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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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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君

浪风这对挺萌的,云风也不错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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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看风云电视剧版,重温童年~昨天肝了一下bjd断浪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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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véne

《道友对不起》②③(易聂/云风)

②③


虚宿四司七裁断仓惶入殿,抬头先见魔魁面沉如水一张脸。玄牝大祝、吉瑞之时,武氏门庭骤生厄变、罹此祸难,人心大惶、举目自危。魔魁袭法堂长老一职,当真满脸乱絮、覆眼风雨。


四司之首蓐收恭谨一揖:“魔魁长老。”


魔魁潦草摆手:“虚礼免了,事又如何?受难几人?”


蓐收无奈一叹,缓言慢语开口。半盏茶时之前云霰出山、夕岚如血。司星长老指之为灾凶之兆。晚膳罢后,武氏巡夜之人于掖凤台畔苍池、刑峦阁外水榭、愿会岩旁碑冢、玄武庙后金泉见新死者五,皆手折足断、头颅脱颈而出。是夜雍若川上腥膻透水、赤波东倾,惹道修恐惊。


蓐收一敛袖,徐徐又道:“这五位死者俱为我武氏内门弟子,依其师长道...

②③


虚宿四司七裁断仓惶入殿,抬头先见魔魁面沉如水一张脸。玄牝大祝、吉瑞之时,武氏门庭骤生厄变、罹此祸难,人心大惶、举目自危。魔魁袭法堂长老一职,当真满脸乱絮、覆眼风雨。


四司之首蓐收恭谨一揖:“魔魁长老。”


魔魁潦草摆手:“虚礼免了,事又如何?受难几人?”


蓐收无奈一叹,缓言慢语开口。半盏茶时之前云霰出山、夕岚如血。司星长老指之为灾凶之兆。晚膳罢后,武氏巡夜之人于掖凤台畔苍池、刑峦阁外水榭、愿会岩旁碑冢、玄武庙后金泉见新死者五,皆手折足断、头颅脱颈而出。是夜雍若川上腥膻透水、赤波东倾,惹道修恐惊。


蓐收一敛袖,徐徐又道:“这五位死者俱为我武氏内门弟子,依其师长道友所言,皆是道心坚深、身骨似铁之辈,算得上俊才英杰。哪知道死得这般潦草,可悲可叹。”


魔魁沉吟良久:“苍池水榭、碑冢金泉俱为僻静之所,可有人撞见甚?”


堂下一淄衣道长忽道:“有倒也是有的。死于刑峦阁外水榭之人乃剑祖得意门生,唤作鹿杖。当晚饭罢,鹿杖携师妹玄伶直往刑峦阁去。据玄伶口述,她与鹿杖过水榭之时,遥见矮岩后斜坐散修两人,正与一青衣先生言语。”


法堂长老拧眉:“散修两人,青衣先生?有甚不妥?”


淄衣道长续道:“依鹿杖所言,这青衣先生似妖近鬼,绝非吾辈中人。他一觑稀奇,欲近前细察。怎料才过转廊,忽逢死难,四肢喉骨为蛮力拧成寸断,一瞬魂息俱毁,”道长一停,垂眼又道:“在吾看来,这散修二人形迹十分可疑,今宿祸殃定与之脱不了干系。”


一旁赤裳修士闻之冷笑:“陆吾,剑祖老头就算是你师父,你也不必在此替他强出头。你为司刑之一,当晓得死生权舆、曲枉机括最为要紧。你若欲以无辜平其怒忿,未免太小家子气。他散修二人年岁尚轻、功法甚浅,入武家不过三两日,纵携一妖半鬼,与今夜血灾哪里相干?又以何诛我武室门生五人?简直信口雌黄。”


陆吾怒目:“句芒你!我——”


蓐收抬声截断:“二位稍安。句芒言之在理。今宿之事重大,不可妄下论断。新死门生俱入金丹之境。散修手段低微,怎可与金丹道修匹敌。不过他二人既见鹿杖之死,我等可唤之前来闻讯一二。”


魔魁点头:“依蓐收所讲。”


风云入殿之时天将及暮。堂下一行道士红肥绿瘦、广袖高冠,潦草顾望过来。魔魁正襟坐堂,森然一提晚膳之后、刑峦水榭。聂风斟酌二三,到底把传灯一节妥帖敛下,将旁事巨细靡遗与话。


蓐收听罢开口:“道友说,当时鹿杖颈下银丝一缕半寸,叫他自己缠缚指尖,一扯断头?这般看来,鹿杖之死乃自戕?”


陆吾哂然:“鹿杖为剑祖得意门生,一等一的俊杰英才,为何自毁其身?你这散修一派胡——”


至末一字未及扒拉下地,陆吾忽地襟口冷凉,蓦地噤声。步惊云眼唇带煞、额角甫青,一觑道长,澹声道:“我师弟未曾胡言乱语,当时之景分毫不差、确然如此。”


蓐收一咳,斡旋又道:“鹿杖与玄伶曾见道友二人与一青衣先生相谈,可有此事?”


步惊云道:“不错。”


蓐收抿唇:“鹿杖指青衣先生近妖似鬼,欲近前查探,却遭祸殃。于此一节,道友可有解释?”


师兄闻之转觑蓐收:“可以讲,无妨。”


蓐收一愣。倒没料想步惊云剑眉刀目,望之寒澹似月、甚难亲近,一番言语下来却无甚避忌、十分坦荡。师弟亦道:“我与我师兄初入武家,才晓得三日之后文武双试一事。我二人蛰居山中、长顾闲野,与软红十丈百般离散,更不知江湖许多故旧。”


话及此节,聂风一顿,赧然又道:“是以唤得传灯出来,求教中州诸史,以免考至末等,叫师父心塞。”


师弟羽裳赤佩、鹤氅雪衣——霜风夜来,掠入垂殿,直泊肩膊,其势若飞——又眼眉轻软、眸光如水,缓缓言之,字字皆真。一时声息朗然之处,所述之意、眷眷之心沿山袭谷、涉水瞒烟,抵至堂前。七裁断未忍一句打杀,更驳折不得,相对无话。聂风又道:“至于传灯,便是先生口中青衣先生,非妖非鬼,乃旧书楼阁内、《七略》之中一字。昔年阁主校书,灯花落之,遂生灵智,自唤传灯。”


步惊云续道:“你若不信,我可将传灯唤出。”


蓐收叹道:“不必了。今宿唤二位前来,实则欲问鹿杖之死,现下诸事分明,陆先生以为如何?”


陆吾一哼:“晓得了。”


蓐收颔首:“二位小友文武之试在即,请便。”


风云二人转头自去。忽地法堂之前一明又黯,金石之音锵然四起。蓐收耳畔剐过几点轻鸣——似风千缕、如烟细细。四司之首甫闻一惊又怒,掠在殿外振声疾道:“此二人非奸恶之徒!剑祖留手——”


言语之时阶下一刃离鞘,荡出剑气如涛、雪锋似奔。蓐收潦草敛衣,翻掌拂出。指风劈山分海一催,欲阻其势。奈何太迟。刹那之间煞意破月开云、漫天匝地罩面斫下,疾笼风云于万劫百罹之中。金石肌骨交磬之声洞响雍若之山。转瞬血激似箭、溅洒池渊。


陆吾句芒一行奔在堂下,乍见短刃千锋、奔雷飞霰,对望骇然。蓐收目眦尽裂,疾掠近前,一转大罗周天,提刀直劈剑障。奈何才去几步,四司之首襟口甫重,额角忽凉。半抔腥赤婆娑一热,浊染眼眉。


一瞬万籁皆寂。


千丈浊雾、雪舞烟尘蓦地散尽,现出步惊云冷素一副脸容。掌底绝世铮鸣无止。霜锋之上霞劲犹在,新血仍沸,勾下半缕细锐剑光。其主脚踏一截碎骨,漫身怒煞之意甚难遮掩,一一将阶下诸人看过去——四司七裁得其注目,莫名一抖,皆敛气屏息、轻颤未住、似刃下之物、砧前鱼肉、恐一刀头断——又拢罢眼底风雷,转望师弟,眸色一软:“风师弟,你没事罢?”


方才杀意劈山分海、奔跃而至,师兄一撩长剑怒截仇雠,又以袍为罩,团身将聂风护下。师弟襟素裳白、衣未染尘,宛然一笑,与步惊云宽心。四司七裁见状一怔,又潦草四顾去寻剑祖。一望之下俱呆愣当场。一高冠道长青面朱祫、伶仃仗剑——三尺秋水残剩约半,刃锋亦见龟裂之痕——又歪斜踉跄一回。左臂衣血骨碎、皮肉涂炭之处,自肘端而下,徒余一空。


陆吾颤声道:“断,断了,青,青冥断了,师父!师父——”陆吾疾奔而下,掠在剑祖身畔,一瞥之下细目圆睁,犹意非真:“师,师父,你的左手!”


剑祖置若罔闻,一眼两眼直瞪步惊云:“……你,你究竟何人!?”


师兄面冷如铁:“若非你杀气太盛,这半截手臂我还可留与你。”


话毕又道:“依你之能,尚无本事问我家山。”


剑祖惨然一笑:“我于剑一道,苦心孤诣、嚼冰咽雪千万年,满以为修至大道终途、难寻筹匹,自尊万剑之祖,谁料想,谁料想——”青面道长嗫嚅三两字,忽地五内搅扰、忿意鼎沸,一声痛字噎在喉头,辗转一二呕出半襟血来:“好,好剑!好剑法!!哈哈哈哈哈——”


声息未罢朱祫道长仰面栽倒。陆吾未敢怠慢,潦草招三两门生近前,抬起剑祖便走。步惊云杀伐决断、手段狠辣。四司七裁见之襟底冷凉,面现恐惊。师兄携聂风欲行。蓐收疾步迈前,伸手一拦:“两位小友且慢。”


步惊云拧眉:“先生之意,难道要我二人引颈就戮?”


四司之首摇头:“剑祖发难于前,此事当归咎于他。小友下手凌厉,却无可指摘。但今宿之祸,”蓐收一顿又道:“我武家新死道修五人,俱为金丹之境。前番四司七裁判定二位无辜,全因二位散修之躯,未能与金丹道士匹敌。但现下——”


蓐收言语一停。句芒续道:“剑祖三百年前初探灵虚之期。但现下小友一剑坐断青冥、毁其金玉法身,犹可无伤而退,实在不简单。”


蓐收添道:“小友一身修为怕已入玄灵之境,距仙体神骨、飞升之期亦只数千年而已。你若要杀金丹道修,易如反掌折枝。是以诸事无明之时,武家四司不敢放小友离去。还请二位客居长明台,待我门少主出关,再做计较。”


步惊云听罢一哂:“若我二人不想客居什么长明台呢?”


蓐收拱手:“小友功法深不可测,我四司七裁齐上,拼此一命亦伤不得小友分毫。但我武家天下腆居封仙四派之尊,领中州魁首几千年,谈不上山呼百应,却还结交下一干朋友。小友一旦迈出雍若一步,便为江湖道统之敌,此后再无安寝之日、亦无立锥之地。”


师兄八风不动一笼袖:“你在以武家之势威胁我?”


四司之首摇头:“势在人上,才敢威之胁之。现下我等襟魂俱为小友一剑所慑,哪敢谈‘威胁’二字。只盼小友非嗜杀喋血之人”


步惊云徐徐言之:“若我当真嗜杀喋血之人,又如何?叫我斩得兴起,将你这雍若之山一夜踏平,便没甚武家之势了。”


蓐收与步惊云字句之间剑拔弩张,眼见要犯锋伤手、劈面一战。师弟忽乐——其温软在眉、情深在睫,其宜诗衬酒在颦笑之间,转瞬揉散师兄眼目似刀、衣冠寒峭。聂风一番言语于唇齿之中转折再三、不辞往复,终成一叹,缓声开口:“先生莫要担心,我师兄不会无故与武家刀剑相向。”


师弟又道:“我二人初访中州,曾受武少主一番恩惠,我铭勒于心。我与我师兄来此,为得便是见上武论尊少主一面。至于长明台,去便去了,又何妨。只盼先生尽早查明真凶,还我师兄一回清白。”


蓐收闻言敛衣拱手,肃容正襟,共风云端整一礼,又招一小厮近前。二人随之直出法堂,一转无踪。四司七裁阶下枯立半晌。至末日沉霞暮,寒烟夜露、冷鱼霜雁纷沓而过。句芒扯袖扪衣,抬手自拭,抹半襟冷凉,一下苦笑:“这剑修小道友气势太重了。蓐收,你与他交锋几回,不手抖?”


蓐收撇嘴:“不抖,”四司之首一面言语,一面搭住句芒肩膊,要藉劲拾阶入殿:“句芒你借我靠一下。手倒是不抖,就是脚软,差点撑不住。”


身后穷奇忽道:“凶手绝非此人。”


蓐收眨眼:“我也晓得他不是凶手。依他之能,要杀几个金丹道修,亦在弹指之间,何必搞吊颈断首一番阵仗。”


句芒一愣:“那又留他在长明台做甚?”


穷奇哂然:“句芒,你没懂。蓐收欲留之人并非剑修。”


句芒讶然:“不是剑修,难道是一旁桃眉杏目的小道士?他生得倒也灵秀十分,细望之下还似神佛入世,垂盼吾等凡俗。无怪你也多望他几眼。”


蓐收扶额:“句芒你又胡扯。我只不过,约莫依稀之间,觉得曾在哪方天地境界之中遇过这一身白衣如水、冰心似雪,”四司之首懵懂一愣,又道:“可惜敌友尚难定论。”


穷奇冷笑:“最好为友,否则他身旁那位剑修小道友当真能踏平我雍若之山。到时你我百死难挡。”


Avéne

《道友对不起》②②

②②


残灯冷火之间寒声渐起、腥气已遍。聂风衣素裳薄、眉鬓剐霜,仍要捺下忧难眷眷、劳心忡忡,与谁软语解愁。步惊云乍入矮窟,望之一愣,拧眉欲揽师弟。奈何小武乍见师兄,一瞬惶怖、十分骇然,一蹿而起,避退三丈见余。


师兄才屠孽兽,难免涴染膻煞,襟赤裳红、衣血如嫁。眉眼之间风雷未歇、杀意未解,自然惹九州惊动、三界震恐。聂风一怔,倒没晓得小武为何这般惕厉,温声开口:“姑娘不必担心,他是我师兄,绝非坏人。”


步惊云转觑小武,沉吟良久:“风师弟,她,果然是赶赴大祝的道士?那浮屠塔下悬吊三人乃她同门?”


师弟一叹:“云师兄,小武姑娘现下神魂颠倒、言昏语乱,此事我没及问。”


师兄颔首...

②②


残灯冷火之间寒声渐起、腥气已遍。聂风衣素裳薄、眉鬓剐霜,仍要捺下忧难眷眷、劳心忡忡,与谁软语解愁。步惊云乍入矮窟,望之一愣,拧眉欲揽师弟。奈何小武乍见师兄,一瞬惶怖、十分骇然,一蹿而起,避退三丈见余。


师兄才屠孽兽,难免涴染膻煞,襟赤裳红、衣血如嫁。眉眼之间风雷未歇、杀意未解,自然惹九州惊动、三界震恐。聂风一怔,倒没晓得小武为何这般惕厉,温声开口:“姑娘不必担心,他是我师兄,绝非坏人。”


步惊云转觑小武,沉吟良久:“风师弟,她,果然是赶赴大祝的道士?那浮屠塔下悬吊三人乃她同门?”


师弟一叹:“云师兄,小武姑娘现下神魂颠倒、言昏语乱,此事我没及问。”


师兄颔首:“也罢,你我先将她带往武家天下。”


一行出得窟来,西行一盏茶时,遇一紫冠道士,得其指点,直往南去。半宿才抵玄境之阴,逢一巨鼎,高逾百丈,四面皆峭,棘蔓翳之。三两道士趺坐于下。为首之人年逾千岁,素眉霜鬓,鹤发童颜,挂剑横杖,一觑风云,负手起身:“兽丹何在?”


言语之间一武氏门生捧一小瓮近前。步惊云抬手一拂,将斗大一碧珠子掷入。耄耋宿老见之莫名一顿,转望鼎畔道士。一青袍剑者会意,翻掌一袖,凌空摄来丹瓮细观。


师兄凉道:“怎么?”


青袍剑者踟蹰一二:“这位小友,此丹自何处取来?”


步惊云径直道:“玄境之中一孽兽以精血为继、骨肉为食,叫我等撞见,便胡乱几剑杀了,”师兄言语之间讲胡讲乱,奈何面冷如冰、眼眉凌厉,似白刃出鞘,森然逼注至剑者喉头,浑无潦草之意。步惊云一顿又道:“难道不妥?”


青袍剑者忙道:“此兽祸乱玄境万年见余,伤生害命无可计数,几多道友丧其爪牙之下。小友为吾等除恶,杀了没甚不妥。”


话毕续道:“三位将丹函与我,便可赶赴玄牝大祝。”


聂风递出廿二、廿三两封朱帛,又恐小武无函可予,还待开声斡旋,为其来求转圜。怎料一旁小武摸索一二,自袖底抽出一书半纸。剑者敛下丹笺,一振袖时,凌空辟开漆扉一扇。耄耋老者正襟:“三位请往我武家天下讲武台。”


聂风闻言忽道:“不知尊教少主可在?”


青袍剑者又怔。愣罢笑道:“少主?那十分不巧。现下少主领我教百三十七名弟子,正于脉望阁之内蕴神入定、共参道果。不过小友既入玄牝大祝,要见少主,亦非难事。”


武论尊一入脉望、坐定参道,风云二人欲见无路,没甚奈何,只得暂寄武氏山庭。玄牝大祝鼓乐灯燎、喧阗如沸,与天地为深浅。十宿一过,雍若山之上新现修士逾千逾百。人多衣青裳紫,提刀挂剑,对望一揖,言称吾门。


风云这般初入武家者,俱为散修,上殿过堂、随众出坡一干虚礼全无,更算不得武氏门生。一干修士叫长髯道长引至宿处——烟霞洞天。小武与一众女修则往丹霞洞天去。道长浅淡与话,又嫌劳辞费言,搁下三字两句,不轻不重、不明不白,转头便走。大通铺子廿人一室,拥衾发呆,相对皆默。


一小方士杏目圆睁,低觑指间木牌子——上刻“拾贰”两字——愣兮兮开口:“这个,我现在是武家弟子了吗?这牌子有什么用啊?还不写我名字,刻了个‘拾贰’。”


一大汉摇头:“要成武家弟子还早得很。你我现在连武氏外门都不是,牌子上便只刻了数字,我是‘伍柒’。唉,玄牝大祝还只第一关呐。这牌子给你,携之可出入雍若山各地,不过去处有限。无非丹房、墓冢、书阁、炼器台等地,”大汉抬手比划一下,又道:“待你升为外门子弟,那木牌换成铁,能往祖师殿、掖凤台去,若成武家内门子弟,手持玉令,啧啧啧,那天材地宝随你取用、秘阁禁地任你往来,不日能全飞升之志。”


一旁道士颔首:“道友说得不错。”


拾贰朗笑:“三百年、天门开,也没见几多武家门生飞升登仙啊。”


大汉瞪眼:“小孩不懂不要讲。那全因封仙一战后,四派折损甚多,又至后飞升纪,天材地宝日稀夜少,三清之气愈渐淡薄,万道蚀落,修仙不易。”


聂风闻之兴味大起:“这后飞升纪又是何意?”


大汉解道:“万万载之前一佛子披袈衣金,初登莲华、首入天门,为我后世尊为祖佛,由此洞开中州飞升一纪,”大汉抿一口茶,续道:“飞升纪五万六千年,一人天门登半,修得半仙之体,后无寸近,堕成妖邪,破金身万余,坏道心无数,惹十方震恐。中州遂改纪年曰封仙,又历三万余年——”


方士忽地开口:“啊,这个我晓得!师娘说封仙一纪,历三万五千载,最为惨痛。”


中州一入封仙纪年,祸乱连迭、血火无休。先遇无归崖之殁,又见乐山百年之战,及至四派封仙、废命舍身。刀兵之过,流厄往世,非虚言也。三清之气由盛及衰。阴阳莫贰、妖狐皆遁、鬼意眇眇、运势漫弱,后飞升纪凋敝若此


方士讲古。师弟正襟细闻、凝神来望,时不三五夸赞拾贰见多识广。其声若云韶,辉音九奏、妙逾宫商,当真宛转朗然,委实悦耳。至末小方士俊脸一红,垂眉敛目,扭捏嗫嚅几字,话不下去。


步惊云一刃眼刀目箭咣当剁至拾贰襟口。小方士哆嗦扯褥子。大汉续道:“不错不错。拾贰,我见你将《中州通史》读得这样熟,想必三日之后的文试不需担心了。”


师弟讶然:“还有文试?”


大汉点头:“有的。武试文试都得通过才行。武试又分刀、剑、掌、腿、指十几大类,文试便考的是中州史了。”


师兄:“……若通不过呢?”


道士哭丧脸儿:“那就要被赶下山去了。我,我的中州通史一缸稀碎,我打从东瀛跋山涉水至此,要是刚进武家天下就被赶出去,又以何面目见我爹娘。”


风云:“……”


聂风袖底一勾师兄,轻道:“云师兄,你我虽不为武氏门庭而来,但,中州通史考个末等,怕要给师父十分丢脸了。”


步惊云沉吟一二,缓声道:“风师弟,不必担心。”


夜阑火残之时一干散修皆罢晚膳,三两往烟霞洞天行去。师兄弟二人绕至雍若山后一方连廊水榭,僻静之处。步惊云抬手,一念两字,言曰传灯。顷刻自剑鞘之内现出一缕魂气,转瞬凝成青衣广袖,确系上京天禄阁之中伶仃字灵。


传灯一见风云,十分欢喜,拱手为揖:“门主,仙长,二位相唤所为何事?”


师兄遂将武家天下一番文武之试与其话过。传灯听罢一笑:“无妨无妨。我于天禄阁之内校书映字数千年。天下人说天下事,我皆已听过。煌煌百册中州之史又何难哉。依二位龙章凤姿、神智天授,定然不在话下。”


字灵斟酌左右,又道:“我先从封仙一纪讲起罢。飞升纪五万六千年,一修士登天逾半,坠地成魔、堕为妖邪,毁道果无数。时称封仙元年。此事二位必定耳闻。妖仙肆虐中州三万载,诸派苦之甚久,剿之屠之千百回,皆折心损命、无功而返。”


风云岩畔坐听。传灯续道:“封仙三万又一年,云梦之阳、居雍之阴一处津渡,此渡现唤做两尘渡,乍现白虹贯月、忽又天晓之景,又金雷电走、夜壑生风,川江成醇、莲绽百枝,乃不世出之异象。这般,门主临世。”


聂风讶然:“原来云师兄你这般威风,临世之景堪比祥瑞。”


师兄一撩衣袍为其遮风:“再威风亦是你师兄。”


字灵咧嘴要乐:“威风,当然威风,”传灯话及自家门主,目底描开两撇灼灼之色。言端语端、字句沸然,掷地亦闻金石之声:“百年之间门主修道心、遇铁宗、入中州、立惊云、生大道独尊之志,翦门伐派、斩仇雠万千。门主声威之盛,使人闻风丧胆,止儿夜啼,十分好用。”


师弟抚掌大笑:“‘止儿夜啼,十分好用’可不是什么妙词。”


步惊云八风不动:“倒也省去爹娘百般操心。”


传灯又道:“又复百年,一纸书来,约门主于无归崖一战。此役绵延五十余载。门主以一刃长剑荡平中州道统九门十六派,天下皆恐。三千载之间惊云道横行江湖。江湖俊才八万万,亦要对门主俯首帖耳、莫敢违逆。”


字灵忆及昔日,情痛悲欢,奈何好景如昨、良辰无觅,万事皆非、千载堪伤,难免感喟十分,神思飞去之时蓦然忘言。聂风步惊云候过半盏茶,未见传灯将“此后”二字抖落下来,一愣。


师兄拧眉:“传灯?”


传灯尴尬挠头,一觑步惊云,面色到底坎坷,磕绊续道:“此后惊云道之事叫天剑慕英雄晓得。啊,慕英雄实乃门主今世之师。天剑为护中州之晋宁、挽道修之将倾,遂与门主定下决战之期,便在青荥长平郡乐山大佛顶。门主与天剑缠斗百年,拼至绝世断碎、心魄皆丧。”


传灯缓声轻语,徐徐叙之,掩不住一字一血、透骨酸心,譬如吹霜煦露、哭麟哀凤,寒暑言端、可堪一泣。师徒二人一笔隔世公案潦草曝于前。聂风闻之发怔。忡罢忽地来握师兄,眉底眼慢为之捂伤,一叹软道:“云师兄,这个,师父他,那时他一定觉得可惜。”


步惊云翻手将师弟十指笼在袖底,抬头一望,潦倒撞在聂风一番目色婆娑、如梦温柔之中。廊榭之外千莲百烨、霞锦蔚然。诸般艳色皆入其眼。师兄见之甫动襟怀、念翻似海,仓惶平正道心、摄藏浊意,藉夜沉中宵,掩七情上脸。聂风低声续道:“是以师父将你带回,为你重铸此心。”


师弟言里辞外一回劝哄垂盼之意,步惊云自然领会得来,遂轻笑应道:“师父曾与我提过此节,不妨事,风师弟你无需为我难过。”


一旁传灯望之耳赤牙酸,思来量去犹觉二人之间情谊深厚、情意匪浅,忒似话本之内相思一起、千里命驾、缚缠难解,欲壮胆抬声,提点几句,忽又念及甚事。字灵正襟敛容:“是了,天剑前辈垂怜门主铸心不易,将门主散魂碎魄带回,才好有门主再世为人之事。实则传灯有一事至今未明——”


字灵话未及毕。二人一魂忽闻几句荷荷之声自池畔传来。风云拧眉一望。一青祫道长踉跄几步,行至灯下。方士舌出眼突、七窍见血,四肢扭做三节五断,颈畔银线一缕半寸。师弟一瞥骇然,仓惶掠前,出手欲救。怎料道长忽地抬肘——骨血磨折之间又起嘎吱之声——指尖拽住缠丝首尾,狠命一扯。


大好头颅一飞冲天,脱颈而出。



取个名字好麻烦

【all风】第十章 返家

聂人王斜靠在门框上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逃家的独子。他与之前颓败的模样大相径庭,架在高挺鼻梁上的无框眼镜以及利落的短发让他看起来像个精英政客。

  当注意到眼前两人相牵的手时,他戏谑的挑起来锋利的剑眉,用一种“女儿终于带男人回家”的奇怪目光打量着步惊云,仿佛他只是一个普通的父亲,印刻在聂风脑海中疯狂恐惧,时刻回荡在午夜梦回的记忆不过是大脑虚幻的臆想。

  聂风顺着父亲的眼神看去,吓得手马上缩了回去,却被步惊云握得紧紧的,安抚性的捏了捏他的指尖。他极力抑制脸上想要离开的表情,攥着毛绒玩具的手背肌肉紧绷的几乎没有一丝纹路。他如此的惧怕紧张,步惊云却只当他是逃家太久害怕父亲的责骂,正要开口。男人低沉...

聂人王斜靠在门框上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逃家的独子。他与之前颓败的模样大相径庭,架在高挺鼻梁上的无框眼镜以及利落的短发让他看起来像个精英政客。

  当注意到眼前两人相牵的手时,他戏谑的挑起来锋利的剑眉,用一种“女儿终于带男人回家”的奇怪目光打量着步惊云,仿佛他只是一个普通的父亲,印刻在聂风脑海中疯狂恐惧,时刻回荡在午夜梦回的记忆不过是大脑虚幻的臆想。

  聂风顺着父亲的眼神看去,吓得手马上缩了回去,却被步惊云握得紧紧的,安抚性的捏了捏他的指尖。他极力抑制脸上想要离开的表情,攥着毛绒玩具的手背肌肉紧绷的几乎没有一丝纹路。他如此的惧怕紧张,步惊云却只当他是逃家太久害怕父亲的责骂,正要开口。男人低沉的声音打断了他未出口话。

  “风儿”,性感低沉的声音几乎可以撩动所有人的心,听到聂风耳朵里却像是小鬼催魂一样,浑身起鸡皮疙瘩。他下意识的躲避父亲的目光,却被自己信任的人推到危险之中。

  步惊云扶着聂风的肩,平视着聂人王。聂风遗传了他浅色的眸子,但是相似的颜色却呈现不同的温度。男人眯着眼睛,笑意不达眼底,微微上扬的嘴角期待着这个“夺走”他儿子的男人的下一步动作。

  “步惊云”,聂人王对他的自报家门挑起了眉,他大概知道他们在这里浪费时间的原因了,可怜的孩子还不知道自己只是男人夺取权利的筹码,他似笑非笑的神情让聂风直出冷汗,低着头死命的往步惊云怀里藏去,不愿意对上父亲恶意的双眼。

  步惊云撑着聂风的身子,也下意识的阻止了他的逃避。眼睁睁的的看着眼前的男人拉过少年的手臂。

  “帮我向雄霸问个好”,聂人王抓过聂风的手把他拉进自己怀里,低着头埋在儿子的长发里面,鼻尖在脖颈处蹭弄,两人亲昵的动作让步惊云撰紧了拳头,可是想到自己的计划又慢慢张开五指,僵硬抬起手臂摸了摸聂风的发顶,“风儿乖”,少年泫然欲泣的可怜小脸让裂缝中的藤蔓疯狂生长,他感到自己身体所有的细胞都在叫嚣着少年的体温,可是永远占据高地的理智图锁链一般制止了他伸出的手,他决绝的呼出一口浊气,然后在聂风又惊又疑的目光中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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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véne

《道友对不起》②①(易聂/云风)

②①


易风醒转之时岁迟天暮,正近黄昏,舟入归墟。风云二人皆在木犹龙之上,抵膝并肩,对坐言语。素衣尊主拧眉一咳。师弟转头近前,欲来嘘寒问暖,一讲断情居之事,要提仇雠二字。


师弟茫然:“易,咳,小风,你之前所说‘为我报仇了’,莫非我曾与赤火教有甚龃龉?”


易风垂眼:“没有。我伤得昏沉,看错了。”


素衣尊主不肯再提。聂风亦未多去追问,翻手将一玉骨小扇袖入掌中,递在易风跟前:“神夺已叫绝心带回赤火教。他留话说大恩改日再谢。这柄昆仑扇可物归原主了。”


易风咬牙:“你说物归原主?说得好——”归墟之主怫然一笑。言端语端,愈转凄恻:“物归原主,好一个物归原主。聂风,这副皮囊我也该...

②①


易风醒转之时岁迟天暮,正近黄昏,舟入归墟。风云二人皆在木犹龙之上,抵膝并肩,对坐言语。素衣尊主拧眉一咳。师弟转头近前,欲来嘘寒问暖,一讲断情居之事,要提仇雠二字。


师弟茫然:“易,咳,小风,你之前所说‘为我报仇了’,莫非我曾与赤火教有甚龃龉?”


易风垂眼:“没有。我伤得昏沉,看错了。”


素衣尊主不肯再提。聂风亦未多去追问,翻手将一玉骨小扇袖入掌中,递在易风跟前:“神夺已叫绝心带回赤火教。他留话说大恩改日再谢。这柄昆仑扇可物归原主了。”


易风咬牙:“你说物归原主?说得好——”归墟之主怫然一笑。言端语端,愈转凄恻:“物归原主,好一个物归原主。聂风,这副皮囊我也该还与你了。赤雪虽死,但她所留朱果金符能助我再施移魂之术。此后,聂风——”


易风一顿又道:“有一事我需得话与你知晓。”


一行再往崖渊之畔勾符划阵,藉追凤之阵,倚三清之气,以朱果为祭,求一番造化天人。此回到底术成。抵返赌坊之时,嫣翠已将茶点糕团备下。赤衣尊主捧盏半晌,斟酌一二,一叹:“聂风,前些时日你曾问我托月阁之事。”


师弟颔首:“不错。”


易风缓道:“之前我不与你讲,怕你三魄惊动,坏了移魂之事。如今我所提,一字一句,你需得听清楚了。建木无恙,昆仑仍在,鹤七期重返托月之阁,但——”


——云千嶂圆寂了。


聂风一怔。愣罢忽笑:“小风你又来骗我。云千嶂上师一番生息蓊郁、魂脉蓬勃,怎可圆寂了。纵然身处归墟,我亦能探知其——”


师弟霍然语塞——聂风眉目轻软、神容甚暖,又拥素裳鹤氅、衬其烟尘少染、锋芒无犯,现下甫地噤话,省悟何事,一下抹开眸底哀恻之色:“莫,莫非——”


步惊云忽道:“云千嶂斫足成根、剔骨做枝、以身为柱,撑天托地、孤伫都广,共建木魂脉相融了。”


易风讶然一觑师兄:“不错。聂风你可观三界魂识、能探六方灵窍。你灵识之中所见云千嶂,已非云千嶂其人。当宿俞低眉以怨煞之气浊染建木,重伤云千嶂及鹤七期一行。赖你轻生用命、移魂换魄,为托月阁讨来一丝转圜。可惜建木受创太重,云千嶂诵尽莲华万卷亦挽之无回。建木一倾,则水患没顶、山河倒悬。”


聂风哑声道:“此后便要饿殍遍地、生灵涂炭。他不忍看,是不是?”


易风颔首道:“是。”


师弟惊闻云氏上师之殁,一时七情上脸,颦眉敛唇、咬牙憋泣,忆及相见之初、临别之语,到底凄怆,泫然又道:“他说慈航未渡苦海,人间尚有魍魉在,他,他不敢成佛。”


步惊云见之欲劝,近前一握师弟——指尖霞劲氤氲,以丝以缕、如雨细细,缠入聂风腕间——温声缓道:“从前师父与我讲起一桩佛事。说一僧人入世见百千之劫,为众生不惜身命,剥皮为纸、折骨为笔、以血为墨,求佛偈一则,遂得天雨众花、叶出法音,”师兄一世提掌拽剑,行于补天浴日、砺山带河之间,现下这般语软言低,来为师弟解愁:“云千嶂向来无飞升之意,欲以慈心正念去救难济苦,风师弟不必为他太过伤心。”


易风硬声道:“云氏和尚求仁得仁,又何怨。”


师弟怆然道:“那日霜石之上所示诗谶——遥怜故洞桃花烂,云水孤僧未曾归,果然是他么?”


赤衣尊主道:“是。”


话毕招荆奴入堂。淄衣汉子得令,捧一锡杖恭谨近前。易风一指红漆盘子之上降魔杖:“此杖为云千嶂遗物,唤作紫金藜,乃大衍佛门至宝。他托鹤七期带话与你,聂风,望你能将紫金藜带去武家天下,交与武论尊。我本待替你归还此杖,但鹤七期一再与我说,云千嶂唯一遗愿,无他,便是要你携此杖前去。”


易风续道:“鹤七期说,‘云上师讲,只要风小公子携此杖前往武家天下。武论尊一看便懂。’倒也不晓得他打的哪门子机锋,”赤衣尊主面现忧难之色,一望师弟:“聂风,你,武家天下虽比赤火学宫光明正大不少,但到底为封仙四派之一,你此番前去,好生提防,万事小心。”


聂风应道:“好。”


——到底为甚要好生提防、万事小心?


后一句聂风不提。赤衣尊主搁盏又道:“它为中州四瑞之一,一入江湖太过乍眼,”易风抬掌往师弟鬓边一拂,顷刻将一尾麒麟——碧鳞金瞳,三寸大小——团入手底。祥瑞眠罢方醒,于其掌指之间呲牙咧嘴、喋喋未休,讲欲共风同往,去搅扰山河、破石惊天。赤衣尊主闻之抿唇,续道:“易惹仇雠觊觎、引祸上身,反倒不好,便叫它暂留赌坊之中罢。”


数宿之后木犹龙南离北去,舟行三千里,涉寒川云壤,一入望诸。城起连廊楼榭于蓬瀛之间,为灵脉蓊郁之所。其内俗仙杂居,民多敬神向道,逢四时八节,焚膏燃脂、烟云蔽日,共天地久长。


木犹龙转泊楼外。风云移船就岸。入城之时,正吴山烟冷、衣薄水寒,又暮雨催归、火灯零乱。二人择一酒肆歇脚。奈何门扉叩过三五回,却无应答。师兄弟十分迷蒙。一皂袍小厮拎壶子,打从马厩处转出,歉然拱手:“两位道长要住店?”


师弟颔首:“劳烦了。”


小厮一面摸索门上斗大铜锁,低叹:“现下城内祸乱。我小本经营,也就您二位是提刀挂剑的道长,我才敢留。”


聂风一愣:“祸乱?望诸得武家天下垂顾,为一方仙山福地,怎会横生祸乱?”


小厮又叹:“道长说的没错。这武家为封仙四派之一,自然气魄非凡、福泽延绵。望诸得其护持,从来晋宁。可是,唉,就这几月吧,出了件怪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倒也离奇,搞得人人自危。这玄牝大祝将近,也不知武家道长管是不管。”


步惊云拧眉:“玄牝大祝?”


小厮瞪眼:“两位道长不晓得?”


聂风轻笑:“我二人久匿山中,不晓得中州这许多故事。”


小厮遂道:“我世居于此,对这雍若山之上武家天下倒还晓得一二。据传这武氏一脉贵为瑞兽玄武之后,古来便有颂天祈神、奏以大祝一番习俗。后武家成中州四派之一,几多游道散仙欲拜入山门,武氏老祖就定下一条规矩。”


小厮吞一口茶,续道:“雍若山之后有一处上古玄境,其内百兽杂生、凶险异常。欲入武氏山门之人,皆要进山猎兽。谁能在大祝结束之前得七级兽丹,祭于武氏玄武坛之内,便可如愿以偿,成武家门生。”


师弟道:“小兄弟果然对武家天下熟稔得很。不过我与我师兄来此,是要寻武论尊少主。”


小厮挠头:“那您来得十分不巧。这玄牝大祝乃武氏极要紧一桩事,今宿亥时起坛,雍若山上下一封,连鸟都飞不进去,更别说去见武家少主。两位要寻武论尊少主,怕得待到十日之后,祝罢开山。不过——”小厮眼眸一转,又道:“道长若得了武家丹函,取道玄境,入雍若山,也不是不成了。”


聂风又怔:“丹函——”


聂风忽地噤话。师兄抬袖一拂红漆板扉。门户大敞之下,三五高冠之人贯入堂来。为首一紫衫道士四围一顾,沉声开口:“玄牝大祝便在今时,道友可以请了。”


话毕提掌虚点一推。顷刻两笺朱纸现于风云案前。其上描龙绘凤,又以金粉书成四字——廿二、廿三。师兄弟一愣。紫衫道士见之面露冷色:“丹函既现,二位为何不接?”


师弟懵懂去取。紫衫道士又道:“执此丹函,进玄境、屠丹兽、祭玄武,二位仔细了。”


说罢宽袖一翻,行去无踪。小厮咧嘴:“您瞧,刚说丹函,丹函便来了。”


步惊云抿唇:“我二人不为玄牝大祝而来,那道士为何莫名与我丹函?”


小厮又笑:“这您就不晓得了。旬月以来入望诸之人数以千百记,全为修道之人。武家今宿为望诸之内一众道长派发丹函,至于去与不去、取不取得兽丹、可否留得命在,全看您自己造化了。”


聂风听罢颔首:“既然如此,云师兄,你我走一趟罢——”师弟一顿又道:“方才小兄弟所言‘祸乱’究竟何事?”


小厮扯袖拧袂踟蹰一二,缓道:“这个,说起来倒也不是大事。只不过连日以来,望诸城东河西的那几片坟头,咳,新葬旧埋的死人,都,都——”


步惊云沉声道:“都如何?”


小厮撇嘴:“都一夜之间被剃光了头发。”


师弟:“……”


风云潦草赶至雍若山阴。一入玄境,所见之景,高天孤月、岫云料峭,直飞崖渊。其间交交牙牙、横斜棱砺,四围俱峻、皆为石铁。夹道草木无生、万籁沉寂。阶前青磐斗大,又杂朱白之腥赤,骨肉之伶仃。循阶而上,似登血途。


风云御剑疾掠半宿,零星逢见一二道士,皆面青目紫、容色怫然。聂风迟疑:“此地死气氤氲,生息全无,当真不似丹兽繁衍之所,”言语之间二人转过一方长峡,于谷坳之末见一浮屠。师弟望之欢喜:“云师兄,看样子你我已至玄境出口。”


二人于坳口摁下绝世。时逾三更,正鸦凄泉冷、素雪连襟,又烟水灭没、影幢未定。三两高冠道士凝立塔下,垂首无话。聂风拱手为礼,抬头欲言,却又一怔。道士脚尖去地半寸。足下歪斜扭出一缕赤痕,透入泥尘。师兄见之要愣,半步骤转,顷刻将师弟护于身后。


步惊云横剑一挑高冠道士,叫其伶仃旋过头来。浮屠之上云沉月现、琉璃青碧,漏出一星万点、华光宛转,映开五窍皆损、骨肉俱无一纸皮囊。颈下横三寸银丝,细细吊于佛塔飞檐之上。师兄将之端详一二:“风师弟,这几人新死未久,骨肉精血都被吸食干净,就剩下一张皮了。”


聂风沉吟:“莫非是遇见境中孽兽,遭此大难——”师弟抬袖一拂,顷刻叫三两皮囊化作烟散。自青袍之下飘出一双丹函,上书百三二、百三四六字。聂风轻叹:“云师兄,此兽凶厉,任其纵横玄境,怕又伤无辜,不能不管。”


遂向玄境晦冥之处行。一兜两转、三停四拐之间风云探至一方矮丘前。师弟抬眼一望,见长泽平野、泉壑澄川,如镜新磨、映月成璧,与前番大千之坏、血火之灾全然两样。师弟拧眉。师兄忽地噤声一嘘,遥指矮丘之畔、岩隙之间,灯烛数点,浸漫于地。一二襟袂袅娜行去,转又无踪。


聂风轻道:“云师兄,那岩壁之后别有洞天,我们去看看。”


师兄弟掠近丘峦,摸索一二,于一岩畔觑见半方矮阶,正待细察,忽闻嚎叫尖啸之声雷奔电走、崩山立海而来。腥膻之气蒙头盖脸、横劈直下。步惊云疾翻绝世,长剑一荡,顷刻破尽煞意如雪似刀。


师兄一缓霜眉冷目、唇薄鬓素,徐徐道:“风师弟,此处大抵为它的巢穴。事不宜迟,你先下去看看是否有生返之人,”步惊云慢语低言、高抬轻放一提,将天雠地劫、九厄六灾一番嶙峋之事几字话定:“待我斩了它便来。不必叫你脏手。”


聂风颔首应过,循阶而下数十步,一寸血锈之尘及袂衔裳,浊染前襟。师弟又行半里见余,愈觉棘岩错杂、秽污绕鼻。好歹行至窟底,聂风眼目豁然一敞,四顾去望。连崖横亘、列壁如扇之下一川涸泽,映壁前残火半盏,皆成朱紫。三五尸骨横斜于侧,兀若朽木、相缠拥溃。


师弟近前几丈。一人赤足散发、衣袂涴然,自苔壁之后探出身来,拿眼一觑聂风,将其端详良久,忽地开口。声出如玉,莺试燕啼,一字一刻,混无一丝破笛之意。


——你,也要来与我双修么?


师弟懵懂:“……姑娘何意?”


散发之人忽道:“我,我,小武。”


其落拓至此,恐叫孽兽擒缚数宿,吊命一夕、求生无门,挣至神魂昏聩、字句涴然。聂风闻之颦眉抿唇,面现戚然,轻声又道:“姑娘莫怕,凶兽现下当丧于师兄剑下,再不能伤你了。”


话毕一褪鹤氅,将之递上,又扯襟袖与她裹足,温言续道:“此处寒凉,姑娘先将袍子披上,我这便带你出去。”


岩壁之上烛摇影乱、云重烟繁。师弟立于其下,衣皤裳浅、眉鬓皆素,犹似北客南离、雪窖远归。奈何聂风为其呵伤祛痛之时,语暖声慢、笑眼千千,一下拂开窟底寒峭之意、池畔朱赤难平,忽地现出几番水软山温、劫灰无染——譬如神佛拈花、含睇善乐,又来顾盼众生,往海市楼头垂手为人,与世谛情尘再一笔勾连。


小武迷蒙又道:“我,我,带我走,带我出去。”


师弟软道:“自然——”


一言未尽,聂风骤觉襟口一动,潦草垂眼。霜石之上丹紫交竞、缓移慢书,又现诗谶半截。师弟未解其意,望之拧眉。


——君为仙体,吾为枯骨,命也命也。




沧溟九歌

吐槽段子(完结,直接编辑了)

最近回顾了一下风云2,始终对师弟降智放断浪不太能接受,所以没忍住写了篇吐槽。


编辑加上了吐槽二,是对风云3的吐槽,有师弟“怒怼”老马,可能有些情绪化,介意慎看。


人设严重OOC警告!


无剧情警告!


怨念警告!


吐槽之一:

风和日丽——不,乌云蔽日的一天。

聂风:浪,你看人家破军还有下一部的酱油ABCDE都洗白了,你要不也找桶水洗洗脸,重新做人吧。

断浪:聂风,你至今还没有明白吗?老马是不会让我洗白的。

聂风:为什么不行?难道破军第一部干的事情还没有你恶心?(破军:WOC!)还有那谁……好似叫鸟人天隐(隼人天隐:……)的,不也和你一样身世悲惨,然后坏事干...

最近回顾了一下风云2,始终对师弟降智放断浪不太能接受,所以没忍住写了篇吐槽。


编辑加上了吐槽二,是对风云3的吐槽,有师弟“怒怼”老马,可能有些情绪化,介意慎看。


人设严重OOC警告!


无剧情警告!


怨念警告!



吐槽之一:

风和日丽——不,乌云蔽日的一天。

聂风:浪,你看人家破军还有下一部的酱油ABCDE都洗白了,你要不也找桶水洗洗脸,重新做人吧。

断浪:聂风,你至今还没有明白吗?老马是不会让我洗白的。

聂风:为什么不行?难道破军第一部干的事情还没有你恶心?(破军:WOC!)还有那谁……好似叫鸟人天隐(隼人天隐:……)的,不也和你一样身世悲惨,然后坏事干了不少,结果还不一样洗白了吗?凭什么你就不去洗?

破军+鸟人+酱油ABCDE:WTF,聂盟主,天底下有像你这样劝人洗心革面的吗?而且你也太天真了,断浪是《风云》里步惊云最大的情敌,老马怎么可能让他洗白?

断浪:呸,老子的人设从来都是爱江山不爱断袖,你们都拉倒吧——还有你(对聂风),别磨磨唧唧婆婆妈妈的了,要杀要剐赶紧的,要不是为了那点免费便当,老子早就不来演这破戏了!

聂风:你以为我不想赶紧?我早就想宰了你给霜师兄报仇了,可是你没有看见老马正拽住我的40米大刀不让我出手吗?

秦霜(幽灵状态):风师弟,算了吧,老马是不会让你给我这个工具人报仇的。

怀空(幽灵状态):你还算个工具人不就很好了?我原本是风云2的主角,结果编剧临时要改剧本给我发了便当,我才死得冤好吧!

帝释天(幽灵状态):屁!都没我死得冤!

拽住40米大刀的老马:咔!咔——都给我停下,剧本明明不是这样写的!那几个谁,破军鸟人ABCDE秦霜怀空帝释天,谁让你们来串场了?赶紧该滚回哪里就滚回哪里去。断浪聂风你俩给我留下,谁说你们可以走了?重新开始,谁再给我乱编台词谁今天的便当就别想拿到了——等等(对聂风),按照剧本,雪饮第一部就已经碎了,没事就别拿它出来乱耍——不,有事也别拿出来!

步惊云(很不耐烦):屁事真多!(直接用绝世戳死了断浪,转身抱聂风)风,回家!

老马:……

老马:站住!步惊云,剧本什么时候写了准你杀断浪了?你现在把他打死了,后面谁给我来演终极BOSS?

风云(一起回头):你自己看着办!

后来,风云打了个假断浪。为报复两人不按剧本来演的事儿,老马顺手祭了聂风爹妈,楚楚及云儿,并将风云冰封在了埋剑崖下,美其名曰让夫夫俩再好好培养个20年感情。

总之,风云的怨念很大。



吐槽二:

20年后,风云破冰而出,灵魂出窍状态的聂风读完了风云3的剧本,很不满意。

聂风:老马,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老马:你什么都没做错。

聂风:那我难道不是你亲生的吗?

老马(心虚):当然是,怎么可能不是?

聂风:可为什么我在这一部里跟个智障一样?

老马:哪里智障了?

聂风:哪里都智障。

老马:举个栗子。

聂风:“这个隼人天隐杀了一个少年,果然是个魔头。”这像是一个已经几十岁的人说的话吗?

老马(心虚+1):我不记得有这句台词……

聂风:还有,仁义之心一直都是我战意的源泉,怎么到这一部就成负累了?当年我初丢掉左眼时,深受重伤,仍然因为有这股热心,才在那些救我的孩子们被欺负时重新站起,击杀天池十二煞那些混蛋,末了又跟着麒麟到处上蹿下跳,试问全《风云》系列,舍我其谁?而且,我什么时候变得是非不分,恩怨不明,迂腐顽固了?这完全不是我的人设好吧!

老马(心虚+1000):这个嘛……时代会发展,人设可以变,一切为了剧情服务,你就将就将就吧。

聂风:将就个鬼,我不要面子的吗?我风中之神的尊严可以任人随意践踏的吗?当年无名前辈各种被捉被重伤(无名:……),你还是给了他一套吸星大法到处抢别人的功力(无名:风儿,那叫万剑归宗),可现在把同样的套路用在我身上,不但比无名前辈还要狼狈,而且啥外挂都没有,你还好意思称我武林神话。

老马:咳咳……剧情需要剧情需要,风儿乖,听话,等演完了风云3我给你10倍工资。

聂风:拉倒吧,我聂风尚且不为雄霸的淫威下跪,今天可会为你的10倍工资折腰?这风云3我不演了,你们谁爱演谁演去!

老马:那不行,风云风云,你不演观众要闹的!要不这样吧,等差不多到故事结尾,我给你开个挂,就叫“魔心渡”,让你从此以后能随时使用魔刀,连麒麟魔都得听你的。

聂风:你是不是忘了,以我的悟性,早在云师兄失踪的十二年我就完成“魔心渡”了,只是你没找好理由和思路让我第二部就用上,才一直没跟外界说而已。

老马:所以我这不就找了个理由和思路吗?

聂风:你走,你根本不爱我。

老马:我怎么就不爱你了,俗话说“爱他就得虐他”,我这不就已经爱如潮水了吗?

聂风:哼,你不走,我走!

老马(慌张):你去哪?

聂风:去地底找我亲爹娘去!(飘走)

老马:风儿我错了,你别走啊!


后来,剧情进展到步惊云找到雪华佗救聂风。

雪华佗(很为难):抱歉,你师弟不会醒了。

步惊云(拽绝世):什么意思?

雪华佗(瑟瑟发抖):你师弟被老马的剧本气得魂飘到地底去了,不肯回来,所以接下来的戏得你自己演完……

步惊云:……

步惊云(怒):老马!

老马:惊云稍安勿躁,风儿虽然魂不在,但躯壳还在这里,我已经想到办法让“他”起来活动了,就是需要有人在背后操纵,麻烦一点,但戏还是可以演的。

步惊云冷冷不语,一脸写着“还我师弟,不然死”。

老马(狂擦冷汗):风儿躲到地底去了,你我都是活人,去不了找他的,我想赶紧把风云3演完,他也就差不多气消了,自己会回来的了。

步惊云:没有风,我——不演!

老马:那不行!他不演,你不演,观众看什么?信不信我立即给你师弟发“便当”了!

步惊云:……你敢!


后来,步惊云还是演了风云3,但他非常不高兴,非常非常不高兴,所以老马只能不断给他找BOSS出气,而这些BOSS都对老马的安排深恶痛绝,这不仅因为他们牛逼轰轰出场,最终都得给步大帝痛扁一顿或者几顿,还因为他们在剧本里还得罪了另一个人,在退场后还得被那人……的魂痛扁一顿或者几顿。

当你以为风云3是这样——“哼,什么武林神话,不外如是”“原来所谓风中之神也不过如此”“看来聂风也是徒有虚名而已”——的时候,其实真相是这个样子……

魔风(魂体状态):不外如是?不过如此?徒有虚名?我认为我们需要真正地较量一番。

众BOSS:WOC,你一个阿飘还能魔化!

魔风:什么魔化?我是正主聂风,只是用了“魔心渡”而已!废话少说,一起上吧!

十分钟后,众BOSS:风神饶命啊,台词不是我们想的!


几经周折之后,风云3终于到了尾声,步惊云走完了末卷的“素描”剧情,与“空壳”师弟见了“最后一面”后,转身离去,径直找他师弟魂去了。不多久,他找到了刚痛扁完连志成的阿飘聂风。

步惊云:风师弟,老马终于不画了,快回来吧,我想你了。

聂风:云师兄,我也想你……对不起……

步惊云:不必与我说“对不起”,你没有错,从来都没有。

聂风叹气。

步惊云:我知道,“迂腐”、“愚仁”、“顽固”、“恩怨不分”、“是非不明”,这些从来都不该是你身上的标签,也没有人有资格往你身上贴这样的标签,你从来都是你,那个冰心剔透、仁而不愚、正义宽容的聂风,如果我是你,我也会选择你那样的做法。

聂风:谢谢你的理解,云师兄。

步惊云:回家吧。

聂风:嗯。

两人刚离去,被揍趴的阿飘连城志愤愤不平。

连城志:喂喂!你们这就走了,医药费呢?呜呜呜呜——其实风云才是这部大戏的终极BOSS吧!老马你耍老子!

远在故事之外的老马:哈秋——又是哪个小子在说我坏话?


末记:希望每一个创作者都能珍惜和尊重你们笔下的每一个角色,哪怕是纸片人,也不仅仅是一张纸片。


苏以默

求一个风云视频

一个风云的剪辑视频,里面有一段同样的镜头先正播再倒播的剪辑,印象最深的一段是好像11年世锦赛夺冠后的镜头吧,队长躺着捂着脸,阿宝过去锤他胸口把他拉起来抱住,然后又倒播了一下,就是阿宝把队长推倒了😂😂😂

反正就是那段倒播其实看着很伤感。啊啊啊B站找了两天也没找到,有没有妹子有印象啊

一个风云的剪辑视频,里面有一段同样的镜头先正播再倒播的剪辑,印象最深的一段是好像11年世锦赛夺冠后的镜头吧,队长躺着捂着脸,阿宝过去锤他胸口把他拉起来抱住,然后又倒播了一下,就是阿宝把队长推倒了😂😂😂

反正就是那段倒播其实看着很伤感。啊啊啊B站找了两天也没找到,有没有妹子有印象啊

Avéne

《道友对不起》②⑩(易聂/云风)

②⑩


断壁残垣、草木郁盘之中绝心细探一回,未逢异象,拧眉欲言。师弟沉吟半晌,于矮几之畔摸索一二,寻见一指玉骨。捺之即转。金石之声才罢,廊下现出窄阶一方。赤火教主讶然:“易坊主怎晓得此处机关?”


座旁姑娘宛然又笑,身形甫散。师弟眨眼:“得高人指点。”


地穴之内残火冷峭。照壁烛夜之灯焚以鲛脂、永燃无歇,谓之长明。二人拾级而下,拐三兜四绕柱两回。此处劈山成闾、凿岩为室,又四围皆峻,岩骨棱砺,宛委洞天。连廊徊壁、栈梯歧路、勾缠相错、交交牙牙,皆为石铁,浑似游龙飞渡、直入云岫。


赤火教主抿唇:“现下棘手。这地穴之中岔道甚多,不知赤雪往哪一处行了。”


师弟迟疑一二,抬眼又愣—...

②⑩


断壁残垣、草木郁盘之中绝心细探一回,未逢异象,拧眉欲言。师弟沉吟半晌,于矮几之畔摸索一二,寻见一指玉骨。捺之即转。金石之声才罢,廊下现出窄阶一方。赤火教主讶然:“易坊主怎晓得此处机关?”


座旁姑娘宛然又笑,身形甫散。师弟眨眼:“得高人指点。”


地穴之内残火冷峭。照壁烛夜之灯焚以鲛脂、永燃无歇,谓之长明。二人拾级而下,拐三兜四绕柱两回。此处劈山成闾、凿岩为室,又四围皆峻,岩骨棱砺,宛委洞天。连廊徊壁、栈梯歧路、勾缠相错、交交牙牙,皆为石铁,浑似游龙飞渡、直入云岫。


赤火教主抿唇:“现下棘手。这地穴之中岔道甚多,不知赤雪往哪一处行了。”


师弟迟疑一二,抬眼又愣——烟云灭没、灯烛缭乱之下一刃玉骨小扇凭空乍现,欲开又敛,直往幽微之处疾掠。师弟领会。二人得其指引,循阶而往,又行半时,自岩罅之中累级而下,九曲回叠,横坳一线,迤逦至一渊壑之前。


道旁伫一残碑。金漆甚古,百道迸裂。赤火教主卷袖一拂。碑上尘泥卸落,铁画银钩、撇捺嶙峋现出三字——麒麟冢。二人垂眉视下。崖壁峭削、长峡巍然之间漫天匝地、触目所及,柔丝千丈、仙葩玉草,蓊以棠杏之夭,又杂烟霭之艳冶、流泉之染翠,潋滟熹微,意态扶苏。草木之间恒河沙数、似垂星斗,皆为丹果。剔透之处,犹天香桂子、洒落纷纷。


绝心师弟掠下渊去。赤火教主折一枚丹果,拈之入掌,左右端详,蓦地敛笑正容:“这是血菩提?!”


师弟懵懂。绝心解道:“火麒麟贵为祥瑞之一,蹄过之处,万物逢春,血流入地,即诞菩提。此等奇珍,寻常人食之,延年益寿、百病无侵,修道之人食之,通达五脏、流转元婴,裨益无穷,”赤火教主一顿,又道:“此地仙葩异果,数不胜数。一但传扬出去,当今修士皆会为之疯狂。”


师弟八风不动:“哦。”


绝心轻笑:“易天赌坊奇物甚多。这一壑天材地宝在坊主眼底亦十分寻常。倒是我短视了。”


师弟摇头:“教主说笑,我并非此意,只不过——绝心教主?”一言没尽,师弟猝然要愣。青天白日之下绝心身形一浅忽淡,转瞬散尽。师弟兜转两回,未见赤火教主,无奈扶额:“偌大一方谷坳之中只余你我,道友可以现身了?”


一尾麟兽自谷坳之中颠倒转出,虎目圆瞪,端详师弟良久,骤腾四蹄,绽牙现爪,疾掠过来。步惊云甫至麒麟冢,一望之下乍见恶麟噬面之景,顷刻心襟动破,大骇,潦草提剑一劈。刃风至处凌厉无匹,推搡脊兽向后一跌,摔得四脚朝天,溅半身泥。脊兽颓坐于地,无端垂下清泪两行,惨然一泣。


步惊云护妥师弟,欲叙别后之事。奈何一旁麟兽未解风月,喋喋只道:“风!他欺负我!”


师弟拧眉:“你我乃旧识?”


麟兽一听又嚎:“什么叫旧识?我难道不是你最宠爱的小火麒麟吗?你说中州百麟千兽,弱水三千,你只喜欢我这一瓢!你一走许多年,非但颜容改换,连我也忘了?我不管我不管,反正他欺负我,风给我做主!”


它贵为六界十方诸般祥瑞之一,生龙头鹿角、麋身蛟爪,又披金鳞、染以丹朱,覆草木皆红。现下四蹄一摊,欲就地打滚、懵然发嗔,涕泣之时亦声息朗然,无一丝破笛之音,杂佛磬莲颂,凛凛含威。师兄耳聩目眩,咬牙憋出两字:“闭嘴。”


麟兽呲牙:“就不!就不闭嘴!就要风来哄我!不哄我,我好不了啦!”


步惊云怫然一撩绝世。麒麟见之蓦地噤声。师弟望其含泣憋怒、无辜瞪眼,怜意顿生,一时叫言语亦高抬轻放地缓下来:“你就是火麒麟?你既仍在世,又怎地把此地唤做麒麟冢?”


麒麟愈发委屈:“当日你说甚,早将情尘洞彻,要往中州求取天道。自你一去之后,我心枯难医,生不如死。所以这地方叫麒麟冢。


师兄面无表情:“油嘴滑舌。”


麒麟撒泼:“不管!风既然来了,就得带我走!带我走!这破地方我不想待了!我,我已将伏麟图衔出渊来——”麟兽蹄子扒拉两回,白齿森森一绽,衔出半卷素绡:“风,这本是你的东西。你收着罢。”


师弟迟疑一二:“那,绝心教主呢?”


麒麟一哼:“此处乃须弥之界,为我以兽丹蕴成。哪里是谁都可以来的。我瞧他不顺眼,便将他推出去了。这人我也想把他弄出去,可是,可是——”火麟一剐师兄:“他太凶了。我害怕。”


师弟讶然:“方才我在断情居前所见,皆为你所幻化?绝心教主叫你推往何处?”


火麟眨眼:“自然是断情居底、麒麟冢内。那里还有两人,与他一样火意遍体、煞气难掩,正好。管他做甚,风,我们马上就走。”


师弟喜道:“那两人想必就是赤雪姑娘一行。赤雪姑娘夺了小风的昆仑扇,我还得取回。”


火麟无奈:“好,好罢。昆仑扇对你来说确实要紧,那是得拿回来的。”


话毕麟兽抬首一吼。顷刻须弥之界千崩百落、光迸重垣。云缭水乱之间师弟二人抬眼。一望又懵。渊底坳前、河床涸泽之处皆为百罹之身。十千白骨伶仃,俱覆面而倒、对拥坐溃。尸丘之下赤野万里、草木无生。虫蟊之鸣、蛇鼠之蛰,全然未见。当真与方才一番花喧泉扰、日旷天高相别云泥。


火麟一甩尾:“万万年之间几多修士来此处挖天材地宝,却不知这方灵域是我须弥之界,自然找不到。实则找不到也罢,若真找到一星半点,难免邪心四起,手足相残。寻常而已。”


话毕又道:“有人声息尚存,我先躲躲。”


说罢自化一缕烟气,婆娑缠入师弟鬓梢。火麟既为百兽之瑞,经天行地、翻云覆雨。草木江川皆为其法身。手段非寻常狐兔可及。师弟听之无话,潦草四顾。岩下一朱裳之人团身于地,浊染尘泥。二人仓惶近前去扶,见绝心五窍皆赤、面色青紫,肋前豁出数痕焚炽之伤,将死生悬于一止一息之间。几丈之遥又一人横斜于地——襟口心脉缺薄,正冠垂鬓散、衣血如嫁,确为赤雪无疑。


师弟敛目低叹,面现涴然之色:“赤雪姑娘之心为人所夺,三魂皆散,七魄已尽,回天乏术了。”


步惊云思忖一二:“神夺与昆仑扇皆不见踪迹。看来黄雀在后。风师弟,为今之计,只得先救醒绝心,再问究竟。”


师弟点头又道:“师兄,小风他人呢?”


聂风——亦或归墟之主、中州巨贾、易姓公子,现下敛袖抚鬓、垂眼挽刀,正懒散立柴篱之畔。一缕青碧之色自暗室之内疾掠在外。易风见之凉声一笑:“赤火元祖,许久未见,这便要走?”


易风摆明车马上门找茬。青影一顿,森然顾望过来。掌底神夺嗡然骤转,顷刻华光一照、澄映四围:“谁是赤火元祖,我唤作连城志。”


鹤氅尊主冷道:“我管你叫甚。连城志也好,元祖赤阳亦罢,今天我拦的便是你了。”


藉此高旷天日、破云黎光,连城志将其端详一二,忽地省及甚事,潦草要愣:“你,你怎地如此眼熟?不对,不可能,你不是!你绝不是他!他,他怎可能还没死!”


易风冷哂:“哦?几万年瞬息一过,你倒还记得他。我自然不是他,怎么?赤雪之心、绝心之血、菩提之果,你都拿到手了?”


话毕澹声又道:“听闻你封仙一战后,转归赤火学宫,伤重难返,终至魄散魂飞。眼下看来,你当初藏了一手,留得一缕残魂,附于神夺之上,是也不是?神夺传与赤雪之后,你授她以神夺七空之时,趁她道心未坚,与其交好,以情惑之,驱她与你找寻重铸肉身之法。”


连城志一笑:“不错。她很喜欢我,为我做了许多。可惜重铸肉身须得以赤火直系后人之心为引,否则我真想留她一命。”


易风挑眉:“赤雪乃赤绝唯一后人,你竟也下得了手。所谓大道无仁,天地爹娘、亲眷血缘皆可举棒来杀,便是如此了?”


青年一番言语挟枪带棒、藏刃含针递至赤火元祖喉头。连城志面皮甚厚,自诩忒高:“吾道孤雄,便是如此。”


易风拧眉:“好好好,好个吾道孤雄。当年你等逼死他时——”


提及故年旧事,尊主九窍之心一瞬又为齑粉,只得咬牙憋痛:“当年你等逼死他时,亦如现今一般大言欺人,忒不要脸?我初入学宫,便知晓你死信,可惜——”易风言语甚凉,衬其寒澹眉目,几可伤人:“可惜我无缘手刃你,憾恨至今。现下倒好,赖你不甘魂灭,天道轮转,偿我夙愿!”


说罢又道:“当然,我本欲毁你气海、碎你金丹、断你四肢,扔你入十丈红尘中去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才解我心头之恨,”青年本自桃眉杏目、青鬓善唇,现下怒意上脸,铿锵一冷又笑,潦草从素衣赤刃之间匀出一丝邪煞来:“但我行贾多年,十分晓得除恶务尽、免留后患一节。今日定叫你灰飞烟灭、再造不能!”


话毕转撩邪刀。仇雠二字于易风襟底一瞬轰然磬响,叫其为之掀开五内七情劈面一战。罡气火劲驳杂之间素衣尊主疾转金丹、霞劲骤起。一刀斫开千锋万刃,犹龙似鹤、蔽天直下,闻之如夜壑风雷、百麟鸣空,以海立山崩之势劈往连城志面门。


这厢绝心眉目一舒暂缓,捺罢襟口火劲,醒转过来。师兄弟二人提及麒麟冢之事。赤火教主哀声又叹:“我左右未见易坊主,还待去寻。怎料迎面撞见赤雪。一青影猝然现身,自称连城志,手把神夺,伤我至此。他施展神夺七空,分明当年赤火元祖一番风采,与赤雪那三脚猫功夫全然两样,实在厉害。”


师弟拧眉:“神夺之上留存他一缕魂魄,想必这位连城志与你赤火学宫牵扯颇深。”


绝心又道:“连城志劫夺我袖底血菩提。我昏沉之间依稀觑见赤雪欢喜迎前,讲甚重铸肉身,如此得成云云。”


赤火教主一顿,续道:“学宫禁书《善持录》上确有这么一节,讲敛魂入物、重铸肉身。但欲施此法,须以亲缘后人之心为引,赤火之血为媒,又吞天材地宝以全肉身,实在邪异。赤雪到此原来不为甚伏麟图,为的是血菩提,可——”绝心又噎,潦草一觑几步之外赤雪尸首,呆愣当场:“莫,莫非连城志剜了赤雪之心?赤雪与他有亲?!”


步惊云森然开口:“为还阳续命、免堕鬼修,连血亲后人亦可打杀,当真该死。”


师弟怫然一叹:“赤雪姑娘受情所蛊、所托非人,竟至魂销香断、殒命于此。绝心教主宜缓万事,先将她带回赤火学宫,好生下葬罢。左右连城志已得肉身,当已掠出谷去。”


绝心怒道:“他为赤火教中人,或早或迟都会转返学宫,到时我必清理门户。”


师兄哂然:“他肉身未成之际你都拼他不过。现下他魂聚魄归,你还余几分胜算?”


教主闻之十分憋屈:“他,他,我集全教之力围剿于他!”


师弟软语来劝:“教主大可宽心。小,咳,聂风正守在断情居之前。连城志一旦现身,必走不脱去。”


绝心挣扎起身:“那你我快回断情居去。连城志此人一手神夺七空出神入化,你那坊里的小修士不一定应付得来——”赤火教主一卷袍袖,将赤雪尸首敛入乾坤戒之内,四围一望,惘然又叹:“方才我与易坊主在壑中所见,唉,我思来想去,你我怕是误入当年火麟在此设下的须弥之界。如今机缘已毕,复不可求,罢了罢了。”


步惊云挑眉:“绝心教主倒是洒脱。”


赤火教主苦笑:“这几千年来,天地灵脉愈加衰微。中州道门之多如恒河沙数,为一点天材地宝争至头破血流。我赤火教贵为封仙四派之一,幸得易天赌坊助益,砸百万之金,总算出得几个俊才,可门下修士数万之众,绝非人人都可修得机缘。我再不洒脱几分,这个教主亦做不下去了。”


三人言语之间潦草转归断情居,一出暗室,猝然皆惊。小庐柴篱、残檐矮壁,杂花万树、柔丝千顷俱作烟飞。江畔水悬川挂、霜气已遍。素衣青年左踏神夺,右扪玉扇,拎一头颅,枯立满地涂炭之间,笑望过来,忽地开声:“我为你报仇了,你高不高兴?”


师弟一众对望懵懂。易风抖开大邪王刃上新血,一寸一歪、踉跄两步行至师弟跟前,将其一番迷蒙之色端详良久,软语又道:“当年他如何逼死你的,我已叫他一一偿还,”鹤氅青年翻手焚烬头骨,一拈一掇之下似将世谛情尘揽于指间,衬其襟上丹朱浊染、火赤未尽,甚动魂胆。易风咧嘴又乐:“你高不高兴?”


师弟更懵:“……小风你——”


言未及毕,易风甫地卸劲,双腿一软,要栽落尘泥。



箜篌声叹

ao3云风同人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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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véne

云风旧文《你若救不醒他》txt补档

有很多姑娘私信我要这篇文。说来惭愧Orzzz,我自己都快把这文的底稿弄丢了。结果!有个姑娘说她收了这篇文,又转发给了我,谢谢小天使。QAQ,我上传baiduyun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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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夜影

云风同人 渡心(上)

★送给蠢蠢的生日礼物


感谢 @杀藏 太太的梗{假如是云师兄入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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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云2】


一道迅捷的黑影疾速向前飞掠而去,那矫健的身影踩踏过重重叠嶂与危峭,轻盈灵巧的穿越过层层险峰与悬岩。聂风脚尖轻点碎石,一刹那的时间便往前急掠数十里,他残留的影子虚幻闪烁著,在空气里摩擦出惊人的声响,冷冽的冰寒在行进中反复击打在聂风的脸上,那冻彻心扉的感觉伴随着连绵的呼啸声,不断从他耳边飕飕飕的刮过,带起了风中之神那乌黑纤柔如蚕丝的墨发,在空中飘舞出焦急又慌乱的弧度。


此刻聂风那张承袭...

★送给蠢蠢的生日礼物

 

感谢 @杀藏 太太的梗{假如是云师兄入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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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云2】

 

一道迅捷的黑影疾速向前飞掠而去,那矫健的身影踩踏过重重叠嶂与危峭,轻盈灵巧的穿越过层层险峰与悬岩。聂风脚尖轻点碎石,一刹那的时间便往前急掠数十里,他残留的影子虚幻闪烁著,在空气里摩擦出惊人的声响,冷冽的冰寒在行进中反复击打在聂风的脸上,那冻彻心扉的感觉伴随着连绵的呼啸声,不断从他耳边飕飕飕的刮过,带起了风中之神那乌黑纤柔如蚕丝的墨发,在空中飘舞出焦急又慌乱的弧度。

 

此刻聂风那张承袭自武林第一美人的俊秀面容,不知是因为内心突如其来的不安而绷得紧紧的,还是那个对他来说更加重要的理由,他蹙起的眉头纠缠着化不去的愁绪,抿咬的嘴唇因为干燥而龟裂,使得风中之神那平时镇定的脸色都变得过分苍白,明显脆弱憔悴了许多。

 

他真的不应该……让云师兄一个人承担的……

 

风中之神那能看尽人世间所有悲欢离合与是非对错的浅淡色瞳孔中,担忧之情已经完全溢于言表,甚至连应该始终通透澄净的冰心,都在挟带着砂尘碎砾的劲风中,染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雾濛濛阴霾。

 

手里握著隐隐铮鸣颤动的雪饮狂刀,此刻这把注定相伴聂风一生的武器,诚实的反映出主人心中难以平息的混乱情绪,他的视线又一次看向被浓重的云雾所环绕的崖顶,脑海忍不住闪过那个人坚毅的面容。

 

聂风忍不住回想起不久前,在魔池与那个人的争执和难受,他自幼就与步惊云朝夕相处,两人从少年时期的青涩懵懂,到今日形影不离的心意相通,他们一起渡过了多少个日月交替与星辰轮转,听天听的听人心的风中之神,又怎么可能会不明白对方的真正想法。

 

他用力深呼吸,好将心中的郁结压抑到更深处,努力让自己能认真且专注的,向无名前辈讨教自身功法上的不足,天地大道殊途同归,聂风相信以对方的经验与阅历,自己的刀法肯定还有更加完善且精进的空间。

 

此时的聂风只能如此拼尽全力的修练,才不会让自己成为步惊云的负担,在他遥望着对方厚实挺拔的背影,眼睁睁看着步惊云一步一步缓慢的走向魔池,独自沉入那无边无际的漆黑浑沌中,聂风又怎么可能如对方所说的,轻易地丢下那清冷孤寂的身影,而不是与对方携手结伴前行?

 

所以就算是面对艰钜坎坷的道路而遍体麟伤,就算是因为困难险阻的障碍而趔趄踉跄,聂风都不为所动的只是勇往直前,就是想要让自己尽快成为能永远陪伴在步惊云身边的那个人。

 

然而就像是风吹云动、云随风移的天地至理一样,如同步惊云在江湖中很早就背负著不哭死神这样,令众人不敢随意放肆、可以止小儿夜啼的恶名,平时如此沉默寡言、性情冷漠到不近人情的杀神,对于聂风那纯碎到让人心口发疼的善良,虽然不认同却也是唯一能理解的那个人。

 

当艳红色的鲜血落入黏稠如墨的池水中,步惊云闭上眼睛任由沸腾的邪秽一点一点的,在他赤裸的身躯上覆蓋攀爬,冰冷的彻寒之意犹如被注入生命,在不哭死神的肌肤上极速蔓延扩散开来,涟漪一般的渗透进不哭死神那坚若磐石的心,仿佛迫不及待的想要将这个早已戾气环身的人,转化成祸乱天下的终极之魔。

 

殃云天降,武林浩劫。

 

其实所谓的天下大义在不哭死神看来什么都不是,但是步惊云知道对于某个心系苍生、傻到让他胸闷气不顺的家伙来说,能够牺牲自己来拯救其他人,便是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的重责大任,哪怕是化身为魔被世人厌恶恐惧,聂风肯定都会甘之如饴的承受此等‘轻微’的代价。

 

——但是,他步惊云绝对不同意!

 

究竟要令那家伙为这世间失去多少东西才能罢休!?

 

又凭什么得让聂风为了全天下的人去贡献付出所有!?

 

那剔透的冰心其实早已明白,却还是固执地想要相信!?

 

此时那由纵横交错的意念所刻入石壁里的魔字,已经被步惊云那翻腾汹涌的情绪完全注满,不哭死神在鬼罗刹众攻入洞穴里的瞬间,便已经睁开那深邃如墨的黑瞳,仿佛冬夜里的凛冽寒星,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凶芒迅速划过苍穹。

 

“云师兄——”

 

心急如焚的聂风施展出自身功法的极限,印入他眼帘的却是踏出魔池的步惊云,不哭死神冷峻的面容依旧,周身却飘散着令聂风心神不宁的气息,仿佛有什么难以挽回的宿命在操控,悲痛哀戚的情绪莫名的涌上他的胸膛,教风中之神忍不住心中的凄凉与怆切,下意识的开口呼唤出另一个人的名讳。

 

当最后一个偷袭的鬼罗刹倒地后,分崩离析的污秽与尘埃混杂着砂石与惨叫,凝固的空间,碎散的尸骸,破裂的武器,映衬著此时洞窟内对峙胶着的气氛,弥漫出教人不寒而栗的诡谲韵味。

 

断壁残垣的境况,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步惊云听到身后那蕴含着苦楚的叫唤声,本来毫无波澜的黑眸荡漾出黯色的涟漪,收回夺取入侵者性命的绝世凶刃,他缓慢的转过身来,幽深的冷眸凝望着因为太过忧心而乱了方寸的风中之神,那双琥珀色的眼睛虽然仓皇,却依然温润如水、暖热如阳,细腻的浸染了步惊云那已经满溢着魔性即将堕落的心扉。

 

灵魂的最深处不在断叫嚣著,去掠夺、去破坏、去为祸,无法抑制的毁灭欲望激烈的纠缠着步惊云的思绪,让他尽情的释放自身压制多年的情感,摇摇欲坠的良善仿佛即将在极致的邪念中被完全湮没。

 

——但凡事若无太过,必尚有一线生机。

 

“风师弟。”

 

低沉的嗓音散落在空寂的窟穴中,传递著某种引人心绪躁乱的鼓动,聂风听着那既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反射性望进步惊云那探不见底的眼眸深处,风中之神那颤动的浅透色瞳孔,清晰的倒映着将目光紧紧锁在他身上的人,厚重的,森寒的,幽暗的,让聂风感到一阵没来由的恐慌与畏怯,从尾椎处剧烈的窜升而起。

 

“云师兄?。”

 

他仿佛被强大掠食者盯上的弱小猎物,凝滞又沉闷的空气下,冷汗不断从聂风的颈后悄悄泌出,在步惊云不明所以的紧迫盯人中,他的脚步忍不住的向后退了些许,然而聂风这样不明显的下意识动作,却直接惹怒了无法承受更多刺激之人。

 

一声野兽般的嘶吼伴随着诧呼——

 

步惊云的虹膜猛地收缩凝聚,那张属于风中之神优柔清秀的面容,此刻满是惊慌失措与惶恐不安,两双近在咫尺的浓墨与浅褐相互凝望着,如同不哭死神记忆中的那般,早在他被对方热烫的赤血所触碰、被对方真诚的柔软所包容时,就已经被深深烙印在步惊云心中,那无人可以碰触的绝对禁地了。

 

——这种宣示主权的霸道独占欲,此时却因为魔池的力量,而被肆无忌惮地完全诱发出来。

 

“!!!”

 

喵喵切克闹麻辣鱼干来一套

风师妹真是貌美如花~~~重新拾起多年不用的SAI做几张转手绘啦啦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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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瞻

师忽居然靠debuff状态成功上岸
满血拉二胡,残血浪全图,万剑归宗永不掉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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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画了不画了……自取其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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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烤玉米
就当是情人节贺图叭 没带够彩色...

就当是情人节贺图叭

没带够彩色笔芯导致的色差实属难受

摸完我写思想汇报去了(´;︵;`)

有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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