂!是谁!”魏璎珞偏...

也许是开学前最后一更

沙雕一发完

主令后,微顺令,all珞情节,不喜勿入。





紫禁城的夏日和宫外一样难熬,宫道上支起了纱帐,每人每日有定额的绿豆汤喝,各宫主子也都早早备好了冰鉴。

延禧宫的主子尤其畏热,便在阁楼当风处置办了躺椅纳凉,吹着小风,吃着冰葡萄,眼上蒙着真丝眼罩,好不快活。

魏璎珞翘着一只脚,微微晃着竹制摇椅,午后的延禧宫静悄悄的,中午吃的奶香酥鸭子和蛋羹汤留给小肚消化,此时是不会有人打扰她的,她只须美美酝酿着午觉即可。

一阵困意袭来,她把整个身子蜷缩在了摇椅上,正准备在梦里和皇后娘娘贴贴,却有什么冰冰凉凉又柔软的东西靠近了她的嘴唇。

“喂!是谁!”魏璎珞偏过头,慌里慌张地扯下了眼罩,却见得是顺嫔捏着一颗剥好的葡萄送到她嘴边。“沉璧?你怎么又来了。”

“我来的很勤么?”顺嫔也不客气,她见魏璎珞扭头不吃,便大大方方地把葡萄送进自己嘴里,随后熟练地在一旁的另一张摇椅上躺下。“皇上非要在我那玩捉迷藏,我嫌他太笨了,就溜出来找你玩了。”

“我才不玩,我要睡午觉了。”魏璎珞被她扰了清梦,自是没有好脸色,气鼓鼓地窝回躺椅。“今儿个是初一,算起来你本月都来了第二次了,还不如干脆住到延禧宫……”

“好呀好呀。”沉璧毫无客气之意。“我今儿晚上就搬过来,刚好宝月楼离延禧宫太远了懒得走路,我能和你住一张床吗?”

“我的小祖宗。”魏璎珞后悔地拍了一下脑袋。“您千万别来,要不然皇上也天天住这了,烦不烦啊。”

“也是啊……”沉璧若有所思,攥着帕子的手挠了挠下巴。“这可怎么办呢。”

“随你便,反正这大夏天,我可不想理那个火炉,巴不得他离我远点,热死了。”魏璎珞重又戴上眼罩,挑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你自便吧,我要睡了。”

“真是想不通。”沉璧把帕子随手甩到案上,盖住了葡萄,脱了鞋子大喇喇地躺在了摇椅上。“我们到底有什么好的,该怎么让他离远一点。”

“想不通就不要想了……”魏璎珞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方才那阵睡意又涌了上来。“午安……”

“嗯嗯,那就睡一觉再说吧。”

夏日炎炎,偶尔有几声聒噪的蝉鸣,却也相当助眠,紫禁城当下最受宠的两位妃子,就在阁楼里睡了整整一个下午,丝毫没有想起过在宝月楼蒙着眼睛苦苦找人的皇帝。




直到夕阳已末了树梢,魏璎珞才打着哈欠悠悠转醒,她睡的很香,梦里和皇后娘娘一起跳舞,和愉妃一起吃了烤饼,还隐隐约约听了高贵妃的曲儿。

她伸了个懒腰,从躺椅上坐了起来,一旁的顺嫔睡的四仰八叉,全无宠妃模样,嘴角还可疑地隐约流着口水。

“沉璧……沉璧?”魏璎珞看时间差不多了,走到她身前,拍了拍她,顺便拿起她放在桌上的手帕在她嘴角抹了一把。“起床了起床了。”

“唔……”沉璧睡的迷迷瞪瞪,还在半梦半醒间。“璎珞,开饭了吗?”

“每天都来蹭我一顿。”魏璎珞没好气地捏了捏她的脸,后者『哎呦』一声清醒多了。“时间差不多了,快起来,一会皇上杀过来了。”

“对啊,我们赶紧跑。”沉璧这才清醒过来,她翻身蹬上鞋子,拉着魏璎珞就要跑。“我们去哪啊。”

“皇上看到延禧宫没人,下一步肯定去长春宫。”魏璎珞抚了抚衣服上的褶皱,和沉璧下了阁楼。“我们避着点。”

“嗯……长春宫不行……钟粹宫也不行,我怕纯妃拉着我扎针,我还记得她上次直接给我扎晕过去了。”魏璎珞想起纯妃那张岁月静好的脸和她手里两寸长的钢针,脸色变了变。

“那我们去高贵妃那?”

“也不行。”魏璎珞摇了摇头。“我上次答应她绣的戏服还没做呢,得绕着她走。”

“娴妃呢?”

“不行呀璎珞,还记得上次你我二人带着御猫去承乾宫那次吗。”

“……难道就是那只御猫把她鹦鹉吞了吗?”

“没错……”

沉璧尴尬地笑笑,魏璎珞浅浅地叹了口气。

“看来我们只能去晚晚那了。”

“璎珞,我觉得这个也不行。”沉璧一拍额头。

“怎么?庆嫔和我关系还是很好的。”

“不是她不好……是我,上次把纳兰送的人参当盆栽种花盆里,浇水浇烂了,她气的直跳脚,恐怕我们连她们宫门都进不去。”

“那我们怎么办……”魏璎珞停下了脚步。“这么大一个紫禁城,却好像没有容身之所。”

二人面面相觑,一向机灵的脑子在闷热的夏天停摆了。

“不管了,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魏璎珞把她甩在了后边,头也不回地朝她摆了摆手,沉璧赶紧跟上了她。“希望长春宫今天晚上有江米年糕吃。”




当富察容音发现她们的时候,堂堂和卓氏圣女、当朝宠妃正骑在长春宫的围墙上准备翻过来,另一旁架了一把梯子,魏璎珞的小半个身子出现在了她视野里面。

场面甚是荒谬,富察容音眨了眨眼睛,又用护指戳了戳自己的手。

“嗨……皇后娘娘……”顺嫔朝她灿烂一笑。“您吃了吗?没吃的话,方便加两双筷子吗?”

富察容音僵硬地转向魏璎珞,后者默默地蹲了下去,试图逃跑。

“欸璎珞,璎珞你别跑啊。”沉璧也发现了魏璎珞的动作,一个闪身就从宫墙上跳了下去,双手抓住了梯子脚。“说好的共患难,你再跑我抽梯子了啊。”

“哎哎哎你别动弹,我快掉下去了!”魏璎珞本就恐高,让沉璧这一晃更是几乎抓不住梯子。

富察容音好不容易缓过神来,便见得墙头上梯子晃来晃去,生怕魏璎珞摔了。“你们两个,不要闹了,给本宫下来!”

“是!娘娘,臣妾这就下去!”魏璎珞自身难保,隔墙听到富察容音愠怒的声音更是吓得手无足措。“听到了没有!你这家伙快扶我下去!”

沉璧也知道玩过了头,只好赶快把魏璎珞救了下来,两人刚在宫道上站定,便听得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原是皇上来长春宫了,远远看去坐在龙辇上面的皇帝脸色相当难看,想必是已经去过延禧宫了。

突然,也不知是哪里来的一股邪风,把那原本搭在墙上的梯子刮倒了,直冲着行进中的龙辇去了。在一片『护驾』声中砰的一下,刚巧砸中了还在气头上来不及闪躲的皇帝。

“李公公,皇上没事吧?”两人赶紧凑上去看热闹。

“哎呦二位娘娘,恐怕得赶快宣太医了,这可砸的不轻啊。”李玉脸色刷白,几个侍卫手忙脚乱地把梯子移开,只见那梯子砸的极巧,在皇帝的前脑壳狠狠砸出来一道红印儿,而本人直接是晕了过去。

“刚好太医院就在前边不远处,快些去吧,一会耽搁了可就不好了。”

“令妃娘娘说的是,老奴这就赶快送皇上就医去了。”李公公指挥着龙辇火速朝着太医院去了,一行人跑得匆忙甚是滑稽。

“璎珞,这下我们还是回宫吧。”送走了浩浩荡荡的队伍,沉璧拉了拉魏璎珞的衣角。“皇上估计还得两天能醒,我们偷偷跑出宫去玩吧。”

“你胆子怎么这么大。”魏璎珞一脸不可置信。“怎么出去,不会还是拿梯子翻宫墙吧?”

“我自有妙计,你回宫先准备着,我晚上爬墙来找你。”她表情神秘,煞有介事的样子让人好奇。

“我可没说要和你去。”魏璎珞把衣角从她手里抽了出来。“本宫要回宫用晚膳了。”

“璎珞~”顺嫔不肯罢休。“我听说全国上下最厉害的戏班子都来京城了,一定会很好玩的!我们就悄悄溜出去,第二天一早就回来,不会有人知道的!”

魏璎珞稍有动心,思绪已经飘到了宫外,自从进了宫,已经有好多年没吃过天桥边上的糖葫芦了,脸上的神情稍有缓和,顺嫔看在眼里,正想着趁热打铁,却见得长春宫宫门大开。

“你们两个,哪也不许去!”富察容音冷着一张脸,话比表情更硬。“顺嫔,罚你回宫七日禁闭,抄女则一百遍。”

“至于令妃你。”富察容音涨红了脸,因为情绪激动而微微喘着。“就在长春宫院里跪着,跪到明日天亮为止!”




二人自知理亏,相顾无言,唯有泪千行。晚膳没有蹭到,还被禁了足,沉璧垂着头灰溜溜地回了宝月楼,留下魏璎珞在长春宫正殿外苦哈哈地一跪,眼看着日头偏西,天边云卷云舒,仿佛回到了在长春宫当宫女受罚的日子。

只不过,那时受罚多是她又擅自胆大妄为,哄骗皇上戏弄嫔妃云云,今天这次反倒让她觉得莫名其妙,总归师出无名。

总不能是因为皇上太倒霉了,皇后娘娘便迁怒于两个『无辜』的妃嫔吧?

魏璎珞想不通,她只觉得冤枉,又觉得很饿。

另一旁,坐在内殿的富察容音也想不通。

之前天不怕地不怕的璎珞当了妃嫔怎么还不知收敛,不仅恃宠而骄,变着法儿的捉弄皇帝,还整日跟着那个西域来的便宜圣女厮混,每日早会东西六宫主子都在长春宫大倒苦水,几乎没有这两人未曾得罪的。

透过窗缝,她看到魏璎珞直挺挺地跪在院子中央,一如她当年在长春宫时,一身硬骨头。

那沉璧哪里是什么好人。


富察容音叹了口气,手里转着玛瑙十八子。

不过是败军用来和亲之女,入宫区区数月便获得了皇上的无上宠爱,其爱重程度便是璎珞也不能及。

不止如此,她还因为酷似早逝的和安公主得了太后的庇护,这紫禁城里数太后分量最重,如此一来,就算是顺嫔捅破天也有人给她兜着。

可是璎珞不行。

日头渐渐没落了,仅剩的一点余晖映在魏璎珞脸上,显得她更坚韧,当了数年嫔妃了,还有着当年那股宁折不弯的劲儿。

真不知道顺嫔是如何知道和安公主的那些事,编造出什么灵魂转世之说。也不知道顺嫔为何就偏偏赖上了璎珞,整日拉着她厮混。

富察容音实在想不通,手帕被她揉成了一团,她偏过头去,不再瞧着魏璎珞。




虽然故意不看她,那些或美好或惊险的回忆还是不住地往她脑子里钻,直到天完全黑了下来,她才想起躺在太医院的皇帝,忙派明玉出去备轿,离开长春宫时皇后故意绕开了跪在院中的魏璎珞,扭过头不愿去看她的表情。

她和顺嫔整日厮混,不务正业,荒废时间,确是该罚。

然而好歹已经是一宫主位,再不是普通宫女,是不是罚她罚的太重了?方才故意不去看她,她会不会觉得很委屈?

有好多疑问萦绕在皇后脑子里,自责、担忧、恼怒、无奈……种种情绪在内心混杂交织。

皇上有疾,妃子自然是理应侍疾的。富察容音到了太医院,皇上还没醒过来,看样子是砸的不清,整个太医院灯火通明,御医、侍卫和宫女在殿外围了一层又一层,除了被禁足的顺嫔和被罚跪的令妃之外,所有妃子都已然在外室候着了。

看到皇后来了,众妃纷纷行礼,免了礼便又回到各自位子上坐定。几个嫔妃小声交谈着皇上的病情,倒也有那乌眼鸡,看着顺嫔和令妃不在,阴恻恻指摘起二人来,富察容音听着实在心烦,刚要呵斥,坐在一旁的高贵妃先向她们发难了。

这也难怪,毕竟令妃现在和高贵妃走的很近,三天两头地拉着顺嫔往储秀宫跑,听闻还要亲手给她做戏服,高贵妃为她说几句话也是正常的。

听着高贵妃狠狠训斥她们,富察容音只觉得更加吵闹,最后还是以侍疾不需要很多人为由将其余妃嫔赶出了太医院。




然而她也没什么心思去侍疾,皇上已经晕的不省人事了,身旁又有数以百计的宫女太监们候着,若醒来稍有不适,太医院几十号御医争先恐后地往前凑,哪里用得到妃嫔们。

不过,表面文章还是要做做的,毕竟每月几百两的宫份不能白领,富察容音浅浅叹了口气,转身往内殿去了。

正值夏日,空气闷热,皇后进了内殿便把闲杂人等都轰了出去,亲自拿了扇子为皇帝打扇,皇上睡的很沉,他额头那道红印儿已经有些发紫了,刚巧砸在他额心,看上去不禁有些可笑。

富察容音扇着扇子,思绪又飘回了皇帝起疥疮的那次,也是这般情景,只不过如今璎珞不在这里。

也不知璎珞现在跪的如何,有没有认错。




“轰隆!”

富察容音是被一阵沉闷而突然的雷声震醒的,紧接着又是几道亮如白昼的闪电照进了窗户,随后便是绵密的雨点拍打在了屋顶,白日沉闷,夜里降雨,正是夏季常见的雷雨天气。

富察容音支起身子,晃了晃僵硬的脖颈,原来不知是什么时候,她竟靠着床边睡着了,头脑还有些不甚清醒,扇子也不知道掉到哪去了,皇上还在床榻上睡的正香。

倾盆大雨缓解了白日里的暑气,富察容音走至窗前,呼吸了一下新鲜的空气,脸上带了些凉意,这才感觉清醒了些。

“糟了……”

她猛然想起,令妃还在长春宫里跪着。

富察容音没有乘凤辇,拿了把油纸伞便冲进了雨幕里,把宫人们的惊呼声甩在了后面。




果不其然,富察容音刚迈进长春宫的门廊,便看见令妃仍然直挺挺地跪在雨里,身上的衣服已经湿透,旁边也没有宫人为她撑伞,以她的性格,必定是她自己拒绝了。

“魏璎珞,你是傻了吗?”看着魏璎珞惨白的脸,富察容音的声音带着愠怒和颤抖。“为什么不起来。”

而魏璎珞就像是没有注意到她一样,仍是直挺挺跪着,目视前方,不如说是狠狠盯着眼前的空气。“皇后娘娘罚臣妾跪到天明,还不到时辰。”

这丫头,死性不改!

富察容音紧紧攥住她的衣领,往前扯着,后者不为所动,但因为全身毫无力气,被拽倒在了雨幕里。

“璎珞,你明知道你都做了什么。”富察容音看着她执拗地从地上爬起来,用僵硬的双膝重新跪好。“你还不肯罢休吗?”

“皇后娘娘,奴才在等。”魏璎珞的话很轻,几乎淹没在了雨里,但富察容音还是听的清清楚楚。“像您说过的,等到我内心足够强大。”

“哪怕是跪着等,奴才也要等到那一天。”

富察容音表情凝重,她意识到,就算魏璎珞当了妃嫔,她骨子里的锋芒还是一如既往,从未变过。

“好,本宫可以不干涉你报仇。”富察容音咽下了喉头一连串的话,转而提及了另一件事。“那个来历不明的顺嫔,你为何要处处维护她?和她终日厮混,简直是虚度光阴!”

“皇后娘娘,您要相信,臣妾绝不会做伤害您的事,也从不会做无用功。”

富察容音被她一句话怼的哑口无言,宫里已经流言四起,偏偏她还毫不在意,简直……简直是胆大妄为!

“从长春宫出去,不仅翅膀硬了,还学会打哑迷了是吧?”富察容音抬手把雨伞扔了出去。“你愿意淋雨,本宫拦不住你,但是本宫可以同你一起待到天明!”

“皇后娘娘!”看见皇后扔了伞,任凭雨打在身上,魏璎珞瞬间慌了神,紧忙从地上爬起来。“皇后娘娘,奴才错了,奴才知道错了!”

“那就和本宫回去。”

“……是,娘娘。”

这一夜二人是如何和解,又是如何相拥而眠的,隔着雨幕,自是不得而知。




“李玉!”

“万岁爷,奴才在,您可醒了。”

皇帝醒来时,天已晴了,候了一夜的太医们一拥而上,为皇帝做起各种检查来,而当事人只觉得似乎少了些什么。

“朕的妃子们呢?”皇帝摸了摸自己的秃脑壳,这才想起来哪里不对。

“回万岁爷。”李玉躬身哈腰。“顺嫔娘娘被皇后娘娘禁了足,正在宝月楼里抄书呢。”

“朕又没问她。”皇帝瞪了一眼李玉,后者把身子躬的更低了。

“……令妃娘娘昨夜在长春宫罚跪,受了风寒,正在长春宫修养。”

“长春宫?罚跪?为何呀?”

“奴才也不知……皇后娘娘正在宫里陪着令妃,想必是一时走不开才未来侍疾。”

“罢了罢了。”皇帝点点头。“那其他妃子呢?”

“回皇上,其他娘娘听说令妃娘娘生病了,都在长春宫探望着呢。”

“哼!”皇帝重重地把手上的茶摔在案几上。“那太后呢?太后总该来吧!”

“回皇上,太后昨日连夜去圆明园避暑了,哎呦!”

皇帝气不打一处来,手边又没有能摔的物件儿,只好一脚踹在了李玉的屁股上。





数月之后,和亲王联合霍兰部密谋造反事发,相干人等皆被赐死。

部族谋反重罪,顺嫔也被禁足,想必璎珞心里很不好受,富察容音特地免了令妃和某些喜欢嚼舌根妃子的早会,并派明玉去延禧宫给令妃送些吃食。

不一会,其余的妃嫔便三三两两地来齐了,你一言我一语地都在讨论着这次荒唐的谋反,只有皇后和娴妃默不作声的猜到了是怎么一回事。

“皇后娘娘!皇后娘娘!”早会还没散,便听得明玉在殿外上气不接下气喊着,想必是慌慌张张地跑回来。

“璎珞……璎珞她和顺嫔……居然在延禧宫门前高兴的跳舞!居然……居然最后还亲上了!”

众妃一片哗然,富察容音捋手珠的动作僵住了。

“而且……皇上还……”明玉终于跑进了殿内,看到意料之外的满宫妃嫔,到嘴的话不知该不该说。

“太好了,我就说她们是真的。”高贵妃激动的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皇后娘娘,那顺嫔定是因为部落谋反得了失心疯,才会做出如此狂悖之举。”娴妃也站了起来,说这些话的时候故意看向高贵妃。“臣妾相信令妃一定是被迫的!”

“娴妃,你这是什么意思?”高贵妃又开始阴阳怪气,娴妃狠狠剜了她一眼。

“明玉姑娘,你继续说。”纯妃打断了两人的剑拔弩张。“皇上怎么了?”

“是……皇上……皇上他看见了!她们两个亲的时候!”明玉说的太快,险些咬到自己的舌头。“皇上当场又气晕过去了!”

(有图为证)

四下皆静,沉默是今日的长春宫早会。

“皇上晕倒的地方……侍卫多吗?”是庆嫔打破了这阵诡异的沉默。

“庆嫔,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坐在庆嫔旁边的愉妃拉了拉她的衣角。“可是这宫里是有史官在的,岂能任意施为?”

“这倒无妨。”还是坐在高位上的富察容音发了话。“本宫认识一位可靠的史官,专门负责记载后宫事宜的。”

“那这就好办了,剩下的无非就是刀在哪里、皇帝在哪里的问题而已。”娴妃看着对面的高贵妃,后者难得的没有瞪她,似乎各自偃旗息鼓了。

“娴妃妹妹说的极是。”富察容音点头称道。“接下来的事就交给你了,开史官。”



祝好兄弟开史官@六颗 下学期考试顺顺利利,明年九月我们一起一研为定!

欲盖弥彰飞

十倍奉还

@六颗 好兄弟的点梗,文章很长,文笔很拉。

all珞预警,多cp魏璎珞中心向,令后内容略少,介意勿入。

开始啦!


魏璎珞一直很想问那几位主子:你们没有自己的大宫女吗?

正值一年一度的佛教庆典,太后虔诚,便带了皇上和皇后去圆明园暂住几日,临行时皇后特地嘱咐魏璎珞守好长春宫,不要惹是生非,一视同仁地对待各宫主子。

“娘娘,您放心吧,璎珞记住了。”

魏璎珞送走了皇后娘娘的凤辇,心里空落落的。

要不是那个狗皇帝从中作梗,随娘娘出去游玩的就是自己了。

魏璎珞想到这,又跑到灵柏旁使劲儿踹了两下。

如今后宫正处于一片诡异的祥和中,先是原本嚣张跋扈的高贵妃竟然......

@六颗 好兄弟的点梗,文章很长,文笔很拉。

all珞预警,多cp魏璎珞中心向,令后内容略少,介意勿入。

开始啦!






魏璎珞一直很想问那几位主子:你们没有自己的大宫女吗?

正值一年一度的佛教庆典,太后虔诚,便带了皇上和皇后去圆明园暂住几日,临行时皇后特地嘱咐魏璎珞守好长春宫,不要惹是生非,一视同仁地对待各宫主子。

“娘娘,您放心吧,璎珞记住了。”

魏璎珞送走了皇后娘娘的凤辇,心里空落落的。

要不是那个狗皇帝从中作梗,随娘娘出去游玩的就是自己了。

魏璎珞想到这,又跑到灵柏旁使劲儿踹了两下。

如今后宫正处于一片诡异的祥和中,先是原本嚣张跋扈的高贵妃竟然主动向皇后娘娘求和,随后因为家中生了变故得了自己相助的娴妃也向皇后表了忠心,上个月新入宫的顺嫔也有事儿没事儿来长春宫跑的殷勤。

一定有古怪。

天生机敏的魏璎珞在心中竖起了耳朵。

那么,就趁着这几天多监视一下她们吧。

皇后娘娘的安全,由我来守护!

一阵混杂着青草味的香风吹来,魏璎珞心情大好,三步并作两步地跑回了长春宫。




“哎呦~瞧本宫这记性。”

魏璎珞刚刚晨起打开长春宫的大门,便见得高贵妃的轿辇停在门口,她那尖利婉转的声音适时响起。“本宫忘了,皇后娘娘是随皇上出宫去了,还照例来长春宫开早会呢。”

“奴才给贵妃娘娘请安。”魏璎珞跪下行了个礼,她根本不信高贵妃的说辞,事出必有古怪。

“呦,这不是皇后的小狼狗魏璎珞吗,几日不见,还是那么凶巴巴的样子。”高贵妃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惹人厌恶。“来都来了,总该让本宫进去喝口茶吧。”

果然,高贵妃就是故意来长春宫找茬的,魏璎珞眼珠一转,已经想到了回绝之法,正要开口,却见得娴妃的轿辇也停在了长春宫门口。

“奴才给娴妃娘娘请安,娴妃娘娘,今日皇后娘娘同皇上太后出宫礼佛,近期的早会都取消了。”

“璎珞姑娘提醒的是,本宫这才想起来此事……莫非高贵妃也是忘记了此事,前来参加早会的?”娴妃先是扶起了魏璎珞,又看到高贵妃,皱了皱眉,不过很快便舒缓了。

“哼。”高贵妃不屑于答对,径自走进了长春宫,魏璎珞唯恐她在长春宫动手脚,便只好也请娴妃一同进宫用茶。

“好啊,本宫也想念璎珞姑娘泡的茶了。”穿着浅色衣服的娴妃对她温婉一笑。

魏璎珞把二位娘娘迎进了宫,为高贵妃上了一盏龙井茶,给娴妃上了一盏恩施玉露。

“难得璎珞姑娘记得本宫爱喝恩施玉露,有心了。”娴妃对她笑着点了点头,魏璎珞回了一礼。

“娘娘谬赞,璎珞不过是每次稍加留意,发现您最喜欢恩施玉露,再之后是新上贡的碧螺春,不过长春宫如今只有去年的陈茶,便为您选了前者。”

“谢谢你,璎珞姑娘。”娴妃笑的亲切,魏璎珞也对她微微一笑。娴妃在宫里从不结党营私,上次在辛者库还救过自己的命,魏璎珞对她好感自然很高。

“好你个魏璎珞,竟敢妄自揣测娘娘们的喜好。”高贵妃自是看不惯两人和谐的气氛。“到底意欲何为啊。”

“回贵妃娘娘,奴才此举,当然是为了更好地服侍娘娘们。”魏璎珞躬身行礼,言语却不卑不亢。

“璎珞姑娘聪明伶俐,本宫也甚是喜欢。”娴妃出言打断了高贵妃的咄咄逼人。“你还知道哪位娘娘的喜好。”

“奴才还知道纯妃娘娘最讨厌奶茶,喜欢苏州的茉莉花茶。”

“好啊,璎珞,那便给本宫上一杯茉莉花茶吧。”

魏璎珞话音未落,便听得身后传来了纯妃的声音,她今日穿的粉色云团锦服,衬得她气色尤其地好。

“奴才给纯妃娘娘请安。”魏璎珞又一次行礼,腿还没沾到地,便被纯妃捞了起来。

“璎珞,今日皇后娘娘不在,不必多礼。”

魏璎珞感到很诧异,虽然不太明白她的意思,但还是扶着纯妃坐下,并给她上了一盏茉莉花茶。

“平日里,纯妃妹妹最聪明了,皇上常夸你有一颗七窍玲珑心,娴妃妹妹做事又最妥贴。怎么一个两个连早会取消了都忘了。”高贵妃摇着扇子,不屑地仰着脖子白了一眼对面的两人。

“回娘娘,臣妾愚钝,每日参会,养成了习惯,偶然取消,还没反应过来。”纯妃笑着答对,一番话说的滴水不漏,叫高贵妃无处讽刺。

“倒是贵妃娘娘,昨天亲自送皇上出行,怎么也忘了这回事。”就连一向好欺负的娴妃也插了句嘴。

“你们……咳咳咳。”高贵妃无话可说,猛灌了几口茶,却不小心呛到了。

“贵妃娘娘,您没事吧。”魏璎珞赶紧轻拍她的后背顺了顺气。

“魏璎珞,你是想拍死本宫……”高贵妃见怼二妃不成,便把矛头指向了魏璎珞。“本宫的大宫女芝兰今日病了,就罚你伺候本宫沐浴!”

这倒是让魏璎珞始料未及,长春宫还需要她上下照看,是万万不能擅离职守的。

“哈哈哈哈哈哈。”正在魏璎珞思考如何回绝高贵妃时,殿外传来了一阵清脆的笑声。“贵妃娘娘,可惜璎珞姑娘昨日便答应,今日陪臣妾去骑马,恐怕是不能去储秀宫了。”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听到她独特的声音,便知是新晋的顺嫔来了。

魏璎珞松了一口气,幸亏那天推脱不开,答应了陪这位宠妃骑马。

“区区骑个马,能用多长时间。”高贵妃一向厌恶顺嫔的长相,出言也是毫不留情。

“贵妃娘娘,实际上璎珞姑娘昨天还答应了去臣妾宫里下棋。”这时娴妃娘娘也出言阻止,魏璎珞心头泛起一阵感激,娴妃娘娘果然和皇后娘娘一样,是个心地善良的好人。

“璎珞,本宫记得你几天前吃花生过敏了,想必还没有完全痊愈,一会儿和本宫去钟粹宫,为你稍施几针,这过敏的毛病啊,便可去根。”

“奴才多谢纯妃娘娘恩典。”

“不必客气。”纯妃扶她起来。“治病才是最重要的,那臣妾便带着璎珞姑娘回宫了。”她看向高贵妃,后者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本宫看她活蹦乱跳的,身体好着呢,至于和你们的那些约,便等她从我那出来再赴吧!”

说罢,便拉着魏璎珞出了主殿,留下屋内的几人面面相觑。

“贵妃娘娘,奴才突然想起来,皇后娘娘的花还没浇呢……还有庆贵人今日要奴才送的花瓣也没送呢……奴才还有好多事要忙啊……唔唔唔!”

“一天不浇花死不了!”高贵妃不愿再听她狡辩,抽出手帕便往她嘴里一塞,扯着她径直朝储秀宫去了。

“唔唔唔,救命!”




“魏璎珞,老老实实伺候本宫沐浴吧。”高贵妃把她绑到了储秀宫,盆里已经放好了牛乳,奶白的液体是滋补皮肤的良药。

魏璎珞为她更衣,脑子里却在高速运转。

这储秀宫,大白天却不见一个人,连个洒扫太监都不见,莫非是高贵妃要在这里杀她灭口?

“魏璎珞,你愣什么神儿?”

“啊……贵妃娘娘恕罪。”魏璎珞赶紧跪下行礼。“奴才是看贵妃娘娘肤如凝脂,由衷钦佩,才发了呆。”

这几句话算是说到了高贵妃心坎里,她满意地点点头,跨进了浴盆,魏璎珞往里面加了些热水,确保她不会着凉。

“别愣着了。”高贵妃拍了拍桶沿。“脱了衣服,进来一起泡。”

“您说什么!?”魏璎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本宫命令你,脱掉衣服进来。”

“贵……贵妃娘娘,这不合礼数,奴才万万不敢。”整件事过于荒谬,她引以为傲的大脑不禁暂时停摆。

“本宫说什么就是什么。”高贵妃懒洋洋地抬了抬手。“来人!”

话音刚落,不知道从哪冲出来好几个宫女,动作迅速地把魏璎珞的衣服扒光了,然后把人扔进了浴桶。

“哎呀……”魏璎珞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便已经包裹在了温热的牛乳里。

“本宫说过了,区区一个奴才,没有选择的余地。”高贵妃挪了挪身子,贴近了双手抱胸紧张兮兮的魏璎珞。“这牛乳浴可不是常人能享受的,还不快谢恩?”

“是……谢贵妃娘娘恩典……”

“哼,瞧你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高贵妃嘴上不留情,身子又往魏璎珞那边挪了挪。



在高贵妃那足足待了半个时辰,其间高贵妃数次凑过来,魏璎珞便向另一边逃去,两个人在浴桶里转了好几圈,直到牛乳凉透,高贵妃才同意把魏璎珞的衣服还给她。

这算什么事儿啊!

魏璎珞一边整理好领口,一边朝着长春宫的方向走着,却看到纯妃娘娘站在门廊,似乎是在等她。


“纯妃娘娘,您怎么还在这里。”魏璎珞不敢怠慢,小跑了几步到纯妃面前。

“本宫怕你被高贵妃为难,想着再过一会若你还不回来便去储秀宫找你。”纯妃依旧是那副温柔恬淡的样子,和她说话,嘴角的笑意一直没有下去过。

“奴才多谢娘娘,让娘娘费心了,贵妃娘娘今日没有为难奴才。”

“那就好,刚好今日无事,和本宫一同回钟粹宫吧,本宫为你施针。”

话说到这份上,魏璎珞再不答应便是自找没趣,于是乖乖地扶着纯妃回了钟粹宫。



进了钟粹宫的内殿,一阵药香盈盈,魏璎珞很喜欢这股香味。

“璎珞,把上衣脱了吧,就躺在本宫的床上即可。”纯妃脱去了外衣,在水盆里净了手,拿出了针灸的用具放在桌上。

“纯妃娘娘,璎珞万万不敢污了您的床榻。”

“璎珞,你帮了皇后娘娘和本宫那么多次,本宫欣赏你的忠诚和善良。”纯妃牵着她的手,把她引到床榻前来。“本宫平时就喜好药理针灸之法,只愁没人可诊治,你就遂了本宫的愿吧。”

魏璎珞被她一番真情表述搞的晕头转向,又想到皇后娘娘无比信任纯妃,便也放下了戒心,点了点头。

“那就多谢纯妃娘娘恩典了。”

魏璎珞对她灿烂一笑,后者看着她的笑容恍惚了一下。

“衣服脱掉,在床上躺好。”

“是。”

“璎珞,小肚兜也要脱掉哦。”

“噢噢,好的娘娘。”

魏璎珞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但是事到如今也没办法再回绝了,只好光着半个身子躺在纯妃的床上,闻着好闻的药香。

“璎珞,你怕疼吗?”纯妃把针消好了毒,在她面前晃了晃。

“回娘娘,璎珞不怕疼。”魏璎珞看着那足有一寸多长的银针直迷糊,但为了不被看扁还是硬着头皮说不害怕。

“那本宫就开始啦?”苏静好言笑晏晏,轻抚着魏璎珞的头发让她放松。“对了,本宫有点找不准一个穴位,到时候很可能会扎偏,你要是疼了就告诉本宫。”

“是……”魏璎珞一时间感到非常后悔。

只见纯妃瞄了两眼医书,手疾如电,迅速地在腹部两侧扎好了针。

“璎珞,疼吗?”

“回娘娘,璎珞不疼,娘娘医术真是高超。”

想不到纯妃真的有两下子,魏璎珞心里最后一点顾虑也被打消。

“最后还剩下一针,不过这个穴位不太好找……”

“娘娘,璎珞信任您。”魏璎珞笑的灿烂,似乎给了纯妃莫大的鼓励。

“嗯嗯……呃……啊……”魏璎珞两眼一翻,昏死过去了。

“糟糕,好像扎错位置了……”

“璎珞,璎珞?”

纯妃又扎了两下魏璎珞的人中,后者还是毫无反应。

纯妃摇了摇头,略有愧疚地为她除了针,又拉过了一旁的被子为她盖上。

魏璎珞裸露在外的雪白肌肤散发着牛乳香味,就像是一块甜美可口的奶糕,让人情不自禁地想去品尝。

反正她至少还得一个时辰才能醒过来,纯妃咽了一下口水,双手蠢蠢欲动。



在钟粹宫昏昏沉沉地醒来的时候,已经接近中午时分了。

一睁眼便见得纯妃略带担忧地坐在床榻边上,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经穿好了。

“璎珞,你还好吗,头是不是很疼?”

“回纯妃娘娘,奴才睡的很好,多谢娘娘为璎珞施针。”

虽然头疼,但她也不能再多在这里耽搁了,璎珞晃了晃脑袋,挣扎着起身,却感觉头重脚轻,浑身绵软无力。

“璎珞!”

纯妃赶紧抱住了一头往地上栽去的魏璎珞。

“娘娘,璎珞没事,就是起身有点着急了。”

魏璎珞被她从身后一抱,吓了个激灵,反倒是清醒了许多。

“璎珞还要回去给皇后娘娘的茉莉花浇水呢,就先告退了,多谢纯妃娘娘照顾。”魏璎珞找了个借口,飞也似地逃出了钟粹宫。

魏璎珞在宫道上小步疾行,心里惦记着长春宫,不知道珍珠她们有没有偷懒。

行经承乾宫,却被娴妃的宫女拦住了去路,她才想起来答应娴妃下棋一事,便只好硬着头皮拐进了承乾宫。




宫女引着她走进了内殿后便退下了,想必又是娴妃的意思,或许娘娘正在午休,魏璎珞深感愧疚。

“璎珞姑娘,既然来了便进来吧,本宫候着你多时了。”

“是。”魏璎珞绕过屏风,对着娴妃行了一礼。“娴妃娘娘恕罪,奴才从贵妃娘娘那出来,又被纯妃娘娘宣去了钟粹宫。”

“无妨,本宫正在用午膳,既然来了,就和本宫一块吃吧。”娴妃把她从地上扶起来,拉着她走到了桌旁,桌子上摆了两幅餐具和几样朴素小菜,并不奢侈,看得出来,娴妃是节俭之人。

“是,娘娘。”魏璎珞把娴妃扶到了座位上,便拿起了一旁的筷子。“奴才为您布菜。”

“不必了。”娴妃还是那副温柔的模样。“这又没有旁人,坐下和本宫一块用膳。”

“娴妃娘娘好意,璎珞心领了,可是这实在不合规矩,还是让奴才服侍您好了。”

“璎珞,上次本宫家里出事,是你施以援手,这件事,本宫一直记在心上。”娴妃起身,走近了魏璎珞,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所以今天,就当是本宫还你的人情好了。”

“如此,多谢娘娘恩典。”魏璎珞实在想不出她害自己的理由,便只好当做好意接受了。

“这便是了,快坐下来一同吃饭吧。”

娴妃回到自己的椅子上,魏璎珞也不再推脱,可是东瞧西看,这偌大的内殿也只有一只椅子。

“还等什么呀。”娴妃拍了拍自己的腿。“快坐上来。”

在承乾宫的半个时辰,时间仿佛凝固了,魏璎珞呆呆地坐在娴妃的腿上,任凭她往自己口中送糕点,奇怪的是还都莫名地符合她的口味。

“璎珞,吃饱了吗?”娴妃颠颠腿,揉了揉魏璎珞的小肚子,后者一个激灵。“回……回娘娘,奴才吃饱了。”

“那就好。”娴妃抽出手帕为她擦了擦嘴,魏璎珞僵硬地不敢挪动。“在本宫这不必多礼,一会本宫吩咐珍儿再给你拿一份糕点。”

“多谢娘娘。”

“你是不是想问,本宫如何知道你的喜好?”娴妃不知为何能看破她在想什么。“就像是你知道本宫爱喝恩施玉露一样,本宫也在处处留意你。”

“娴妃娘娘……奴才何德何能,能得到您如此关注。”

“只是因为你是魏璎珞。”娴妃把魏璎珞鬓角的碎发捋到耳后,说话时贴着魏璎珞的耳垂,颇有些耳鬓厮磨之感,激得腿上人一阵颤抖。“你的头发乱了,让本宫为你梳一下吧。”



从娴妃那出来是一个时辰之后的事了,其间魏璎珞吃了无数的糕点,每一种都符合她的口味,她并不相信娴妃的说辞,因为有些她从未吃过,却是一样的得她喜欢。

不过她并没有时间去仔细思考这些蹊跷之处,庆贵人那的茉莉花瓣还来得及送去,魏璎珞把娴妃赏的糕点送回长春宫,又狠狠训斥了摸鱼的小太监之后,便急匆匆地跑去了庆贵人那。

好在于庆贵人那没耽误很多时间,因为魏璎珞踏进宫门的时候庆贵人正在喝酒,这倒是令人感到稀奇,一向谨小慎微像个鹌鹑的庆贵人居然也会喝酒,还喝的烂醉,同自己说话的时候还结结巴巴的。

“璎珞……是璎珞吗?”庆贵人喝的晕头转向,看见魏璎珞进门却猛地站起身,跌跌撞撞地朝着她走过来。“璎珞你终于……嗝……来了……”

“贵人,您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喝闷酒啊?”魏璎珞怕她栽倒在地上,赶紧扶住她,见四下里皆无人,便知庆贵人许是遇上什么麻烦事儿了。

“呜呜呜璎……璎珞。”庆贵人被魏璎珞半扶半抱地摁回了椅子上,前者支支吾吾地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我今日一定要和你说……我我我……”

“贵人,您别着急,璎珞听您说。”魏璎珞怕她咬到舌头,赶紧为她斟了杯水缓缓。

“我我我……一直都……”之后的话像是卡在了喉咙里,陆晚晚连着猛灌了好几杯酒,脸颊通红,不知是醉酒还是憋的,眼睛里闪着泪光,颇有哀怨地看着魏璎珞,后者又一次感到莫名其妙。

“我我我……本宫……不行,还要再来一杯……”

醉酒的人果然会性情大变,魏璎珞半哄半劝地把她扶上了床,盖好了被子,其间还被逼着喝了两杯。



好不容易从陆晚晚那脱身,魏璎珞小跑在宫道上,太阳已经快落山了,顺嫔那还没去。

魏璎珞从来没有喝过酒,今日让陆晚晚硬灌了几杯,方才还未觉得如何,现在却觉得脚步虚浮,看着长长的宫道有些恍惚。

“璎珞,你怎么了?”

刚才靠着宫墙休息了一会,魏璎珞才稍稍缓过些神志,耳畔却响起一个清脆悦耳又带着关切的声音。

“顺……沉璧,我没什么,不过是方才在庆贵人那喝了两杯……”稍稍定神,眼前的正是顺嫔,她一向不喜欢自己叫她顺嫔娘娘或是自称奴才,强令自己称她的名字。“我来赴约陪你骑马,还是像以前那样陪你在宝月楼内转转吗?”

“难得太后皇上皇后都不在,今天当然要玩点不一样的了。”沉璧对她眨眨眼,魏璎珞有种不妙的预感,她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今天我带你去骑马,在宫道上,绕着紫禁城玩一圈!”

“什么?!”

魏璎珞甩了甩头,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刚缓过神便听到她这句惊雷一般的话语。

“这这这,恐怕不妥吧,单不说奴才和妃子同乘,就是这宫道也不是随意能行马的地方啊。”

“哈哈哈璎珞你怕了。”沉璧看着魏璎珞瞪大的双眼,不禁大笑。“放心吧,我怎么说也是皇上的宠妃,背后也有太后撑腰,不会有人敢把我怎么样的。”

“话虽如此,可是为了你的名誉,你也不该如此……欸欸欸!”魏璎珞几句劝说的话一股脑地往外吐,却被沉璧直接抱上了马。

“喂!这不合规矩!”魏璎珞吓了一大跳。

“皇上特许我不需要守规矩!哈哈哈!”沉璧一手稳稳扶住魏璎珞的腰,另一只手攥着鞭子轻轻抽了一下马儿。“驾!”

“啊啊啊!”

马儿跑的飞快,猎猎的风吹过魏璎珞的耳畔,对颠簸的恐惧让她只好紧紧贴着身后掌舵的沉璧。

“开心吗璎珞!”沉璧又抽了几鞭子,马儿跑的更快了,魏璎珞几乎不敢睁开眼睛。

“璎珞,快把眼睛睁开。”不知跑了多久,马儿的速度缓了下来,沉璧的声音适时地在耳畔响起。

“唔……”璎珞睁开眼睛,发现她们已经骑行到了角楼,马儿灵巧,顺着陡坡上了角楼的外侧石板路,她们脚下便是紫禁城墙,骑着马儿,可以毫无阻碍地眺望这紫禁城外的风光。

“真美啊。”魏璎珞看着夕阳笼罩下的紫禁城外,护城河、煤山、就连普通的农家木屋都镀了一层金色,她在紫禁城,平素只能看见围墙内的四角天空,看到雕梁画栋红墙绿瓦,连紫禁城外的落日是什么样都忘记了。

“谢谢你,沉璧。”魏璎珞看着美景,突然想到身后坐着的人。

“客气了璎珞。”沉璧盯着她微红的脸颊,嘴角的笑意从未隐去。“你和我都不属于紫禁城,却要一生困守在此,自然是要相伴而行了。”

她看着夕阳在魏璎珞脸上驻留,加上原本底上的微醺玫瑰红,显得颜色更加诱人,便大大方方地仰头吻上。

“沉璧!你这是做什么?”

不过是脸颊上蜻蜓点水的一个吻,魏璎珞却被吓了一跳,这要是让旁人瞧见了,自己可是要掉脑袋的。

“璎珞不知道吗?”沉璧歪了歪脑袋,状似疑惑地说。“在我的部落,夕阳映在女孩子的脸上时候亲一下,就可以永远留下美貌。”

“原来如此……那……”魏璎珞看着沉璧同样红彤彤的脸庞,倾了身子在她面上一吻。“沉璧,也祝你永远美貌。”

沉璧显然没有想到魏璎珞会做出如此直白坦然的动作,也没想到她会相信自己随口编的谎话,面上飘起两团红晕。

“璎珞,你知道你的动作代表着什么吗?”沉璧不自然地摸了摸两颊。

“代表什么?”

“你真想知道?”

“嗯……有点好奇。”

沉璧收紧了环在魏璎珞腰上的手臂,两个人挨的更紧了些,她盯着魏璎珞的眼睛,嘴角带着莫测的笑意。

“那就勉为其难的告诉你吧~”话音未落,沉璧便倾身而上,覆住了魏璎珞的薄唇。

“唔……你这……嘿!”

魏璎珞呆滞了一秒,很快就反应过来,把沉璧推开,用手背蹭了蹭嘴。

“不是你说想要知道的吗。”沉璧被她推开也不恼,慢条斯理地舔了舔唇。“在我们那,如果两个人互相亲吻脸颊就是表明心迹的意思。”

“你早该告诉我的!”魏璎珞气急败坏,脸上红彤彤的。“沉璧,你又耍我!”

“哈哈哈哈哈哈。”沉璧看着她狼狈的样子感到一阵愉悦。“璎珞,不逗你啦,我们回宫吧。”

“唔……好。”魏璎珞缓过神来,最后看了一眼外面的光景,夕阳已经西沉,夜幕将要降临了。

似是看出她的不舍,沉璧抓了抓魏璎珞的小腹。“这样的机会还多着呢。”

“我这算是擅离职守,这一日便罢了,又岂能天天来这里,比起一时偷闲,服侍皇后娘娘才是更为要紧的。”

许是魏璎珞提到了皇后让沉璧不太高兴,之后她便不作声了,只是沉默地把下巴搁在魏璎珞肩头,也不催马儿跑,由着它漫步在宫道上。

魏璎珞这一日可是累坏了,跑遍了东西宫不说,还由着各宫主子折腾,在不甚颠簸的马儿上面,她竟靠着沉璧沉沉地睡着了。





这一睁眼,便是天已大亮,魏璎珞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却发现自己并不在长春宫。

“璎珞,你醒啦。”魏璎珞转头,却看见沉璧正懒洋洋地躺在自己身侧。“醒的好早……我以为你还要一会才能醒呢。”

“我怎么会在你这儿?我衣服呢?”魏璎珞环顾四周,这并不是自己的卧房,回过神来,却感觉到浑身说不出的酸痛。“我的腰和腿……好疼……”

“你不疼就奇怪了……快躺下,我帮你揉揉。”沉璧直起身子,又把她摁倒在被窝里。

“昨天玩的太开心,忘了你是第一次骑马了,肯定很疼吧。”

“啊啊……你轻一点!”沉璧的话很温柔,手上却不留情,“狠狠地”捏了两把魏璎珞腰上的软肉,后者一个激灵几乎从床上蹦起来。

“璎珞,你忍着点,要是不捏重些,你今天都没办法下床了。”

“可是我还要回宫里干活呢,啊好疼!”

“我保证很快的,你就忍忍吧。”

一大清早,宝月楼里,魏璎珞惨烈的嚎叫不绝于耳,不知道的,还以为顺嫔在给她上什么酷刑。




“贵妃娘娘,您不是说是来长春宫品茶的吗,茶已经上了,怎么不见您喝?”

高贵妃白了一眼对面坐着的纯妃,后者毫不在意,转头和娴妃说了两句客套话。

“本宫看这茶成色不好,就偏要那魏璎珞来沏茶,也不知这小狼狗,主人不在,跑到哪去撒欢儿了。”

“许是去别的宫办事了吧,贵妃娘娘别着急。”

“我有什么可急的?”

眼见着高贵妃又要借着火星爆炸,顺嫔扶着一个一瘸一拐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臣妾/奴才给各位娘娘请安。”

“顺嫔,魏璎珞为何会和你一起出现,又为何是一瘸一拐的?”

长春宫殿内,魏璎珞被高贵妃撵着去给她沏茶,走路仍是有些不自然,看得屋内其余几人眉头一皱。

“因为臣妾和璎珞昨晚玩的太开心了。”顺嫔慵懒地靠在软椅上,欣赏着手上的戒指。

“什么意思?”殿内几人皆是一滞,看向顺嫔的眼光都或多或少地带着不善。

“回各位娘娘。”魏璎珞端着茶盘走了过来。“奴才昨日陪伴顺嫔娘娘骑马,玩的时间太久了,不慎在宝月楼睡着了,早上起来身子还有些酸痛,不过不妨事。”

“魏璎珞,本宫今日想晚间沐浴。”这是高贵妃。

“璎珞姑娘,睡前针灸效果更好。”这是纯妃。

“璎珞,承乾宫的夜宵也很好吃。”娴妃也不甘落后。

“哈?”




好在,皇后娘娘很快就回来了。

“什么!岂有此理,真是欺人太甚。”皇后娘娘握紧了拳头,看向委屈屈趴在自己腿上的少女。“她们竟敢如此使唤本宫的人,本宫要罚她们十倍偿还于你!”

“多谢娘娘为璎珞打抱不平,娘娘待璎珞真好!”魏璎珞从皇后腿上支起身子,笑嘻嘻地行了个礼,皇后娘娘回来了,终于不用再被她们使唤了。

“本宫已下了懿旨,量她们也不敢再造次。”皇后娘娘抚了抚璎珞的头发,又捏了捏她的脸颊,几日不见,还真是有些想她。

“本宫明日又要随皇上出宫办事,这次恐怕要十日左右,长春宫还是交给你了。”

“璎珞定不负娘娘信任!”虽然听说娘娘又要离开,魏璎珞心中有些难过,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第二天,浩浩荡荡的圣驾远远地出了宫门,魏璎珞刚要回长春宫,却被一同送行的妃子们拦住了。

“魏璎珞,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向你的皇后主子告状。”高贵妃气不打一出来,伸手便要拧她的耳朵,被魏璎珞堪堪闪过。

“贵妃娘娘恕罪,奴才毕竟是是皇后娘娘的人,娘娘问起来,自然是要如实相告!”

魏璎珞仗着皇后娘娘懿旨傍身,也不怕她。

“既然是皇后娘娘的命令,我等自然是要遵从的。”娴妃不动声色地往魏璎珞身前挪了挪。“现如今,就是看璎珞姑娘要先去谁那了。”

“是啊,璎珞,你快选吧,这几天我们还要十倍偿还于你,可不是一时半会儿便能完成的。”纯妃牵住了她的手,放在手心里好一阵揉捏。

“纯妃娘娘,璎珞不太明白您的意思。”几个人奇怪的行为,倒是又把魏璎珞搞糊涂了。

“皇后娘娘懿旨所言,让我们十倍偿还于你,我等自然是要挨个来偿还。”娴妃也笑着拢住了魏璎珞的肩。“难不成你想一起来?倒是怕你这小身板受不住。”

“什……什么……?”魏璎珞方才弄清楚,原来这群妃嫔误解了皇后娘娘的意思。

“和她废什么话。”高贵妃猛地扑上来,魏璎珞急忙向身后宫道逃去。

“本宫奉劝你放弃挣扎,迅速束手就擒,别逼本宫把你五花大绑扔浴盆里泡上十个时辰!”

魏璎珞已经很久没跑这么快了,偏偏那几位主子还紧追不舍,想到连泡十个时辰的澡,连扎十个时辰的针,连吃十个时辰的点心。她吓得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驾!”身后传来了由远及近的熟悉马蹄声,魏璎珞仿佛看到了救星。“沉璧救我!”

“来啦!”沉璧减缓速度,靠近魏璎珞时伸出手借着巧劲儿把她拉上了马,随后跃马扬鞭,独留高贵妃在后面咒骂不已。

“谢谢你沉璧。”魏璎珞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好不容易逃出生天,脸色还被吓得惨白。

“不客气璎珞。”沉璧对着她嘿嘿一笑,魏璎珞生来敏锐的直觉让她感觉到一丝不妙。

“绕紫禁城骑马十圈儿,开始!”

“救命啊!!!”





是和谐无套路的紫禁城生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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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盖弥彰飞

篡国者(三十三)

没想到吧,我又更新了

(一不小心变成周更作者)

本章纳兰倒霉蛋

让我们欢迎她吃盒饭(不)


第三十三章  困兽犹斗

紫禁城,紫禁城,紫禁红墙,却把那多少妙人禁锢在这小小一堂。


天色将晚,钟粹宫里却灯火通明,亲卫护着宫殿,把这里围的水泄不通。

把门的李玉见是纳兰淳雪没称轿辇急匆匆来了,便弓着身子迈着碎步上前相迎。

“舒太妃,皇上方才受惊,现在用了镇静的方子,已然歇下了。”

纳兰淳雪刚要开口向他问询,听得他一番话,便知晓皇帝无恙,微微松了口气。

“顺太妃和庆太妃所在何处?”

“回娘娘,二位太妃在西厢房等着您呢。”

纳兰淳雪向李玉点了点头,不待后者躬......

没想到吧,我又更新了

(一不小心变成周更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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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困兽犹斗

紫禁城,紫禁城,紫禁红墙,却把那多少妙人禁锢在这小小一堂。


天色将晚,钟粹宫里却灯火通明,亲卫护着宫殿,把这里围的水泄不通。

把门的李玉见是纳兰淳雪没称轿辇急匆匆来了,便弓着身子迈着碎步上前相迎。

“舒太妃,皇上方才受惊,现在用了镇静的方子,已然歇下了。”

纳兰淳雪刚要开口向他问询,听得他一番话,便知晓皇帝无恙,微微松了口气。

“顺太妃和庆太妃所在何处?”

“回娘娘,二位太妃在西厢房等着您呢。”

纳兰淳雪向李玉点了点头,不待后者躬身回礼,便朝着西厢房去了。



走进西厢房,便见得陆晚晚和沉璧二人相对而坐,陆晚晚的脸色罕见地堪称阴沉。

“舒太妃来了,请坐吧。”

沉璧摆了摆手,她的声音凉凉的,一向如此,从不屑于和她们这些人以姐妹相称。

纳兰淳雪在陆晚晚身旁坐下,沉璧的婢女遗珠奉上来一杯茶,纳兰淳雪没有接过,也没有要喝的意思。

遗珠放下茶具,向几个婢女打了个手势,众人便纷纷退出了厢房,独留他们三人在房内。

这气氛甚是诡异,纳兰淳雪这样想。

不过,这后宫也只有她们三个了。

身旁的陆晚晚脸色依然难看,也许是因为永琰的事情,又也许不止这一个原因,这还是纳兰淳雪三个月以来第一次见到她。


纳兰淳雪不敢直接去瞧对面沉璧阴沉的脸色,近来她朝堂上大刀阔斧的手段让人很难把她和之前那个女疯子联系起来。

而这只是个开始,这个疯子要做的还远远不止这些。

纳兰淳雪知晓永琰无事,一直吊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暗自缓了缓心神,拿起案上的龙井茶抿了一口,驱散了手脚的寒意,这才感觉自己重又像个活人。

她不由得想起三个月前的那个下雨的傍晚,亦是她们三人共处一室,相对无言,只听得侍卫传来一个个不详的消息,让她遍体生寒。


三个月了……

那向来有通天本事的魏璎珞或许真是死了。

纳兰淳雪在心底叹了口气,魏璎珞那张七分姿色三分刁蛮的脸仿佛还在眼前晃荡。

继后和魏璎珞这种人就像小说话本里的人物,神通广大,仿佛全知全能,以至于让观众已经忘了,她们也有机关算尽的一天。

她们也是凡人,逃不脱注定的结局。

纳兰淳雪用余光扫了一眼陆晚晚,她脸色苍白,双手交叠拿着帕子放在身前,坐姿很拘谨,像是绷直了的弓。

她又瘦了,本就高大的身材,模样却越加消瘦,显得她重心不稳,像是一个脆弱的皮影,一阵风来就能把她刮倒。

她们从小便相识,如今相伴已有三十余年了,纳兰淳雪最清楚她的脾性,既然受了魏璎珞的恩惠,便要报答到底。如今魏璎珞身死无疑,她心里定是极不好受。

一会出了钟粹宫,定要找她说说话。

纳兰淳雪又抿了口茶,等待这诡异的沉默结束。



三人沉默了约一盏茶的功夫,最后还是沉璧开了口。

“永琰是在神武门到御花园这段路上遭袭的,随后便被紧急送到了离得最近的钟粹宫。”她语气平淡和缓,听不出波动,眼睛却闪着危险的光芒。“刺客对宫里的地形很熟悉,又似乎提前知晓皇帝的行程,早就埋伏在了那里。”

她神情严肃,全然不似往日疯癫模样,眼神微动,直直地看向对面的纳兰淳雪。

“皇帝的行程绝密,怎么会有人提前知晓?”

纳兰淳雪觉得她的眼神怪异,还是发了问。

“纳兰姐姐……”陆晚晚终于抬头看了她一眼,而这一个眼神里包含了太多的情绪,愤怒…无奈…更多的是恐惧。

“怎么?”纳兰淳雪心头一跳。

空气仿佛凝滞了,纳兰淳雪感觉心被什么紧紧地攥住了。

而下一秒,纳兰淳雪就明白了一切。

“这当然要问问你自己了,舒太妃。”沉璧眼神如刀,纳兰淳雪背后猛地泛起阵阵寒意。“毕竟,除了你,还有谁知道皇帝申时要从神武门去永寿宫呢?”

耳畔适时地响起了一声闷雷,纳兰淳雪手里的茶杯滚落在地上。

她恨自己愚钝,可惜一切都太晚了。







“他竟然让你去送信……真是想不到。”

“的确令人诧异。”

城东客栈里,那拉淑慎换上一身夜行衣,将一封信放在袖筒里,紧贴着小臂,在外面又缠上一层护手。

“这可称不上是一件好差使。”魏璎珞替她正了正兜帽。“信里写了什么?”

“我又不识字。”那拉淑慎把黑色面纱往上一撩,作了一个无辜的表情。“一个不识字的护卫怎么会偷看呢?”

“你不看,我看。”魏璎珞说着便作势去捉她的手。“我倒要看看,什么信紧要到要你子夜去送。”

“别闹别闹,我才刚藏好。”那拉淑慎扣住她的手腕。“我自然是已经看过了。”

“里面记载的事情极为琐碎,信的内容很长,没什么重要的信息。”

“也许是用密文藏了信息……”

“按照我们所掌握的密文一一对过了,没发现什么重要的信息。”那拉淑慎顿了顿。“就算有,我们现在也看不出什么。”

那拉淑慎从怀里摸出两张纸,放在了两人面前的桌上。

“时间紧迫,我先去送信了,此前拓印了一份,回来我们可以慢慢研究其中玄机。”

她起身,正了正衣冠,拿了剑便要出门。

“且慢。”魏璎珞快步赶上她。“此行危险,我与你同去。”

那拉淑慎刚想拒绝,却看她已经披上了黑色斗篷,想必是打定了主意。

“也好,今夜会面的地点是城北平苑当铺,届时你在远处候着,万一有变故还算有个照应。”

“一言为定。”

魏璎珞谨慎地把桌上的信纸揣进怀里,随后吹灭了房里的蜡烛。

“我们走吧。”那拉淑慎向她伸出手,魏璎珞毫不迟疑地迎了上来。



最近好无聊

谁能想到我已经放暑假了呢

坏女人沉璧太有魅力了(也许只有我自己这么想)

欲盖弥彰飞

篡国者(三十二)

突然更新(考研令人憔悴)

和珅:臣等正欲死战,二位太后为何反清复明?


第三十二章 大展拳脚


“有时候,我真搞不懂你在想些什么。”

那拉淑慎紧贴在门前,手里提着剑,眼中余光时不时瞟向窗外。

“我在反清复明。”

魏璎珞在一张纸上勾勾画画,刚要放下又拿起来填了几笔。

自从那日参了集会,魏璎珞和那拉淑慎两人便被沐晚清留了下来,魏璎珞演戏演的极好,又因为识字,不过十余天便揽了些收发信件的活计。

不过那沐公子虽然年轻,倒也不是个傻子,重要的信件还是会亲自过目,魏璎珞也见不到。

“你可还记得你的身份?”

“兄长说笑了。”魏璎珞放下纸笔,意味不明地笑着摇了摇头...

突然更新(考研令人憔悴)

和珅:臣等正欲死战,二位太后为何反清复明?




第三十二章 大展拳脚



“有时候,我真搞不懂你在想些什么。”

那拉淑慎紧贴在门前,手里提着剑,眼中余光时不时瞟向窗外。

“我在反清复明。”

魏璎珞在一张纸上勾勾画画,刚要放下又拿起来填了几笔。

自从那日参了集会,魏璎珞和那拉淑慎两人便被沐晚清留了下来,魏璎珞演戏演的极好,又因为识字,不过十余天便揽了些收发信件的活计。

不过那沐公子虽然年轻,倒也不是个傻子,重要的信件还是会亲自过目,魏璎珞也见不到。

“你可还记得你的身份?”

“兄长说笑了。”魏璎珞放下纸笔,意味不明地笑着摇了摇头。“这么快就抛却了原本挂在口头的「本宫」,一口一个「你我」,您倒也说的顺口。”

“魏璎珞,本宫可不是来陪你反清复明的。”那拉淑慎稍显嗔怒,面上反而露出一丝森冷笑意来。“你平日里胡闹,本宫可以容忍你,可如今,当朝太后竟帮着前朝贼子谋逆,真是令人发笑!”

“兄长若是想走便走。”魏璎珞手里的活计不停,嘴上也没有闲着。“大可一试,看看到底走不走得脱。”

“我走了,他们问起来你如何作答。”

“自然以实情告知。”

“你威胁我……”那拉淑慎眼睛微眯,她能察觉到魏璎珞近来的变化,和宫里低眉顺眼的她全然不同,倒像是宫女时期的她,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兄长心中全无大爱,只想着自己享受,这样如何能成大事。”魏璎珞语气不善,似是带着火药味。

“我何时……”那拉淑慎看着魏璎珞的举动越发觉得蹊跷,狠狠皱了皱眉,却只见她眼神向她旁边门的方向微微一斜,那拉氏瞬间便会了意。


“我当然是为了你好!”那拉淑慎故意放大了声音,不由分说地攥住了魏璎珞整理信件的手腕。“听哥的,和我回家!”

“我不!”魏璎珞像个耍泼皮的小孩,把桌上的毛笔信件砚台等等推了个干净。“你就是怕死!你忘了爹死前是怎么嘱咐我们的了吗!你又忘了是怎么眼睁睁看着娘被那些畜牲捉走的了吗!还有钱大爷、陆姐姐、兰妹妹、沉大哥他们也被害死了。南慎你就是个懦夫!你不配当我哥!”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那拉淑慎看着魏璎珞表演这一番疯话,顿觉跟不上她的思路,只好强硬地扯着她的衣领往外走。

“我不走!”魏璎珞挣脱开她的手。“我要跟着沐大哥他们起义!”

“起你祖宗!”那拉淑慎被她逼的激了,随口便来了一句粗话,一时间两人都愣住了。

“你以前不骂人啊………”魏璎珞偷瞄了一眼门口,门帘清晰地映出了一个影子。

“……近来常与贩夫走卒打探,听多了这些粗话,不小心记住了……”

“总之,你要走就走。”魏璎珞的声音冷了下来。“你走以后,你我兄弟就此恩断义绝!”

那拉淑慎看着门口那一团影子未动,知道是演的还不够,便接着说下去。

“你这说的什么话,我南慎就是身死,也绝对要死在你前面。”

“那你就该做点实事。”魏璎珞看向旁边门口,便又加了一把火。“让沐大哥给你些任务,证明你不是个懦夫!”

“我一定证明给你看!我南慎亦是一条好汉!用那些狗官的人头祭奠爹娘……还有那些被害死的同胞!”那拉淑慎一番话大义凛然、掷地有声,魏璎珞几乎要信了。

她面对着魏璎珞,又小声说道“走了吗……”

“嗯嗯……”魏璎珞点点头。

“终于……”两人脱力般歪倒在椅子上。

演戏实在太累了。

她们交换了一个眼神,在这一点上达成了共识。

不过这下……应该能减轻些怀疑了吧。




婢女从密封良好的茶罐里取出茶叶,刚好铺满茶碗底,小心地倒入刚煮沸的热水,茶叶便打着旋儿在茶碗里游弋。

“主子请用茶。”

“放桌上吧。”

婢女称喏,便把茶盘和茶碗一同放在舒妃身侧桌上,随即退了出去,内殿里只留下舒妃自己不知想些什么。

纳兰淳雪其实什么也没想。


近来的时日她总是这般发呆模样,晨起照例梳妆用膳,而后一坐便是一整天,看着巳时的太阳一点一点地升到正午再到西沉,身旁的茶换了九巡,才知又是一日过去了。

还是那句话,她其实什么也没在想。

她只是无事可做。

自从三月前,那拉氏带着魏璎珞石破天惊地一跳,整个朝堂罕见地陷入了一场混乱,说是混乱倒也不大,准确来说,整个朝堂只混乱了五日。

第一日,不知是谁走漏了风声。

第二日,短短一夜,满朝文武都认为两位太后已然驾崩。

第三日,朝堂乱作一团,一些官员趁乱拥立十二阿哥

第四日,沉璧于承乾宫听政

第五日,钮祜禄和珅联合富察家平定了动乱,十二阿哥下了宗人府

最怪异的是,那些拥立十二阿哥的官员们却没怎么惩治,只是象征性地摘了几个小虾米的帽子,五日下来,只有十二阿哥受了那谋逆的无妄之灾,连带着那拉氏一族竟皆下了狱。

那沉璧区区一个疯了的太妃为何能服众、在此时大展拳脚;和珅与富察家又是怎么勾结上的;不过几句不成气候的风言风语怎么就让十二阿哥下了狱。

这其中纵有千般蹊跷,却都与她无关。

毕竟,她也只是一个没有能力的太妃而已。


舒妃端起茶盘,那碗里的茶已带上了些凉意。

“翠竹,再换杯茶。”她轻声唤道,早已不是当年她刚入宫时嚣张跋扈的样子。

命运其实对她偏好。

她虽然也做了不少害人的事,比起那些宫里的大人物们的手段却差的远。

从前是高贵妃,后来是纯妃,再后来是继后……你来我往,斗得个你死我活,却一个个都不得好下场。

如今,她已经见惯了大风大浪,也不愿再搬弄是非,只愿苟且偷安,平平淡淡度过余生。

婢女走进内殿,取走了茶碗,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又呈了新茶上来。

这次,舒妃品了品这正山小种。

汤色橙红明亮,口感浑厚,香甜,回甘耐久。


纳兰淳雪放下茶,品着那舌尖上的一点回甘,却是叫住了刚要离去的婢女。

“皇上现在何处?”

“回主子,皇上昨日派李公公前来,说是今日下午来找太妃有事相商。”翠竹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却已近黄昏。“想必是突然有事耽搁了。”

“无妨。”纳兰虽心里蹊跷,但也没想太多。“若是十五来了,不必通报,让他进来便是。”

“喏。”

“再备一点禾子酥,皇帝爱吃。”


翠竹正要退下,却听得宫外一阵嘈杂,随后是乱作一团的脚步声,伴着沉重的鼓声和绵长急促的号角声,那是求援的信号。

直到一个尖锐却有力的声音刺破了这一切。

“皇上遇刺了!”





比较短小的一章

接下来还是更新遥遥无期

也许最近会再更一章吧

这两天忙着学校的事,稍微休息一下

这一章信息量其实很大

欢迎交流

黑糖今晚不睡觉

哎呀,不得不说有些是真滴准呐 | ू•ૅω•́)

可爱的珞珞快来康康你的姐姐们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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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颗

【顺令】疑问

*整点直女珞(假直罢了)


外衣被扒掉之后,她在床上冷笑∶“你是想用这种方式羞辱我吗?呵,随你的便吧。”

是哪里的问题?为了安全她没有用沉璧宫里的茶水,也不会吃她任何东西……是熏香的问题吗?她就不该来看这个疯子!……令妃全身酸软,没有一丝力气。

沉璧忽然觉得这个精明至极的女人天真得可笑,对她来说脱脱衣服就叫羞辱,瞪着眼睛吱哇乱叫的。那颗心虽然遭受过创伤,却在某些方面被保护得很好。真该让她看看什么叫羞辱,是扒光了把她丢出去,还是趁着现在狠狠凌虐?

却忽然心里一动,想到了更有趣的。不如……

沉璧靠近她,含着笑,摸了摸她一丝不乱的头发,和被上齿紧紧咬住的嘴唇,语气娇媚∶

“璎珞真会说笑...

*整点直女珞(假直罢了)


外衣被扒掉之后,她在床上冷笑∶“你是想用这种方式羞辱我吗?呵,随你的便吧。”

是哪里的问题?为了安全她没有用沉璧宫里的茶水,也不会吃她任何东西……是熏香的问题吗?她就不该来看这个疯子!……令妃全身酸软,没有一丝力气。

沉璧忽然觉得这个精明至极的女人天真得可笑,对她来说脱脱衣服就叫羞辱,瞪着眼睛吱哇乱叫的。那颗心虽然遭受过创伤,却在某些方面被保护得很好。真该让她看看什么叫羞辱,是扒光了把她丢出去,还是趁着现在狠狠凌虐?

却忽然心里一动,想到了更有趣的。不如……

沉璧靠近她,含着笑,摸了摸她一丝不乱的头发,和被上齿紧紧咬住的嘴唇,语气娇媚∶

“璎珞真会说笑,我做什么要欺负你呀?”

她亲她嘴唇的时候,令妃像一根木头一样呆住了。心想这是什么外族的辱人方式吗?

她的反应使沉璧开心极了。

接下来的事情更超乎令妃的常识。

与自己设想的不同,沉璧没有在言语上冒犯她,也没有找根木棍来抽她,甚至没有一点点地弄痛她。说直白点就是……她经历了最温柔的一次性事。

虽然这是在做了一大半之后才醒悟的——在那之前,她一直觉得这个女人在为揍人做铺垫。


令妃出去的时候,体力已经恢复了,脸上的绯红却是退不下去。周身的穿戴在她恢复之前已被沉璧按原样穿了回去。

……对女人做这种事她很高兴吗?这是什么癖好?她到底想干什么!

“主子,您回来啦!……主子,您怎么了?”

珍珠第一次在令妃脸上看见那么大的呆滞与茫然。


从那以后,令妃时时都在想这件事。想沉璧的目的,想沉璧的动机。

是要毁她清白,让她在后宫再也无法立足?可这件事除了她们无人知晓。或者只是单纯地想要使她愤怒?但明明有更简单更粗暴的方式……饶是令妃聪明伶俐,也想不出合理的解释。


困惑和茫然包裹着令妃,她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脑袋不顶用了。


终于,那天,沉璧那扇好几月没人推开的门再一次被令妃推开了。昏暗的屋子里瞬间淌起了光。

令妃冷着脸,“你,到底想做什么?”

沉璧背对着她,阴阴地笑了。

她到底还来了。

转过头来时却是一副天真又惊讶的神情,“呀,璎珞怎么来了?”

“……”

“璎珞,你说的话我怎么不明白?”

旧的疑问得不到解决,沉璧攀着她的腰,决心要让她产生新的疑问。


沉璧知道,她以后还会来第三次、第四次、第一百次……


自己那槁木死灰般的一颗心,竟为这种事雀跃了。



欲盖弥彰飞

篡国者(三十)

第三十章 劫后余生

本章娴令二人甜度适中

算是情人节贺文吧~

看魏璎珞带飞娇生惯养的老那


“找到了吗?”

“回娘娘,还没有。”

“再探。”

“是。”

通传的公公又一次从承乾宫正殿急匆匆地跑出来,迎面正撞上另一个同样神色匆忙的侍卫。

这一次,他为大殿里的娘娘们带来了不同的消息。

“报!”

身披轻甲,浑身是水的侍卫跪倒在前廊,他神色颇为严肃,应当是快马自现场而来。

“有何消息?!”

若不是舒太妃拦着,在大殿内踱步的庆太妃几乎扑了过来。

“回娘娘。”那侍卫低着头又深深行了个跪拜之礼。“在下游发现了疑似二位太后的衣服残骸,已送至广储司的张大人处。”

陆晚...

第三十章 劫后余生

本章娴令二人甜度适中

算是情人节贺文吧~

看魏璎珞带飞娇生惯养的老那



“找到了吗?”

“回娘娘,还没有。”

“再探。”

“是。”

通传的公公又一次从承乾宫正殿急匆匆地跑出来,迎面正撞上另一个同样神色匆忙的侍卫。

这一次,他为大殿里的娘娘们带来了不同的消息。

“报!”

身披轻甲,浑身是水的侍卫跪倒在前廊,他神色颇为严肃,应当是快马自现场而来。

“有何消息?!”

若不是舒太妃拦着,在大殿内踱步的庆太妃几乎扑了过来。

“回娘娘。”那侍卫低着头又深深行了个跪拜之礼。“在下游发现了疑似二位太后的衣服残骸,已送至广储司的张大人处。”

陆晚晚摆了摆手,内心更添几分焦灼。

方才的侍卫起身走出承乾宫大门,和一个端着盒子的矮小身影擦肩而过。

“报!”那矮小身影跪倒在门前,再一次牵动了殿内之人的心。

“启禀太妃,广储司张大人来报。”那小太监颤颤巍巍地打开盒子,露出里面残破的深色绸缎布片。

“这正是二位太后所穿衣物!”

方才起身问询的舒太妃脱力般又跌回了座椅,手里的佛珠串也掉在了地上。

“这衣服碎片是在何处发现的。”

看着盒中一片明显属于魏璎珞的衣服碎片,一旁沉默不语多时的沉璧冷不丁地发问。

“回娘娘,是在河水下游……”

“我问你是在何处!”沉璧的声音几近冰冷,哪里还有半点传闻中的疯癫。

“奴才斗胆……”那小太监肉眼可见地瑟缩了一下,两条腿也抖得厉害。“二位太后跌入的是永定新河,这衣服碎片正是在几近入海口处发现的……”

小太监带着哭腔,越说越小声,到最后声音几近嗫嚅,话音未落便重重叩首在地上,咬咬牙,豁出去一般往下说。

“事发当天风急浪大,加上春季水势浩荡,二位太后恐怕……!”

“住口!”

“晚晚!”

庆太妃气急攻心,倒在了地上,承乾宫内乱成一团。

承乾宫外,雨还在下,不知是谁的命令,小太监被左右拉出门廊,一个耳光扇倒在雨幕里。


不知过了多久,承乾宫紧闭的门再一次打开,沉璧没有撑伞,直直地走进了瓢泼大雨中。

“主子……主子,您要去哪!”遗珠匆匆忙忙地跑出了正殿,撑伞追赶着她。

沉璧没有说话,只是避开了她的伞,在这无边雨幕里,她抬头望着灰蒙蒙的天。

“本宫要去军机处。”




那拉淑慎是被一阵呛鼻的烧糊味道唤醒的,她睁眼,恍惚间看到一个白色的衣角掠过,定了定神,眼前是裸露着横木的简陋屋顶。

那拉淑慎起身,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堆稻草上面,身上的衣服还有些潮湿,星星点点的糊着几块泥巴。

后脑传来一阵钝痛,比她平日里的头风疼的更甚,若不是她还记得是自己拉着魏璎珞跳河,她会更倾向于自己被打晕绑架了。

她的视线这才落到一旁侍弄着篝火的魏璎珞,她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身上的衣服划破了好几处,许是在河里撞上了横木什么的。

她们此时在一个昏暗、宽敞的屋子里,大门已经破烂不堪,隐约能看到灰尘下面朱红的底漆。往对面看,横陈着一座倒塌的神像,残骸上面挂满了灰尘和蛛网,这应当是一个废弃了许久的山神庙。

魏璎珞正蹲在火旁扒拉着不知从哪来的鱼,一面已经烤成焦炭状,她心不在焉地翻了个面,不知在想什么。

“醒了吗?快来尝尝这烤鱼。”

魏璎珞偶一抬眼,看见坐在草堆上的那拉淑慎,向她挥了挥手里串着鱼的木棍。

“魏璎珞,你救了我。”

那拉淑慎晃了晃头,感觉钝痛好多了。

“太后娘娘说的什么话,你救我的次数早已算不过来了。”

她又找了另一根稍长的木棍扒拉了两下火堆,把火勾的更旺了一些,那拉淑慎挪了挪步子,感觉整个人被温暖笼罩了。

“看看我们,哪里还有太后的样子。”

那拉淑慎打量着魏璎珞的衣服。

“阿真姐姐,我们现在虽然活下来了,可是并不安全。”魏璎珞把鱼又翻了一个面。“好几伙势力在找我们,但几乎没有希望你我活下来的。”

火光映在魏璎珞的脸上,衬得她今日表情格外凝重。

“万幸的是这个地方我熟悉的很。”

魏璎珞将两面焦黑的鱼从火上拿下来,把木棍递给那拉淑慎。

“你确定这鱼还能吃吗?”

那拉淑慎接过鱼串,打量着两面焦黑,完全看不出原型的鱼,感觉自己手上的其实是一块炭。

“……我不怎么善厨艺,从小就是。”

魏璎珞尴尬地低下了头,她拍了拍手上的灰,把那鱼焦黑的表面撕下去一点。

“这样应该就能吃了吧。”

她心虚地转移了视线,把火勾的更旺了些。

那拉淑慎看着手里的鱼,还是没什么信心。


“这是什么?”

那拉淑慎指着魏璎珞身旁的一个布袋,里面鼓鼓囊囊地不知道装了些什么。

“我们很幸运,这个地方我熟悉的很。”魏璎珞放下木棍,打量着这座破庙。

“我和姐姐小时候总是无端地被打骂,有一次姐姐带着我连夜从家里跑了出来。”

“我们走了很久,在天黑之前找到了这里,便住下了。”

“在那之后,我们就经常跑到这里来,久而久之,就在这里放了一些应急的物品。”

那拉淑慎这才注意到,自己刚刚躺着的草垛上面有编好的席子和枕头,一旁的案台上甚至放着茶壶和茶杯。

“比如说,我在这里找到了之前藏起来的几件衣服。”魏璎珞打开手中的包裹,里面正是两件普通的女式粗布麻衣。

“还有鞋子、针线……太好了,我的钱袋还在这里。”

魏璎珞小心翼翼地打开钱袋子,里面是一些碎银和铜板。

“这么一点钱,能干什么?”

那拉淑慎打量着钱袋里少得可怜的银子。

“这您可就不清楚了吧~”魏璎珞摆弄着包裹里面年少时的小玩意儿。“我们现在不是在宫里,这点钱能买很多东西呢。”

“眼看着雨也停了。”魏璎珞拿出里面的衣服,重新把包袱整理好。“我们换上衣服出发吧。”

“去哪?”

“带太后娘娘微服私访。”





“真没想到这点钱能买到这么多东西……”

那拉淑慎选了一个靠窗边的位置坐下,看着魏璎珞摆弄着手里的民间手工玩意。“本宫……”魏璎珞看了她一眼,后者顷刻噤声。“我平日里看账簿,一日的饮食花销再节俭也要五百两银子。”

“所以说,要常出来逛逛。”魏璎珞笑得欢畅,她把风车插在了镂空窗棂上,看着它迎风转的飞快。“账簿上一个鸡蛋五两银子,在这里三钱能买十余个。”

那拉淑慎难得地点点头。

“二位客官,您的菜齐了,请慢用。”

小二端上来两盘小菜,虽然清淡,卖相不及宫里,尝起来却颇为可口。

那拉淑慎看着低头扒饭的魏璎珞,露出了出宫以来的第一个浅笑。


吃到一半,旁边的桌子来了两个大汉,大喇喇地坐在了椅子上,二人手里皆提着一个用布条捆起来的长条物件儿。

那拉淑慎不动声色地瞟了一眼,那明显是两把佩剑。

“听说了吗?”其中一个人把那物件儿放在桌上,压低了身子向伙伴说道。“那两个八成已经死了!”

“这还找个啥了!”另一个人听罢,把手里筷子往碗上一拍。“这不白费功夫吗!”

“小点声!”对面的人蹬了他一脚。“老大只让我们留意两个女的同行,那多了去了,拖一天就多得一份儿赏钱。”

听到这里,一旁假装看风景的娴令二人对视了一眼,又很快分开。

“是是是,还是哥你看的透彻。”对面的大汉顿时眉开眼笑。“一天给的钱还不少。”

“别忘了今天晚上城东五里外的集会!”那贼眉鼠眼的又提醒道。“穿的板正点儿,沐王府的人也在。”

魏璎珞与那拉淑慎又交换了一个眼神。


待到那两个大汉酒足饭饱离去,娴令二人始得低声交流。

“方才那二人提起什么穆王府……这是何意?”魏璎珞不甚了解朝堂风云,猜想许是什么藩王。

“是沐王府。”那拉淑慎指尖蘸了点茶水,在桌子上写下一个“沐”字。

“是前朝的藩王,自前朝覆灭后还一直组织谋逆。”那拉淑慎又谨慎地把水渍擦去。“照理说,这沐王府可已经覆灭近七十年了……”

“看来那日的刺杀与这王府脱不了干系。”魏璎珞稍加思索,一双眼睛又多了几分狡黠的神采。“阿真姐想去听戏吗?”

“我们要怎么做?”

那拉淑慎知道她又有主意了,便索性先行发问。

“这个简单。”魏璎珞起身直了直腰。“肖嫣儿还记得吧?她什么样,我们就什么样。”



璎珞:我们要学习小燕子

那拉氏:你疯了还是我疯了,需要容嬷嬷(珍儿)来扎两下吗

珍儿:?



大家情人节快乐~

欲盖弥彰飞

篡国者(二十六)

第二十六章 先帝之臣


太后还是娴妃时,承乾宫里用的便是最差的炭火,纵使掌权后已无需俭省,这炭火的习惯却一直保留着。

这炭火烧的极快,而且很容易熄灭,需要时时有人照看着,将熄时须尽快用铁钎拨弄,一番拨弄下来又会搅得满堂是灰。

故而承乾宫的下人们每次都会将火盆端出内殿,把火拨明再加些新炭后再拿进殿内。


今夜珍儿第二次绕过屏风,准备添些新炭时,瞥见太后半躺在榻上,仍在看折子。

“娘娘,夜已深了,您还是早些歇息吧。”珍儿走近凤榻,把床头的烛台移的离太后更近些。

“本宫白日里小憩过,不妨事。”

太后的声音有些沙哑,珍儿便转身备了茶送过去。

那拉氏将折子放在膝上,接过茶稍...

第二十六章 先帝之臣


太后还是娴妃时,承乾宫里用的便是最差的炭火,纵使掌权后已无需俭省,这炭火的习惯却一直保留着。

这炭火烧的极快,而且很容易熄灭,需要时时有人照看着,将熄时须尽快用铁钎拨弄,一番拨弄下来又会搅得满堂是灰。

故而承乾宫的下人们每次都会将火盆端出内殿,把火拨明再加些新炭后再拿进殿内。


今夜珍儿第二次绕过屏风,准备添些新炭时,瞥见太后半躺在榻上,仍在看折子。

“娘娘,夜已深了,您还是早些歇息吧。”珍儿走近凤榻,把床头的烛台移的离太后更近些。

“本宫白日里小憩过,不妨事。”

太后的声音有些沙哑,珍儿便转身备了茶送过去。

那拉氏将折子放在膝上,接过茶稍饮。

毕竟许久不饮酒,虽已小憩过几个时辰,那拉氏仍然觉得头痛一阵甚于一阵。

“令太后在何处?”

她抬手揉了揉头侧穴位,不见缓解,却添上了阵阵耳鸣。

“回主子。”珍儿接过茶杯放在桌边。“令太后今夜应是宿在庆太妃那。”

“可有异常?”太后用指套扎了一下耳后,这是她缓解耳鸣的习惯做法。

“方才回报,庆太妃宫中灯火通明,其余的并无异常。”

“嗯,下去吧”

那拉氏微微颔首,重新拿起了书卷。



然而此时的储秀宫,并不像表面上那样平静。


“旧闻和大人治世之才,今日庆典得见,本宫也甚是喜爱,不知深夜到访,有何见教。”

毕竟久居后宫,璎珞起初的惊讶并没持续太久,她毫不客气地坐在了高位上,手边的茶台上已经放好了她所偏爱的碧螺春。

“臣亦是久仰令太后贤名,此前新皇登基,还未来得及拜见,故今夜斗胆拜访,还望太后海涵。”

魏璎珞抿了口茶,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规规矩矩跪着的人。

倒是胆大而又知礼。


“起来吧,本宫也想找个机会与先帝重臣好好叙旧。”

“谢太后。”

和珅从地上直起身来,仍是躬身低着眉,却又带着一身气度,和那些低眉顺眼的宫人自是不同。

“奴才今日斗胆参拜太后,乃是有三件要事。”

和珅抖抖袖子,向前打了个躬。

“和大人不必客气,但说无妨。”


“这其一,臣自先帝驾崩后,还未曾拜见令太后,实是有失体统,故向太后敬赠所藏奇珍月明白壁一双请罪,望太后海涵。”

和珅话音未落,小厮便自屏风后奉着盒子走来,里面放着的正是一对玉壁,玲珑剔透,甚是耀眼。

“和大人客气了,不过是后宫里一普通女子,得了先帝恩宠便母凭子贵,哪里敢挑和大人的不是。”

魏璎珞摆弄着锦盒里的玩意儿,看起来稍有兴趣。

“这其二,便是奴才在当今圣上潜龙时准备的如意一对。”

又有一个锦盒被捧到了璎珞眼前,这回里面盛着的是一对玉如意,做工精细,质地上乘,手柄处分别用小字篆刻着四句绝句。

“这上面的诗乃是先帝即兴所作的御诗,先帝吩咐奴才篆刻,可惜还未篆成,先帝便……”

和珅摇摇头,带着一阵微不可闻的叹息。

听过这番话,璎珞便不自觉地轻抚着如意,眉眼低垂,仿佛想起了往日。

这一切都被和珅收入眼底。

“这其三,便是奴才为太后带来了一位故人。”

和珅不失时宜地出言打断了魏璎珞的沉思,一语终了,打了后者个措手不及。

“本宫的故人?”

“正是。”

一个蒙着面纱的女子扶着一单薄清瘦的老人从屏风后缓缓踱出,看清来人的那一刻,璎珞难掩惊讶之色。

“是你!”



宫道上传来了三声清晰的梆子响,平日里这声音是绝对传不到宝月楼的主子耳朵里的。

而今天,宝月楼里灯火通明。

“主子。”

遗珠掀开珠帘,对着里面并不真切的人影唤道。

“如何?”

翩然的人影歇了。

“一切如常。”

“去吧。”

“是。”

遗珠又一次挑来帘子遁去了,烛火和影也在那之后归于沉寂。



“璎珞……”

被扶着却仍然蹒跚的老人在魏璎珞面前站定,整个人犹如风中枯朽木门般颤栗,一开口便是嘶哑的太后闺名。

“魏清泰,好歹你也曾在朝廷为官,这规矩体统老了便忘却了吗?”

璎珞坐在高位,眼神微眯,自打他出来神色便是一贯冷淡。

“是……是,草民知罪,草民叩见太后……”

说着,便不顾面纱女子的阻拦,哆嗦着两条腿要跪。


“令太后,这恐怕不妥吧!”

眼见魏清泰当真要跪下,一旁的面纱女子猛地拉住了他,大声喝道。

“纵使您是太后,这天下哪有父跪女儿的道理,更何况他已是风烛残年了,这样几近是要他的命!”

这女子声音极大,震得在场人耳中皆是一鸣,璎珞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一旁的和珅亦是脸色苍白,一副想拦却拦不住的表情。

“好一个泼辣的女子,你是何人。”

璎珞定了定神,顿觉奇异。

“太后恕罪,小女子是负责照看魏老先生的医师,方才是一时心急,才冲撞了太后。”

这回该面纱女子却是一反方才的泼辣,屈身行了一礼,声音也温柔了许多。

“如此也算是救人心切,无妨。”魏璎珞抬了抬手,让她平了身。“既然你身染重疾,便依她所言免礼吧。”

“谢太后……”

魏清泰仍是那副样子,身子抖得仿佛随时会倒在一旁。

“你既是医师,告诉本宫,这老头还有几天活头了?”

魏璎珞似乎不愿和魏清泰说什么,便与那女子对话。

“太后是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那女子声音虽温柔了些,言辞仍是锋利尖刻。

“自然真话。”

“回禀太后,魏老爷子这脉相都成死脉了,再好的医师也就吊个一两日。”

“你这医师,尽说那粗鄙之语!”

和珅似乎终究是忍不住了,出言训斥那女子,后者并不以为意。

“大人,您这是强人所难,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改不了啊。”

和珅的粉面逐渐朝着涨红色去了。

“既然如此。”璎珞才细细端详了眼前的父亲。“魏清泰,你我恩怨就此了却,你也不必含恨,下去之后,替我好生看看姐姐,亏欠的话,对她去说。”

璎珞摆了摆手不再看他,那女子便要扶着魏清泰回去,后者虽孱弱,却似乎发狠了要说些什么硬是不走。

“珍重……”

一滴浊泪伴随着最后的话语锤在地毯上,并没激起任何水花。


“太后海涵,奴才见老爷子身体欠佳,斗胆带来与娘娘一见,那医师粗鄙不堪,回去奴才定要教训一番。”

“倒是不必了。”璎珞放下了已经凉透的茶。“和卿这番心意本宫领了,早年生活与家父结怨,今日他死前见这一面,往事便已如烟。”

“奴才听闻太后二位族弟有些赌债欠款,也已一并处理了。”

“和爱卿体贴,本宫久未关照家族,这些杂事你费心了。”魏璎珞估摸着谈话已到了尾声,便从位上起身,绕着和珅小步走着。“想必爱卿身为正白旗旗主,难以管理分外之事,不如本宫向太后举荐你为镶黄旗旗主,这样也便宜许多。”

“奴才谢太后隆恩。”

和珅又一次跪下行礼。

“老爷子身边那位医师也是你雇佣的吧?”

“回太后,是臣在京城听闻了她妙手仁心,便安排她照顾魏大人起居。”

“这个姑娘本宫甚是喜欢,老头子去世后,便安排她进宫吧。”

“臣遵旨。”



陆晚晚在偏殿等的是度日如年,正要派人前去通传,却听闻和珅已回军机处。

她急匆匆地回到主殿,推门直直撞见璎珞,后者眼眸漆黑如墨,表情也正凝重。晚晚正要开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晚晚,我有很多话想问你,也知道你有很多话想说。”璎珞紧盯着陆晚晚的双眼,后者几近被这摄了魂魄。“但最重要的,是不要遮掩今晚之事,无论何人问起,你都要一口咬定,是我主动见他。”





作者有话要说:

反思了一下,以后会更重视情节,少一些拖沓

希望看文愉快~

最好给个评论,骂一骂消失半年的作者也行哈哈哈

欲盖弥彰飞

篡国者番外 未选择的路(下)

字数预警😔

多视角预警


说起来,时至今日陆晚晚仍清晰地记得那个晚上。


日暮西沉罢,船舱大殿里的歌舞便歇了,许是被璎珞婉转着折了兴的皇上不甚高兴,不似往常,日落后还要点长明灯再赏一阵子。

大殿里的人各自散去,纳兰姐姐早借着困意托辞离开了,我也准备回房,随意垂在身侧的手却被拉住了。

“庆妃,可有兴致一同去赏月?”

虽是询问,璎珞的语气却并不容拒绝之余地,我观她身上所着衣物单薄,想劝她回房添件衣服,她却拉着我就走。

原想着江上明月不同于紫禁城之明月,皎白可亲,今日又是十五月圆之夜,定是适合赏月的。

然而那夜却全然不见月亮,云翳密布,只有一点皎洁月光把遮蔽着它的乌云照的透亮。...

字数预警😔

多视角预警


说起来,时至今日陆晚晚仍清晰地记得那个晚上。


日暮西沉罢,船舱大殿里的歌舞便歇了,许是被璎珞婉转着折了兴的皇上不甚高兴,不似往常,日落后还要点长明灯再赏一阵子。

大殿里的人各自散去,纳兰姐姐早借着困意托辞离开了,我也准备回房,随意垂在身侧的手却被拉住了。

“庆妃,可有兴致一同去赏月?”

虽是询问,璎珞的语气却并不容拒绝之余地,我观她身上所着衣物单薄,想劝她回房添件衣服,她却拉着我就走。

原想着江上明月不同于紫禁城之明月,皎白可亲,今日又是十五月圆之夜,定是适合赏月的。

然而那夜却全然不见月亮,云翳密布,只有一点皎洁月光把遮蔽着它的乌云照的透亮。借着这点光和渔火,勉强能看清璎珞的神情。


“晚晚。”我们在栏杆前站定,她松开了我的手腕,转而用小指虚勾着我的手,许是冷了,她靠的更近了些。

我正懊恼着今晚没带斗篷出来,却不想她下一刻便用双臂抱住了我,鼻尖和侧脸贴着我的脖颈,凉凉的。

“璎珞……?”

我习惯性地虚环住她的腰,却突然发现珍珠还站在不远处,便轻拍拍她的背脊。

“今夜不会宁静。”

她又凑近了一点,贴着我的耳朵,先是暖意袭来,其后我才听清她的话。

“晚晚。”

她又重复了一遍我的名字,仿佛在这两个字里加了无尽的谓叹。

我想问的更具体些,还未开口,她却如此靠在我的怀里,闭上了眼睛。

江风冷硬,栏杆上的旗帜猎猎作响。

我却感觉无比心安。

她在我的怀里,是有重量的且是暖热的,呼吸起伏,心跳有力,时间近乎静止。

璎珞说今夜不会宁静,此刻我感受到了片刻且永恒的宁静。

“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紧。”

璎珞睫羽轻颤,就像是睡着了,可她却醒着。

“晚晚,你今后想出宫吗。”


我记得她的故事,不,说是执念也不为过。

自由的灵魂甘心画地为牢,困守在宫里,在她还有选择的时候,曾想着乘船南下吃荔枝。

现在她乘着船,到了南方,却也不能实现小小的夙愿。

画地为牢?困住她的真的是紫禁城的四角天空吗?

还是该说她抛弃了可选择的另一条路,走上偏僻危险困难重重的绝路时,便早已

天下为牢


“璎珞去哪,我便去哪。”

她笑了,在火把的映射下,她眼睛亮极了,同往日一样闪着得逞般狡黠的光。

“我总盼望着去吃荔枝,看山水。”璎珞的双臂向下滑去,整个人伏在我身前。

“现在想了想,你看,和我看是一样的。”

许是光线的缘故,她眼里的光一点点地淡下去,我听着她莫名其妙的话,却感到一丝伤感。

“如果可以,带上永琰一起去。”

她又贴近了一点。“把珍珠也带走。”

我下意识地看向珍珠那边,她似乎没有听到,忠实地垂着手站在不远处。

“还要带谁吗?”

我知道她一向不胡言乱语,便认真地对待这番话,她犹豫了一会儿。

“把顺嫔也带上吧。”

我记得她,刺杀皇上未遂,被关在宝月楼里已经数年了,若不是璎珞时常照拂,怕是早被欺人的奴才害死了。

“那你呢?”

“……去往江南山高路远,我便不一同去了。”

她似乎还想说些什么,最终付之一笑,轻轻啄了啄我的下颌。

我突地想起她今晚曾喝了几杯,许是醉了。

“夜已深了。”她向后退了一小步,紧了紧衣领,移开视线,低着头不再看我。“今夜无月可赏,早些回房吧。”

我目视着她和珍珠一步步远去,直到看不真切,兀地抬头,只见方才谈话时深埋在云底的圆月不知何时挣脱了束缚,云雾散去,一片清辉寒影,冷劲透骨。

还有机会的

我暗自想着,并没有叫璎珞回来。





自己不过是一个奴才

珍儿清楚地知道这一点。

奴才们在天子的居所里苟且,捡着残羹活着,即使凭着大宫女或是总管的身份能得他人高看一眼,也不过是命比纸薄的奴才。

人人都知道她得继后宠信,因为她本本分分,从不多嘴多舌。

继后为她还了家里的债,重新好好修葺了父母的坟。

即使这样,她也是个奴才,不该有的不会有,不该想的不能想。

但是,在宫里度过了二十五岁之后,她便清楚地知道了,自己一辈子就将搭在这里,永远弓着背低着头垂着手……就这样从宫女变成嬷嬷再变成……

在经历了许多事情之后,她有了奴才不该有的情感。

这种情感叫做嫉妒。


人们都清楚,嫉妒不是平白无故滋生的,首先是羡慕。

她得空时常能听到其他宫女太监们私下里传些闲话,譬如皇后娘娘手把手教授魏璎珞读书识字,再譬如皇亲富察侍卫也对魏璎珞芳心暗许,还曾听德胜公公传言,皇上差一点临幸魏璎珞,被她跑了。

即使她私以为娴妃待她已经相当宽厚仁慈,她也从未听闻哪家主子会亲自教授下人识字,更何况是身份尊贵的皇后娘娘。

富察侍卫人中龙凤,皇上九五至尊,居然会也为了一个小小的宫女驻留。

这些故事即使再传神,是真是假她也不会花心思去探究,她只有手上没洗完的衣服和干不完的活计,以及并不受宠的主子。

又过了一些日子,那个会亲自教授下人识字的富察皇后崩逝了,往日里人人羡慕的热闹的长春宫也安静下来。自己的主子成了皇后,那些被人欺辱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

听闻曾经叱咤风云的魏璎珞被送到圆明园去了,再没人说她的那些传奇故事。

你看,再怎么样,也不过是个奴才。


可是后来的事却大大超乎人们想象,她又回来了,以着妃子的身份。

这不免让人嫉妒,同样是奴才,她摇身一变成了主子,叫往日同僚如何相处。

此后经年,眼见着往日伺候过的主子一个个故去,魏璎珞也从小贵人一步步成了妃,竟大有与皇后娘娘旗鼓相当之势。

宫里的日子忙碌而寂寞,主子身边来了一个太监总管,人白净貌美又聪明伶俐,待她也极好,珍儿不自觉地便沉沦于他。

这能叫作爱吗?在这偌大的宫殿里,两只虫豸怎配拥有爱情。

于是,不顾主子的反对,他们结成了“夫妻”。在冷寂的宫殿里,她也算有了一个家。

袁春望眼里的疯狂她不是看不见,她只觉得他是孤独受苦久了,性格乖张罢了,在宫里待久了,人总归是会出点问题的。

直到他用那样极端的手段拉令妃下水,使她几近困死于延禧宫。她才从其他宫人口中得知,袁春望和魏璎珞此前的故事。

她不敢相信。

纵使魏璎珞的经历再传奇,能力再拔群,她也与她毫不相干,自己不过是渴望普通安定的生活,何至于此。

珍儿洗着衣服,眼泪滴在盆里,在皂角的泡沫里隐去了。

经此番,她开始恨着延禧宫的主子。


直到魏璎珞登上贵妃之位,与继后握手言和后,这份恨意才又变成嫉妒。

主子惹上麻烦,却是魏璎珞到太后面前求情。

主子身患疾病,也是魏璎珞医好了她。

她送给主子的荷包,主子也常常拿出来赏玩。

也许她们之间,并不是自己想象中那样水火不容。

自家主子每逢对自己评价魏璎珞,无论眼中还是话语,皆是毫不掩饰的赞许之意。

纵使恨她又能如何?

旁人有再多的机会,也成不了一个魏璎珞。

珍儿仍是洗着衣服,眼泪流在心里。

有人生来是奴才,死后仍是奴才。

她不配。


但机会就这样来了,她平息多年嫉妒的机会。

珍儿一夜未眠,听着屋外喊杀声渐渐远了,来到床边束起床帷。

她像往日一样为主子梳洗,她们却都揣着不同的心境。

今日,主子会铲除阻碍,而自己会昂着头见证这一切。





这原本就是一场赌局,那拉淑慎对结果没报太大希望,于是她草草地答应了弘昼的计划,草草地登上了南巡的船,又草草地来到了最后的地方才发现,她没对成功后的事情作任何设想。


弘昼把剑从皇上的尸体上拔出,又蹲下用他的龙袍擦了擦血。

“四哥,你就歇下吧。”他一边擦,脸上带着久违的玩世不恭的笑意,一边嘟囔着。“下去之后也和皇阿玛打个招呼,看看他后不后悔。”

大殿里并不像自己想象中那样死气沉沉,却是相当喧闹,许多官兵被吆喝着打扫战场,抬着缺了胳膊受了伤的伤兵离开。

那拉淑慎走过一根柱子,那上面还带着残血,血腥味早盖住了昨日这里歌舞升平时的脂粉味。

“皇后娘娘您可万幸没事儿!”

李玉不知从哪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满身满脸是灰,随身带着的拂尘上隐隐有血迹,他看着继后的脸,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娘娘,皇上他………”

说着便伏倒在地上抽噎。

“皇上怎么了……?”

继后偏过头,方才看见弘昼伏在皇上尸身上嚎哭不止,全无眼泪,假的令人不忍直视。

纵是帝后一场,那拉淑慎仍是选择走近去看看皇上最后一眼,她没有像弘昼一样跪下,而是站在一旁俯视着。


谁能想到呢,功勋卓著,政绩斐然的一位皇帝,数天前在养心殿的龙椅上坐的稳稳的,昨日还在观赏歌舞,不过几个时辰便成了这样毫无尊严的模样。

那拉淑慎眼中并无波澜,只是有些惋惜,至于惋惜些什么,她也说不清。

“四哥啊!那些恶贼他们不得好死!臣弟一定诛他们九族替你报仇。”

弘昼依然在那里嚎着,淑慎觉得刺耳极了。

“淑慎,我今后一定会好好对你的。”

弘昼仍跪在地上,略微向后靠了靠,耳语般对她说道。

这句话比前一句轻不少,传到那拉淑慎耳里却觉得刺耳许多。

“四哥啊!你走了这天下可怎么办啊!”

那拉淑慎听着,默默地攥紧了拳头,她早知弘昼有着私心,想必她今后的日子必不会好过。

弘昼依然在嚎哭,且一阵高过一阵,淑慎的目光却移到了他放在背后的长剑上。

杀掉他,再不必受拘束!

那拉淑慎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抓起剑便向他刺了下去,弘昼几乎没有任何挣扎便死透了,他摇晃了一下,倒在了皇上的尸首上面,死的几乎和弘历一样突兀,不同的是,这次并没有人会为他假惺惺地哭嚎。


“皇后娘娘……?”

那拉淑慎出剑的时候并没有细致地观察,直到结束了弘昼的性命她才抬头,只见庆妃搀着摇摇晃晃的舒妃勉强站住,后者两眼一翻直接昏死了过去。

庆妃招呼两个侍卫把舒妃移到一旁,才回到继后面前。

“皇上此前曾和本宫说过,弘昼狼子野心,本宫不过是执行皇上的意思罢了。”

继后状似无意地甩了剑在脚边,“当啷”一声惊得陆晚晚一个瑟缩。

“本宫这样做都是为了大清江山。”继后一个眼神剜过去。“不要多管闲事。”

说罢,便命珍儿遣闲杂人等离开大殿。


“可是只有和亲王知道昨日袭击御船的歹徒是何来历,您却……!”

陆晚晚一向谨小慎微,这次她却大着胆子追问起来。

后面的话她没有继续说下去,那拉淑慎的脸已经阴沉的不像话了。

“皇后娘娘怎么做自然是有她的道理。”

熟悉的声音从背后响起,一只纤细的手拉住了她的手,魏璎珞不知什么时候从阴影里走了过来,在她身前站定。

“况且,臣妾很感激皇后娘娘为臣妾除去了仇人。”

魏璎珞今日似乎分外守礼,全无平日乖张样子,她对着继后施了个万福。

不同以往,这次行的礼带了真心实意,不似往日轻浮,不难看出,她是真的在感谢继后。


“魏璎珞。”那拉淑慎从身侧拾起了剑。

“本宫和你的账还没算完。”

璎珞身后的陆晚晚倒吸一口凉气,前者却仅是安抚性地紧了紧她们握着的手。

“皇后娘娘要和臣妾算什么账?”

魏璎珞面上仍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微微抬了抬眼,似乎是想起了什么。

“哦?也许娘娘说的是此前治病的事。”

她看着那拉淑慎紧蹙着的眉,突然很想把它们揉平。“娘娘就不必报答了,都是臣妾应该做的。”

她毫不避讳继后狠厉的眼神,用带着笑意的眼直视着。

“别装傻了。”

继后抬起了持剑的手,剑尖直指着面前狡猾的她。

“就算你是帮过我,那又如何?”

那拉淑慎面上带了种奇怪的几近狰狞的笑。

“你和富察傅恒密谋谋反的事就能翻篇吗?”

难得的,魏璎珞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魏璎珞,我和你打赌。”

继后放下了剑,用剑尖在虚空中划着圈。

“现在去查富察家,你知道会查出些什么。”

不用看也知道,魏璎珞现在定是一副咬着牙隐忍的样子,也许额上还会有细汗。

“本宫说的不太确切。”

继后看向魏璎珞后面的陆晚晚。

“你可能并不知道这些,因为一切都是庆妃为你筹划的。”

“什么……?璎珞我并没有……”

陆晚晚大惊失色,她明明什么都没做。

璎珞轻轻点了点她的指尖,示意她先冷静。

“庆妃为了顺利让永琰继位,便私下里联络了富察傅恒,筹划了这一场篡国谋逆!”

继后高声说着,空旷的大殿里回响着她的声音。

“你知道的吧,船一靠岸,这些消息就会在官员里、百姓里传播,到时候。”

继后似乎有意折磨对面的人,每一个字说的都很轻很慢,却像千钧一般砸在魏璎珞的心里。

“到时候你珍视的一切,你的亲信,你的孩子该怎么办。”

“你该怎么面对先皇后,在亲眼见证富察家的覆灭之后。”


“臣妾知道了。”

半晌,魏璎珞清冷的声音打破了大殿里的死寂。

“珍珠。”

她唤来了自己最信任的宫女。

“把庆妃带到稍远一点的地方,本宫要和皇后娘娘商议一些事情。”

“……是。”

“璎珞,我真的没有,你不要相信她!”

陆晚晚紧握着璎珞的手不肯松开,拼命的摇着头。

“我知道。”

魏璎珞淡淡地绽开一个笑颜。

“我们会好好谈谈,你先出去。”

说着便一点点地把手抽出来,直到一点也不剩,陆晚晚的心仿佛被悬空了一刻。

珍珠带着她朝着大门走过去,在那段距离里,璎珞一直笑着注视着她。不知道为什么,陆晚晚感到非常不安。

就在大门合上的最后一刻,她看到璎珞向着那拉氏走去,而后者举起了手里的剑。





直到回到紫禁城,珍珠才回了些神志。

时至今日,她仍不知道自己和庆妃娘娘那天被强行拉出殿外之后是怎么度过的,甚至第二次进大殿的记忆都变得碎片化。

她记得最深刻的是她和庆妃以命相博才保住主子的尸首不被扔进河里。

还有就是在继后扔下那把血淋淋的剑之后,一个太监从暗处冲上来刺她,被一个宫女拦截住,继后没事,那宫女却被刺死了。

此外的一切记忆都笼罩着一层红色的雾,像是那天主子洒在大殿里的血。

不知道主子在大殿里和继后说了些什么,也许她们什么都没说。可以确定的是,继后之后便没再难为她那天提到的所有人。

主子是以皇贵妃之仪下葬的,本该是庆妃娘娘主持,可惜一向温和谦逊的庆妃娘娘从那天起就疯了,再没出过储秀宫。

后来听闻她清醒了些,终日在宫里念佛诵经。

主子下葬那天,延禧宫远远便听见哭声一片,等进了殿内,便见满目白幡,一条条挂满宫殿,宫里伺候的人也全都换上了白衣,连头上簪着的绢花都换成了一色的白。

这样的场景她已是见过第二次了。


珍珠一身白衣跪在金棺旁,麻木地对着火盆烧纸,烧不干净的余灰顺着风打着旋儿在屋子里飘着,直到被小全子拖着拉起来,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衣服也烧焦了一点。

顺主子也来了,她只穿着一身素白衣裳,穿过堂下跪拜的同僚,像一个幽魂一般走进延禧宫,她在棺木旁停住,双手搭在棺椁沿上。

她将手伸了进去,可无论手还是脸,触碰到的都只能是一片冰凉。

“璎珞……”

她又说了些什么,但珍珠已经听不进其他声音,耳边嗡嗡作响,眼前又是灼人的火焰,她想流眼泪却流不出,却只是麻木地又向火盆里添纸。

等到众妃离去,珍珠才堪堪直起身,她的手里多了一个纸条,不知是什么时候到她手里的。

“今夜子时,来宝月楼一叙。”




“此后的事情便不必明说,皇后娘娘因为头风加剧患上了癔症,庆主子也顺势命我假托珍儿姑娘之名进承乾宫伺候。”

“若真是那样,为何不趁本宫熟睡之际刺杀,非要等本宫自行发现?”

天色将晚,珍珠点燃了蜡烛,借着一点烛火,她看到继后的脸苍白而扭曲。

“顺嫔娘娘和奴才说,她那天从主子那里拿走了一样东西。”

珍珠在袖袋里翻找着。

“她说需得让皇后娘娘好好看看。”


一个深色的轻质的物件被放到了继后的手上,她借着烛火端详,是一个精致的荷包,做工细腻,绣的式样也是灵动可爱。她打开荷包,除了常见的香料外,里面静静躺着一片栀子花瓣,虽已经干瘪,形状却还完整。

“或许你还记得那场恶疾。”

陆晚晚的声音空洞嘶哑,像拉的正旺的风箱,早没了起初的温婉。

“只有心意相合,两情相悦的人才能解这病症。”

“璎珞她早倾心于你,用真心救了你一命。”

陆晚晚缓缓走向她,脚步清晰而沉重,每一步都踩在那拉淑慎的心上。

“她早就知晓你的计划,却没有告发。也知道你定不会留她,便早早地写好了遗书藏在花盆里。”

陆晚晚从袖里抽出匕首,刀尖比在继后心口。

“你是怎么对待她的?用莫须有的罪名安在她在乎的人身上逼她自戕,还给她戴上了谋逆的罪名?”


继后额头涌出细汗,她知道眼前的人已经等这一刻等了十余年了,眼中的杀意几乎要将她吞没。

“你以为我会杀你吗?”

陆晚晚扔掉匕首,“当啷”一声惊得继后一个激灵。

“我是很想一刀杀了你,可是你该用余生去回忆、去后悔这些事,老天爷自会惩罚你。”

陆晚晚说罢这些,又狠狠剜了眼前人一眼,便径自离开了昏暗的屋子。

珍珠也走了出去,顺手合上了门,黑暗重新笼罩了这间小屋。










“那一天,继后独自从延禧宫回到了承乾宫里,她看着一眼望不到头的宫道,内心仓皇而绝望。于是她最终并没有回宫去,而是去了角楼,有人传闻说,她在那里和什么人说了些什么话,而那里始终只有她一个人。”

“第二天,人们发现了老太后的尸身,因为她活的太久了,紫禁城里没有什么人感到奇怪。”

“紫禁城再没有垂帘听政的太后了,年轻的皇帝奉行中庸之道,把太后留下的政策继续实施,成为了一个中规中矩的好皇帝。”


“你讲的是清朝的故事吗?”

“那是自然。”

“可是……史书里也没这段儿啊。”

“这可是独家版,你肯定没看过。”

“嘁。”

“行了行了赶紧睡觉。”

“等会等会老那,淑慎和璎珞后来怎么样了呀?”

“小兔崽子,你叫我什么?”

被唤作老那的女子气不打一处来,便出手往小姑娘的脸上招呼。

“哎哎哎阿真姐姐,我错了你轻点儿。”

小姑娘揉了揉被掐红的脸。

“她们俩,都死了呗。”

“啊……?就这啊。”

小姑娘失望地拉长了音。

“好烂的故事。”

小姑娘又不满地嘟囔了一句。

“好了,你该睡觉了,明天开学,早上不许睡懒觉了。”

那姐姐从单人小床上爬起来,走到门口准备关灯。

“晚安老那。”

小姑娘躲进了被子里。

“……明早上自己对付早饭。”

“我错了老那。”

“………”


那淑慎关上了灯,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上辈子的刀光剑影和风云诡谲都已经成了历史,在她与上天做交易的那一刻,历史便被改写了,那拉氏没有成为太后,也没有人成功篡国,她们平静地过了一生,至少史书上是这样写的。

至于陆晚晚所说的赎罪。

那是这辈子的事情。

她要亲自陪她长大,看她出嫁,来弥补她上辈子一片真心,未表却沉沙。

这是那拉淑慎与上天所做的交易。

熄了灯,窗前两个精巧的荷包相互依偎着,再不分离。












作者想说:

  这个番外拖了很长时间了,中间已经快把原本的设想给忘没了😓但始终是带着中心思想来写的。这个番外既可以当成普通的番外,花吐症烂梗新活,也可以当成篡国者这篇文的另一个可能。有些情节可能看起来莫名其妙,但要结合标题来看,这篇文重点不在后悔或是情感,而是在选择。

未选择的路是我最喜欢的一首诗歌,很久之前出现在课本上,时至今日我想起来还有种凄婉之感。

说句俗话,我们每个人都走在人生的路上,每一刻都可能面临无数的选择。这些选择有些是对的,有些是错的,有些让人欣喜若狂,有些让人抱憾终身。

然而我们不是每个人都有资本像继后一样,孤注一掷地和老天爷作交易。我们只能就着新走上的岔路,硬着头皮往前走,但也正是这些正确或错误的选择,让我们找到一条路最终能够走出森林或是探寻前人未竟之地。

祝愿我们都一直往前走,循着自己的路,永不回头,永不遗憾。



六颗

『all珞』时光

没什么精力更上一篇,先更别的吧……  

*ooc&h预警 


   

  令妃带着昭华在荷花池里钓昨日看上的肥噜噜的红鲤鱼。半个下午,鱼未钓到,却溅了一裙摆水。


  路过承乾宫的时候令妃一手牵着昭华一手用手帕擦着细汗,意兴阑珊。珍儿小跑着出来行礼,说是皇后娘娘请喝茶。人慢悠悠地去了,心里还惦记着延禧宫的香酥鸡和西洋镜。


  承乾宫桌上的书卷堆积如山,继后知她到了,却不看她,紧锁眉头,不知为哪宫的事伤神。 


  沉默。 


  “来了?” ...

没什么精力更上一篇,先更别的吧……  

*ooc&h预警 


   

  令妃带着昭华在荷花池里钓昨日看上的肥噜噜的红鲤鱼。半个下午,鱼未钓到,却溅了一裙摆水。

 

  路过承乾宫的时候令妃一手牵着昭华一手用手帕擦着细汗,意兴阑珊。珍儿小跑着出来行礼,说是皇后娘娘请喝茶。人慢悠悠地去了,心里还惦记着延禧宫的香酥鸡和西洋镜。

 

  承乾宫桌上的书卷堆积如山,继后知她到了,却不看她,紧锁眉头,不知为哪宫的事伤神。 

 

  沉默。 

 

  “来了?” 

 

  令妃的茶已喝了大半盏,继后终于放下书卷,闭目养神,缓缓开了口。垂头敛目的宫女踱入,伺候其净手,随即又悄然退下,端着水盆从令妃身旁飞快闪过。 

 

  “……” 

 

  令妃便知晓了。她拨着茶,漫不经心地欣赏其色泽,“……嫔妾刚钓完鱼,没什么兴致。” 

 

  继后连颓容都是严肃的,她心里塞着整个后宫,并不想在意令妃是如何玩物丧志,“本宫乏了。”  

 

  令妃奇怪又好笑,继后似乎每次烦躁就会想起她,好像她是什么清凉药。 

 

  咚。

 

  她被抵在书柜上,不太温柔地啃食着。皱着眉,闷哼了几声,没有反抗的习惯。一炷香之后,令妃的脚悬空了,双腿从继后腰侧伸出,缠着,一颠一颠的。外裙早已丢在书桌脚上。她们的身子都不算强健,却不知怎的,继后疲乏的时候反而有力气折腾这些。

 

  隔壁的隔壁,昭华与婢女玩得欢畅,笑声飘然而来。日头渐渐弱了,柜上的书掉下了三两本,继后松了手。令妃从继后身上滑下,暗色凤袍上的金线水光滟滟。脚尖沾了地,踉跄了一下,人跌在了木椅上。 

 

    继后望着她,久久之后想到,她似乎连喘息都是明媚生动的。

 

  继后微合着眼,心旷神怡,破天荒地摩挲令妃乌黑的发,似乎被宫务消磨的精力已然恢复了。之后才记起方才过于急躁,以至于忘了有些步骤。不可,皇后做事应当有条不紊。要补上。

 

  “……唔。” 

 

  “少吃点糖吧,令妃。给你女儿做好表率。”  

 

  令妃拔出嘴,不明所以。她无意地靠在继后肩上歇气,眼神飘忽,不知又神游到了哪去。  

 

   

 

  

 

  休息够了,就该继续做事,继后半劝半撵地送走了她,连带着她女儿一起。 

 

    

 

  

 

  令妃走几十步便歇一下,扶着宫墙,摸出手帕擦汗。她最爱带的就是手帕,什么都能擦。 

 

  “呼……”眉头微蹙。 

 

  “额娘,你在想鱼吗?”昭华见母亲脸色泛红身子无力,想必是钓鱼操劳了。

 

  令妃澄澄的双眼望向前方,如实答道,“不,我在想珍珠会不会又把香酥鸡烤糊了。”  

 

   

 

  走进延禧宫的时候庆妃已经等候多时了,令妃这才想起昨日下棋时她们有约。那时她偷了几颗棋子被发现了,庆妃佯怒,她便佯惧,笑闹着,像滑溜溜的鱼儿一样在庆妃身边逃跑,叫她捉拿不住。棋子散了一地,不知何时逃到了寝殿,她仰在榻上笑岔了气,说,晚晚,明日吧,我们今日再下两盘。 

 

  庆妃显然呆愣了,脸颊红涨。她的唇只游到鬓角,令妃的盘扣她刚鼓起勇气解了一枚。 

 

  令妃摸了摸她的脸,柔声笑道,“明日吧,明日一定。” 

 

   

 

  昭华终于温书去了。

 

  有庆妃的榻上,令妃照例是咯咯笑,习惯性地躲她,却又时不时勾她脖子,主动亲吻她。大概是无意识地知道,庆妃实在太喜爱她了,永远不忍心生她的气。 

 

  “璎珞今天好像没什么力气,是身子不舒服吗……” 

 

  但当她的手往下伸去,湿热的,连小裤都是。似乎已经有了答案。 

 

  一件件地脱下,她失神地看着她锁骨与肩膀的红印,问道,“……璎珞方才是从哪回来的,承乾宫还是丽景轩……” 

 

  令妃眯眼享受着,“承乾宫。” 

 

  庆妃不说话了,抱她,吻她,轻柔地摆弄她,兢兢业业地做着自己的。 

 

  最后,令妃细挑的腿瘫软着,她埋入其间。 

 

  “啊……”令妃久违地吓了一跳,羞赧道,“……晚晚?” 

 

  庆妃没有多余的嘴说话。怕她乱动,捉住了她的腰。 

 

  令妃羞得不行,挣扎不脱。这回真的想逃了。 

 

  但…… 

 

  “嗯……”她的腿不自禁地摩着庆嫔的脸颊,意识一点点涣散,身子一阵阵酥软。又没那么想逃了。 

 

   

 

  傍晚,珍珠烤已糊了一只香酥鸡,此时正在满头大汗地烤第二只。 

 

  令妃百无聊赖,要去御花园透气。 

 

  “啊!娘娘,奴才让人跟着您吧!” 小厨房里,珍珠一面咳嗽一面嚷嚷。

 

  “不必。”脚步虚浮的样子可不想被宫人盯看。 

 

   

 

  这栀子花开得真好。令妃弯腰轻嗅,却被人从后面紧紧抱住了。 

 

  她吓了一跳,转过头来,恍然大悟,“……是你呀。你怎么又溜出来了?” 

 

  沉璧笑道:“璎珞小半月没来了,我想璎珞嘛。” 

 

  手上上下下揉了半晌,将她往树林深处牵去。 

 

  令妃有些乏意,绊了一下,叹了口气,“我今儿不太想。” 

 

  “我想呀。”沉璧笑得眯眼。 

 

   

 

  “别扯……”白润的肩在斑驳的光影里现了一半。 

 

  “你们这儿的衣服我弄不明白。” 沉璧一口咬上。 

 

  “这话放几年前我也不会信。”

 

  “嘻嘻……”呲。 

 

  说不扯,那她便更要扯。要是能看她衣不蔽体地走回去……沉璧心里一阵滚烫。 

 

  “……会扯坏的!被人看见……” 

 

  “看见了就撒个慌瞒过去吧,璎珞那么聪明。”  

 

  但终究还是没有扯得太过分。

 

  白而细的小腿立在草丛中,摇摇晃晃。令妃皱着眉,扶紧树干,咽下一连串的惊呼。 

 

  细嫩的肌肤与粗糙的树干相磨,微疼而痒。


  “啧……你真的……”  

 

  不听她说完,沉璧掰过她的头,嗦她的嘴。

 

  

 

  夕阳西下,沉璧拥着她,二人双双倒在花丛。 

 

  “……”令妃彻底软了。周身被晚霞镀了层蜜色。 

 

  “璎珞……”沉璧亲她的耳朵,笑容满足。 

 

  “嗯。” 

 

  “感觉怎么样?”用湿濡的指尖点了点她的鼻尖。 

 

  粗鲁。 

 

  “我觉得你应该多跟庆妃学。”又想起了方才庆妃的动作,令妃脸一红,“……但也不必全学。” 

 

  “在人家面前提别人,璎珞不太好吧?”沉璧笑眯眯的,撑着下巴看她。 

 

  “……啧。”  

 

  “璎珞的身子很喜欢庆妃么?让我看看有多喜欢。” 

 

  令妃被翻了个面。 

 

    

 

  

 

  令妃回去的时候月亮已经升高了。 

 

  她瘫在榻上,黄澄澄的香酥鸡决定放在半个时辰后再用。 

 

  皇上结束了一天的政务,大步流星地来看她,却看到了个病西施。他心里钝钝地痛着,抚摸她异样泛红带着疲惫的脸,“你近些年……身子似乎总是不好……苦了你了。” 

 

  令妃眨眨眼,深深望着皇上,“有您在,璎珞不苦。” 

 

  皇上心里发热,“宣太医了吗?” 

 

  “不必兴师动众,老毛病了,躺躺就好。咳咳……”其实并不想咳。 

 

  “没事,今晚朕陪着你。”皇上轻轻拍着她的背。 

 

  “不不,您在这儿臣妾心里牵挂,反而睡不安稳。”那香酥鸡这样小,如何够两个人吃?何况皇上那大胃口……令妃心里嫌弃。 

 

   

 

  夜是清静的。 

 

  令妃渐渐有了力气,笑融融的,伸了个舒服的懒腰。她高估了自己的胃口,这香酥鸡她吃了小半便饱了。 

 

  “珍珠,给我揉揉肚子,消化消化。” 

 

  珍珠面露难色,“主子,您吃不了就别强吃了吧……”   

 

  “娘娘吃不了什么?不如赏给嫔妾吧。” 

 

  谄媚的笑容,甜腻的语调。是新来的某个贵人,平日挺会哄她开心的。倒怪,如今新来的后妃都爱往她延禧宫钻。 

 

  “哦,那你便来吃吧。” 令妃打了个哈欠。

 

  偶尔一次……管她想吃的是香酥鸡还是什么,她想,便来拿吧。 

  

 

  

  反正自己是舒心的。 

 

   

 

  第二天清晨,皇上的赏赐如水般地送来,是对病弱后妃的怜爱。

 

  令妃懒洋洋地把玩着那些价值连城的小玩意儿,留一部分,另一部分给庆妃,剩下的赏人。 

 

  “额娘,您昨晚多久睡的呀?眼下都乌青了……”

 

  “不记得了。” 

 

  “额娘,您是太操劳了吗?”昭华小眉头皱着,心疼地拉着令妃的袖子。  

 

  

 

  “不,额娘只是太快乐了……” 

 

  令妃含着粽子糖,笑着开口。 

 

   

 

  她望着一望无际的湛蓝的天空,飞鸟掠过,金色的琉璃瓦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

 

  在那之下,是她珠宝般的,无忧无虑又五彩斑斓的时光。

 

  “每天都是如此快乐……”

  

 

  

 

  

 

  

 

  

 

   

 

  

 

  

 

  

 

  

 

   

 

   

 

  

 

  

 

   

 

  

欲盖弥彰飞

篡国者番外二(中)

今年份迟到的520贺文


未选择的路(中)


那拉氏做了一个梦,这是一切的开端。


她在森林中穿行,斑驳的细碎的阳光透过树叶落在地上,越向前走,树枝越密集,她小心地侧身躲过张牙舞爪的枝干,却被另一条树枝划伤了脸。

“这究竟是何处?”

那拉氏自语,抚了抚脸上的伤痕。

她很清楚这并非现实,不过是个虚幻的梦境罢了,却如此真实。


“你为什么要往前走呢?”

“什么”继后没有听懂,她诧异地抬头,却撞到了另一条枝干。

“这里泥泞不堪,枝干丛生,前方有有很多豺狼野兽。”那女声顿了顿。“为什么还要往前走呢?”

继后少见地陷入了迷茫,她能感觉到支撑她前进的力量很强大,却难以言说。...

今年份迟到的520贺文



未选择的路(中)


那拉氏做了一个梦,这是一切的开端。


她在森林中穿行,斑驳的细碎的阳光透过树叶落在地上,越向前走,树枝越密集,她小心地侧身躲过张牙舞爪的枝干,却被另一条树枝划伤了脸。

“这究竟是何处?”

那拉氏自语,抚了抚脸上的伤痕。

她很清楚这并非现实,不过是个虚幻的梦境罢了,却如此真实。


“你为什么要往前走呢?”

“什么”继后没有听懂,她诧异地抬头,却撞到了另一条枝干。

“这里泥泞不堪,枝干丛生,前方有有很多豺狼野兽。”那女声顿了顿。“为什么还要往前走呢?”

继后少见地陷入了迷茫,她能感觉到支撑她前进的力量很强大,却难以言说。

“为什么……?”继后转而看向前方的路,果真是万分凶险。

“是啊……为什么呢?”那女声似乎带了一丝笑意,这令人愤怒的声音听起来相当耳熟。

“为什么不选那条路呢?”

继后顺着那声音的来源看去,果然在不远处,有另一条小路,阳光明媚,坦坦荡荡,比自己所在的路不知道好上多少。

“为什么呢?”

那女声不依不饶的问着。“阿真姐姐。”

几乎是一瞬间,那拉氏便知道了那声音的来源。

“魏璎珞。”继后的声音冰冷。“你究竟在搞什么鬼。”

“为什么呢?”魏璎珞的声音近乎呢喃,仍在问着。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声音越来越密,近乎质问。

“为什么……”又是一声,伴着隐隐的叹息,魏璎珞的声音消失了。

和她一同消失的,还有那条光明的小径。




继后从一个潮水般退去的梦境里醒来,身边的陈设如常,初升的日光透过窗棂洒在了凤榻旁,这使她更加清醒了些。

“娘娘昨日睡得可好,可是好些了?”

珍儿从寝殿屏风后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些端着晨起用具的宫女。

一切如常。

她并没有回答珍儿,由着后者扶着自己起身来到镜前梳妆。

桌上的西洋贡镜清晰地映出了继后略显憔悴的神色,眼周浅浅的青黑用凝膏盖一下即可,皱纹好似又多了几根,好在并没有许多白发。

许是珍儿又趁自己睡觉偷偷剪去了。

傻珍儿。

继后看向忙碌的珍儿,这些年来她凡事必亲为,真是多亏了她了。

袁春望那条毒蛇还活着的时候,她的脸上还常带着沉醉在花言巧语里的红晕。

现在,全紫禁城的宫女太监都要叫她一声嬷嬷。

那团红晕和眼睛里的光亮消失了多久了。

几年?十几年?

记不清了。

清楚的是,现在,珍儿的白发比她还多了。



“儿臣参见太后。”继后放下手中的汤匙,一团明黄色便老老实实地跪在了堂下。

“给太后请安,太后千岁。”

那拉氏并没有应声或是颔首,而是重新拿起了汤匙舀了一勺白粥,靠近嘴边吹了吹。

“皇额娘……?”

继后动作一滞,下一刻滚烫的白粥就朝着眼前跪着的皇帝泼了过去,后者颇为失态地趴在了地上,好在粥并没有玷污他的朝服,而是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地毯上,滚了两圈。

“本宫说过的。”珍儿熟练地奉上另一碗粥,继后没有接过。“要叫本宫什么。”

“太……太后……”

地上的皇帝颤抖着,细弱的胳膊几乎支撑不住他跪趴的姿势。

“真是个不成器的废物。”

那拉氏冷冷地撇了一眼还在颤抖的人。

“你皇额娘是怎么教的?”

地上的人一听,额上更是冒出了豆大的汗珠,偷偷抬头和那拉氏身旁的珍儿交换了一个眼神,便回答道:“是儿臣好吃懒做,未习得额娘分毫。”

“哼!”那拉氏重重放下了手里的筷子。“你但凡有你皇额娘一半脑子,都不会派一个宦官去赈济灾民。”

“是……太后说的是……”

跪着的青年皇帝重又俯首,额间隐隐有些许汗珠。

皇帝来请安时便已在门立了三刻,跪着训话又过了二刻,这便大大过了平日里的时辰,初冬时节日头升得晚,刚好在此刻照进了承乾宫的大殿,衬得明黄更加耀眼。

继后原本还想说些什么,看着地上匍匐的皇帝,终究还是住了口。

“起来吧,本宫会另派专人前往督事。”

继后把头偏向一边,不再看地上的人。

“皇上,快谢恩跪安吧”。

一旁的珍儿悄声提醒着。

“是……儿臣跪安。”皇帝从地上起来,李玉小跑着用拂尘甩了甩他膝上的灰。“谢太后恩典。”

继后没有看他,揉了揉太阳穴。这是她的习惯动作,不需珍儿说明,皇帝便会意地退下了。


珍儿叫来了几个宫女,指手画脚地让她们清理地上的残粥和碎片,偶一抬头,看见太后正想着什么出神。

她为今天太后的仁慈感到困惑。

“你看。”太后猛地出声,吓了珍儿一跳。“他和魏璎珞多像啊。”

珍儿知道太后在说什么,当今的皇上是当年令贵妃的独子,十五阿哥男生女相,小时候就肖似令贵妃,长大了更是如此。除了眉间多了三分英气。

“可她从来不会向我求饶。”



那拉氏虽做了太后,皇帝业已成人,可还是大权独揽,嫌在御书房处理政事麻烦,便干脆在承乾宫理事。

阅过一本折子,那拉氏用朱笔画了个圈以示准奏,刚合上又打开,其后略有不满地将其扔在了小山一般的奏折上。

“你来了。”

继后眼里的余光撇过桌前,看到一个人影朝着这边走来。

“臣妾给太后娘娘请安。”

听到那略带谄媚的声音,那拉氏诧异地抬头,眼前人却是纳兰淳雪。

“你来干什么。”

那拉氏重又打开了另一本折子,顺手把方才的折子扔在了另一堆小山上,那代表着“再作商议”。

“臣妾来给太后送后宫的月供簿。”纳兰抬了抬手,一旁的宫女便把账簿奉上。

“放着吧。”那拉氏没有看的意思。“魏璎珞是决心与本宫对着干了?”

那拉氏没有抬头,自然也看不到舒太妃眼中一闪而过的慌乱。

“臣妾想,令贵妃本就桀骜不驯,要想让她认错,怕是难事一件……”

纳兰越说越小声,手里的手帕攒成了一团。

“倒也是。”那拉氏并指揉了揉额间“不过如此不识时务倒不是她的风格。”

“是……”

纳兰刚想着出言告退,便听着那拉氏又问道:“既然她不遵旨,庆太妃又在何处?”

“庆太妃她……久病不愈,尚在调养。”

那拉氏难得抬头看了一眼纳兰,却并没有在她眼中看出什么端倪。

“那就告诉她,好好养病。”

“是……”纳兰行了个礼。

那拉氏不再问话,纳兰倒也识趣,没有再出言,行了个万福便离开了承乾宫。


那拉氏没有分散注意在那本账本上,她从来都只是忧心大事,这些琐碎的事情再也不是她的工作了。

同样,她也因此忽略了许多东西。



日头逐渐高了起来,初冬的太阳明媚但不是很暖,承乾宫的宫人们正清扫着院内晨间的积雪。

珍儿端着一杯热茶,绕过屏风走进书房,那拉氏仍看着奏折,不时用笔添上几句,桌前略显杂乱地堆满了折子。

那拉氏眉头紧蹙,看起来正忧心着什么。

“娘娘,稍事歇息吧。”

珍儿把那拉氏手边凉掉的茶换上新的,又帮着整理了一下奏折。

那拉氏没有回答,仍是眉头皱着。

“顺太嫔在何处?”

珍儿整理的手一顿。

“顺太嫔娘娘自刺杀先皇失败一事后,一直住在丽景轩……”珍儿突然不再向下说了。

那拉氏看着奏折的眼微微上挑,手指轻轻摩挲着纸张。

“近些日子常听其他宫人说,顺太嫔关久了,精神失常,已经彻底疯癫了。”

“哦?”

那拉氏笑着翻过了摩挲许久的那页。

“装疯久了,真的疯了?”

正午的日光要更暖些,屋檐上有些融水落下。

那拉氏索性放下手中的奏折,身体微微前倾。

“本宫要见她。”



从承乾宫往西穿过御花园,便到了储秀宫,丽景轩就在储秀宫后殿。那拉氏乘着仪仗远远地看了几眼储秀宫,先皇在世时还会定期修葺,以纪念高宁馨。自他死后,储秀宫便和她当年那些勾心斗角的记忆一起尘封起来了。

过了储秀宫,便是沉璧住着的丽景轩了。仅从外表上来看,很难分辨出它和储秀宫哪一个更荒凉,生气全无,同样不像是活人住的地方。

那拉氏下了仪仗,让珍儿待在门外等待,后者似乎有些紧张,紧紧的咬着唇,却一言不发。

“娘娘,顺太嫔疯疯癫癫的可能会对您不利,还是带着护卫一起进去吧。”

快到门边时,她终究还是没忍住,出言提醒。

“本宫知道她没疯,只是有些问题必须要问她,不必担心。”

说罢,那拉氏便推开了主殿木制的门,孤身走了进去。

此时还未过午间时分,阳光明媚,却透不进这偌大的宫殿,每一处窗户都被遮的严丝合缝。

空气中有种阴暗腐朽的味道,那拉氏皱了皱眉头,顺手扯开了一处帘子,大片的阳光洒了进来,透过光束,空气中充满了浮灰。

这里装疯装了十几年的人真的还活着吗,还是早已化作鬼怪。

那拉氏这样想着。

透过这些微弱的光,她看到一个穿着寝衣的身影背对着她坐在不远处的桌台前。

“你还活着啊。”那拉氏不疾不徐的嘲讽着。

“知道你的部族在密谋着什么吗?”

那拉氏走近了些,端详着她。


因为许久没有见过日光,她的皮肤显出一种病态的白,青色的血管更加扎眼,二者相映,原来绝美的面孔如今却仿佛恶鬼一般。

不过,她今日妆容倒是很齐全,穿着也算是整洁,像是算准了那拉氏今日会来。

桌前的人没有做任何回答,只是伸手拿起了一把嵌着宝石的梳子,轻轻的梳起了头发,同时也哼起了不知名的歌谣,仿佛完全没听懂那拉氏的话一样。

“他已经死了。”久居高位的那拉氏见她这个态度,不免有些不快,她已经不再也不需要是当年那个充满耐心的猎人了。

沉璧梳着发的手一滞,精致的梳子掉落在地。

“呵呵……”

她伏在桌台上弓着身子,低低的笑了起来。

那拉氏有些不解,但还是接着说了下去。

“你的仇人已经死了,你也无须再折磨你的同胞了。”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

那笑声从压抑克制着的低笑变成了大笑,桌台上人笑了好一会儿,直到不合时宜的一串咳嗽止住了接下来的笑声。

“皇后。”沉璧缓缓站起身,声音不似许多年前清脆,仿佛夹杂着大漠的沙尘。

那拉氏听到这陌生的称谓怔了怔,那些多年前的回忆像是潮水般涌过来。

“你搞错了。”穿着白衣的人环着臂,却似乎还在做着什么动作。“她是死了。”

几乎在一瞬间,她朝那拉氏转过身来,手里举着什么东西向她刺来。

“可是杀她的人还活着!”

那拉氏被吓了一跳,几乎是条件反射性的朝着侧面退了一步,也正是这一步,让沉璧手里的剪刀扎偏在她的肩头。

“下地狱去吧那拉氏!”

沉璧毫不留情地拔出了凶器,正要再刺,却被赶来的珍儿用凳子砸中了头。

随后而来的侍卫一窝蜂地涌上来,将顺太嫔摁倒在地,珍儿赶快冲向了倒在地上的主子查看她的伤势。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看到珍儿的一瞬间,沉璧似乎吃了一惊,随后发狂地吼出声。

“你难道忘了……忘了你主子是怎么对待你的?”



日头西斜,在众人簇拥下,那拉氏被送回承乾宫。

宫里的妃子们听说太后遇刺,都纷纷赶过来看望,那拉氏也懒得见她们,吩咐珍儿把她们统统挡在门外。

太医已经来看过了,不过是很浅的伤,上过药便没事了。

那拉氏叹了口气,她想不通顺嫔在想什么,也许她是真的疯了。

她不顾休养,还是回到了书房,百日里的奏折还有些亟待处理。

可来到书房,那拉氏看着小山一样的折子又感到头痛不已。

为什么没有人来帮自己呢?

这个念头一出,那拉氏自己都吓了一跳。

这天下共主、唯我独尊的位子不是花了好大力气才得来的吗?那日在游船上,不是自己借弘昼之手杀死了皇帝,待一切尘埃落定后,又背后一剑杀死了信任自己的棋子吗?


不对。

不仅仅是这些。

还发生了其他的事情。

除了皇帝和弘昼,还有不该死的人死在了那里。



鬼使神差地,她拿起了早些时候纳兰送来的账本。

她已经很多年不必去处理这些琐碎的事务了,纳兰总是把这些琐碎的东西写的过于详细,许是她不知该如何分清主次,便一股脑地填了上去,以至于每个月度的账本都极厚。

如果是庆太妃,便会精简许多,她懂得详略得当,会把账本记得适中,既不过于繁琐,又不会缺少账目。

可是这样,月月去查看还是会平添许多工作,曾有一阵子,后宫的账目是最得她心的。在基本的数目之外,另附一份单子,上述的是较之前月增长和减少的支出,每次查看账目时,只需瞧上一眼单子,便捷许多。

这样别出心裁的方法,怕是天下只有独一份儿了。

那拉氏一边想,一边翻看着账簿。

储秀宫本月支了四十匹绸缎……该提醒一下纳兰节省了……景阳宫支十斤十灰散……党参、甘草……看来庆太妃病的不轻……延禧宫……

继后皱了皱眉头,颇有疑惑地翻过这一页又翻回来。

“纳兰是老糊涂了吗?”

她自语着,从书架上取下上个月度的账簿。

她翻了翻,眉头皱的更深了些。

于是她从书架上取下来更多更早的账簿,翻得越来越快,延禧宫那一页,得到的景象完全一致。

————— 一片空白


“这怎么可能……这绝不可能!”

那拉氏又仔细地翻过每一本,可并没有任何关于延禧宫的内容。

“怎么可能?她不是活人吗怎么可能不用东西!”

她慌乱的动作随着她脱口而出的话戛然而止,心脏也似乎漏跳了一拍,这一秒似乎被无限地拉长了。

她呆呆地回到书案旁坐下,却在下一刻猛地把桌上小山一般的折子推倒在地,随后又无力地跌坐在椅子上。


她想起来了更多。

在西湖游船上,死去的不只是皇帝、弘昼、袁春望,数不清的官兵和乱党。

还有珍儿。



那拉氏已经很多年没有急匆匆的赶路了。

在承乾宫,她无论怎么找都找不到朝夕相处的“珍儿”。伴着喘息声,那拉氏的世界在崩塌。

她甚至忘记了乘仪仗,便冲出了承乾宫的大门,她知道,真相就在延禧宫等着她。

记忆中的蓝底漆牌匾竟已褪色,露出了斑驳的木质纹理,显得更加破败。

“吱呀……”

那拉氏顾不上喘息,径自推开了延禧宫的大门,心脏狂跳,却不只因为此前的伤口。

映入眼帘的是一番熟悉而陌生的景象:毫无变化的建筑,满院的栀子花,甚至她殿前的秋千都还在。

只是,建筑年久失了颜色,栀子花枯黄落败,大雪铺满了整个院落却无人打扫。


一个呼之欲出的答案就在眼前。

“不……”


她沿着雪地里一串单向的脚印走去,来到了一扇门前。而此时,一向果决的那拉氏却犹豫了。

她不知道门的背后是什么,可能是装神弄鬼的魏璎珞,就像她平时所擅长的捉弄人一样。

但也可能什么都没有,只有失望。

那拉氏打了个哆嗦,把手按在了门上,还未来得及用力,门便自己开了。


“那拉氏,你来了。”

一个人影逆着光背对着她跪在地上,手里转着念珠。

“魏璎珞?”

“太后娘娘万福金安。”

另一个站在阴影里的人走上前来行了个礼。

“珍儿。”

那拉氏显然不明白眼前的情况。

“把一切都告诉本宫。”

她怔怔地看向珍儿,后者向暗处后退了一步。

“奴才不是珍儿。”那宫女又对着那拉氏施了个万福。“奴才名唤珍珠,曾是令贵妃的大宫女。”

“珍儿姑娘已经亡故十余年了。”

那拉氏瞪大了眼睛,她全然不敢相信。

她走近了地上跪着的人,冷笑出声。

“魏璎珞,你到底是何居心,把你的大宫女安插在本宫身边十余年。”

地上的人仿佛没有听见她的质问,依旧波澜不惊地转着佛珠,口中念念有词。

“魏璎珞你回答我!”

那拉氏感觉自己被愚弄了,想揪住她的衣领质问一番,却被珍珠拦住了。


“那拉氏,你怕是大错特错了。”

地上跪着的人停下了祷告,缓缓起身,那张脸并不是魏璎珞,而是陆晚晚。

“你若是要问她,就该自己下地狱去问。”

陆晚晚的声音不大,却是咬牙切齿,似乎饱含了恨意。

“你怎么能忘的一干二净?”

她继续说着,逼近了那拉氏,而后者感到无形的压力直面而来。

“你怎么敢忘,你是如何一剑刺穿她的心脏,用沾了她仇人的血的剑?”

陆晚晚的眼神凶狠,和白日里的沉璧竟如出一辙,她狠狠揪住了那拉氏的衣领。

“你怎么敢忘?”

陆晚晚眼眶发红,顺势将她一甩,那拉氏便狠狠摔倒在了地上,再次抬头时,眼前却正是魏璎珞的牌位。





写着写着就写多了,后面还有一部分,这两天就完结。

很久没回来啦- ̗̀(๑ᵔ⌔ᵔ๑)

就当是520的小甜文吧(不)

上兮

人为镜

顺令 顺嫔视角


魏璎珞,是她仓促半生里唯一的游戏。


地上绽开的一团血肉,她在那一瞬间还没反应过来——原来这就是她的小阿夏。

可那张小脸啊,原该鼓鼓囊囊的脸蛋儿,委屈地塌瘪下去。不知从鼻子还是额头上,汩汩留下暗红暗红的血来。他的多话的小嘴,一声儿也没能发的出来。

她还没来得及看清呢,就被拉去了那大宫殿里,以至于今后千千万万个夜里,小阿夏都还是从前可爱的样子,只是他咯咯地笑着,喊着阿娘阿娘,忽地就不见了。

她找啊,找啊。那股暖烘烘的野草和粪土味儿忽然就没了,四围都是无边无际的墙。她喊。

阿夏。

阿夏。

没有一个声音回答她。

她醒来。原来没有他人,是真...

顺令 顺嫔视角


魏璎珞,是她仓促半生里唯一的游戏。

 

地上绽开的一团血肉,她在那一瞬间还没反应过来——原来这就是她的小阿夏。

可那张小脸啊,原该鼓鼓囊囊的脸蛋儿,委屈地塌瘪下去。不知从鼻子还是额头上,汩汩留下暗红暗红的血来。他的多话的小嘴,一声儿也没能发的出来。

她还没来得及看清呢,就被拉去了那大宫殿里,以至于今后千千万万个夜里,小阿夏都还是从前可爱的样子,只是他咯咯地笑着,喊着阿娘阿娘,忽地就不见了。

她找啊,找啊。那股暖烘烘的野草和粪土味儿忽然就没了,四围都是无边无际的墙。她喊。

阿夏。

阿夏。

没有一个声音回答她。

她醒来。原来没有他人,是真的。重重叠叠的墙,也是真的。

 

她从一开始,就知道宫里有个红人儿。魏璎珞漂亮、亮眼。她一见就明白了,但凡在这深宫久了的人,没办法不喜欢她。

她莽撞、孤勇、幸运。一腔的热血啊,不像是个女人。满身的少年气。多好啊,谁不曾想活成她这样。

她每天配着头上的钿花色,精打细算自己眼角眉梢的每一个弧度,管用得很。那个男人就连走路都不让她走。可魏璎珞却好笑地很,这整个宫里的女人都在抢着眼前这个男人的宠爱,只有魏璎珞,好像还要在这两个男人间游移收纵一把。本来当然是一场好戏。可惜皇上现在只能喜欢她。

她爬着爬着,除了爬皇上的被窝,当然也得爬魏璎珞的。

 

她知道魏璎珞喜欢美人。喜欢弱美人。她的侠义心肠总让她有那点一点儿不合适这深宫的保护欲。所以她在魏璎珞面前时,总放任自己的那些委屈,再把目光语调都放得幼稚几分。魏璎珞每回都得败下阵来。她知道。

魏璎珞盯着她的眼睛,不会儿说:

“沉璧,你看你长得那么秀气,这双眼睛可真要命。活像狐狸精。”

“那不知是骗人的坏狐狸,还是被骗了去,抽筋扒皮的笨狐狸。”

“哈哈,我看是爬上人床的媚狐狸!”魏璎珞说着,在被子底下忽得来揪她一把。揪得不疼不痒。可她就是笑得打着滚求饶。

清冷的夜里,两个人的动静闹腾出一阵热气。他们就心照不宣地停在了原处。

魏璎珞撑手附身在上,她看着那双炯炯的眼睛,里头映出一张陌生的脸。

她扑哧一笑。

“笑什么?”魏璎珞坡显不满。

“想到一句老话。以人为镜。”

“可不是这么用!”魏璎珞咚地躺回原地。“不过我和你,的确有太多地方很像。”

她看着床帘在晚风里几不可查的抖,心说。

不是的。以人为镜,可明得失。

从魏璎珞眼里看到自己的那刻,她终于看到她丢了什么。

她在还是个孩子的时候,便成为了母亲。一个独立的生命孕育于她的身体里,在经历过阵痛与撕裂后,一个陌生的、却与她最亲密的生命出现在世间。而她还没有明白这一切,她就被强行地从她的生命中摘出。连同她的孤勇、她的自信、她的爱与疯狂。那些原本和眼前这个女孩儿最相似的东西。

魏璎珞。

她想说。

魏璎珞,不是的。看着你的时候,我才终于明白了,原来我已经不是你了。

而就连你,我也快失去了。

 

你知道,人在骗别人的时候,首先骗的便是自己吗。

当不知第几次,她光着脚在窗前跳起那支最能展示出她的纤巧四肢、最能诉说出她的温柔乖顺的舞时。她的心中真的感到了一丝紧张。

也许她就是等着那帘子拉起,然后一只精瘦的手将她抓进温暖的卧房。

“又来我床前跳舞。”

她总那么说。她就俏皮地笑。

她们说着宫里姐妹们自然的玩笑话。她却总嗅着她身上蒸腾而出的清香。

直到如今,她们依旧头对着脚睡。黑夜里看不见眼睛,话似乎就更轻易地吐出嘴里。

魏璎珞的脚很冷,可怜兮兮地勾勒出一个固执孤寂的瘦女孩形象来。她就总情不自禁地去抱住那双冰块似的脚。她把那双脚贴在她的肚子上。隔着衬衣,它们不安分地撞着她的肚子。刚开始魏璎珞吓得猛要抽走,但又贪恋那一点温度。后来她来的多了,魏璎珞也就心安理得了。

我给你被窝,你给我捂脚。可不能算是你亏。

这是魏璎珞的原话。她总这样,像个滴溜溜转眼睛的商人。

可能是冷惯了,她总喜欢悄悄地搓脚,于是那双脚就悄摸摸、时不时地蹭过她的小腹。她闭眼怀抱着那双不安分的脚,心中却等待着下一次刮蹭。

隐约的期待,上回还是她怀小阿夏的时候。

我身体外的婴儿。她想到。

像站了什么便宜,她悄悄笑了一下。

 

一切都好顺利。太顺利了,是她这一生都没有遇见过的幸运。所以当魏璎珞出来拆穿她的时候,她的心里居然想。

果然。这才应该。

她很尽职尽责地演完了落幕,居然还获得了皇上的怜悯。灰溜溜地回到了冷宫。

那是她最后一次见到魏璎珞了。

她想到魏璎珞游刃有余的样子,叫住她转身离开的身影,问她到底爱谁。

到底爱谁?哈哈,她居然也会问出这句话。就像爱是多么重要的事。

果然她没有回答。

冷宫真的很冷,她想着,跳一支舞和这个女孩道别,她就跳起来。跳着跳着,她忽然轻松了。她回想起这段时间的意外之举,忽然觉得快乐。

她笑。

不知道魏璎珞的生命,有没有一部分留在这里。

 

之后的日子,过的反而平静。只是渡过着时间,她很快得到魏璎珞临产的消息。

她昏昏沉沉地躺在床上已经不知多少天,这天却格外精神。送来饭菜勉强维持她死活的宫人叨叨的两句消息,正巧就送进了她耳朵里。

她恍惚间仿佛听到了嘈杂的衣料声、粗糙的喘息声、和压抑的痛苦的叫喊。

她艰难地喘出最后一口气。

 

“恭喜——”

 

 

end

 

令对于顺,也许是一个人生可能的最优解。

 

六颗

沉璧来的那天,皇后娘娘感受到了莫大的威胁。

这个让人捉摸不透的异域女子整日在她的大宫女面前晃悠,把她的大宫女撩拨得面红耳赤!

甚至还私下向她发出挑衅:

“皇后娘娘,我觉得你们一点都不配!”

“谁说的!满宫都觉得我们很配!”

“那你敢为璎珞奉献一切吗?你敢为她挡下任何伤害吗?”

“有何不敢!”

沉璧后退三步,仿佛为对方的气势所折服。皇后义愤填膺,誓要表明自己的真心。

“好,如果有人要欺骗你们,你愿意对方骗你还是骗她!”

“骗本宫!”

“如果有人要胁迫你们,胁迫你还是胁迫她!”

“胁迫本宫!”

“如果有人要欺辱你们,欺辱你还是欺辱她!”

“欺辱本宫!”

“如果有人要...


沉璧来的那天,皇后娘娘感受到了莫大的威胁。

这个让人捉摸不透的异域女子整日在她的大宫女面前晃悠,把她的大宫女撩拨得面红耳赤!

甚至还私下向她发出挑衅:

“皇后娘娘,我觉得你们一点都不配!”

“谁说的!满宫都觉得我们很配!”

“那你敢为璎珞奉献一切吗?你敢为她挡下任何伤害吗?”

“有何不敢!”

沉璧后退三步,仿佛为对方的气势所折服。皇后义愤填膺,誓要表明自己的真心。

“好,如果有人要欺骗你们,你愿意对方骗你还是骗她!”

“骗本宫!”

“如果有人要胁迫你们,胁迫你还是胁迫她!”

“胁迫本宫!”

“如果有人要欺辱你们,欺辱你还是欺辱她!”

“欺辱本宫!”

“如果有人要绿你们,绿你还绿她!”

“绿本宫!”

“明白了。”


然后沉璧当日下午就把皇后娘娘绿了。


六颗

『顺令|all珞』 后宫,一片和谐

  魏璎珞回宫便是魏贵人,侍寝不久又一跃成为令嫔,引得众人羡妒纷纷。 


  可没过几月,她本人竟了无趣味了。欲擒故纵欲拒还迎玩得得心应手,该拒绝拒绝,该引诱引诱,呼风唤雨把皇上钓得魂飞天外……一切太容易了。


  “男人不过如此嘛,啧!”侍寝之后,魏璎珞疲惫地趴在床上打哈欠,有点嫌弃,又有点得意。 


   


  变化就出现在几天后。 


  某个常年不受宠的贵人来向魏璎珞取经,跪在延禧宫的地板上泪眼婆娑的好不可怜。这贵人平日挺老实的,就是初见魏璎珞的...


 

  魏璎珞回宫便是魏贵人,侍寝不久又一跃成为令嫔,引得众人羡妒纷纷。 

 

  可没过几月,她本人竟了无趣味了。欲擒故纵欲拒还迎玩得得心应手,该拒绝拒绝,该引诱引诱,呼风唤雨把皇上钓得魂飞天外……一切太容易了。

 

  “男人不过如此嘛,啧!”侍寝之后,魏璎珞疲惫地趴在床上打哈欠,有点嫌弃,又有点得意。 

 

   

 

  变化就出现在几天后。 

 

  某个常年不受宠的贵人来向魏璎珞取经,跪在延禧宫的地板上泪眼婆娑的好不可怜。这贵人平日挺老实的,就是初见魏璎珞的那次似乎有些发烧,说了好些胡话,什么“我是沉璧呀璎珞你还记得吗”“我竟附身到别人身上了真是天无绝人之路”“这一世我一定会获得快乐”…… 

 

  魏璎珞本想拒绝,可看到贵人这幅祈求的模样,她蓦地想起了当年跪在长春宫的自己…… 于是一心软,就答应了。 

 

  然而…… 

 

  “嫔妾不会侍寝……”贵人语出惊人,抹着眼泪,缩着脖子,“还忘娘娘相授。” 

 

  “这……”魏璎珞脸一红,“这是宫里的嬷嬷教的吧?” 

 

  贵人脸颊的泪渍泛着微光,“嬷嬷教的终究是死的,娘娘教的才是活的呀……” 

 

  魏璎珞一懵,不解其意。 

 

  “就是……”贵人低着头,怯怯地解着自己的衣服,“还望娘娘亲身教导,倾囊相授……” 

 

  “万万不可!万万不可!”魏璎珞回过了味儿,往远处一躲,脸烧得跟红碳一样,“本宫要恪守本分,这种事情实在是有违——” 

 

  “……可您都和皇上做过了,还在意这些吗?” 

 

  魏璎珞正要回嘴,可一想,竟觉得对方说得甚是有理。 

 

  和皇上做过——天下还有比这更糟的事吗?反正最糟的事都经历过了,其他的又有什么好在意的呢? 

 

  而且……说不定自己还比皇上做得更好呢! 

 

  然后魏璎珞心一横,袖子一挽,摩拳擦掌自信满满,“那来吧!”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皇上跑吗?反正都是姑娘,怕什么! 

 

  贵人当即感激涕零,“啊……多谢娘娘恩赐!” 

 

   

 

  然而。 

 

  延禧宫的床榻上,贵人翻了个身将魏璎珞死死禁锢在了下方。 

 

  “真是愚笨……你搞反了!”魏璎珞皱眉教导。 

 

  “什么反了?娘娘不是答应过嫔妾吗?”床幔之内,贵人可怜兮兮的模样不复存在,“……答应过嫔妾要好好展示的。” 

 

  “可是……”魏璎珞凉嗖嗖的被扒得就剩里衣,她只觉得贵人手脚灵便得过头了。  

 

  “……好好展示您平时侍寝的样子。” 

 

  “什……!”魏璎珞的眼睛忽地睁大,再一愣,里衣也没了。 

 

  贵人面色疑惑,嘴巴却咬来咬去,“娘娘给皇上侍寝时也是这般呆傻?” 

 

  魏璎珞吓得魂不附体,想挣扎却无能为力。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细胳膊细腿儿的估计满宫妃嫔就没她干得过的。 

 

  她一怒,哼,看我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然后…… 

 

  她不动了。 

 

  不为别的,主要是她全身酥软没什么力气玉碎,二来……还挺舒服的。 

 

   

 

   

 

  事后,魏璎珞窝在榻上 ,贵人懒悠悠地给她顺着毛。 

 

  “嫔妾还不错吧?” 

 

  是挺不错的。魏璎珞心想,姑娘家就是不一样,胳膊腿儿滑溜溜的,怀抱香喷喷的……不像皇上身上硬邦邦的全是汗毛! 

 

  更重要的是,这家伙的手法好像很厉害呀…… 果然是女人更了解女人呀……原来手除了绣花端碗和扇人之外还有这种用处吗?真是学到老活到老……

 

  魏璎珞羞怯地哼了一声,钻进了被子里。 

 

  “是挺不错的……”她实话实说,只是声音有些小。 

 

  贵人满意一笑,“那是自然。” 

 

  “对了,你叫什么啊?嗯……我记得你姓赵……” 

 

  “我不姓赵,我叫沉璧。”贵人笑盈盈的。 

 

  “咦?我记得你是赵将军的女儿呀?” 

 

  “嗯……那也没错!” 贵人往被子里一钻,“只是在娘娘这里,您只需记得沉璧这个名字就好了。” 

 

  魏璎珞还欲再问,可嘴巴却被堵住了。 

 

  二人开始进入第二阶段。

 

   

 

  因为和魏璎珞关系亲密,沉璧的地位在宫里迅速提高。等到魏璎珞升到令妃的时候,宫里已经有相当一部分妃嫔效仿沉璧去向魏璎珞“ 取经”了。 

 

  至于取经的“方法”,那自然是沉璧传授的。手把手的那种。 

 

  “有好东西就要和大家分享嘛!”沉璧笑呵呵的。她自然不会说其实是她觉得魏璎珞沉溺于欲望的模样过于可爱……在不同人的身旁又有不同的可爱…… 

 

   

 

  至于魏璎珞。从小缺失母爱,又过度依恋姐姐,被沉璧打开了奇妙的开关后就对于女子的怀抱完全没有招架之力…… 

 

  稍微大她一点的她能当姐姐,再多大一点的她能当母亲……总之一抱她就能沉迷。关于抱之后的事…… 

 

  总之每次清醒过后都很舒畅就对了。

 

  至于比她小的……“呜呜呜你一抱我我就想起了吉祥,这孩子太可怜了,还这么小就……”因此也拒绝不了。 

 

   

 

 

 

  原来大家都是“各有手段”呀……哎呀好刺激好好玩好舒服……曾经多次,魏璎珞瘫在床上傻笑着感叹。 


     她的后宫生活开始变得趣味满满。



 

     其他妃嫔的后宫生活也开始变得趣味满满。本来是因为地位才“取经”的,谁知……


    “呜呜呜她好可爱!”


    “怪不得她得宠!令妃的身体好软好香好迷人!”


    “以前到底是在想什么才会为了皇上争宠啊!”


    “什么?你上次被她嗷了一口?好羡慕好羡慕……”

 

   

 

 

 

  就这样,抱着抱着她就成了令贵妃,抱着抱着她又成了皇贵妃…… 

 

  在此之间,后宫里渐渐没人争宠宫斗了,大家都赶着和魏璎珞抱抱去了。 

 

   

 

 

   

  魏璎珞在的一生, 

 

  后宫,一片和谐。 

 


(完)

   

 

  

 ——————

延禧攻略的小说里有个片段:绣坊里,吉祥晚上让璎珞抱她睡觉。


这丫头挺会嘛。

 

  

 

  

 

   

 

  

 

  

 

  

 

  

 

  

 

   

 

  

 

  

六颗

『顺令|令后』 顺嫔 皇后

*ooc预警

*有cp洁癖者慎入


  延禧宫寝殿的大门紧闭,檀香缭绕间,万物朦胧而缥缈。床幔之内,令妃别扭地僵着身体,脸上的神情迷茫又不满。 


  “顺嫔,你……”眉头轻锁。 


  顺嫔勾着笑,轻抚掌下柔滑的肌肤。一寸一寸,从蝴蝶骨到后腰。 


  令妃想躲开,可身子却被按得很死,“……顺嫔,把你的手从本宫背上拿开。” 


  “咦?不是璎珞告诉我的吗?朋友间就该这样。”顺嫔眼里闪着活泼的光。 


  “……我不是这个意思。” ...

*ooc预警

*有cp洁癖者慎入

 

  延禧宫寝殿的大门紧闭,檀香缭绕间,万物朦胧而缥缈。床幔之内,令妃别扭地僵着身体,脸上的神情迷茫又不满。 

 

  “顺嫔,你……”眉头轻锁。 

 

  顺嫔勾着笑,轻抚掌下柔滑的肌肤。一寸一寸,从蝴蝶骨到后腰。 

 

  令妃想躲开,可身子却被按得很死,“……顺嫔,把你的手从本宫背上拿开。” 

 

  “咦?不是璎珞告诉我的吗?朋友间就该这样。”顺嫔眼里闪着活泼的光。 

 

  “……我不是这个意思。” 

 

  “璎珞就是这样说的呀,我问你朋友是什么,你说……”顺嫔笑嘻嘻的,一俯身,脸颊贴上了令妃白皙的背,轻轻一吻。 

 

  “你说,朋友就是能够将后背露给对方。”  

 

   

 

   

 

  皇上命令妃教顺嫔礼仪。 

 

  顺嫔却似乎是个好学的异域女子。 

 

  御花园一隅,令妃百无聊赖地与她坐在石桌旁赏景。一炷香之前,顺嫔穿不惯花盆底鞋,挽着令妃胳膊,说是走累了。 

 

  “累了便回宫吧,御花园又有什么好逗留的……”令妃失着神,撑着下巴嘀咕。莲蓉糕慢嗒嗒地咬了一半。

 

  忽然,她眼睛一亮,原本不耐的神情顿时柔和温顺了。 

 

  顺嫔沿着她的目光望去,远处,富察皇后正漫步在花间。素白的身影倒映在令妃墨色的瞳中。 

 

  “璎珞璎珞,你之前说皇后娘娘的贤德是后宫里口口相传的,是么?”顺嫔好奇地望着令妃。 

 

  “是。” 

 

  “那……好的东西便需要大家口口相传,是么?”顺嫔皱着眉,仿佛在努力吸收异族文化。 

 

  令妃并不留意她说了什么,随口答道,“是。” 

 

  “好。” 

 

  顺嫔笑了笑,张嘴叼走令妃衔在口中的半块莲蓉糕,再舔了舔她唇角的渣子,认真道, 

 

  “那璎珞这块糕点就传给我了!” 

 

  “你……!” 

 

  令妃惊起,面红耳赤,急用帕子擦着嘴唇,“顺嫔,你这是做什么?” 

 

  “璎珞不是说好的东西便要口口相传吗?”顺嫔舔舔嘴角,脸上波澜不惊,“难道这块糕点不够好,璎珞不能用口传给我?” 

 

  “……” 

 

  令妃忍着怒意,眼里的警惕与猜疑顿时生起,“……你明知口口相传不是这个意思。” 

 

  “……啊?那是什么意思?”顺嫔仿佛很吃惊,她抱着令妃纤细的胳膊, 

 

  “好璎珞,那别看了,你快教教我吧!” 

 

   

 

   

 

  “璎珞,你很敬重皇后娘娘,是么?” 

 

  延禧宫,顺嫔学累了,撑着下巴懒洋洋地端详着令妃的侧脸。 

 

  “是。”听到那四个字,令妃心里习惯性地一颤。可常年待在这深宫,她早已习惯面上平静无波了。 

 

  “那皇后娘娘常说,行善是不求回报的,你认同么?”  

 

  令妃皱了皱眉,心里思绪交杂,最终还是说了实话,“我不认同。太过慷慨必定适得其反,一腔热情难保不被人辜负……我若行了善,对方识趣的话便该加倍地回报我。” 

 

  顺嫔捂着肚子笑得打跌。 

 

  “璎珞不是敬重皇后娘娘么?” 

 

  “敬重不等于要事事效仿。” 

 

  “哈哈哈哈……璎珞,你和皇后娘娘原来是不一样的。” 

 

  “人与人必定是不一样的。” 

 

  “哈哈哈……我一直知道你们是不一样的。” 

 

  “是么。”令妃漫不经心的。 

 

  “你们一点都不像。” 

 

  “……” 

 

  “你们不是一路人。” 

 

  令妃一愣,余光瞟了瞟顺嫔。 

 

  “但我和你是一路人。”忽地,顺嫔说道。 

 

  “你……” 

 

  未等令妃张口,顺嫔便将她抱了个结实,纤软的身体牢牢锢在了异族女子有力的双臂中。 

 

  “璎珞这些天教了我这么多,你是要‘回抱’的,而我是喜欢‘回抱’的,所以我们是一路人。”顺嫔将脸埋在令妃颈窝,满足地嗅了嗅。 

 

  令妃羞愤不已,想推开她,却无论如何也推不动。 

 

  “顺嫔,你松手。” 

 

  “我不,我认同璎珞的话,我要给你‘回抱’。”顺嫔笑靥如花。 

 

  “你——” 

 

  “是了,璎珞是要加倍‘回抱’的人,许是我抱得还不够。” 

 

  顺嫔的胳膊又紧了几分,手掌却不紧不慢地游在她背上。 

 

  “顺嫔!” 

 

  令妃一口咬在她肩上,锋利的尖牙嵌在她的肌肤里,渗着血。 

 

  骨子里到底是存了一些暴戾的。 

 

  “嘶……” 

 

  顺嫔吃痛,可仍旧笑呵呵的死不松手,仿佛是要长长久久地‘回抱’下去…… 

 

 

   

  直到皇后偶然驾临,愕然地命二人分开,此事才算结束。

 

   

 

 

   

   

 

  令妃烦了几日,之后,又堪堪和好了。 

 

  “我不知道你故意曲解我的话于你有什么好处。” 

 

  “我有吗?”顺嫔的语气有些委屈,她乖顺地挽着令妃的手臂,“璎珞,我刚来不久,真的不懂你们这的规矩……” 

 

  令妃不耐地揉了揉眉心:“和我装无用,皇上又不在这。” 

 

  “我……” 

 

  “说吧,你什么目的?倒不信只是想捉弄我。”令妃嚼着糕点,语气高高在上的。可心里却并不期盼她回答,她知道,她若舍得说便早说了。

 

  “我……哼……”顺嫔嘀咕着,眨眨眼,“你说我装,可后宫里可不止我一个人装。皇后娘娘才是最会装的那位呢。”  

 

  “哦?”令妃皱眉,心里不满,倒要看看她能诌出什么疯话。 

 

  “璎珞呀璎珞,”顺嫔的指尖摩挲着令妃的唇,语气轻飘飘的,带着些蛊惑的味道,“这些事情其实皇后娘娘也想做,她只是装作不想罢了。一天天地装着……一年年地装着……装到表面上端正贤明,而心里眼里全是这些事……直到有天再也装不下去……” 

 

  令妃躲开她的手,仿佛是维护心里的光明一般,挑眉笑道, 

 

  “哈……你道皇后和你一样以捉弄他人为乐?未免太小瞧娘娘了。” 

 

   

 

   

 

  然而,延禧宫里皇后的模样却让她困惑了。 

 

  自从上次二人抱在一起,皇后已许久没有造访延禧宫。 

 

  炉烟徐徐绕之,皇后的身影似乎愈发纤瘦了,苍白的面容模糊,而不真切。 

 

  “皇后娘娘……”令妃紧张着,伏在她膝上,不知该说些什么。 

 

  难得来一次,娘娘却不笑。 

 

  哪怕为妃多时,可皇后的一点点不顺心,都能让她立马变回原来那个乖巧的小宫女。 

 

  “……娘娘,您今日怎么了?” 

 

  良久,屋内的烟已燃了半许,皇后轻轻开口,声音沙哑,“你与顺嫔亲密无间,是么?” 

 

  “不是……”令妃愣了愣,摇着头。 

 

  “可你们抱过,亲过。”

 

  “那些是意外,并非璎珞所愿……”令妃一惊,不知皇后娘娘是如何知道她们“亲过”的。 

 

  “那你待她,如何?” 

 

  “我待她,最多算半个朋友。”令妃斟酌着用词。 

 

  “是了,”皇后合上眼,颓然一笑,“本宫于你,是连半个朋友也算不上了。” 

 

  “不是……”令妃心里着慌,可一想,皇后于她,确是算不得朋友…… 

 

  哪有日思夜想的朋友呢? 

 

  那么皇后娘娘于她是什么?……是老师?是姐姐?似乎都不像。 

 

  令妃想不出结果,垂着头,缄默不言。 

 

  “本宫于你,到底什么也不是了……” 

 

  “不不,您虽不是朋友,但却一直是璎珞心里最要紧的!”令妃大惊,结巴着开口。 

 

  “那,有多要紧呢?”床榻发出一声钝响,皇后压过她,一滴滚烫的泪滴在她面颊上,“……璎珞告诉我,你我相知多年,本宫有多要紧?” 

 

  她的目光定定的,蛰伏的情愫倾涌而出,仿佛已隐忍多年。 

 

  “很、很要紧……”令妃怔怔的。 

 

  皇后用双臂撑着身体,可到底体弱,撑不住几时,整个人便紧紧覆在了她身上。 

 

  “是么……” 

 

  她语气悠悠的,仿佛是疲惫,又仿佛是质疑。 

 

  “那……便让本宫看看吧。”她在她耳畔呢喃。 

 

  忽而一用力,唇舌吮住了她通红的耳朵。 

 

  “……唔?娘、娘娘……” 

 

  令妃的张皇被打破了,转而投入到了另一种张皇。 

 

   

 

  她此生最恨受人掌控,可此时却软绵绵的如同布偶一般让人摆布。

 

  “皇后娘娘……” 

 

  她的睫毛湿润着,柔柔地扫在对方脸上。 

 

   

 

   

 

  令妃清醒的时候,皇后已经离去了。 

 

  檀香燃尽,偌大的寝殿寂静无声,只余她一人。她恍神了好久,然后吃吃笑着。 

 

  被汗浸湿的贴身衣物已经换了下来,被窝里,她羞怯地抱着自己。 

 

  多年之前,那座茉莉花香弥漫的宫殿里,她也曾伺候皇后更衣……却没想到,皇后娘娘也有给她换衣服的一天…… 

 

   

 

  “哈……” 

 

   

  ……相知多年,经此一回,她总算是弄懂皇后在她心里是什么样的存在。 

 

 

   

  “娘娘待我,也是如此……” 

 

 

 

  那么,在这深宫里,便永永远远地厮守下去吧。 

 

   

 

   

 

  “璎珞。” 

 

  不知何时,顺嫔已坐到了她床前。 

 

  令妃心里顺畅,便不打算费神赶她,“我今日身子不爽,不想下床。” 

 

  “我知道。”顺嫔笑盈盈的,眼瞳深不见底。

 

  “嗯。”令妃背对着她,悄然笑着。 

 

  “璎珞,我说的果然不错,皇后娘娘比我更会装,我们想的是一样的。”  

 

  “那不一样,”令妃料想她是看见皇后来看望自己了,才如此说,于是满足道,“娘娘和你不同,她是认真待我的,从不恶意捉弄我……总之,我与娘娘的事情是你不懂的。” 

 

  “……是么?” 

 

  顺嫔时常愉悦的语气了似乎有了一丝怒意,令妃侧过头看她,却只见她仍是笑着。 

 

  “璎珞,我知道你聪明异常。只要你想,随时都能使手腕儿让我失宠,这一点我很佩服。但有时……你真的蠢笨得让我发笑。”顺嫔笑容灿烂。 

 

  “……”令妃皱眉不语。 

 

  延禧宫陷入沉静。 

 

  “……皇后从来不用口脂,但不论她用不用,料想效果都是一样吧?”顺嫔抚着令妃脖子上的红痕。 

 

  令妃一个激灵,大惊失色,将脖子遮得严严实实,“你……你知道了什么吗?” 

 

  “我就说你蠢吧。”顺嫔怜爱地抚摸着令妃的头发,轻声叹道,“璎珞啊璎珞,你知道么,自己的东西再怎样都没有别人的来的好。越是知道那是别人的,夺取之后才越会快乐……” 

 

  她翻身上床,被子一掀,令妃印着红痕的手臂与大腿显露无余。 

 

  “顺嫔,你……!” 

 

  余下的话被粗鲁地顶回了肚子里。 

 

  良久之后,顺嫔松了口,笑容如稚童般纯真, 

 

   

 

  “而我,最喜爱的便是抢人东西了。” 

 

   

 

 

   

  布帛摩挲的声响。 

 

  令妃刚穿好的小衣被掷到了床下。  

 





——————

ooc使我快乐。


(因为开学了所以只能深夜发文的痛苦开阳)

   


 



  

 

   

 

  

 

  

 

  

 

  

 

  

 

  

 

  

 

  

 

  

 

  

欲盖弥彰飞

篡国者(二十三)

第二十三章       天伦之乐


进了腊月,今晨又新降了瑞雪。

紫禁城上下一片肃静安详,太后体贴,便免了早会,一大早径自去了养心殿处理政事。


那拉氏很忙。

可是魏璎珞很闲。

毕竟,皇太后的事和她令太后有什么关系呢?


那拉氏五更起去军机处理事,随后去养心殿批奏折。

她则是在凤榻上毫不客气地睡过了平日里早会的时辰,又磨蹭了好一会才唤珍珠梳洗。

那拉氏看着臣下百里加急上呈的奏折皱起了眉头,头疼地扔到一边揉起了眉心。

她梳洗后坐在小桌边吃着早点,捧着小全子偷偷从宫外揣回来的聊斋看的津津有味。...

第二十三章       天伦之乐





进了腊月,今晨又新降了瑞雪。

紫禁城上下一片肃静安详,太后体贴,便免了早会,一大早径自去了养心殿处理政事。


那拉氏很忙。

可是魏璎珞很闲。

毕竟,皇太后的事和她令太后有什么关系呢?


那拉氏五更起去军机处理事,随后去养心殿批奏折。

她则是在凤榻上毫不客气地睡过了平日里早会的时辰,又磨蹭了好一会才唤珍珠梳洗。

那拉氏看着臣下百里加急上呈的奏折皱起了眉头,头疼地扔到一边揉起了眉心。

她梳洗后坐在小桌边吃着早点,捧着小全子偷偷从宫外揣回来的聊斋看的津津有味。


那拉氏真的很忙。

但魏璎珞真的很舒坦。




庆太妃近来也很忙。

自从新皇登基,皇后连带着这些后妃集体升了个辈分以来,陆晚晚就没闲过。

皇后原本统领后宫一切实务,其后那拉氏把这一烂摊子扔给了璎珞,奈何后者三月闭门不出,后宫事宜便交由自己代管。

这一代管,便是半年过去了。

更何况,家里还有些情况。




陆晚晚叹了口气,把眼前的纸揉成一团,尖利的护指划过纸面,发出一阵并不悦人的嘈杂。

“写什么呢?”

陆晚晚立刻抬起头,她方才太过忧思,竟没有听到有人走进来。

“璎珞,你怎么来了。”

陆晚晚站起来,绕过堆着文卷的书案,走到魏璎珞面前。

“这么冷的天,怎么想起过来?”

她娴熟地接过璎珞脱下的外袄,抖了抖浮雪,挂在衣架上,又拉她坐下,顺势给她倒了杯茶暖手。

“先别喝,小心烫。”

她又无微不至地提醒道,又试了试杯壁温度,这才放心地放到她面前。

她看着璎珞把手贴近了茶杯,想必是出来的急,没有带手炉。


“璎珞,还是很冷吗?”

她看着她仍然红着的指尖,伸出了手。


璎珞的手凉凉的,冰凉的触感让她想起了先皇赐的玉石摆件。

那玉石,洁白无瑕,触感柔滑,手中的柔荑摸起来虽然别无二致,细细端详起来却有好些斑驳的印迹,每每看到这些,陆晚晚便心如刀割。

她怎么能忘?

那些深可见骨的伤口,那浸透了衣袖的血。



“晚晚,在想什么?”

见她一时出神,璎珞便轻轻抽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啊…没什么…只是近来后宫开销只增不减,有些忧心罢了。”

陆晚晚回神,迎上璎珞的目光,却又很快错开,眉目低垂。

“后宫账目一向繁琐。”璎珞也不客气,起身来到书桌旁,拿起了账本。“这便是本月的账目吗?”

陆晚晚也跟着起身,点了点头“新皇登基,太后娘娘命后宫节俭吃穿用度,臣妾办事不力,迟迟难以达到要求。”

“太后此举也是权宜之计,要想改善民生,仅从后宫节衣缩食是远远不够的。”璎珞随手翻看着,时不时点点头。“内务府岁末可有盈余?”

“有,不过较之去年,少了许多,仅有三十万两左右,加上变卖旧物所得,共四十三万。”

“新皇登基,少不了必要支出,再加上先皇南巡一路上开销。”璎珞食指点着下巴。“这个数目,尚且可以。”

“新年将至,宫里还是要留些银两,往年皇上还要赏赐宫人,好在各宫娘娘的俸禄已经发过了…”

陆晚晚看向魏璎珞,补充道。

“那就留下些必要的开销,其余的一并交给户部。”璎珞说完,若有所思的揉了揉太阳穴。“今年灾民安置如何?”

“已吩咐御林军在城东置了块地,可以勉强庇护度过冬天。”

“灾民需得安置妥当,否则便有乱象。”璎珞点点头,合上账本。“吩咐户部全权负责此事,再拨些银两给义粥铺。”

“是。”陆晚晚微微颔首。

“这账目上不仅有后宫的支出。”璎珞离开书案,端起方才的热茶。“看来那些皇亲国戚并没有与国同忧的胸怀。”




两人重新坐定,璎珞抿了一口茶水,便听得门外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人来到了门口。

“门外何人?”

庆妃话音刚落,只见门被推开了一道小缝,随后便是一个小小的黄色的身影钻了进来。

“永琰?”

二人又惊又喜。

自从九月荣登大宝,母子二人已是数月没见,细细端详,竟是长高了不少,虽说样貌与阿哥时别无二致,这一身明黄也更填了几分贵气。

“额娘,儿臣想您了。”永琰扑到璎珞怀里,小小的胳膊努力地环住她,眨了眨眼睛。“是顺母妃带儿臣来的。”


说罢,方才未关上的门又被推开,沉璧笑着走了进来。

“嘘~”沉璧看着屋里的几人,脸上带着几分狡黠。“李公公正找孩子呢。”

此情此景,二人早已明白了缘由。

“顺太妃,这样随随便便就带皇帝跑出尚书房,怕是要出乱子吧?”

陆晚晚看着母子团聚,纵使千般不愿,还是说出了疑虑。

“怕什么,有事就说是李公公没看住。”璎珞抱着永琰,拿着一块马蹄糕正逗他笑得开心。“永琰,你庆母妃看到你不想她只想我不高兴了。”

话音刚落,永琰就从璎珞怀里跳出来,三步两步地跑到晚晚那里,摇着她的手。“庆母妃,儿臣也想您想的紧。”

看着永琰撒娇的样子,仿佛是缩小版的璎珞,陆晚晚知道自己没有办法,便弯下腰抱起了永琰。

“哈哈哈…”璎珞看着心软的晚晚笑出了声。


“璎珞…你不知道我也想你想得紧啊。”

沉璧忍着笑意半开玩笑的学着永琰的语气来了一句。

“额娘知道,这块马蹄糕给你吃。”

璎珞也是笑嘻嘻的回着,扬了扬手里的糕点。

“哈哈哈哈哈哈谢额娘~”

只见沉璧绕过桌子,径自咬住了璎珞手中的马蹄糕,顺势像永琰一样埋在璎珞怀里。

“小心噎到。”璎珞拍了拍她的背。

“嘻嘻,我哪有那么笨啊,你当我是永琰吗?”

沉璧探出头,对着永琰做了个鬼脸,后者反倒被逗笑了。


屋子里充满了快乐的气息,只有陆晚晚看着沉璧过于亲密的动作感觉十分不舒服,却又不好在面上显着,怀里的永琰抱着也不是,放下也不是。




窗外纷纷扬扬下起了今冬的又一场雪,许是最后一场,储秀宫内暖意融融,欢声笑语不休。

此时的每个人都暂且忘却了寒冷,准备拥抱新春,除了依旧在养心殿宵衣旰食批阅奏折的那拉氏太后。









#那拉氏惨遭迫害

#像不像加班的你

#每天还在上班的屑作者也好想埋在令令的胸口痛哭一场*





欲盖弥彰飞

篡国者(二十二)

爆字数啦,一篇顶三篇。

(*/∇\*)


第二十二章        耻辱与新的同盟


  “她来了。”

  手中十八子一停,魏璎珞从座上起身,看向养心殿空空荡荡的门口。


  仿佛愉妃下一刻就将迈过门槛,带着十年的风霜,或是顶着夹杂着华发的青丝,或是眼角已添了几分出家人独有的淡薄…

  总之她无法不去想,当年还未来得及言及报答,她便被逐出紫禁城,与骨肉分离,若不是此般变故,怕是要终生与青灯古佛相...

爆字数啦,一篇顶三篇。

(*/∇\*)





第二十二章        耻辱与新的同盟





  “她来了。”

  手中十八子一停,魏璎珞从座上起身,看向养心殿空空荡荡的门口。


  仿佛愉妃下一刻就将迈过门槛,带着十年的风霜,或是顶着夹杂着华发的青丝,或是眼角已添了几分出家人独有的淡薄…

  总之她无法不去想,当年还未来得及言及报答,她便被逐出紫禁城,与骨肉分离,若不是此般变故,怕是要终生与青灯古佛相伴。

  纵使自己履行了当年的承诺,欠她的仍然太多太多了。


  继后看着她微微蹙起的眉头。

  魏璎珞在想什么,多年的交锋磨砺下她也明白的很,只是她们不一样,许是猜疑的性格使然,她不由得把事情往坏的方面多考量一番。

  荣亲王的天资非常人可比,谁人都明白。若不是当年袁春望从中作梗,可惜了永琪,现在召愉太妃回京的圣旨大抵便不须太后代拟了。

  可是愉妃会相信吗?

  把所有责任都推给一个死无对证的太监。

  更何况从宗人府的案底来看,四阿哥永珹已经为袁春望抵了罪,这样来看,负有抚养之责的自己也难脱得关系了…

  再者…

  她再次看向身旁的人。

  再者‘从中获益者’已是两宫太后。

  淑慎收回目光,低头看着桌案上一摞摞的奏折。

  只希望愉妃深明大义,不去深究,在荣亲王府安享天年…

  还是心软,为何要自惹麻烦。

  想到这会,继后不禁又狠狠剜了魏璎珞一眼。

  她可真是越来越有本事了,竟敢不经同意便偷用自己的后印,这次敢放愉妃回宫,下次怕是要逼本宫退位。

  “太后娘娘很是紧张吗?”

  魏璎珞稍一回首,便看到继后的脸色铁青,仿佛要面对的是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笑话。”继后定了定神,面色便恢复如常。“本宫与愉太妃并无交情,何谈旧友一说。”

  “娘娘还要看永琪的面子,此番愉妃姐姐回来,刚好和她商议一下那件事。”

  至于何事,继后瞬间便心领神会。

  



  载着愉妃的马车缓缓近了亲王府,大老远便见得荣亲王和福晋候在朱红的大门口。

  “永琪!”未等马夫停稳马车,愉妃便先行一步掀开了车帐。

  纵使已经十载光阴,她还是能从人群中一眼认出自己的永琪。

  他高高瘦瘦,俊朗的脸上此刻正因激动而显得涨红,眼睛也黑的发亮,和小时候一模一样,乍一看竟与当年的宝亲王十分肖似。

  只是不知为何,愉妃总觉得那红色下面掩藏着病态的白。

  许是错觉吧。

  她这样想到。

  

  愉妃正出神,久坐的双腿尚在麻木,便不小心一脚踏空,一头向石板地上栽去。

  “额娘小心!”

  人群顿时慌乱,她看见永琪猛地跨出一步上前想要接住自己,下一秒却像被什么拉了一下,跌在了地上。

  还好一旁的侍卫眼疾手快稳住了愉妃,又招呼两个侍女将她扶下车,这才有惊无险。

  方才喧闹的人群渐渐安静了下来,愉妃愣愣的看向仍坐在地上的永琪,永琪亦抬头看向她。

  “都愣着干嘛?还不快把荣亲王扶起来?”

  一旁的福晋首先反应过来,她一边招呼着小厮,一边俯下身子想赶快把永琪扶起来。

  “滚开!我不需要人扶!”

  永琪甩开知画,几乎将她摔倒在地。

  “如此,荣亲王的拐杖呢?”

  知画稳了稳身子,扶着腰,咬着牙挤出几个字,身旁的奴才便很快取来了拐杖递给永琪,而后者便借着拐杖挣扎着起来了。

  “永琪…你这是…?”

  “额娘!”

  不等愉妃把话问完,永琪便拄着拐杖,一步一晃地走过来,眼眶发红,像个孩子一样带着思念,又好像带着委屈,抱住了他阔别了十年的母亲。

  



   “臣妾拜见太后娘娘,令太后娘娘。”

  愉妃进了养心殿,便瞧见二人已经候在殿内,那拉氏坐在椅上,璎珞靠在桌边。

  “愉太妃姐姐快快免礼。”

  璎珞伸出手,扶着愉妃起身。“别来无恙。”

  愉妃起身,看着眼前人。十年了,她看上去竟与当年无异,岁月何等不公,似乎没有蹉跎她半分。

  她今日穿着一身水蓝色的缎子,正如分别那天。又是这样的跪拜,真真是宛如回到了那一天一般。

  “愉太妃此去经年,一切可还安好?”

  刚刚落座的愉妃听见继后问话,便又起身行礼。“回太后娘娘,臣妾一切都好,劳您费心。”

  继后点点头,便示意她平身落座。

  “可也见过永琪了?”

  “见过了,方才便是从亲王府来。”

  愉妃看起来仍是当年一般无二,脸上带着拘谨的笑容,就像后宫其他夹缝中生存的嫔妃一样,不同的是那笑容中并无一丝谄媚。


  不过那又如何呢?

  坐在原本养心殿的龙椅上,她再也不需要提防那些或羡艳或充满敌意的眼神了。


  “愉太妃姐姐。”

  一阵寒暄过后,二人很默契地停了话题,继后点点头示意,璎珞便开口说道。

  “今日邀你前来,还有另一要事。”

  “令太后但说无妨。”

  “永琪的情况,想必你也看到了。”继后接着魏璎珞的话说着。“令太后近日邀请叶天士回京为荣亲王诊治,依他所言…”

  继后顿了顿,看向一旁的璎珞。

  “依叶天士所言,永琪旧疾难愈,若想保住性命,此次便要刮骨疗伤。”

  她二人每说一字,愉妃的面色便愈加凝重一分,就像养心殿外的天空,雾霭重重。

  

  


  “永琪已经睡下了吗?”

  愉妃坐在内殿椅上,看着来人。

  “回母妃,方才睡下了。”

  一身红衣的福晋福了福身子,便转身为愉妃奉了新茶。

  “知画。”

  愉妃拉住了她的手。“好孩子,快歇歇吧。”

  福晋也不推脱,便挨着愉妃坐在一旁。

  “永琪那孩子,脾气也不知为何,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愉妃看着她的脸,不知在想些什么,眼中流露着惋惜而又怜爱的目光。

  “额娘多虑了,能照顾永琪是我心中所愿。”

  知画微微颔首,眉眼含笑,竟是风情万种。

  “你真是个好孩子。”愉妃拭了拭眼角。“不过倒也奇怪,永琪小时性格温顺极了,宽仁有礼,长大后反倒如此…”

  “额娘,永琪如今待人也是极好的,许是近来身体抱恙,心中难免有气,额娘也不必太过苛责夫君。”

  “说起病症,可是因为腿疾?”

  话题至此,愉妃想到了白天一幕,便想问个清楚。

  “额娘离开京城日久,许多旧事早已难以追索…永琪的腿疾也是几年之前的事了。”

  知画微微垂眸,似是刻意隐瞒着什么。

  “好知画。”愉妃心下了然。“但说无妨。”

  “是…”

  



  不知不觉,已经近了宫门下钥时分,愉妃起身向二人辞行。

  “愉太妃不再坐坐了吗?”

  “太后娘娘,臣妾刚刚回京,永琪身体又抱恙,今日还是希望早些回府,帮福晋照看照看。”

  愉妃坚定,二人便也不再强留。

  “姐姐今后得闲,可随时来宫中。”

  魏璎珞扶着愉妃,将她送出殿外。

  “臣妾会的,下次同永琪一同进宫,也拜会一下先皇后。”

  愉妃向魏璎珞点了点头,便孤身一人离开了养心殿。

  

  “今日的奏本还没看完。”

  继后见她回来,便自顾自的说着。“我看今晚你我是要留在这养心殿批奏折了。”

  魏璎珞看向桌上堆成小山一样的奏折,心里狠狠给李玉记上一笔,转着手中十八子,她突然开口。

  “太后娘娘宵衣旰食,臣妾佩服,可是臣妾昨夜在承乾宫偏殿又受了凉,养心殿也冷的很,今夜就不陪娘娘待着这了,臣妾先行回宫了。”

  “你…”

  “臣妾也是很想为娘娘分担的,可惜头晕眼花,怕给娘娘传了病气,便自觉不叨扰您了。”

  “你给本宫回来!”

  魏璎珞踏出殿外的脚又缩了回来,她一脸若有所思好像忘记了什么。

  “对了娘娘,既然您今日不回承乾宫了,那臣妾就回主殿休息了,刚好主殿暖和,适合养病,臣妾明日好了一定陪您。”

  说罢,还不等继后反应,她便急匆匆地跑出了养心殿,生怕被继后拦住。

  




  “如此看来,永琪的腿与继后脱不得干系。”

  愉妃面如冰霜,手中的帕子也被揉成一团。

  “继后…?额娘您说的可是那拉氏?”

  “正是如此,有何不妥?”

  愉妃抬头看向知画,只见她此时神色坦然,似乎还有几分笑意。

  “若是从前,的确当称一声继后。”知画抚着愉妃的手,将那一方帕子展平。

  “现在…该称太后娘娘了。”





  夕阳西斜,隐遁在重重宫墙檐角之下。

  “愉妃姐姐。”

  “璎珞,我就知道你会来。”

  长春宫里,站着本该已经出宫的愉妃。

  璎珞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先皇后的画像正注视着她们。

  “我想问问你。”愉妃艰涩地开了口。“先皇…究竟是…”

  她看见落日的余晖从魏璎珞的脸上一点点的褪去,直到将她笼罩在昏暗中。





  “额娘,额娘?”

  “嗯…?”

  愉妃猛地回过神,知画正为她揉着肩膀。

  “你方才说,当今太后是原本的继皇后和…令贵妃娘娘?”

  “正是,十五阿哥年少,令母妃和太后总领朝堂事宜。”

  “十五阿哥…那拉氏为何会让令妃的儿子继位?”





  

  “璎珞,杭州事变,那拉氏有没有逼迫你参与。”

  夜幕降临,长春宫里却还点着一星灯火。

  “愉妃姐姐,杭州事变乃是乱党作祟,太后娘娘如何参与。”

  很明显,璎珞并不喜欢她的发问。

  “璎珞!”


  “有些话,还是不知道为好吧?”

  冷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继后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此处。

  她走进大殿,看向一旁坐着的魏璎珞,而后者竟丝毫没有意外的神色。

  “令太后如此思念故友,不惜在寒冬腊月与愉太妃在此秉烛夜谈。”

  她走近璎珞,颇为随意地揽住她另一旁的肩头。

  “本宫刚批阅毕奏折,回承乾宫却未见到你,不是说今日要睡主殿吗?”

  “愉太妃也是,不是方才还记挂着早些回去照顾永琪?”

  她撇了一眼一旁立着的珍儿,后者会意。

  “愉太妃娘娘,太后娘娘特许您下钥后出宫,请吧。”

  愉妃看着眼前揽着璎珞的继后,便突然想起此前知画的最后一段话。



  “您问太后为何扶十五阿哥上位而不是嫡子。”

  知画抿了一口茶,轻轻放下。

  “因为牌匾下的匣子里装的是十五阿哥的名字。”

  “可是那拉氏也完全可以…”

  不待愉妃说完,便见得知画点着唇角,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还有一种说法,臣妾…不知当讲不当讲。”

  “无妨。”

  “那…知画便说了,还望额娘不要怪罪。”

  愉妃盯着知画,仿佛下一秒她便会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

  “坊间传闻说…太后娘娘…”

  “是这个…”

  “什么?”

  愉妃疑惑地顺着她的指间看去,目光停留在一面镜子之上。

  

  


  离开了愉妃所在的大殿,知画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你做的不错。”

  屋内,早已坐着另一个人。

  “谢娘娘夸奖。”

  知画微微一笑,俯身行礼。

  “顺太妃娘娘。”






今天的文是两条线穿插着来讲

时间线分别是愉妃回京第一天在荣亲王府与知画的对话和第二天在宫中的事

希望不会造成困扰- ̗̀(๑ᵔ⌔ᵔ๑)


欲盖弥彰飞

神神经经的中秋小贺文

篱笆,女人,狗。


宿舍,月饼,高宁馨。


高宁馨悄咪咪推开门,一个闪身进去,又用鞋子勾住门蹬回原位。


今天是中秋节,由于某些原因,一年级的小魏学妹今年留在了学校过节,学姐小高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勾搭学妹的好机会。


“咳…那个…璎珞学妹啊…你今年不能回家我听说了,真是太可怜了…”

不对不对,不能戳学妹的痛处。


“嗯…学妹听说你姐姐给你今年找了个姐夫…恭喜恭喜啊,你什么时候也…”

还是不太好啊…


“璎珞,听说只有你自己在寝室,所以我特意买了盒月饼给你…”

啊怎么越来越像陆晚晚那个家伙了!


“魏璎珞,我多买了一盒月饼,识相的就赶紧给我吃喽...


篱笆,女人,狗。


宿舍,月饼,高宁馨。




高宁馨悄咪咪推开门,一个闪身进去,又用鞋子勾住门蹬回原位。


今天是中秋节,由于某些原因,一年级的小魏学妹今年留在了学校过节,学姐小高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勾搭学妹的好机会。


“咳…那个…璎珞学妹啊…你今年不能回家我听说了,真是太可怜了…”

不对不对,不能戳学妹的痛处。


“嗯…学妹听说你姐姐给你今年找了个姐夫…恭喜恭喜啊,你什么时候也…”

还是不太好啊…


“璎珞,听说只有你自己在寝室,所以我特意买了盒月饼给你…”

啊怎么越来越像陆晚晚那个家伙了!


“魏璎珞,我多买了一盒月饼,识相的就赶紧给我吃喽!”

好像有点凶…



“噗嗤…哈哈哈”

“谁?!”




原本空无一人的寝室突然传出了压抑不住的笑声,高宁馨吓了一跳。

那声音霎时消失了,不过高宁馨还是找到了声音的源头。

“快出来,否则小心老娘我不客气!”

“好啦好啦,小高学姐,我在这儿那”


一个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从床帘里面传来。

“程璧?你躺在魏璎珞床上做什么?”

那人撩起蚊帐,高宁馨不由得大吃一惊。

“小高学姐,瞧您说的,我不也是来看望璎珞的吗。”

程璧扬了扬手中的一块月饼。

“我信你个鬼!”高宁馨愤愤不平“送月饼至于到床上送吗!”

程璧微微一笑,正要反驳,只听得门口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想必是璎珞回来了。


眨眼间,高宁馨拉开衣柜钻了进去。


“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让高宁馨想起了同级的风纪委员那淑慎。

“璎珞同学,你在吗?”

还真是那个老顽固,高宁馨和床上的程璧交换了一个白眼。

“唰~”

门被打开了,那淑慎毫不客气地走了进来。

“牛什么牛…切…不就手里有点权嘛。”

高宁馨小声嘟囔着。

那淑慎环顾四周,目光最后落在了桌上的台灯上。


“咳咳…璎珞学妹啊,你居然又私藏违禁电器…哼哼哼…终于让我逮到了…去我那里写份检讨吧…”

从小缝中看着一脸邪笑的那淑慎,高宁馨罕见的又翻了一次白眼。

“璎珞啊璎珞,你是不是还藏了其他的什么东西…让我来好好检查一下。”

说着,便朝着衣柜的方向过来,高宁馨暗叫不好。


“璎珞学妹~你在吗?”

突然,又有人敲了敲门,那淑慎连忙松开柜门,以从未有过的敏捷身手钻到了床下,动作一气呵成,高宁馨直呼内行。


“你不在我就进去等啦。”

门再一次被打开,大三学姐傅容音捧着一束花走了进来。

学姐不愧是学姐,自带柔光和美颜,那淑慎觉得整个寝室都亮了,借着这个特效,她看到了对面柜子里正和衣服团成团的高宁馨。


『你怎么在这里?』

那淑慎努力地摆着口型。

『和你丫的一样!』

高宁馨张牙舞爪,可是又不敢动作太大被傅容音看见。

『还有一个!』

高宁馨指了指上边的床铺,程璧隔空挥了挥手。

那淑慎也罕见的翻了个白眼,不用想都知道床上的是谁。


『小声亿点!被学生会主席抓到咱们全得完蛋!』

程璧“好意”地提醒道。


三人噤声,只见傅容音放下了花便坐在了魏璎珞的椅子上开始阅读她的笔记,时不时还拿出笔来修改一番。

『她是不是疯了?来一次就为了给人家小学妹找错字?』

那淑慎没看懂高宁馨的歇斯底里,摆了摆手便扭过头去,高宁馨只好看向程璧,可后者早就躺下了。



于是,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寝室,一晚上没睡的魏璎珞同学回到宿舍准备补一两个小时的觉时。

她看到了趴在桌子上的三年级容音主席;从柜子里抱着一团衣服躺在地上的高宁馨学姐;凭空出现在自己床上睡得正香的程璧;以及走了两步直接将自己绊倒在地的大长腿的主人那风纪委员。





后记:关于璎珞为什么一晚上没回来。

“啊~后天就考试啦!璎珞你复习完了吗”

“没有啊,老师划的范围比书都厚。”

“那我们去KFC刷夜吧。”

“也只能这样了。”

“对了璎珞,你肯定饿了吧,我带了块月饼,是你最喜欢的枣泥馅的。”

“谢谢晚晚!”




最近比较忙,一直也没更新,今天熬个夜更个小段子。

睡了睡了,明天还有课。( •̥́ ˍ •̀ू )

欲盖弥彰飞

篡国者(十九)

第十九章  背叛与疑罪从无


“共事多年,本宫竟不知道你们二人关系如此之好。”

三人沉默了一会,继后开口打破了僵局。

“令太后大度,本宫很是佩服。”

声音很轻,也并不直白。但魏璎珞知道她在说什么。


“跟本宫走。”

说罢,那拉氏便端着烛台离开了偏殿。

魏璎珞迟疑了一下,还是起身准备跟上。


“璎珞…都怪我…”

沉璧拉了拉璎珞的袖子。“下次一定更小心一点…”

“你还想有下次…”

“或者你可以到宝月楼来嘛?”

魏璎珞揉了揉手腕,没有回答,只是默默的把袖子抽了出来。

“我走了,你就在这睡吧。”


魏璎珞掀开床帘,走了出去,沉璧并没有躺下...



第十九章  背叛与疑罪从无


“共事多年,本宫竟不知道你们二人关系如此之好。”

三人沉默了一会,继后开口打破了僵局。

“令太后大度,本宫很是佩服。”

声音很轻,也并不直白。但魏璎珞知道她在说什么。


“跟本宫走。”

说罢,那拉氏便端着烛台离开了偏殿。

魏璎珞迟疑了一下,还是起身准备跟上。


“璎珞…都怪我…”

沉璧拉了拉璎珞的袖子。“下次一定更小心一点…”

“你还想有下次…”

“或者你可以到宝月楼来嘛?”

魏璎珞揉了揉手腕,没有回答,只是默默的把袖子抽了出来。

“我走了,你就在这睡吧。”


魏璎珞掀开床帘,走了出去,沉璧并没有躺下,而是看着她的背影隐没在夜色中,直到连她的脚步声也听不见,才躺在了刚刚璎珞躺过的地方,试图留住寒冬腊月里最后的一点点温度。



更深露重,一星烛火打破了夜的宁静。

那拉氏的脚步沉稳,正如她行事的风格一样,步步为营。

璎珞跟在她身后,二人之间前后保持着两丈的距离,魏璎珞不想快步赶上,同样前者也没有稍缓脚步等她的意思。

二人一前一后,走进了一处厅堂。


位置有些偏僻,但开门时只落下少许尘土,方才来的小路上也没有太多杂草,想必继后平时也常是独自一人来此。

继后用烛火点燃了桌上的烛台,屋内稍稍亮了起来,借着昏黄的灯火,璎珞看到左侧摆着一方香案。


“太后娘娘难不成是要臣妾在佛祖面前悔过? ”璎珞说着,走到香案前,用食指轻轻拂过那上面黄色的锦缎,又揉了揉手上的灰。“而且,这里似乎已经荒废好多年了。”

“你也知道本宫不信神佛,你也一样,日日供奉的,不是富察容音的牌位吗?”

被继后一语中的,璎珞笑了笑。

“那太后深夜召我到此,所谓何事?”


淑慎并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又端着烛台点燃了一盏灯,这次,璎珞可以看到香案上整齐地摆着七盏油灯,底座还有一些反着光的油污,不过灯芯却都已经被剪掉了。

“本宫记得提醒过你。”

继后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香案后面。

“离那个疯子远一点。”


璎珞看不清继后的表情,但能感觉到,后者正用锐利的眼神紧盯着自己,这眼神又不同于此前明晃晃的敌意,更像是透过一旁的烛火来盯着自己,眼神中带着烧红了眼角的炽热。

“当年你从本宫手里救下顺嫔,不惜与整个后宫为敌。”

“难道你忘了,她是怎么回报你的?”


自是难以忘却。


璎珞将脸别了过去,抬头凝视着从窗投进来的幽深的黑。

“太后娘娘如今该忧心的是家国社稷。至于臣妾与何人交好,就不必劳烦娘娘了吧。”

“呵…魏璎珞啊…”

明明是嘲讽的话,璎珞却偏生听出了怒极反笑的意味。

“你还记得先皇后和璎宁是怎么死的吗…”


璎珞大惊,握紧了拳头,死死盯着眼前一脸漠然的继后。

“她们不是死于皇权。”

继后不知什么时候走近来,贴着她的耳朵说道。


“而是死于背叛。”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

沉璧看着眼前的继后,声音很轻却很有力,正如她方才的证言一般。

“至于那个西域厨子为何辞行,又去了哪里,臣妾一概不知。”

“臣妾与璎珞一向交好,是绝无可能害她的,还望太后娘娘明鉴。”

继后摆摆手,堵住了她的话。

“你与令太后是否交好暂且不说,身为一宫主位,下人的来历和去向竟毫不关心,以致酿成大祸,此事也脱不了失职之责。”

言辞尖锐,众人皆是一惊。


“太后娘娘,这是认定臣妾下黑手了。”

沉璧笑得灿然,随后反驳道。

“敢问庆太妃,延禧宫走水时,那厨子被抓现行了吗?”

“不曾…”

“那厨子可被人看见葬身火海了?”

“也不曾。”

“仅凭一块宝月楼的物件就诬告臣妾,庆太嫔不觉得草率至极了吗?”

“可是那厨子确实消失了…而且…”

陆晚晚憋红了脸,试图辩解。

“那块西洋表的确是先皇御赐之物,臣妾也并未假手于人。”

沉璧顿了顿,看向继后。

“可宝月楼落难的那几年,奴才宫女鸟兽般四散,盗走贩卖的宝贝珍玩不计其数,如果是那时被偷走的也极有可能。”

继后眼看着沉璧言辞恳切,几乎声泪俱下,仿佛真的受了莫大的冤情一般。


魏璎珞居然会被这样的表演所迷惑,真是糊涂啊。


沉璧收回目光,又转而看向陆晚晚。

“而且,是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了也说不定!”

“你说什么!”

“没什么,庆太妃如此激动,莫不是真的有所隐瞒?”

“你…!”

“够了沉璧。”


一旁默不作声的璎珞放下了茶盏,摇了摇头。

“此事还是慢慢调查吧,也并不急于一时。待找出其他证据再做定夺。”

“庆太妃受累了。”

她微微一笑,看向陆晚晚,而后者低下头,福了福身。

“太后娘娘意下如何?”她又偏头看向继后。

“令太后言之有理,便如此安排吧。”


“另外,臣妾认为昨夜的刺客与本案脱不了干系,提议加强承乾宫的守卫。”

故意忽略沉璧鼓气的表情,魏璎珞状似无意地开口。

“知道了,令太后宿在承乾宫,本宫定会护你周全,再容不得半点差池。”

继后点了点头,眼角挂着明晃晃的笑意。

“如此,便多谢太后娘娘恩典。”

璎珞站起身,手里转着那串十八子,对着继后微微行礼。


“太后娘娘国事多烦忧,臣妾便自作主张,同庆太妃回延禧宫瞧瞧。”




*这文改成悬疑小说得了( ノД`)

*唠叨更年期妈妈粉(继后)教育青春期单纯孩子(璎珞)离坏孩子(沉璧)远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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