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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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惆怅东栏

【长顾】月若流金 abo



abo生子预警,婚后生活甜蜜蜜。

还是那样的设定,就不作解释了。


顾昀其实是个坤泽。

安定侯府的昀少爷,私下里被称为“泼皮破落户儿”,当时谁都说小侯爷将来定是乾元,后来老侯爷和公主相继去世,顾昀的婚事便只得由元和帝安排。谁知道元和帝也认为顾昀将来会是个乾元,就给他订下了郭大学士之女,结果那姑娘还没等到成亲便香消玉损,这事儿也就不了了之。

正式分化还是顾昀十七岁的时候,那会儿他正在西北平定叛乱,夜里信香突然爆发,整个玄铁营的将士几乎都是乾元,差点动乱起来,当时他身边比较亲近、还未分化的只有沈易,还是他千辛万苦搞到清修丸喂了顾昀并在其帐里守了七天。那时玄铁营里还是有一部分当初的老部下,新将士也对顾...



abo生子预警,婚后生活甜蜜蜜。

还是那样的设定,就不作解释了。










顾昀其实是个坤泽。

安定侯府的昀少爷,私下里被称为“泼皮破落户儿”,当时谁都说小侯爷将来定是乾元,后来老侯爷和公主相继去世,顾昀的婚事便只得由元和帝安排。谁知道元和帝也认为顾昀将来会是个乾元,就给他订下了郭大学士之女,结果那姑娘还没等到成亲便香消玉损,这事儿也就不了了之。

正式分化还是顾昀十七岁的时候,那会儿他正在西北平定叛乱,夜里信香突然爆发,整个玄铁营的将士几乎都是乾元,差点动乱起来,当时他身边比较亲近、还未分化的只有沈易,还是他千辛万苦搞到清修丸喂了顾昀并在其帐里守了七天。那时玄铁营里还是有一部分当初的老部下,新将士也对顾昀颇为敬重,除了当夜,之后的几天仍是如平常一样训练。到现在,每当到了顾昀雨露期那几天,所有乾元将士都会自发收敛自己的信香并且尽量不和他更多的接触。

后来十九那会儿在风雪中从狼吻下救下长庚,把他用大氅裹紧了抱在怀里,那会儿长庚迷迷糊糊地也只是闻到了顾昀身上零星的桃花香,真的非常清浅,后来也一直以为顾昀是乾元,直到在江南意外发现了他随身带着清修丸,再加上本人承认,这才知晓他本是坤泽,害怕自己抑制不住对他的感情未来什么时候酿成大祸,决心离开他。

再后来,磕磕绊绊许久长庚终究还是留在了顾昀身边,期间也断断续续与他做过几次标记,但都还是暂时的,真正将人吃干抹净结契,还是隆安九年五月份、顾昀即将动身南下那次。标记来得仓促,可效果一分没减,八月份顾昀发现有孕,但当时他多年来治疗耳目的药已经失效,终究还是听陈轻絮的话喝药落了胎。这件事从头到尾长庚都不曾知晓。

等到再一次温存,已经是长庚正式登基顾昀伤好之时。

        



太始帝趁着春节不上朝特意腾了半个月的时间留在侯府陪雨露期的顾大帅,摸着人背上的淡淡疤痕口中心疼得不得了身下却半分没有松懈怠慢。这不,最近发现了顾昀越发嗜睡嗜酸,在沈将军敢怒不敢言的目光里带来了陈轻絮给人诊脉,真是已有身孕且一月有余,当即下令休朝三日。

这可是太始帝头一回有好事让他高兴到直接休朝。

他虽并没有多言原因,但太始帝和安定侯之间的关系却也是许多人都看得明白的,大臣们也都多多少少猜到了些,所以这段时间安定侯府常常有人做客,倒是难得的热闹。

不过,来了有那么多人,真真儿见到了顾昀的却没几个。

开玩笑,顾昀如今有了身子,长庚巴不得时时刻刻给人揣在怀里宝贝着,怎么可能舍得为了那群人就让他去院子里吹冷风呢。

更多的,其实还是因为诊出喜脉那天服侍顾昀睡下之后,陈轻絮说的那番话。

顾昀已过而立,又常年身处风沙之中,频繁受伤,而且头胎落了之后还没来得及补回来就又是一次重伤(这句话其实是没对他说的),平常看着觉得身子骨挺好的,实际上,不论之后怎么养,这底子终究还是比不上寻常坤泽,男性坤泽孕子本就不易,顾昀这样,更是连她也说不准生产时究竟能不能把孩子保住,而且之后,他的身子约莫也撑不住第三胎。

换句话说,这个孩子,很可能就是顾昀唯一一个,乃至最后一个孩子。

长庚听完之后好半天都没说话,等到桌上的茶都凉透了,才低声道了谢。

陈轻絮知道他肯定是不会要自己告诉顾昀的,他也会把这番话死死压在心底,会像当初顾昀瞒着他落胎一样瞒着顾昀。

   

   



顾昀这一觉睡得挺久。

他缓缓睁眼,看见床边坐着长庚,笑着从他手里接过茶杯抿了口茶水,待嗓子不再干哑后方才开口:“什么时辰了?”

“刚过酉时(注:刚过十七点)。”

他明明记得他躺下那会儿才未时没过多久(注:十三点没过多久)的样子呢。

长庚没再说话,扶着他下床。

外面的雪下得小了些了,顾昀盯着那满树的银白愣了会儿,回过神却瞥见案上镇纸压着张写了字的宣纸,一时来了兴趣。

“新年都未有芳华,二月初惊见草芽,”他缓缓念了出来,“《春雪》(注:诗出韩愈)?”

长庚应了声,道:“闲来无事,看见院儿里那棵树的时候突然想到的。”

说来长庚年少时沈易也教过他一段时间的字,记得有一回临顾昀的《长亭帖》给沈易看过,还被他给评价过一番。后来离开雁回了,便是顾昀盯着他。好歹也是陌森大师教出来的,也不可能差到哪里去,长庚也有临古帖,但更多的还是临顾昀的帖子,就比如那篇练过不知多少遍的《长亭帖》,到后来还各处去搜寻顾昀留下过字迹的物件来看,这日积月累的,两人的字迹还真有点相似。

顾昀想起那段往事就有点想笑,拿过笔蘸了墨继续在后面把诗补全了:“白雪却嫌春色晚,故穿庭树作飞花。”

长庚从背后抱住了顾昀的腰,看着他把笔放回去,盯着宣纸瞧了好久才道:“还是子熹的字好看。”

“陈轻絮是不是又跟你说我怎么怎么了?”

长庚没想到顾昀会突然这么说,眨了眨眼睛,闷闷地应了声。

“无非就是我现在的身子再不多加调养可能撑不到孩子出生嘛。她这两年也变得喜欢把人病情说得很重了,”顾昀笑起来,侧过头瞥了眼长庚:“怎么。你还真把她的话当真了?”

“我叫了厨房的婆婆熬点粥,照顾怀了身孕的坤泽她总归比我要会些,之前她也跟陈姑娘交流过,我让她只顾按着你的身子来做吃食需用什么食材跟我说就是。”

长庚温暖干燥的手掌贴上顾昀尚且平坦的小腹语气中带着几分笑意:“…子熹,我也没打算把她的话当真。堂堂安定侯叱咤沙场这么多年,什么困难没经历过,难不成还过不了孩子这个坎儿吗?”

“陛下就不怕我真过不了这个坎儿?”

“不怕,”他坚定摇头,“你肯定过的了。”

顾昀静静偏过头看着长庚的眼睛,在这有些昏暗的屋子里那眸子却意外地灿若星辰,长庚也任他看,隔了好一会儿之后才分离开,把顾昀扶到早就命人打好的小榻上,将炭盆挪近些,还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个汤婆子来塞顾昀手里。

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燃烧着的炭盆不时发出点噼里啪啦的声响。

过了得有差不多一刻钟的样子,外面下人来敲门,顾昀原本半阖着的眸子一下子睁开了,只见长庚端着托盘轻轻放上桌,从上面拿出一碗粥来做到榻边。

“是黑米粥,”长庚轻声说道,舀了一勺粥放在唇边吹了吹,确定不烫了之后才移到顾昀嘴边。

顾昀也没有拒绝,张嘴把汤匙含进嘴里,就这样一来二去地喝完了一整碗粥。

“感觉如何?”

“嗯…粥很好吃。”

“我说义父你自己感觉如何。”

“挺好的啊?也没什么不舒服的,”顾昀一副很轻松的样子,“我说,你也别太紧张,放平心态嘛,这才什么时候,就什么事不要我做、一个人安排得明明白白地,这样下去等七八个月那会儿还得了啊?陛下到时候是不是得弃家国社稷于不顾让我天天在床上躺着要干嘛都只张嘴说了?”

长庚面色平静,碗碟吩咐让下人拿走了,轻手轻脚地把顾昀抱进怀里去蹭那光洁额头,张嘴时每一下喷出的热气都扑在顾昀面上:“听子熹这话说得,我的坤泽有孕了难道我宠他不行吗?他为了我要受九个月的罪,我宠他难道有错吗?”

屋里炭盆烧得暖,长庚身为乾元阳火旺盛本就不太受得了,刚刚忙活一会儿,现下还抱着顾昀全身被汤婆子烘得热乎乎的身子,额角鼻尖很快出了一层细汗,顾昀拿袖子给他揩了揩,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一会儿了才憋出几个字:“心肝儿…你这…”

“现下子熹也是我的心肝儿了,”长庚轻声道,凑过去咬顾昀微抿的唇,“心肝儿…你和孩子,我都舍不得。”

“我两个都要。”






自从有孕之后顾昀就一直被长庚好好藏在屋里养着,各种补品换着用,别说,快四个月的时候,顾昀身上还真养出了些肉,现在看上去整个人都丰润了不少。

如今每个来看顾昀的人,都说他气色比从前好了许多。




正是春末夏初之时,天气将热不热。

顾昀坐在窗前犯难,纠结犹豫许久还是昂首一口解决了碗里安胎的汤药,之后迅速捡了颗蜜饯丢嘴里,压下那股想要呕吐的感觉,这才松开微蹙的眉。

啧,真苦。

送药的婆婆见了顾昀这样也没说什么,收拾了碗站在一旁瞧着他道:“侯爷这几个月胃口不怎么好,反应可不小,要不我晚上多熬点清淡的粥?”

嗯,顾昀这几个月着实很嗜睡、厌食,别说是些油腻较腥的东西,就是些较为清淡的食物也吃不进去多少便吐出来,除了粥没几样能吃的却又不能不吃。

“您看着做吧。”

“我记得,母亲怀着我的时候似乎反应就不怎么大?”

老妇在安定侯府服侍多年,照顾过老侯爷跟长公主,闻言微微眯起了已有些浑浊的眼,像是在回忆:“是啊,长公主怀您那会儿年纪不大,诊出喜脉的时候大约就两个多月吧,后来一直有服安胎药,各种吃食都能用,油腻些的少吃些也没什么大反应,也就是五六个月的时候重了点,其他时候都没什么大问题,还调侃说要不是这大着肚子还真看不出来是有了身孕的。”

顾昀自知驰骋沙场多年受过的伤大大小小不计其数,身子难免有些亏损,一开始他连怀孕都不怎么敢奢求,更别说是没有什么大些的反应了。

门外传来一阵衣袂摩挲的声响,门帘被掀开,老妇连忙朝来人行礼,拿起碗勺离开了。

“陛下今儿个来挺早哈。”

“…嗯,挺早。”长庚跟着答应。

他看上去心情不大好,阴沉着一张脸,进屋便直奔顾昀这儿,低下头将整个人缩进后者怀里。

“怎么了?”

“义父…”他脸埋在顾昀肩上,声音听起来闷闷的,“今天早朝他们又催我扩充后宫尽早立后了。”

“那就选秀呗。”

“可我不想,我心里只有义父…只有子熹你一个人了…”

“长庚,你没必要这…”

“有必要,很有必要。”

顾昀快四个月的肚子似是要比寻常坤泽大上不少,三个月的时候就逐渐大起来,而且也要快些、显眼些,长庚一只手落在上面隔着厚重衣物轻轻抚弄着,偏头去吻他侧颈,黑发被撩至背后,唇舌一点点往后颈移去,最终落在那一点凸起的珠玉上。

那是坤泽身上最为敏感的一处,顾昀也不例外。他身子一颤,下意识想要躲闪,伸出手却没有抵在乾元胸前将其推开,而是落在他后腰之上反把男人搂紧了些。

长庚细细舔吻着珠玉周围的细腻皮肉,直到那一片皮肤都变得湿红了才终于撒嘴,而怀里顾昀早就软成一滩水,勉强抬眸瞪他,却无半分战场上凌厉气息,坤泽眼尾发红,眉宇间透出的是早被采撷过的丝丝媚|意,连带那颗小痣都变得殷红,整个人仿若成熟的蜜桃般丰润得掐得出水来。

他细细喘着气,嘴唇微张说了什么,长庚听不清,只依稀辨得口形应当是在骂他“小兔崽子”。






陈轻絮每隔几天便会来请一次脉,长庚问过了太医,又再向她提起,问了几句之后又重新诊脉思索一番,好一会儿之后才缓缓道:“我并不十分了解这些…不过,照这个情况来看,是有很大可能,侯爷所怀为双胎。”

靠在美人榻上喝着红枣乌鸡汤的顾昀手顿了一下。

“所孕为双胎的坤泽呕吐等这些反应会较早、较为严重,显怀也会早些…建议陛下还是请太医好好诊脉、重新制定安胎药方子的才是。”


她背对着顾昀,朝长庚递去一个眼神。太始帝望了眼垂眸喝汤的坤泽,没有说话,只摇摇头。

顾昀这身子将来能不能平安生产都还悬着,一个孩子便已经够折腾的了,假若这真怀的是双胎怕不知道还得多受多少罪。



太始二年四月末,称病许久未来上朝的安定侯着盛装登殿,厚重衣袍难掩隆起孕肚,太始帝颁下圣旨封为雁王妃,震惊朝野,遂传至全国,天下庆贺。





七月,身子好歹是将养过来了,顾昀呕吐反应渐好,今儿个多吃了不少糕点,被老嬷扶去后花园消食。

旁的下人想着侯爷这些年征战边疆身子亏损,变着花样儿做各种吃食,可只有长庚找来的那嬷嬷,据说是在宫中服侍多年照顾过不少妃嫔,一眼看穿了这精养之下给坤泽带来的负担,因而规定了每日都得绕后花园走上两三圈。

长庚便是在将要走这第三圈的时候到的。

顾昀好歹是在太始帝的陪伴下走完了最后一圈,之后便嚷着喊累不肯再动了,后来还是让他给当着下人的面抱回去了。

“多走动些日后生产才少遭罪。”用过晚膳后一个时辰,顾昀靠在榻上把老嬷的原话说给伏案批奏折的长庚,倒觉得这话像是说给那些年幼嫁人让乾元夫君宠娇纵了的小坤泽听的。


顾昀如今身子已有七个月,月份大了也就越发吃力难熬,更别说怀的还是双胎,这后几个月胎动是常事,偏偏今天闹腾得格外厉害。

他在长庚怀里难受地动动身子,身上披着太始帝的外袍,有气无力地叫着“疼”,长庚心急却也知胎动并无药可解,放下手中的书只能揽着他浅浅释放些信香勉强做点安抚,也是聊胜于无。

“倒是能动…我看等‘卸货’那天还不知道得怎么折腾我…”

顾昀张着嘴小口呼吸着,单薄里衣下小腹高高隆起,胎儿在里面十分不听话地扭动着,肚皮一会儿便鼓起一处,不久另一边也会突起来一块。

他一直抚着小腹的手终于忍不住移至长庚身上,纤长手指攥着人衣襟布料撒不开手。

“陛下…”

“我在。”

“长庚……”

“我在。”

“长庚…”

太始帝低头轻吻坤泽有些汗湿的额头,干燥温暖的手掌从缝隙里滑进去落在人脐上。

“子熹,我在,我一直都在呢。”

“你瞧,我替你隔着肚皮求这两位小祖宗消停会儿。”

“乖…一会儿就不难受了啊……”

两位小祖宗闹了这么小半天,似是发现了给爹爹折腾得难受了,这会儿隔着肚皮接触到父亲,竟是真的慢慢平静下来。

长庚以往不是没有这样抚摸过孩儿,但这次带给他的感觉却是与那些时候不同,惊喜程度不亚于第一次接触的时候。

“看,我说吧。”

顾昀没有说话,只把手贴在长庚手背上,又被翻过来压在掌心。

“长庚…”他整个人都埋进乾元怀里,半天才颤颤巍巍吐出几个音节:“…我…我怕……”

自己的身子什么样自己最清楚不过,顾昀有时候看着自己日渐隆起的肚子总会不由得萌生一种或许他真的熬不过生产的错觉,他会躺在床上渐渐失去知觉,听不到长庚冲进来叫他名字、感受不到长庚怀抱的温度,甚至是连孩儿哭叫声都听不到了,只感觉身子一轻,出现在眼前的是多年未见已逐渐在心中模糊了样貌的父亲母亲,他们做祖父祖母了,他却再听不见长庚再叫他子熹,更别说是能听见幼子唤自己爹爹,看见他们伏在自己膝上安稳睡着。


他并没有觉得自己分化为坤泽便理应安静呆在家中等着嫁人将来相夫教子,原来总觉得自己的归宿就是埋骨边疆、死于山河,他把自己当成了一把烟花,放完了,也就算全了顾家满门忠烈的名声。

可是事到临头,凭空冒出了一个长庚,一巴掌将他既定的轨迹推离了原来的方向,他忍不住心生妄念,想求更多——比如在社稷损耗过后,还剩下一点不残不病的年月,留给长庚,留给这将要出世的孩儿。

“不怕。”

“子熹,不怕。”

“你会安安稳稳度过这最后几个月,安安稳稳生产,孩子很健康,我们会教导他们走路、说话、用筷,教导他们习字、练武,教导他们为人之道。”

“他们会成为我们生命中分割不开的一部分。”

“没有什么坎儿是迈不过去的,之前你还用这话安慰过我呢。”

“我们慢慢来…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会陪着你,陪着你一辈子。到了你生产那日,我就守在门外,哪儿也不去,等到孩子平安出生了,我会第一个进屋,把你抱进怀里,亲你的额头、鼻梁、嘴唇,我会跟平常乾元一样,抱着孩子冲躺在床上的你幸福地傻笑。”

“子熹,答应我好不好?堂堂安定侯上战场都不怕,还会怕生孩子么?”

“…不会。”

“好,不会。”

“我的大将军,一言九鼎——”

顾昀有些惊讶于长庚竟又再次提起了这个,又不禁展颜,垂首同他额头相贴。

“…战无不胜。”



霜降时节的月光,又清又冷,淡淡的,柔柔的,如流水一般,穿过窗户静静地泻在房间里,将地板点缀得斑驳陆离。

顾昀低头系上里衣系带拉过外袍披上,赤着脚踩在毛席上。

有孕八个月之后他便搬来了雁王府,这事还是长庚提起,顾昀觉得他当时找的理由别扭得很,却又找不到什么理由拒绝,便也答应了,眼下住下已有一个多月了。

长庚今夜有事留在了皇宫,离开时只说晚上会回来,只是也许会很晚了,叫他乏了便先去歇下,不必等他。

今天才初四,尚是娥眉月,顾昀对着漆黑的天出了会儿神,觉得有些凉,转身想要躺上床,却只听见原本寂静的空气里隐约传来人的叫喊声。

顾昀怀着身子,巳时之后王府所有下人正常情况下都得回屋不许再闹出声响,此时却传来了喊声——

那应该是一个侍卫。

他在叫——

“有刺客!”

顾昀瞳孔猛地缩小如针尖一般,顾不上别的连忙往右边躲开,只见左边窗户被大力破开,“铮铮”声传来,有铁器被掷出,狠狠嵌进了地板之中,刚好就是顾昀先前所站的位置。

那是几只手里剑。

东瀛人!

他反应过来,此刻又有一人破窗而入,灯光照在短刀上反射的光格外刺眼,直奔他而来。

顾昀陷入被动,一只手扶着肚子往后退几步一把掀翻屏风往人身上砸去。

那一瞬间顾昀心中长庚这几天的不对劲似乎都有了理由可解释,他这时怕还被困在皇宫脱不了身,顾昀乘此时机转身迅速拿过藏在案下的匕首,拨开飞来的两枚手里剑,另一只手捉住刺客手腕往外一拧,刀尖狠狠捅进其腹下,拿其身体挡下另一人袭来的忍剑,便觉肩上一疼,又一不知从哪里冒出的人一手刀劈在他肩胛骨上。



此刻在屋外声东击西的另一批刺客已被暗卫解决得差不多,几人直奔顾昀此处而来,同守在门口的一名刺客交手,进屋便见顾昀被短剑架住脖颈。

“放开侯爷!”

“不想让他死就让开!”

挟持着顾昀的刺客开口竟是一口流利的汉话,见他们没有动作便再将手中刀子往他喉上贴,很快便在那细嫩皮肤上划开一道狰狞血痕。

四面的暗卫们下意识想要上前,又听他再威胁一句,抬步让出一条通往屋外的路,只手中的刀还未放下。

脖子上似乎在渗着血,顾昀浑身都紧绷着,只觉肚腹坠涨连喘息都困难,忽觉有什么温热的粘稠液体顺腿流了下来,像是羊水破了。

“…倒是会算计,先是把陛下拖在宫里,声东击西把大多数侍卫引去另一边,再悄无声息地来…来找我。”

“你们东瀛也终究还是咽不下这口气啊,不敢堂堂正正在战场上一较高下,还是选择了这种方式铤而走险,不仅可以拿我去威胁陛下,还可以乘机发兵,一举两得。”

“倒是白瞎了你这口中原话了,你要是凭这去当个商人,那得到的利益可比这做刺客高上不少,还不用担心人身安全。”

“你…你给我闭嘴!”刺客狠狠道。

“我现下已经让你挟持了,就跟个普通坤泽没什么区别,肚子里还有个小的呢,反正也反抗不了,你让我说两句又怎么了?”

顾昀肚子疼得嘴唇都在发颤,但表面上仍是维持着轻松的神情,“我也不是没跟东瀛打过交道,也多多少少了解一些你们的文化。嗯…你和你的同伴的任务无非就是把我掳回东瀛,带不走就杀掉。”

“前者呢,就是我刚刚说的那样,不过这乘船的话得要不少时间,我又还怀着孩子不出一个月必会生产,不太行,至于第二个,大梁是少了一位将军,而且还是永久的那种,但那样以后你们对大梁或许也最多就是战场上的威胁,更别说万一陛下悲愤至极即刻宣战,到时候我们双方也都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我说了…给我闭嘴!”

“我不闭嘴你能怎样?你的主子…是谁我就不点明了,定是要你们把我活捉回去,有本事就在这儿把我弄|死!”

“也是,反正我带着这孩子也是个累赘,你这刀子压脖子上又怎样?干脆直接往我肚子上来!”

“你来啊!”

那刺客面罩之上的眼睛微阖起来,不知是否是被这番话所影响到了,顾昀能感受到他顶在脖颈上的忍刀有所放松,便见他的另一名同伴已是忍受不了,拔刀便刺向顾昀的肚子。

顾昀咬紧牙,只等这松懈一刻,刀尖距离皮肉不过几寸之遥时——

“咣当!”

一支重箭破空而至,不偏不倚刚好穿过那刺客持刀的右手,刀子落了下来。

扣着顾昀的那名刺客眼见不对欲动,又是一箭射来,被他险险躲开,此时暗卫乘机涌上出刀,顾昀用尽全力一挣,刺客伸手想要捉住他却被围堵,那只右手则被一刀砍下,一泼热血洒下地面。

“侯爷!”

“子熹!”






一桶一桶干净的热水被送进去,一盆一盆血水又被端出来,众多人围在庭院里来回踱步担忧着急。


距离顾昀燕北王府遇刺、受惊破了羊水已过去差不多六个时辰。

京中能赶来的,如葛晨、曹春花、沈易陈轻絮等都已赶来,太始帝草草让人包扎了伤口收拾收拾便抬步进殿,呵斥开两边一众想要拦下他的人便朝内殿走去。

彼时顾昀一身狼狈、脸色惨白,第一个孩子已经用去了他绝大多数力气,脑袋昏昏沉沉,实在没有几分劲儿再用力,只能勉强听从稳婆的话调整呼吸。

他双唇毫无光泽,眼里尽是迷蒙水汽,恍惚间只瞧见一乾元身着玄袍裹着他熟悉的信香进来,到他床边弯身屈膝攥紧自己的手,最终只说:“…子熹,别怕。”

“你…你进来做什么…不合规矩……出…去……”

“没什么合不合规矩的,我就是规矩,子熹……”

顾昀没说话,只咬着牙冲他摇头。

方才长庚进殿时便有稳婆同他说,时辰太久,顾昀生下第一个孩子便已经竭力,第二个孩子迟迟生不下来怕只是悬,得做好大人小孩只保一个的准备。

他自然是保顾昀的,眼下显而易见是顾昀已经猜了此事。

他骗不了他。

顾昀忍不住呼痛,又张嘴艰难开口:“李旻…我不要…不要你做选择……”

长庚内心酸楚,眼圈竟也发红,蹙着眉头攥紧他的手:“子熹…你莫逞强…第一个孩子……”

“不…不……”

“你信我…你信我……”

双胎便是双胎,他必须把这两个孩子平安生下来。

已是正午,又是一个多时辰过后。

在庭院里候着的众人早已是心急如焚了,第二次婴孩啼哭声总算传来。

一名稳婆满身汗水起身,只当这恭贺之际,却又一时摸不着北。好一会儿才恍然记起来,陛下是亲眼瞧着小皇子出生的,她再跑出来又是向谁恭贺!

可真是昏了头了!

她转身想要往回走,又想起庭院里还有诸多人热切盼着,赶紧拉了个侍婢:“快,去外面道一声,就说侯爷已顺利诞下小皇子,父子平安!”





床榻上,顾昀听闻孩子平安之后便累极晕了过去。

此时已是午时,再次醒来,却见屋里昏暗,差不多已经黄昏了。

他欲起来,可身子还是使不上力,一旁的人连忙上前扶住:“子熹!”

是长庚。

“…什么时辰了?”顾昀开口问道,声音低哑,只觉喉咙干涩发紧。

长庚见状又慌忙去拿茶杯倒水,小心翼翼见他喝下,这才松了口气。

“快午时了。”

“孩子呢?”

“两个孩子都很好,现下正让奶娘抱去喂奶呢。”

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旁的人都让长庚赶走了,归去的归去,不愿走的便安置在了别屋里,此刻窗外清冷的月光照进来,连顾昀脸庞上细小的绒毛都镀上了一层莹莹月白。

长庚不知道怎样形容此时的心境,他眼下有无数话想对顾昀说,却又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摩挲着后者脸颊垂眸轻轻吻上去——

“…子熹…”

他的子熹,大概是整个大梁最厉害的将军了,也是这世间最勇敢坚韧的坤泽。

这是他的小义父,他的心肝儿。

他的命。






太始十八年,安定侯顾昀挂印请辞,李旻退位还于李铮,新帝废年号而重设新历,大赦天下,免减赋税,太始帝长子李铄晋封静王离宫辟府,次子顾钦授玄铁虎符守大梁边疆,是为安定侯,时虚岁不过十七。

顾钦不久将动身前往西北,临别前一夜酒喝得不少,抱着顾昀腰身死不撒手,迷迷糊糊叫着“阿钦舍不得母父”,长庚坐在一旁见儿子伸手还要拿酒杯,连忙去夺。

“倒是不怕明天醒来头疼。”

“头疼便头疼!这样我便不用去西北了,母父…阿钦舍不得你…你向陛下求求情…别让我去西北罢…那地儿处处都是风沙…我…我…”

天知道,这位顾小侯爷打小就是跟着母父在玄铁军营里长大的,十五便上过战场,哪有什么受不了西北风沙恶劣环境的道理。


他示意一旁的长子去帮一把,李铄点点头,上前扶着弟弟同顾昀一起把他送回卧房。

顾钦向来最亲顾昀,在母父面前那是什么都说得出口,可一旦给惹生气了便往父王背后躲,毕竟母父打谁都舍不得打父王了——

小时候意外撞见两人做“那种事”:

“嘶…你个小兔崽子,我…别…唔……”

“臭小子…仗着你义父我狠不下心来动手打你是吧…嗯…啊…”


还天真地当做把柄拿去威胁母父:

“阿钦不要早上起来练剑…我不管我就不,母父答应我嘛…要不然,我就把你和父王白天在屋里做羞羞的事告诉皇兄…”


(后来被长庚提溜去后院收拾,一两个时辰之后才放出来)

相比起来长子李铄便要沉稳得多,性子更随长庚,平日里不吵不闹,本是少年人最好动的年纪却能安安静静待在书房里看书练字大半天,还曾被吓坏了的葛晨叫去做了半个多月的“洽谈”疏导,一有不懂的地方便会捧着书跑大半个雁王府找长庚求解,若是长庚也不晓得或者解释不清,两人还会一同再去寻顾昀。


好歹是给哄着小祖宗脱了衣裳鞋袜躺下,顾昀歇口气准备起身便又被抱住了手臂,无奈向长子招手示意他先出去。

“好了别装了,多大人了还跟小孩儿似的,像什么话。”

“哎呀…还是让母父看出来了。”身着单衣的少年眼睛在昏暗灯光下熠熠发亮,哪还有半分刚才醉酒的样子。

“废话,你是我生的,你在想些什么我能不明白?”

“我还差几个月才十七了,还不大呢,再说了,在母父这里阿钦永远都是小孩儿。”

顾钦抱着顾昀手臂不放,脸颊贴在那衣料上轻轻摩挲着。

“我就是舍不得母父…”

“西北近来还算安稳,你此番过去也最多不过三四个月便得回来,又不是永远都见不到了。”

“现下你还只是顾钦,可到了明日,你穿上铠甲,去了西北,你便不只是我顾昀的儿子,你还是太始帝李旻的次子,当今陛下的堂弟,是新一位安定侯,再往后,或许你要守护的就不只是西北——”

“那时,你还是大梁的半个顶梁柱。”

“阿钦,你不能让他们说我大梁的皇子是个只会纸上谈兵的窝囊废,你不能让他们说我顾家没人了,不能毁了顾家满门忠烈的名声。”

“…母父,我懂。”

顾钦不敢再开玩笑,郑重地点点头。

顾昀看着次子尚还有些青涩稚嫩的面庞上露出的刚毅,轻叹一口气,伸手把他揽进怀里,垂眸吻他茸茸的发顶。

“但是眼下你还是我的孩儿。”

“无论多大了,你在我这儿都是小孩。”

“记住了,你是我顾昀和李旻!!的儿子,你不能仗势欺人祸害无辜百姓,但你可以收拾那些对你不敬对大梁不敬的人,我们从不惹事,但也从不怕事。”

“天塌下来,母父和父王扛着。”


“乖,睡吧,你明日还得早起呢。”





“阿钦睡下了?”

“应该还没,母父在陪他。”李铄颔首回答道。

长庚没再说话,拿起酒壶往自己和儿子的杯子里倒酒,父子俩默契举杯。

“新帝即位,你也不能再像我在时那般整日玩乐了。”

“未来如何走、怎样安排,只能由你自己看着办,我与你母父最多只是替你提些建议供你参考,最后仍需你自己做选择。”

“孩儿知道。”

“唉,我也不说那些大道理,你都是知晓的了。”

“父王不求你有多宏伟的志向,你只管做好自己,皇心难测,仕途难走,你是我的儿子,想跟着你沈嫣姐姐学医也好,跟你葛叔入灵枢院也好,都凭你,这条路是你自己选择的,那便不可反悔…无论做什么只讲究一个勿忘本心。”

“那个位子真没有旁人想象的那么好,你是拥有了无上权力,可随之而来的还有无穷无尽的烦恼,这里需要赈灾,那里又得出兵抗战…有时候,当皇帝还不如做个普通人安逸。”

“切不可被这荣华富贵迷了眼,有时候随遇而安便是最好,该是你的终究会是你的,不是你的,那就别去奢望。”

长庚极少这般同儿子谈话,以往都是顾昀讲这些道理。他抿抿唇,实在是不知道还能对即将开启自己的人生的长子说些什么,便伸手揉了揉李铄发顶。

“我会做好长远打算的。”他道。

“孩儿明白父王的意思,也望父王和母父注意身体,别让我、让阿钦担心。”

“嗯。”





入夜,长庚久久睡不着,怀里的顾昀浅浅呼吸着,他看着坤泽睡着的样子出神,蓦得无声笑起来。

今天刚好是十五满月,有熠熠月光从窗外撒进来照在地板上,像极了那紫流金燃烧发出的光亮。

罢了,孩子长大了,便任他们去做自己想做的吧。

他可还有这怀里的心肝儿要守护一辈子呢。










——END——


小十六
这身将军的打扮 再加上杰大的配...

这身将军的打扮

再加上杰大的配音

我感觉我要过去了,虽说见不到顾帅,但这样过过眼瘾也好无,其实我觉得大帅一定比他更好看!!!!
(纯是自己瞎想,受不了三次元人脸的勿喷)

这身将军的打扮

再加上杰大的配音

我感觉我要过去了,虽说见不到顾帅,但这样过过眼瘾也好无,其实我觉得大帅一定比他更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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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偲澜【周弧】

对辽顾帅生日是不是也快了

我继续开个点梗嗷(继续假装粉福

小声问问大家是想让俺更新吾心还是点梗?

更吾心留1,点梗直接留就好

【顾长慎入】

以及粉丝优先欢迎现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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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山而川
“附一掌送抵江北,替我丈量伊人...

“附一掌送抵江北,替我丈量伊人衣带可曾宽否。”


在三刷《杀破狼》

我真的好爱这一对😭😭😭


P甜甜你真的太会了

“附一掌送抵江北,替我丈量伊人衣带可曾宽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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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蜀山下玉无痕er

杀破狼-《愿祈明月照河山》除夕

*本来说是要除夕当天写完发的,但是鸽了

*祝大家新年牛逼——————(破音)


江南的冬天是温和的,没有西北的冷冽,即使是乘“巨鸢”在江上,也少有的能感觉到寒风入骨的冰冷,而“巨鸢”上近乎于耀眼的光芒在原本有些漆黑的城仿佛能映照出万家灯火,让“巨鸢”上的人得以窥见一座城在新年的独特韵味。

“巨鸢”之上有八条大蛟,栩栩如生地盘踞在两侧,“巨鸢”之上整齐地排列着几队护卫,虽然未有穿上铠甲,也能从每个人眉宇间的坚毅和过于挺拔的站姿里得以窥知他们的身份,其中一个护卫从“巨鸢”上往下望了一眼,随即转身,朝着“巨鸢”上的其中的小隔间行了一礼:“侯爷,马上就到了。”

没过几秒,小隔间里...

*本来说是要除夕当天写完发的,但是鸽了

*祝大家新年牛逼——————(破音)

 

江南的冬天是温和的,没有西北的冷冽,即使是乘“巨鸢”在江上,也少有的能感觉到寒风入骨的冰冷,而“巨鸢”上近乎于耀眼的光芒在原本有些漆黑的城仿佛能映照出万家灯火,让“巨鸢”上的人得以窥见一座城在新年的独特韵味。

“巨鸢”之上有八条大蛟,栩栩如生地盘踞在两侧,“巨鸢”之上整齐地排列着几队护卫,虽然未有穿上铠甲,也能从每个人眉宇间的坚毅和过于挺拔的站姿里得以窥知他们的身份,其中一个护卫从“巨鸢”上往下望了一眼,随即转身,朝着“巨鸢”上的其中的小隔间行了一礼:“侯爷,马上就到了。”

没过几秒,小隔间里传来一个慵懒且带有醉意的声音:“知道了。”

顾昀放下手里精致的小酒壶,放下时手指轻轻滑过上面有些粗糙,刻着“醉”的跳刀花纹,嘴里轻轻地叹了一声:“这样好的酒不知道江南是不是也有。”

顾昀的这幅模样在某些人的眼里是有些少见的,不知道的会以为他是真的顾惜这在巡游路上的民间美酒,而知道的自然是知道顾昀是在担心到了江南后见到长庚后,也许连酒都碰不上了。

李铮也坐在小隔间里,现下手里却是在翻着一本古籍,顾昀不用细看都知道那是长庚花了心思找陈轻絮要来的,眼看着时间也差不多了,出声道:“太子殿下,咱们也快到了,准备片刻咱们便要下‘巨鸢’了。”

李铮看着那些对于他而言还有些滞涩难懂的文字许久,脑子里还能想起那一日在随安定侯巡视四境出发之前,皇叔交到他手上的那一沓书卷:“让你多读些书,不再仅仅是四书五经,尔雅礼记之类的书,地方人情,山河经纬,你更需要了解。”

李铮接过那沓古籍,道了一声“是”,长庚看着他,眼里更多的是他所不能去理解的情感,他曾经听说皇叔也曾经游历天下,回来后虽然闲云野鹤,但端的是见识渊博,温和儒雅。从一个带有稚气的少年蜕变成后来那副模样,真的只是经过了多年的游历吗?

还没等到李铮暗搓搓地帮着长庚回忆完那段背着义父离家出走的峥嵘岁月,他又听到皇叔来了一句:“顺便帮着四叔看着你叔公。”

李铮睁大了眼睛,有些不解。

他还是不太能习惯喊顾帅“叔公”。

长庚望着宫里上上下下为着李铮游历而忙碌的宫人,解释道:“就是防着他在外少喝些酒,安定侯身上的伤好了还没多久,他在军中肆意惯了,你好歹是太子,你说的话他兴许能听进去几句。”

李铮百味陈杂地应了下来,后来在巡视四境的路上,顾昀果然是常常找空喝酒,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劝说顾昀,结果就是顾昀笑眯眯地递给他一本剑谱和字帖,“太子殿下不必担心微臣的身体,您看看这本字帖和剑谱好不好?等到我们歇脚的时候臣给您露一手。”

只要不是皇叔公吹笛子,皇叔公几乎什么都能做到最好,在顾昀的糖衣炮弹之下,李铮间接性的忘记他皇叔的嘱托,只是当顾昀教完他几招剑式笑眯眯地拎着酒壶走远的时候,李铮一拍脑袋才想起远在京城的皇叔的嘱托,只是为时已晚,他皇叔公早已一醉方休。

顾昀此次远门主要的任务依旧是巡视,和李铮待在一起的时间虽然长,但是更多的时候李铮是在一旁默默地观察,一旦顾昀忙的脚不沾地的时候李铮也不会在他一边讨人嫌,便一个人捧着顾昀给他的字帖勤加练习。他虽然天资不高,却也做到不让身边的人过多的操心他。

此次巡视的时间实在是长,顾昀附信一封,向长庚表示他们一群人无法在除夕前回到京城,顾昀遗憾之余,领着李铮上街买了几坛当地有名的酒,打算到了江南就地休息,顺便一行人把年也一起过了。

但是让顾昀和李铮震惊的是,长庚直接批红,表示自己曾经在江南也安置过几个院子,顾昀和李铮可以在院子里安歇,而当今的圣上——长庚,打算乘着大雕直接去江南。

这下子没等到朝堂上的大臣们震惊到一个个跪地请陛下留在京城守着那些老祖宗的规矩,顾昀就吓得把刚买回来的酒四处分了,他能趁着长庚不在可以偶尔糊弄一下李铮,却是对长庚没半点法子。

顾昀听到那种属于码头的嘈杂声渐渐的清晰起来,就知道已经到了地方,现在的“巨鸢”早已不仅仅是押送岁贡的货船,现在已经成为了朝中大臣调动官员时必需的运输工具,顾昀和李铮搭上的这艘“巨鸢”在顾昀一路的巡视中十分的方便快捷。

长庚此时站在码头旁,望着可以隐约望见“巨鸢”的远方水域,嘴角不经意地轻轻勾起,手指轻轻地敲击起佩在身上的玉佩,心里满满的装着一个人从远处慢慢地行驶过来。

他想起自己年少时第一次见到“巨鸢”,无意之间和顾昀走散。也许那时他还不太能理解身边的人为何欣喜如狂,但现在处身置地地想想,那艘“巨鸢”上承载的不仅仅是映照着万家烟火的恢弘,更有他心里的所牵挂的那个人。

想念的也不是很多,大概只有江南的烟雨那么多。

巨鸢已经不算是什么稀罕物,曾经或许是人人们争先恐后要来观摩一番,孩童们更要拿着篮子争抢“雁食”。但现下不过是码头上寥寥数人,今日已是除夕,街上的人都少了许多,更何况是码头。

巨鸢船身比起曾经要小巧许多,冷铁的微光中泛了点暖光,船上依旧会鸣起号角,只是不像曾经那样的悲怆,长庚只觉得那号角震地自己的胸膛也跟着共鸣,心下更是期盼见到子熹。

那边巨鸢缓缓地驶入,水声哗然,传令兵又是一声长腔。

巨鸢两翼的火翅缓缓地熄灭,空中传来一股浓重的火药味。

待到稳稳当当地停了下来,顾昀便领着李铮走下舷梯,他手里还拎了尚余一口的醇酒,厚重的大衣下都藏了几分酒香,他拢了拢自己披风,顺手给李铮也理了理,生怕这孩子冻到哪里。

顾昀拎着酒壶招摇过市,身边带的人不算太多,他并没有告诉当地的官员自己具体几时到达,过几日再见也不迟。

一来,除夕之夜本就是阖家团圆的日子,他一来,这大大小小的官员今夜也得站在这陪上许久,这不合适;二来,有时巡视不一定是一群人熙熙攘攘地前往,反而是越低调越好。

顾昀眯了眯眼,虽然毒解了也有些日子了,但有时也会模糊一会儿,譬如现在。他转头对李铮说:“你说四叔来了江南,大大小小也有不少事,我是不是也能捞着空喝一口当地的佳酿,我可是听说江南酝出的花酒最是可口。”

李铮满脑子还在想见到他四叔如何交代这一路上顾昀在路上为了喝酒无所不用其极,一抬眼就看到他四叔长身玉立地站在码头的不远处,偏生现在码头人少,顾昀仗着身边都是自己的人,就这样大刺刺地把心里想的给讲出来了,看出他四叔的脸色有些微妙,李铮很聪明地选择闭嘴。

“哎,我就觉得江南这里的风水就很不错,”顾昀依旧沉浸在那一口美酒之中,“要不要咱们多买几壶带回去,不虚此行。”

“的确不错,”长庚朗声笑道,“看来义父这一路没少喝琼酿。”

顾昀那一刻突然就明白了什么叫住“祸从口入”,甚至有种转身上巨鸢的冲动,但身边还站着李铮,他几乎在一秒之内挂上一副混杂着震惊和牵挂的神情,领着李铮就上去了。

长庚依旧在原地笑的和蔼可亲。

顾昀上前行了一礼,长庚虚扶了一把,笑着问了一句:“一路上可好?”

李铮和身后的人也端端正正地行了礼。

顾昀丝毫没有被抓包后的尴尬,满面春风地和长庚行完一套君臣之礼,手里的酒壶也顺手悄悄地藏在身后。

长庚也不是傻子,只是在场人也不少,他自然不会撂了顾昀的面子,便和顾昀并排走向他自己安置的院子,李铮在后面慢慢地跟着,结果顾昀故意慢下了一步,顺手就把那壶酒塞到他手里。

李铮:“……”

长庚:“……”

顾昀丝毫没有被这一对叔侄的脸上的表情影响,可见厚脸皮这一项更让李铮望尘莫及,顾昀问长庚:“你怎么亲自来码头了。”

长庚笑了笑:“你瞒得了这州府,可是你却瞒不了我。你肯定打算今晚到达码头,接下来就是要密访几天。码头上本就冷清,我怎么会让你……们一群人孤零零地下船了呢。”

长庚低声道:“今夜是除夕,明日你生辰。”

顾昀一愣,这一路上除了头昏脑涨地进行着巡视和整理资料,便是和太子斗智斗勇地偷喝酒,都快忘了自己还有生辰这么一说。

码头里长庚的院子也不算远,到了院子,才发现长庚找的是一处清雅的小别院,门口装扮的喜庆,用红绸绑了个几个花吊了起来,甚至还放了曾经被蹂躏了一番的侍剑傀儡。

这回,依旧是画的花里胡哨,和多年前曹春花和葛晨画的不分春秋,但曹春花依旧固执的认为自己的化妆技术已经大有提升,比起多年前只好不坏葛晨则是在嫌弃自己改良后的侍剑傀儡被糟蹋的一塌糊涂,简直不忍直视。

李铮第一次见到这样狰狞的侍剑傀儡,愣是把脑袋差点从脖子上惊掉,不过顾昀早就有了心理准备,看到侍剑傀儡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肯定是又被蹂躏了一番。

长庚对着顾昀笑了笑,“这院子是我那些年在外面瞎晃悠的时候买下来的,荒废了数年,去年才想起来好生收拾了一番,你进来瞧瞧,可还雅致?”

顾昀突然有了一种回家的感觉,隔着一道门他都能听见曹春花和葛晨拌嘴,还有沈易啰嗦的声音。

前院布置的热热闹闹,四处被挂上了红灯笼,曹春花正站在房檐下指挥着正趴着木梯上挂灯笼的葛晨。曹春花眼尖,一眼就看见了进门的顾昀和长庚等人,立马跑了上去。

沈易那边正在动手摆餐桌,带来的人手不太够,很多事只能亲自上手,陈轻絮在他一旁帮忙。

曹春花一声惊天动地的“大帅来啦!”惊得所有人都抬起了头。

兴许是被曹春花的情绪感染到了,或许是在这种安定之下,几个月的分离比起战乱的时候,相逢变得更加令人期待,到了餐桌上也是各种的嘘寒问暖。

沈易絮絮叨叨说了许多,从京城里大大小小官员的调动,到朝堂上新颁布的律法,再到他家老头子新酿出来的美酒在酒楼里被一个贪官买下后,酒后吐真言协助京兆尹抓捕了朝堂上不少的贪官,酒楼喜极而泣表示会多收藏几壶沈老爷子的美酒,最后扯到他家四姑父的三舅母的大表姐的外甥女居然是陈轻絮家的一位长辈云云……

最后顾昀不得不挨个敬酒,以此堵上老妈子的嘴。顾昀一杯接一杯的喝,来者不拒,知道余光瞥到长庚微露不满的神态后,才停了杯。、

一顿饭吃的是热热闹闹,李铮明显是有些不太习惯,但桌上的人他多多少少都是知道的,一两句话他也能应付几句。桌上的人知道他是太子,偶尔在饭桌上也适时地问候几句。

餐后,曹春花终于迎来了他最期待的环节,那就是放烟花。江南的除夕怎么能缺烟花?他昨天一到江南就撺唆着葛晨买回来不少好看的烟花。

沈易明显是喝高了,嘴里还嚷嚷着他家四姑父的三舅母的大表姐的外甥女新年好,陈轻絮和长庚礼貌地告辞,在顾昀的帮助下把沈易扔进了房间里睡觉,陈轻絮给沈易喂下一碗醒酒汤后拒绝了长庚和顾昀等人看烟花的邀请,留在房间里陪着沈易,顺便看看医书。

等到顾昀从后院里回到前院时,前院已经溢满了曹春花等人的欢声笑语,李铮也放开了架子,和大家一起仰着头望着天上的烟花,脸上已经稍微退却了那种不属于他年龄的忧郁。

而长庚,正坐在亭子里看着大家闹腾,亭子里温暖的烛光映着长庚温柔的眉眼,他正浅酌着杯盏里的雨前龙井,在冬夜里氤氲的水汽笼在他的眼前,比起江南要更加柔情。

顾昀摸了摸手中里藏着的东西,进了亭子随意地坐了下来。

长庚见他来了,手里又另倒了一杯茶递了过去,顾昀接了,陪着他一起抬头望着烟花。

“今晚喝了不少。”长庚低下头,另泡了一次茶,上一泡的茶渣他细细的调了出来,搁在一边,一副“好好谈谈”的样子。

顾昀自知刚刚在码头的事情要到现在才“秋后算账”,有些尴尬地咳了一声:“你知道的,舟车劳顿,喝酒提个神。”

长庚挑的小亭子隐蔽,正好在几棵梅花树的后面,趁着曹春花等人又换了一个地方去放烟花,从他们的位置上看只能看到他们的模糊的衣角,顾昀主动凑了上去吻住了长庚的嘴角,甚至伸出舌尖蜻蜓点水般的舔了一下。

长庚拿他没办法,只得放下手里的茶杯,手抚上顾昀的脖颈,加深了这个混杂着茶香和酒香的吻。

等到分开的时候,长庚都觉得这个吻有些醉人,只是不知道是酒醉人,还是顾昀更醉人。

长庚则是把脸埋在顾昀的脖颈里,有些近乎贪婪地呼吸顾昀身上的气息。

顾昀半倚在长庚的怀里,刚亲吻完后面色有些泛红,他微微仰着头,摸了摸长庚的眉心,问道:“想我没,心肝儿?”

长庚怕他这坐没坐样的姿势掉下去,一只手几乎是全托着他,“自然是想你。你去的这三个月,我每晚都回去,侯府里冷冷清清的,但好歹在那里睡觉也能梦到你。”

顾昀沿着长庚的脸慢慢地摸了下来,眼里满是心疼,这三个月长庚天天估计操劳不少,脸都瘦了一圈。

摸了摸手里藏着的东西,顾昀笑着拉住长庚空着的那只手,把东西塞进了长庚的手心。

长庚摊开手心借着烛光望了一眼,才发现是一颗糖。

“我不是乘着巨鸢回来的吗,”顾昀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算是送给你的‘雁食’。喜欢吗?”

长庚有些定定地望着手里的那颗糖,许久紧紧地握住,那副样子,像是生怕有人和他抢一样。

远处曹春花已经带着李铮和葛晨上了房顶放起了烟花,一朵朵璀璨地烟花开在了天空中,长庚抱紧了顾昀,问道:“要不要许个愿?”

顾昀眯着眼睛望了一眼自己的怀表,刚好过了子时,那现在便是正月十六了,正是他生辰。

长庚略微低下了头,脸上带了少见的孩童气。

于是顾昀第一次那样认真的闭上眼睛许愿,大概是经历了太多太多的事情,他也愿意相信,在打拼了半生之后,也该信一信宿命会给个完满的未来。

原本以为希求的很多,但到最后真的要给确切的答案却令他认认真真地思考了片刻。

那就,愿祈明月照河山,此生长久永平安。

 

尼古拉姑娘NICOLE

【撑腰】明珠在侧 03

一、

元和十九年,五月十八。帝颁诏令:册国公府殷责宗长女为雁王妃。


过完繁文缛节,十月初六,大吉。雁王殿下迎亲,帝京万人空巷。众人知这位治政雷厉风行,当是个铁面无私冷面王。京城老百姓还是头一回望见雁王真颜,即便被层层御前侍卫阻拦,大伙都拥着去瞄、去瞧。只遥遥望见这位王爷,及冠年纪,一席明红锦缎回雪,大红衮冕锦带处嵌日月星辰,面上虽不见半丝笑,却云轻玉温,自是一处仙骨风流。


帝京鼓乐满城,御赐玉辂车缓缓前行,正赴国公府娶正妃。过往百姓嘴里喃喃“光风绝艳,富贵天姿”。不知做了多少京城女儿的春阁梦里人,可惜——到底是怎样的神仙妃子,才堪配如此王孙贵胄?


倒是王爷坦然,...

一、

元和十九年,五月十八。帝颁诏令:册国公府殷责宗长女为雁王妃。



过完繁文缛节,十月初六,大吉。雁王殿下迎亲,帝京万人空巷。众人知这位治政雷厉风行,当是个铁面无私冷面王。京城老百姓还是头一回望见雁王真颜,即便被层层御前侍卫阻拦,大伙都拥着去瞄、去瞧。只遥遥望见这位王爷,及冠年纪,一席明红锦缎回雪,大红衮冕锦带处嵌日月星辰,面上虽不见半丝笑,却云轻玉温,自是一处仙骨风流。



帝京鼓乐满城,御赐玉辂车缓缓前行,正赴国公府娶正妃。过往百姓嘴里喃喃“光风绝艳,富贵天姿”。不知做了多少京城女儿的春阁梦里人,可惜——到底是怎样的神仙妃子,才堪配如此王孙贵胄?



倒是王爷坦然,直接把人接了,往婚车里一塞。只微微偏头向侍卫交代几句,转身便吩咐调转迎亲车辇,往雁王府行径。路人羡慕之余,只暗笑道,一般而言,王爷迎亲之礼回程必是慎重小心,得作贴心完全状,不曾想马蹄一掀,嘶鸣着就往自家王府奔,似有猛兽追击。莫非连这么会都等不及了,雁王殿下这么急着浓情燕好呢。



午时行迎亲之礼,至雁王府已暮色暗沉。身畔观礼人丛随着新娘下轿辇,低低起哄喧哗声四起。司仪官声音宽洪,伴随白虹箭鸣,天上鎏金挂彩,王府一片雾毂垂祥凤,红得炫目。



元和帝亲幸王府,足见雁王圣宠优渥,算得上天下最炙手可热的人物。可本人倒是按部就班,进筵、降席,新人拜叩,顺顺当当三拜皆成,一言一行自有帝王家矜贵气度。至皇帝起驾回宫,外堂低缩缩的笑闹声、酒令喝彩声才响起。



“四弟今夜好福气!”李旻的皇兄们开始打趣,仿佛毫无芥蒂。“这酒新郎官今日得喝完,喝完才能洞房——”



谁也没料到李旻今夜死了心样儿滴酒不沾,婚服都被拉扯得歪歪扭扭,也不碰。



“怎么了,老四,心里有事儿?”



魏王询问的语调像藏着毒一样,坐在李旻身侧的李晏微微皱眉。他瞧了一眼新郎官,向来清风朗月的老四,夜里越发有些魂不附体的焦躁,一会像失了神,一会像是害了病,说话也不大回。原因显而易见——他家那位不见了,一天没消息。四弟可是吩咐侍卫暗中寻了一整日。已近深夜,愈发担忧,何来喜事。



李晏眸色黑沉,拍拍四弟的肩,咽了那些人敬的酒。恰当此时,一玄甲暗卫直接从王府殿门外闯了进来,冷冰冰地,无情地荡碎了一片暖语融融。



观礼的王室皇孙都面面相觑,不明所以。倒见新郎官像失了体面似的,急切地迎了上去。询问几句后蓦地大惊失色,随即又朝右手边的恭亲王说了什么,转身就出了王府大门。众人尚未反应过来,雁王殿下这是——还有比新娘子更重要的政事???



留下收尾的李晏气得干瞪眼,老四去找心上人,事先也不和他通通气,直接消失了他?国公府那头怎么给人交代?!



二、

雁王新婚夜里,京城销魂窟,香云阁却被付之一炬。坊间有一婆子传在烧毁前曾看见一席红衣的雁王曾进去过。众人嘲笑她年老眼花,人家新郎官还缺女人不成?最终也不甚了了。



只是顾小侯爷被雁王箍在怀里跌跌撞撞掼到榻上时,一下都没闹,眼睛也不看他。



“顾昀,怎么回事?”长庚脸色难看得要命,捏住顾昀的下颚,力道很重,直接掐出了两指头印子。



“我十四了,哪个男人不逛几回窑子尝点鲜,就这么回事。”



长庚脸色愈来愈阴沉,喉间一下一下喘着粗气,手抬起来,握成了拳头,又放下,像正在极力忍耐着什么。突然自鼻腔间发出嗤笑:“娼妇也分三六九呢。咱京里金尊玉贵的安定侯爷大家千金瞧不上,偏爱玩下三滥的——还下药的勾栏野鸡、就这样的破烂儿,不怕污了顾氏体尊!”



语气里的尖锐刺得顾昀瑟缩。他不敢看长庚,只梗着脖子犟:“不小心罢了。”



蓦地刺啦一声,手里那截药玉被砸在地上。



“顾昀!你就这么作践你自己!等教人拿玉玩松了,养后院当宠儿是吗!”天知道,长庚得多费劲才忍住把那破玩意儿扔他脸上的冲动。



长庚这种从未有过的直白嘲讽将顾昀羞辱得浑身一颤。他木愣愣地望着地上的碎玉渣滓,眼眸深不见底,猫儿一样悬着冷光,像要穿透外面漆黑的暗夜。他一言不发许久,半晌才轻飘飘开口道:“作不作贱是我自个儿的事,你能不能别管了?”



“别管了?从小到大,你哪回习字不是我陪你教你,哪回生气不是我哄你?你爱玩的爱吃的,我跑遍京城千里替你寻了来。你害病嫌药苦要我买糖脯的时候,怎么不叫我别管了。我护了你这么多年,你跟我说叫我别管了?——顾昀你良心呢?”



少年再如何都是少年,都易于屈服于情感,顾昀一瞬又想起来自己幼时情形,双眼发红,委屈得眼泪夺眶而出。乍然又像想到了什么,再开口时声色暗哑,一字一顿质问道:“你既喜欢管我,就管一辈子!半途而废是什么意思?”



“我何时半途而废?何时不管你了?”



“你都娶别人了还管我什么!”顾昀咬牙切齿,眼泪滴溜串儿地落。



一瞬间,长庚突然心疼得剧烈。他甚至颤抖着,忘了去抹顾昀脸上的泪花。只直勾勾地盯着人雾蒙蒙的眼,却听顾昀冷声道:“你的新娘子才是一顶一重要。我遭不遭下药,被人.....作践,又有什么打紧。”



顾昀瑟缩地说不下去。他手上攥紧了拳头,忽地下了力气将长庚狠狠往外推,眼儿通红,嘴里重复着,我累了。身上脏,别碰我。



顾昀正被自己的情绪淹没,哪里发觉长庚双手颤动得厉害。可长庚被他这话刺得心寒至极,抬手按捺住把他往外推的顾昀,掌心死死捏着小人儿的肩,他没发觉自己下意识用的力气,甚至能将人骨头捏碎。



“没有,不是......”他怎么能这么想、怎么能觉得自己不重要呢!自个儿疼了八年的宝贝,爱他宠他还来不及,恨不得哪儿都放在怀里揣着。怎么不重要,他看得比眼珠子都重要。



察觉到顾昀正挣动着他的禁锢,长庚揽着越发紧了些。怀里人手肘猛地一掼,他腰腹吃痛,便伸手往后一推,却不曾想竟将顾昀推得一个不稳便摔倒在地。手心狠狠地擦在地上,翠玉渣子瞬间将手掌割得鲜血淋漓,狼狈至极。



长庚心口重跳,瞠目惊叫:“小十六!——”



他骇得立马弯腰去抱,顾昀却像是吓着了般直往后缩,眼瞳瞧着手心里红血青碧,目不转睛。



“顾昀!”



只顾昀充耳不闻,仿佛陷入魔魇的世界,并未理他。而长庚在外面的虚空里急得心口震颤,却死活触摸不到他。



蓦地,长庚趁人不注意,膝盖顶上去制住他双腿,手将两支挣动的手腕齐齐握住,就这么居高临下地、心疼连连地望着他,手肘撑在地上,一点都没压着他身下的顾昀。



这时的长庚才听清了顾昀在说什么。



他在嘴里魔怔了般地低喃,我作践我自己,跟你没有半点干系,今夜过后我跟你就没干系了......



“你听见没有,”顾昀蓦地抬头朝他哭:“你放手——”

 


长庚沉默,只死命抓着顾昀的手。死死抓着,一动不动,手里攥着气力像是在较劲。



顾昀开始挣扎,去掰箍着手腕的手。半晌,他发现根本掰不动他。随即,他咬着牙,蓦地对着长庚的手臂、肩膀、腿部拳打脚踢,他掐他,踹他,打他。见掌心鲜血涌出,顾昀气急,又疼急,眼泪瞬间掉落。  



长庚跪在顾昀面前,默默承受,一言不发。



“你放手好不好……我想回宫了长庚.....我不来找你了,你也不要来找我。”



长庚听见这句蓦地脸色乍白,绝然痛色从眼底划过,手腕颤抖得要命,险些松开——下一刻却突然将顾昀双手反剪在后,从地上抱起来按在墙上,啃上他的唇瓣。



男人滚烫的舌尖覆在顾昀幼嫩的唇珠上,舔舐他,啃咬他。他掠夺他的一切,顾昀被他吻得直发抖,甚至来不及反应,脑子一片空白——长庚从来不曾吻过他的唇舌。如同情人一般热烈。



他抱得如此之紧,仿佛怀里是什么稀世珍宝。



“顾昀,我想娶的,从来没有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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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上走婚车,没完。



彡          消废栓.🍁
季平:不是我说你顾子熹,你上朝...

季平:不是我说你顾子熹,你上朝不挽发你成什么样?

子熹:我家小长庚说嫌麻烦就不用挽发,(反正他也喜欢我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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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熹:我家小长庚说嫌麻烦就不用挽发,(反正他也喜欢我这样......)

青鲤

【杀破狼】欢迎来到不靠谱历史小课堂(27)

梗来自于:方块栗子

写的ooc勿喷(有意见可提,有评论会回复)

有直播有弹幕有穿越时空乱七八糟什么都有

文笔不够,只能写出cp向,攻受……目前一定看不出

这篇文是长顾……但攻受不明显啊


话一说出口,所有人都沉默了。

青鲤捏住了自己的衣角,声音低不可闻:〖……为什么?会有谁知道?〗

江墨道:〖其实很多人都认为是那时候的和亲神女盗取了玄铁营的机密,她那时候毕竟是皇贵妃,还是太始帝的生母〗

他摸了一下青鲤的头:〖乖,想太多对身体不好〗

青鲤没有答话,只是睫毛微微颤动,她的眼睛本就不小,睫...

梗来自于:方块栗子

写的ooc勿喷(有意见可提,有评论会回复)

有直播有弹幕有穿越时空乱七八糟什么都有

文笔不够,只能写出cp向,攻受……目前一定看不出

这篇文是长顾……但攻受不明显啊

 

 

 

 

 

 

话一说出口,所有人都沉默了。

青鲤捏住了自己的衣角,声音低不可闻:〖……为什么?会有谁知道?〗

江墨道:〖其实很多人都认为是那时候的和亲神女盗取了玄铁营的机密,她那时候毕竟是皇贵妃,还是太始帝的生母〗

他摸了一下青鲤的头:〖乖,想太多对身体不好〗

青鲤没有答话,只是睫毛微微颤动,她的眼睛本就不小,睫毛也是偏多,就这样遮住了她的眼睛。

怎么可能不想,她又不是傻子。

一个皇贵妃再怎么得宠,也不可能干涉朝政,尤其她还是一个外族的女子。

哪怕她再怎么有手段,不说顾慎的威名,满朝的大臣也不可能是傻子。

只能是有人暗中帮忙了,但她一个远嫁外族的女子,怎么可能几年时间都没有就可以盗取玄铁营资料。

谁可以知道玄铁营的去向,除了玄铁营自己,不就只有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吗?

她一时间有些啼笑皆非。

弹幕也不傻,不少人思索一下,也都可以想出来。

【如果按照这种思路的话……那就是元和帝自己想要灭了玄铁营啊!因为资料是他给那个神女的?】

【也不能这么说,玄铁营毕竟为国之利器啊,我觉得应该是他怕顾家把玄铁营整的太好,怕了……】

【卧槽,如果继续说下去,那顾昀的旧疾也和元和帝有关了?!】

【你不如直接说就是因为元和帝啊!我要宰了他!】

……

弹幕还在讨论,大梁却已经有不少平民百姓炸锅了。

他们原本以为,这件事只是胡说,顶多是茶余饭后的消遣,谁能想到竟然是真的。

大梁还在议论纷纷,青鲤却已经开口了:〖我知道了〗

她只是愣了一下,道:〖师公,这件事我能理解的〗

〖说到底,其实换成任何一个皇帝,如果兵权没有在自己手上估计睡觉也不安生吧?〗

谁都能理解,谁也都能心塞就对了。

玄桑叹了一口气,却也没有说些什么:“我们就是怕你又要心疼他们心疼好久。”

青鲤幽幽地看着他们:“我心疼有什么用?时光机现在也用不了。”

用得了也改不了什么。

小姑娘看的意外的透彻,如果真的什么都做不了,那就不如别想了。

〖能理解就好〗江墨笑着把青鲤的头发给整理了一下,他长得很好看,眼若寒星,却又五官柔和,笑起来让人感觉如浴春风〖最近也没有让你们休息,这几天就给你们这几个小的放个假吧,注意身体和安全。〗

青鲤和李慕点了点头,意识自己知道了。

〖我和你们师娘最近还要事情处理〗江墨顿了一下〖也是你们,平时爱折腾就算了,这下子闹到御阳奈茶子也来了,她一来,严重来说甚至可以算是外交方面的问题了,搞得我们焦头烂额〗

玄桑道:〖墨〗

江墨:〖怎么了?〗

玄桑无奈道:〖你还记得我们还要去和陛下说一下事情的情况吗?〗

江墨苦笑:〖阿玄你怎么才提醒我〗

两人只好匆匆忙忙在提醒几个小孩注意安全,就走了,就留几个小孩在花园。

〖好啦,都放手〗青鲤笑道,她的两条手臂从一开始就被澄心和安绾分别挽着,这会才有时间说〖你们两个弄得我手都没有办法拿着手机了〗

两个女孩这才松开一点力气,安绾笑嘻嘻的道:〖这不是太久没有看见鲤了嘛,太想你了〗

青鲤:〖话说你们怎么突然回来了,我还以为你和老夏还要挺久才能回来〗

〖我和安绾看了你的直播视频〗夏徐灏回答,〖一开始你用时光机的时候我们就注意到了,和玄桑老师说了一下,老师看了一会就说要赶回来,时光机这个研究肯定有不少人盯着。〗

〖老师和我们那时候还在西洋待着,赶回来的时候你已经用时光机出事了。〗安绾补充道,〖我们没有办法,你是陈家下一任家主,又是时光机目前唯一的志愿者,你出事的时候又在直播,虽然关的及时,但是很多记者早在医院蹲着你。我们只好先去帮忙公关,让你好好休息。〗

〖那段时间我们都忙疯了,时光机能不能用都没有顾得上,我们商量了一下,只能先发个开布会,对外公布时光机已经做好了,应付一下记者,让他们少造谣说时光机怎么怎么样的消息,然后在慢慢解决时光机可能还存在的一些bug——谁知道那个御阳奈茶子来的这么快。〗

安绾摊手:〖然后你又答应了灵囿测试,李大哥虽然和灵囿院的人说了提前通过澄心的申请,也只是刚刚好赶上。〗

接下来……就是她跑去穿越,这会才和他们见面。

青鲤揉了下鼻子,感觉这事真的是满满当当。

〖先别想这么多了〗李慕道,〖现在老师回来了,我们很多事也不用担心,毕竟他们的手段比我们多。〗

〖刚刚好老师说了给我们放几天假,我和青鲤应该没有什么事了——大家有什么安排吗?〗

青鲤:〖我可能回家休息一下,这段时间也可能就直播和看书吧……你们呢?〗

澄心:〖我可能还要检查一下时光机还有没有什么问题。〗

安绾笑嘻嘻的:〖我和老夏没有什么事……可能会来找你们玩一下。〗

夏徐灏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表示一下和安绾说的一样。

李慕思索了一下:〖小鱼,你家能住人吗?〗

 





——看见有人和我说从十一月蹲到现在腿麻了于心不忍,开始写了

——青鲤妹子还是很爱小课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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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个字假装自己更新了吧。 写的...

写个字假装自己更新了吧。

写的好丑【捂脸】

换了新墨。

有金粉的!看不出来【捂脸】

实物墨真心美到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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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个胖橘子呀
大过年的,就让西北一枝花给大家...

大过年的,就让西北一枝花给大家表演个吹笛子吧(ง •̀_•́)ง

大过年的,就让西北一枝花给大家表演个吹笛子吧(ง •̀_•́)ง

赫瑟尔

长顾【金枝玉叶】边疆 公主二十岁

       “那把刀,三尺一寸,我用它杀过很多人,论伤人取命,它天下第一;论镌蹂人心,它没有你锋利。”

  两个人一个退位,一个挂印过去了好多年,此时也已经是年近五十。永豫帝从他一言九鼎的四皇叔手里接过了皇位,一路抬起前辈们摸索出的大梁,也一言九鼎的给了他们俩一个庄子。

  长庚真的推起了一个四海宾服的大梁,但玄铁三营却没能像当初他说的那样,只需要守在古丝路入口维护贸易秩序,或者干脆集体在边境开荒,只因为突厥人崛起太快,磨刀霍霍向中原。

  他的大将军却真的是愿意在边境喝葡萄美酒也好,愿意回京城跟鸟吵架也罢,全都可以...

       “那把刀,三尺一寸,我用它杀过很多人,论伤人取命,它天下第一;论镌蹂人心,它没有你锋利。”

  两个人一个退位,一个挂印过去了好多年,此时也已经是年近五十。永豫帝从他一言九鼎的四皇叔手里接过了皇位,一路抬起前辈们摸索出的大梁,也一言九鼎的给了他们俩一个庄子。

  长庚真的推起了一个四海宾服的大梁,但玄铁三营却没能像当初他说的那样,只需要守在古丝路入口维护贸易秩序,或者干脆集体在边境开荒,只因为突厥人崛起太快,磨刀霍霍向中原。

  他的大将军却真的是愿意在边境喝葡萄美酒也好,愿意回京城跟鸟吵架也罢,全都可以从容,不必再奔波赶路,也不必再有那么多迫不得已。

  像顾昀说的一样,老一辈的名将们或死于山河,而长江后浪推前浪,总有少年人披玄甲、拉白虹,不知天高地厚地越众而出。

  比如当年的顾昀,比如乱世中的蔡小将军,又比如现在的昭庆长公主。

  西北江南安定已久,从未登上过历史舞台的突厥人却在蠢蠢欲动,骁勇善战又急于展示,多年的积累一旦爆发,保不齐便是下一个天狼部落。

  致仕已久的大帅有一天突然跟退位的太始帝说,我们去边境看看顾帅吧。

  长庚愣了一下,想了一下说顾帅不就在面前么,反应了好一会儿才自己兀自明白过来,顾昀说的顾帅,是他们的女儿,挂帅西边的顾灼。

  ——“古来巾帼甘心受,将军何必是丈夫。”

  此刻未到山河将倾,天下将乱的时候,顾昀绝不再披甲出征,只因他相信顾灼。当他们俩不慌不忙的到南疆的时候,顾灼正好带兵剿突厥人去了。

  有玄铁旧部眼尖看到顾昀的,激动泪花儿都出来了,当年的蔡小将军也成了蔡将军,正好赶上他轮空没布防,赶过来的时候,只看了一眼,膝盖一软就要跪下来:“大帅!太上皇!”

  一眼就够了,不会认错的,那是何等丰姿卓越的人,他怎么会认错。

  顾昀实实在在的扶了一把,神情郑重却又带了几分玩世不恭的笑:“不是大帅了,现在大帅是我们家那个小丫头呢。”

  言罢,两个人不约而同看了一眼随风飘扬的帅旗上的“顾”字,皆是笑了。

  蔡将军言明两人身份后,就陪两人在玄铁营转悠,半开玩笑的说:“现在,殿下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想见她一面,还得靠运气。殿下要是知道您们二位来看她,可得高兴半天呢。”

  长庚听到这儿,不禁促狭的看了一眼顾昀:“当年,你在嘉峪关不也这样么?想送封家信到你手里,难如登天。”

  顾昀闲闲的伸了个懒腰,弯眸道:“现在不一样了,现在我的心肝想跟我说什么,我保准在旁边听着,一字不漏的听着。”

  蔡将军:“……”

  顾灼此刻在锁龙坳中同突厥人銮战,眼角一点泪痣艳到生花,眼尾上挑的一钩,生生杀了看客魂,灭了艳鬼魄,是一把痛上三分的美人剔骨刀,恰如青松长身玉立,唇勾留刀光剑影尸骨无存,弯眸笑蛮夷自不量力挑衅中原。

  已经接近了尾声,顾灼金刀一刃,突厥人的重甲便被滚烫的紫流金熔了一角。脚下冒出一线白雾,隐约听到天空中传来一声穿透力极强的鹰啸,应声望去,顾灼窈窕的身影裹在轻甲里像是从天而降,在千军万马里从容不迫的亮了相。

  星目藏凛,柳眉含冽,身后白虹簇着冷光,一池瑶水冰凉,山雨欲来风满楼,胸腔中只余热血分外滚烫。

  顾灼利落拉了白虹,紧接着一支绚丽的白虹破竹似的横空而出,隔着厚厚的重甲,箭尾金匣子紫流金尚存余温,已经将那撤退将领钉在原地。

  那日太阳还未落,战争已经结束,玄铁营利落的提了突厥大名的项上人头,诛尽来犯残部,生擒副将七人,不问青红皂白,通通收押候审。

  顾灼落了地,抬手下令鸣金收兵。

  三个人其实没多等好一会,时间什么的说笑就过去了。转眼间,烈日下似有一人身披轻甲,御马而来,蔡将军眼尖,一眼瞧到了那高马尾的就是公主。

  “侯爷,瞧,殿下回来了!”

  顾灼懒洋洋的声音愈发靠前:“蔡将军,说了多少次,不要喊殿下。”

  “要喊顾帅。”

  “我封侯安定,就是为大梁打仗的。”

  她的目光闲闲的转到蔡将军旁边的两个人身上——

  一别经年,恍若两生。当初她纤细的手臂已经狰狞染上一树骨红,虎口消磨出老茧,眼里燃着的是生生不灭的永生之火。

  后不知怎的,见了最亲近的两个人,冷冽和炙热尽数被白虹藏了进去,白虹却是烫的,瑙碎金鸣里斯斯烧的通红,言语像是锈了的剑,怎么都出不来,下了马呆呆的站着。

  人言道柔情似水,眼前这个非琳琅珠光身段柔,非京城女娇娥。都说大梁的长公主金贵些,有本事的长公主更金贵些,现在昭庆长公主,便是天下无双的贵重了。

  这天下无双的贵重却堪比堂堂沙场将军骨,行狼烟,破敌旗,本来可以金尊玉贵的一生到老,却上了前线战马跟前夺帅颅。几许儿女私情,化作水雾起,晃晃悠悠转身侧。

  顾昀直身立定开双臂,笑颜望人来。

  ——“丫头,来抱一个。”

  软了姿态绵了骨,像是众鸟齐鸣为美人蹙眉落泪奏乐,她就是欲望本身。碍着这么多将士的面,顾灼没哭。

  顾昀“啧”了一声:“喏,丫头变坚强了,我还以为你会哭鼻子。”

  顾灼不想理他,转过去扑进自家父皇的怀里,长庚有点心疼的揉了一把顾灼:“怎么样了?”

  嘿,提起今天的事儿顾灼就高兴,果然是爹在这里玄铁营像是精神上有加持么,今天确实是个大获全胜。

  长庚仔细耐心的揉着顾灼,父女三人走在大漠的红日下,顾灼遗传了顾昀那张能扯的嘴,经她一描述,突厥人屁滚尿流的模样仿佛活灵活现的出现在眼前。

  顾灼走着走着就失了神,想到不知道多少岁的时候曾经见过顾昀舞剑,端的是风流模样,这会儿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一把剑,闹着要她爹舞剑。

  一旁的玄铁旧部闹着起哄也要看西北一枝花风采,顾昀失笑,这么多年了,他自己都快忘了这个绰号了,拿起顾灼手上的剑,道:“西北一枝花老喽,现在旁边的才是西北一枝花。”

  顾灼一愣,白皙的面颊闪过一抹红,却转瞬即逝,很快就开始起哄。

  顾昀拿了剑,自有流云淙淙,步伐有如林中鹤,半隐肋骨嶙峋。步步迫临,直逼要害似的,撕风破雨,冷光陷局,剑芒铮铮,两袖仄仄,往下逼去草木溅落,执剑如雨中掣肘,道道银光恰似惊雷爆起。

  下面不乏真实赞叹的人,顾帅果然是不减当年,顾昀收了剑,随手丢给了公主。今日围着火看当年西北一枝花舞剑已经是玄铁营难得的娱乐活动了,眼看着晚了,顾灼大手一挥,底下将领便陆陆续续散回自己营帐了。

  剩下父女三人,顾灼笑眯眯的看着他俩:“父皇,爹爹,是要女儿收拾个帅帐出来,还是收个皇帐出来?”

  顾昀疑惑道:“帅帐是你随便就收拾出来的?你自己不住帅帐么?”

  顾灼继续笑眯眯道:“延续了玄铁营的特色,公主帐。”

  玄铁营的公主帐又回来了。

白偲澜【周弧】

【顾长】光(新年贺文)

“大帅,大帅……”

顾昀挑眉看着这个刚刚冲进来的小兵。

“慢慢说,大过年的着什么急。”

“大事不好了大帅!”

那人却突然跪下来,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怎么啦这是?”

“武汉,武汉沦陷了……”

顾昀闻言立刻站了起来。

“你说什么?”

“大帅,武汉……沦陷了。”

那人战战兢兢地重复了一遍,看着一向玩世不恭的大帅敛去了所有笑容,少有地显得深沉而严肃。

——也是,国难当头,少有人笑得出来吧。


“娘的,这帮人真不会挑时候,能不能好好过个年了。”

只听见顾昀叹息了一声,看向沈易:“长庚呢?”

“我来了。”

一道清清浅浅的声音响起,长庚此时正站在大营门口。

“子熹觉得现在...

“大帅,大帅……”

顾昀挑眉看着这个刚刚冲进来的小兵。

“慢慢说,大过年的着什么急。”

“大事不好了大帅!”

那人却突然跪下来,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怎么啦这是?”

“武汉,武汉沦陷了……”

顾昀闻言立刻站了起来。

“你说什么?”

“大帅,武汉……沦陷了。”

那人战战兢兢地重复了一遍,看着一向玩世不恭的大帅敛去了所有笑容,少有地显得深沉而严肃。

——也是,国难当头,少有人笑得出来吧。


“娘的,这帮人真不会挑时候,能不能好好过个年了。”

只听见顾昀叹息了一声,看向沈易:“长庚呢?”

“我来了。”

一道清清浅浅的声音响起,长庚此时正站在大营门口。

“子熹觉得现在应当怎么办?”

“你和季平留守西北,我去武汉。”

“太危险了。”

长庚和沈易同时出声。

“子熹……至少我陪你去。”

长庚沉默了片刻,道。

“知道危险你还要去?把自己往狼窝里送,嗯?”

长庚还想说什么,对上顾昀的眼,终究还是放弃了。


他不能以身涉险。

他没有这个权利。

他身后是千千万万的百姓。

他必须为他们活着,而不是为了自己深爱的人去死。

“乖,留在这儿等我回来。”

顾昀哄小媳妇儿似的语调温柔而宠溺。

长庚纵是不满,此时也不想说什么。

“保重。”

沈易看着两人,心中无端有些郁闷。

大过年的。

他暗暗吐槽了一句。


三日之后武汉便传来捷报,说是顾大帅只身一人潜入城池一举取得敌方大将首级,这段传奇在说书先生口中说的神乎其神。

这三日长庚却是几乎没有合眼,殷切地期盼着一星半点传来的信息。

听到捷报的刹那他松了一口气。

无边无际的黑暗被顾昀一人撕开,露出一线曙光。

“子熹他,还是冒险了吗。”

他无奈地叹气。

“若是没有受伤也罢,受伤了……”

远在回程路上的顾昀打了个喷嚏。

“哪个小兔崽子念叨我呢?”

他忽然想起长庚,脸上的笑容柔和了些。


“我回来了。”

他提笔写下一行字,逆着光。


文by白偲澜。

武汉一定一定会好起来的!!

斐

【长顾】清平乐

些许OOC?望见谅


四月的扬州,少了些三月的迷濛,还未至五月的榴花照眼明。

这样的天气,配上些徐徐的风,挟带着杏花的微酸气息,若透着琉璃镜望远方的湖景,惬意的熏人欲醉。

顾昀顾大帅在亭阁上,懒懒的倚着方背镂梨花松木的长靠椅,向远处看了半晌,又兴致缺缺的摘了琉璃镜。

“啧,这般只瞧见船,看又看不清人影,听又听不清歌声,当真无趣。还不如让我对着沈易那张棺材脸呢,顺便还能听个响。”

“义父这般说,是要我请沈先生来么?”

顾昀听了长庚这语气,鸡皮疙瘩都快给他激起来。这狼崽子当了这些年皇帝,说话越发带上他应对朝中那帮白胡子都能拖过胸的老东西的阴阳怪气来。瞧瞧,这次他偷溜下扬州,不到一...

些许OOC?望见谅



四月的扬州,少了些三月的迷濛,还未至五月的榴花照眼明。

这样的天气,配上些徐徐的风,挟带着杏花的微酸气息,若透着琉璃镜望远方的湖景,惬意的熏人欲醉。

顾昀顾大帅在亭阁上,懒懒的倚着方背镂梨花松木的长靠椅,向远处看了半晌,又兴致缺缺的摘了琉璃镜。

“啧,这般只瞧见船,看又看不清人影,听又听不清歌声,当真无趣。还不如让我对着沈易那张棺材脸呢,顺便还能听个响。”

“义父这般说,是要我请沈先生来么?”

顾昀听了长庚这语气,鸡皮疙瘩都快给他激起来。这狼崽子当了这些年皇帝,说话越发带上他应对朝中那帮白胡子都能拖过胸的老东西的阴阳怪气来。瞧瞧,这次他偷溜下扬州,不到一旬,他在一夜吃了薄酒回来,便在床榻上收获了一枚饿的两眼发绿的太始帝。

顾大帅抚了抚犹隐隐酸痛的腰,决定把沈易的问题一笔带过。

顾昀支起身,一袭薄薄的鸦青春衫拢在身上,细白的皮肉与匀停的筋骨在纱下似隐似现。他不耐的打了个哈欠,眼尾便染上些许红意。

长庚见他起了身,从内室的书桌旁停下了写朱批的手。转向十二折花鸟鸣春图屏风旁的衣架挑了件双层天丝外披,迎向走的慵慵倦倦的顾昀。

“做什么?这么急着想把我裹起来?又不是黄花闺女,爱看就看去。”

顾大帅的狗嘴里永远吐不出象牙来,他不做人的点了点长庚的前襟,一面折偏过身,想要躲过外披。

“这贪凉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长庚无奈,心中一叹,认命的展臂,将无赖的顾大帅捞了回来。

“你要是执意贪凉,也不是不可。朕允。”

顾昀听长庚话里不对,呼吸渐重,心知不好。奈何已被狼崽拢进怀里,牢牢的圈在了自己的领地中,纤秀的脖颈被迫上扬,承接上方炙热的唇。

接着便是狼崽胡天作地的折腾,顾昀只觉得自己以身饲狼,朝中的老东西们个个都该给他安定侯府送上块匾。

此间巫山不是山,无边春水不是水。

顾昀遍身淋漓,气息不匀,恍惚间只听长庚喃喃道:“不改也罢,反正我养你一世,伴你一世,总是能为你添衣的......”长庚将头埋在顾昀肩窝,贪恋的嗅着小义父身上的药香。

“子熹,我永伴着你啊。”

远处袅袅的一曲《清平乐》,伴着呢喃的心意,缠绵上春莺的彩羽,远去了琼霄。


苏沐雅

【杀破狼/阅读体】未央26

【他桀骜不驯,目下无尘,这些年来,别人赞他也好、骂他也好,他都从未往心里去过。

  .......

  这大概就是每个做父亲的,头一回偷听到孩子说“我将来要成为像我爹一样的人”时的动容吧。

  沈易问过他,要是长庚恨他怎么办?

  他当时大言不惭地撅回去了——其实完全是吹牛的。

  顾大帅在千军万马中从容不迫地亮了相,撑着一脸波澜不惊地看向他的干儿子,期待着能看到一点惊喜——哪怕惊大于喜都行,不料长庚只给了他一脸哀莫大于心死的空白。

  他便披着那张波澜不惊的脸皮,心里“咯噔”一下打了个突。

  顾昀想:“完了,这回真生气了。”】


  [哦呵呵,点的火要自己灭!]


 ...

【他桀骜不驯,目下无尘,这些年来,别人赞他也好、骂他也好,他都从未往心里去过。

  .......

  这大概就是每个做父亲的,头一回偷听到孩子说“我将来要成为像我爹一样的人”时的动容吧。

  沈易问过他,要是长庚恨他怎么办?

  他当时大言不惭地撅回去了——其实完全是吹牛的。

  顾大帅在千军万马中从容不迫地亮了相,撑着一脸波澜不惊地看向他的干儿子,期待着能看到一点惊喜——哪怕惊大于喜都行,不料长庚只给了他一脸哀莫大于心死的空白。

  他便披着那张波澜不惊的脸皮,心里“咯噔”一下打了个突。

  顾昀想:“完了,这回真生气了。”】


  [哦呵呵,点的火要自己灭!]


  [谁叫你不告诉小长庚你是顾昀的,这下完蛋了吧?!]


  [长庚:呵,义父的嘴,骗人的鬼]


  [顾昀:长庚!我不是,我没有,是义父错了,别瞎想!]

  

  [哦豁,偶像变爸爸,爸爸变老婆!]


  “啧啧啧,知道人生气了还不哄?”沈易一脸没救了的神情。


  脸皮堪比地皮的顾昀:呵!我儿子咋滴?不服?憋着。


  一脸生无可恋且抱着自家“老夫”的太始帝表示:虽然很想装作不认识,但……

  

  【有那么一种人,天生仁义多情,即使经历过很多的恶意,依然能艰难地保持着他一颗摇摇欲坠的好心,这样的人很罕见,但长庚确确实实是有这种潜质的。

  他.......也依然无法克制对始终不见人的“沈十六”牵肠挂肚。

  一路上,长庚无数次地想过:现在满城都是杀人如麻的蛮人,沈先生又在这里,他那迈个门槛都要迈半天的小义父怎么办?

  谁保护他?谁送他出城?

  万般忧虑,都在他听见“顾昀”两个字的时候化成了飞灰。

  长庚忽然之间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去面对十六——顾昀了。

  ......

  那个蛮人世子究竟是打了个出其不意,还是一脚踩进了别人给他挖的坑里?】

  

  [加莱;我是谁,我在那,我在干什么?]

  

  [1551,乌尔骨,长庚.....]

  

  [你们才是乌鸦!]

  

  [义父义父!]


  “害,乌尔骨只能说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啊……”沐雅不禁发出淡淡的感叹


  长庚听了笑笑,如果说乌尔骨带来的一切能力他都可以不顾,但是站在那乌尔骨尽头的顾昀……

  那么一切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沐雅;害,为什么攻一个比一个痴情,前有问灵十三载,后有临沂有男儿, 二十心已死。)

  (主要是这也太虐心了吧!!!!!)

  

  【顾昀见他红着眼眶不应声,总算从烂透了的良心里扒拉出了一点内疚,他叹了口气,在诸多敌军众目睽睽之下,旁若无人地单膝跪下,小心地将那钢腿从长庚的伤腿上摘了下来,覆着一层轻甲的手掌轻轻地按了几下,说道:“脚踝脱开了,不碍事,疼吗?”

  ......

  铁石心肠的安定侯很快就想开了:“事都都办到这份上了,后悔有个屁用。”

  于是他喜怒不形于色地低下头,一脸漠然地捧起长庚的伤腿,连声招呼也没打,一拉一扣,就合上了他脱开的关节。

  长庚周身猛地颤抖了一下,没叫疼。

  大概此时此刻就算别人捅他一刀,他也是不知道疼的。

  顾昀把他抱起来放在马背上,发现自己对付不了干儿子,只好起身转而欺负蛮人。】

  

  [顾大将军每次总有一种即使天塌下来,都喊着没事没事的男人]

  

  [这男人真香啧啧啧!!]

  

  [想嫁那个拿割风刃的可惜打不过那个拿玉玺的]

  

  [害,这里就体现顾帅是个shou了!]

  

  我亲爱滴大帅,你能不能不要如此心宽体胖(划掉)

  

  苏沐雅:“大帅这分明就是破罐子破摔,还摔的这么理直气壮。”

  

  顾昀;‘咳咳咳...恩。’(求不提)

  

  “其实那时候长庚还是疼的吧?”顾昀皱了皱眉,单膝下跪,双眼含笑地捧起长庚的伤腿,轻轻一吻:“不怕,往后的日子我疼疼。”

  

  “子熹,不必,往后的日子应是朕与你多多关照”

  

  “陛下,臣何德何能.....”

  

  “将军,朕.....”

  

  够了!你俩出去商业胡吹好吗,我们并不像听!

  

  沈将军表示:呵呵,现在能理解我的感受了吧

  

  【世子不缺心眼,连长庚一个小孩都能在心乱如麻中隐约想明白的事,他当然不可能反应不过来,一见顾昀,他就知道大势已去了。

  ......

  顾昀好整以暇地收回目光,用他那特殊会找揍的语气说道:“狼王葛图那手下败将怎么样了?身子骨还硬朗吧?”

  方才沈易即便是当面问责、对面开打,也始终是客客气气的,一派有理有据的大国风度,蛮人世子一时没能适应顾大帅这种路数,一口老血险些让他哽出来:“你……”

  顾昀:“早听说十八部出了个野心勃勃的世子,还弄出个什么‘蚀金’计划,不是我说啊,世子,就你们也想一口吞下大梁?还真有不怕撑死的。”

  蛮人世子的脸色这回真变了。】

  [顾帅帅炸了!!!]

  [好喜欢这调调啊,骚气满满!]

  [啊啊啊啊啊大帅!!!]

  [呵,加莱!还想吞并大梁,脑子怕是秀逗了!!]

  

  “呵,想打到大梁先问问本帅!”

  

  何荣辉本来就是一众玄铁营将领里最不顾忌顾昀那个,现在又来了一个同样胆大包天的谭鸿飞,这俩人凑在一起,空间都快被掀翻了。

  

  “就是,先问问本将!”

  

  “末将何荣辉,为大梁赴汤蹈火!”

  

  “撕....疼。”从长庚手里扯回自己的发丝,顾昀有些不满:“小兔崽子,你义父的头发都要被你扯掉了,是想让我变成了然那样的秃驴吗。”

  

  “义父是西北一枝花,当然是怎样都好看。”长庚眼眸弯弯看着自家小义父,眼中里带点点深意。

  

  “唔.....”

  

  “以后若是疼,义父亲一下就好了。”

  

  另一边:

  

  元和先帝神色一变,当初那蚀金计划虽发于他卧榻病床之际,但那时他还是大梁皇帝,然而他连半点相关的风声也没有收到,这究竟是蛮族....还是顾家....

  

  再到李旻,太始帝....

  

  谁知道他所说的代皇帝是不是骗鬼的呢?

  

  想到这,元和帝和隆安帝对视一眼,看向太子的眼神略带隐忧。

  

  【除非大梁从里面烂出来。

  .......

  最早的黑市“金商”都是亲自跑到草原碰运气的,有运气的万中无一,大部分都死在半路了。

  天狼部瞄准了大梁黑市,豁出血本,不息杀鸡取卵,每年挖出大量紫流金,缴足岁贡之后,用额外的紫流金贿赂边陲将士,逐个击破,这便是“蚀金”。

  ......

  可此事天知地知,主犯知道,顾昀又是怎么知道的?

  他难道真能手眼通天吗?

  这三言两语的工夫,天上巨鸢的争夺转眼尘埃落定,毫无悬念。】

  

  “手眼通天到不至于,大梁黑市紫流金屡禁不止怕也有皇叔的一份功劳。”李丰阴森森的道,死过一次的人已经没有当年大气与威严了。

  

  顾昀看着他扭曲而可怖的面孔,轻轻叹了口气,这就是当年他守护大梁的皇帝么?

  

  想到这,顾昀摇了摇头,扬起他独有的轻狂又放肆的笑容,一字一顿道“隆安先帝可知,按你所拨紫流金量,别说我镇守西北的玄铁三部,就是连几连铁傀儡的养不起!”

  

  “不说别的,当当是你李氏一家吞了不知多少?以当年那规模起码几十万斤吧?”

  

  大梁的三军主帅,那个在战场永远身先士卒的顾昀,第一次在两位他所效命的皇帝面前显出他那属于玄铁主帅的威严与气势。

  

  坐与一旁的长庚站了起来,帝皇之气全开:

  

  “你们可知因你鼠目寸光,害镇守西北的将士死无所葬?你们可知为了一点利益,致使那些渔民百姓无家可归?你们可知为了那些权,险些拖垮一个国家?我曾游历江湖数年,深察民间之苦痛,江湖帮派之道义,得出的结论却与子熹感同身受,而大梁正如书中所说正从自身一点一点从中烂了出来!”

  

  “我曾说过,如果说世界上的利益总共是一张大饼,有些人的那一块已经发霉,却总是念想着更多的地方一起发霉,而我们所做的只不过是把江山上的霉一点一点刮除罢了”

  

  “子熹的耳目为何所伤,三殿下为何而死我就不多说了吧?”

  

  “呵,李氏。”

  

  

  【可恶的顾昀双手背负,意犹未尽地开口补了一刀:“世子,我跟你说句老实话吧,顾某人在这鬼地方已经恭候你多时了,天天做噩梦担心你不来——你要是不来,我拿什么由头来清理边关这帮吃着皇粮不办事的蛀虫?多谢你啦!”

  ......

  “蚀金计划,哈哈,有才——不废话了,给我拿下!”

  说完,顾昀牵起长庚的马绳:“让殿下受惊了,臣为殿下牵马。”

  长庚用尽全力瞪着他,可任凭他目光如剑,顾昀偏偏刀枪不入……像从来都听不见沈先生叫他刷碗一样刀枪不入。】

  [大帅的龙虾啊哈哈哈]

  

  [杀破狼;两个病患相依为命的故事]

  

  [论那些年听不见的刷碗……]

  

  [楼上怕是想笑死我然后继承我的作业吗?]

  

  [头呢?我的头呢?]

  

  “子熹...我也是个混皇粮的......”委屈巴巴ing

  

  “恩?....陛下您说什么?臣没听到。”

  

  陈姑娘:我记得这么近的距离顾帅挺听得见啊!难道是我没有治好?还有余毒?

  

  陈姑娘还在纠结之时,被一旁看戏的苏沐雅默默拖走

  

  他们俩是在打情骂俏,不要想太多,认真你就输了!陈姐姐!

  

  【长庚低声道:“安定侯仆从也不带一个,隐姓埋名地来到这浅滩薄水里,真是处心积虑得好辛苦。”

  他以前气得再要命,也不忍心对十六说一句重话,此时一句讥讽冒出喉咙,先把自己堵了个半死,抓着缰绳的手攥得发青。

  “气得不认我了。”顾昀心里有些惆怅地想道,“这可怎么办?”

  他向来擅长点火,点谁谁炸,但总是不擅长熄火,每次想服个软息事宁人时,不知道为什么,别人都反而会更愤怒。

  顾昀硬着头皮放轻了声音,解释道:“军务缘故,未能对殿下表明身份,多有得罪,以前没少占小殿下的便宜,还望殿下回去以后,不要找皇上告我的状……”

  他话音没落,墙头上的葛胖小忽然大叫道:“小心!”

  一个蛮人不知什么时候藏在了废墟里,突然将钢腿的动力拉到了极致,转眼间已经到了顾昀身后,怒吼着一刀斩下。

  马背上的长庚余光扫见,一腔酸苦全都顾不上了,情急之下,他本能地扑了出去,伸胳膊试图为顾昀挡那把长刀:“义父!”】


  “呵,他就是欠!”沈易倒是心疼长庚,摊上顾昀这么个不靠谱的。“看看这要去抄家问斩的态度,这嘴还各种混账话,最后还嫌人家为什么不高兴 ?”

  “如果不是我打不过他,我早就.....”沈老妈子渐渐没声了,似乎是因为顾昀指了指什么东西,突然噤声。

  

  和我斗?本帅玄铁三部总帅还治不了你一个小小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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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雅有话说:今天生日再加上出不了门,所以跑出回来更新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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