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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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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ikee_

囤图。点一首最熟悉的陌生人送给两位嘉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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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间超红炎

【风雀】长夜将晗(七)

自从零露小筑内醒来至今,杜舞雩从未做过梦。他只当是自己失了忆,没有需要烦恼或惦记的事情,所以才不做梦。但今日挨了枕头之后,却是在恍恍惚惚间陷入了梦魇。

梦中的事物看得都不太真切,朦胧中,杜舞雩只能看出他立于尸山血海,头顶是一片乌黑的天空。若是抬眼远眺,便能看到空中悬挂着一轮鲜红的月。那红月不断地淌下如血污一般的黑色液体,乍一看,仿佛是那由液体构成的高塔在簇拥着红色的月。

梦中的世界格外静谧,纵使眼前有熊熊火焰在燃烧,亦不能听到些许燃烧的声响。

杜舞雩想要向前迈步。然而双足宛如灌铅,前进得十分困难。身上也有着不知从何而来的压力,让他几乎要屈膝跪下。没走几步,模糊的视线之中,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自从零露小筑内醒来至今,杜舞雩从未做过梦。他只当是自己失了忆,没有需要烦恼或惦记的事情,所以才不做梦。但今日挨了枕头之后,却是在恍恍惚惚间陷入了梦魇。

梦中的事物看得都不太真切,朦胧中,杜舞雩只能看出他立于尸山血海,头顶是一片乌黑的天空。若是抬眼远眺,便能看到空中悬挂着一轮鲜红的月。那红月不断地淌下如血污一般的黑色液体,乍一看,仿佛是那由液体构成的高塔在簇拥着红色的月。

梦中的世界格外静谧,纵使眼前有熊熊火焰在燃烧,亦不能听到些许燃烧的声响。

杜舞雩想要向前迈步。然而双足宛如灌铅,前进得十分困难。身上也有着不知从何而来的压力,让他几乎要屈膝跪下。没走几步,模糊的视线之中,有一个熟悉的身影向自己走来。那个身影在自己前方不远处停了下来,伸出了手。

这双手满是泥泞与血污,肮脏不堪。虽看不清那人的神情,却能够感受到他的苦苦哀求,仿佛在祈求着神明垂怜。

“可以握住我的手吗?”那个身影问道。

杜舞雩想要握住那双手。然而,他的身体却并不听从自己的指挥,握起了沉重的长剑,指向了眼前的人。

“可以给予我你的怜悯吗?”那个身影又问道。

“……对不起。”

杜舞雩听到了自己的声音,以及悲恸而又艰难的回答。

“对不起……”

他听到自己一直在道歉着。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脏正如同被撕裂般疼痛,而执剑的手违背了心,将剑锋一寸一寸逼近了那绝望的人。

“那便杀了我吧,███。”

他听不清对方叫了什么名字,只知道是在叫着自己。

“——对不起。”

下一刻,他杀了那满手污秽的人。

血液还未溅射到脸上时,梦便碎了。

茫然了一阵,分清现实与梦境之后,杜舞雩发觉现在仍旧是夜里。此处亦不是别处,是他已经住习惯了的卧房。梦境中的窒息感与悲伤,使得他醒来后睡意全无。辗转反侧,杜舞雩干脆起床洗漱,穿上衣裳后拎着古风剑走到了院中的空地,仰头望去,便见月色如水,繁星闪烁,是一片叫人心情开阔的景色。

杜舞雩在深呼吸几下后,闭眼出剑,任由身体的记忆掌握着手脚的主导权。

尽管许久未曾执剑,但舞剑时却万分自然地使出了毕生所学的剑招。长剑划破虚空,发出嗡嗡剑鸣,好似在应和着主人心中终于被唤醒的爱剑之情。磅礴剑意更是随着一招一式的舞动汹涌而出,似狂风呼啸,撼动了天际。

杜舞雩将剑练得尽兴,未察觉有人循声而来。转身间,一道剑气袭向了不远处的弁袭君。杜舞雩来不及收手,正要高喝一声时,却见弁袭君不慌不忙侧过身,右手手拈剑指,将那凌厉剑气卸下,轻松化解了自己的危险。

原处,杜舞雩松了一口气,收起了剑势,将古风剑负于身后,急切地上前问道:“是我吵到你歇息了?”

弁袭君抬眼看了杜舞雩的脸一会儿,不知是在观察着什么,过了片刻后摇摇头答道:“白天和素还真说了太多天之逆月的事情,脑子里有些乱,一直没睡着。刚刚躺在床上放空的时候,似乎听到了你的动静,我便想出来看看。你也是睡不着吗?”

“嗯。”在近处看到弁袭君的时,梦中的身影与眼前人重合,叫杜舞雩直感到恍惚。他按了按额角,让脑海中逐渐鲜明的画面先暂时退去,按压下梦中感受到的苦楚,对弁袭君说道:“我许久未练剑,似乎有些生疏了,还险些让你受伤,抱歉。”

“不必自责,我知你并非有意如此。只是……你怎么会突然想到要来练剑?”

杜舞雩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很奇妙的感觉。原先我是那样排斥自己用剑,我也对于那种排斥记得一清二楚,现在倒是觉得拿起剑的我才是真正的我,就好像找回了身体上丢失的一部分一样。”

“或许……这意味着你的记忆在逐渐恢复。”弁袭君说道,“可能不久之后,你就会记起一切了。”

杜舞雩皱起了眉。他想要立即反驳,说自己并不想恢复记忆。可心中因剑而掀起的波澜却并未平息,一个浪花拍过,便熄掩了这样的念头。杜舞雩侧过身,有些不敢去看弁袭君的脸,低声说道:“弁袭君,既然我也是因天之逆月而复活的人,是否就意味着,我也可能是得到天之逆月的那个人?”

“是。如果素还真来不及阻止天之逆月的降临,或许那时候一直隐蔽在此处的你就会成为唯一的胜者而得到天之逆月吧。要是你得到了天之逆月,你想许什么愿?”弁袭君向前走了几步,拾起被剑气斩落在地的红色花朵,放在手心把玩着,“在天疆的地底空洞中沉寂了千万年的天之逆月,一定已经积攒了无比庞大的能量,无论是怎样不着调的心愿,都能够在一定的时间内成真。甚至她可以拨动因果之律,让所有的后悔得以重来。”

天之逆月的确是一颗诱人的果实。杜舞雩听着弁袭君的这般叙述,险些真的顺着他的话茬开始思考得到天之逆月后该许什么愿。他摇了摇头甩开那些念头,对弁袭君说道:“我虽然有心愿,但并不想是通过天之逆月来实现。”

弁袭君的脸上有一瞬的落寞,又很快以往常的神情取代:“哈,你这是受到了素还真的影响吗?”

“非也。”杜舞雩仰头望向顶上的夜幕,让那皎洁明月与满天星辰落入了眼底:“素贤人所在的高度,我只能望之叹之。我会有这般的结论,并不是我没有贪欲,也并不是心怀着崇高的理念,或许这只是因为我还未遇到最痛的时刻罢了。更何况,我的这个愿望,必须是靠我自己实现才有意义。”

弁袭君有些好奇:“哦?那这个想要靠你自己实现的愿望是什么?”

“你说呢?”

杜舞雩并没有回答,只是反问。他收回了望着夜空的视线,与弁袭君对视,只用眼神传递着自己的内心。他看着月光下的弁袭君,看着微风轻拂过弁袭君的发间,看着近在咫尺的星辰。他的星辰也在望向他,眼里带着几分好奇。而随着时间静静地流逝,那双异色的眼眸中逐渐染上了局促与羞涩,躲在了被风吹落下肩的长发之后。

杜舞雩上前一步抬起手,为弁袭君整理了一下遮挡了视线的长发。但那只手并没有立即离开,而是顺势捧起了对方的脸颊。见弁袭君并没有做出反抗的模样,杜舞雩便低下了头,更加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

一阵夜风悄然吹过,草间虫鸣停止,枝桠间的沙沙声响也很快就静下,却不知是谁的心跳声冲出了胸膛,隆隆如雷响般锤在耳畔。来自于他人的呼吸吹打在面前,传递着陌生而又熟悉的温度。眼里的深情倾泻而出,远比那轮明月更加摄人心魄。此时的吻不再是只落在嘴角;唇与唇相依后,便展现出了藏在深情背后的贪婪,迫不及待地掠夺藏在对方口中的宝物。而纠缠的舌又不舍放开,将那津液视作琼浆玉露般吮吸。唇瓣偶尔因呼吸而分离片刻,牵出一条细细的银丝,又在银丝即将断裂时,再度难舍难分地交叠。

红花落地,在不经意间被碾进了尘土之中。原先执花的手攀在了眼前之人的胸前,攥紧了那衣上的花。妖冶的异色双眼逐渐湿润,蕴了层水光,润了层月色。如蝶翼般的睫毛煽动,眼眶内含不住的泪水便沿着脸颊一路向下,或落在了衣领上、或滑入了脖颈间。轻声的呜咽从唇齿间溢出,但被竭力地遏制着,像是不敢扰了夜的寂静与万物的沉眠。

不知何时,星辰掩去了光辉,只一轮明月留在天幕之上,冷冷地注视着仿佛融为一体的两人。月下的影踏过了一片月光铺设的道,步步躲进了屋檐之下。而他们却未注意到,那朦胧月光能穿透薄薄一层窗户纸,寻觅到床榻上的花影。

风吹过,月色摇曳。塌上的绣花似是同样被风吹拂,摇摆着枝叶与花冠,落到了光影相交之处。一只手覆在了一针一线育出的花瓣之上,而后紧紧一攥,全无怜花之情。另一只手自暗处探来,轻轻扣住了攥着花朵的手,要人放弃了去摧残那无辜的花朵,并仔细地与之交握。

云间明月花间影,共人一同入梦。

杜舞雩自梦中醒来后,长叹一声,捂住了脸。即使不掀开被子去瞧一瞧,都能明白双腿间黏腻感来自于何物,并感受到仍然昂首挺胸的小杜舞雩。躺在床上自我反省了一番,又等着这叫他很是尴尬的反应消退下去之后,杜舞雩手忙脚乱地爬下床换了身干净衣物,并颇为心虚地把原来所穿着之物烧得一干二净。

做完这些,杜舞雩长舒一口气,故作镇定地走出房门。

可惜这份镇定终究是在见到弁袭君时完全破了功。

眼前是弁袭君低头看书的模样,杜舞雩的脑海里则不断冒出梦中弁袭君眼角泛红竭力忍耐的模样。苍白纤细的手指握着卷起的书页,一如梦境中那只握着他的手。披在身后的长发宛如黑色的瀑布,叫人不断想起那时两人交缠在一起的发丝。

“你怎么了?”见杜舞雩走到自己面前只是呆呆看着不说话,弁袭君忍不住问道。

杜舞雩咳嗽一声,掩饰自己的尴尬:“你在看什么?”

弁袭君听后,将书的封面展示给杜舞雩看:“《逆月手记》的其中一本。这是我从天疆带回来的,想看看里面有没有什么解决现状的办法。”

“那……找到了吗?”

弁袭君摇摇头,把书本合上,放到了一边:“没有收获。不过,或许其他几本之中可能会有记载吧,可惜那些我都没有带出来。”

“你要去天疆找书吗?”杜舞雩关切追问:“你的身体能允许你离开这里去天疆冒险吗?”

“不必紧张,我不会去的。既然素还真已经知晓了这一切的缘由,我想他一定会找到去天疆的门路并且寻得解决之法。”弁袭君按了按眉角,舒缓了一下看书的疲劳,“倒是你,你今天怎么起那么晚,我险些以为你是身体不适,差点要去找你了。”

杜舞雩一听,感叹幸好起床了,否则等弁袭君撞进来,怕是要更加尴尬。感叹完后,他连忙胡乱编造借口解释道:“昨夜可能茶水喝多了,睡得有些晚,起得也就晚些。”

“看你的模样,料想也是察觉自己起晚了,便匆匆忙忙就出来了。”弁袭君望着杜舞雩轻笑了一声,起身按着对方的肩膀让他坐下,又不知从何处拿来了木梳,“我替你梳理一下头发吧,这般乱糟糟的,实在是瞧着不像样。”

杜舞雩脸上一热,还未来得及推脱,就已经感到披在身后的长发被人仔细地拢起,用轻且温柔的力道梳理着。细密的梳齿穿过发间,带来几分瘙痒,而指尖的温热亦若有似无地传来,勾得人心神恍惚。杜舞雩闭目感受了一会儿后,睁开双眼,说道:“你为我梳头的动作还是如以前一般,叫人甚是怀念。”

话一出口,他才意识到自己说出了什么。

而弁袭君也同样一怔,停住了动作。


T.B.C.

九歌舞韶神邈邈

趁熄灭前,还可一见,蜡成了灰,沾污了我的脸。
祸风行,没你的人世,太凄凉了。

趁熄灭前,还可一见,蜡成了灰,沾污了我的脸。
祸风行,没你的人世,太凄凉了。

月簌离然

下一回,可不可以换汝,喜欢吾,至疯癫(记梗)

大家新年快乐!

祝大家:身体健康,百毒不侵!

这几天由于特殊原因,一直窝在家里玩手机😂,像我这种喜欢嗑cp的人,自然是几大APP轮番搜,直到现在我发现……同人我好像全看完了……补剧也没动力……于是就决定自割大腿肉!!!

前面是一些吐槽

风雀这一cp,起先我是不喜欢的。

因为,孔雀喜欢祸风行,是官方实锤 ,它是真的。但是,画眉喜欢祸风行,是真的。祸风行喜欢画眉,也是真的……

既然两情相悦,何必拆了又合?

……

渐渐的我发现:真香。

……

孔雀喜欢祸风行,我觉得不应该用喜欢这一词语。“爱”更合适。在我的认知中:喜欢,是一种兴趣,这代表你可能随时疏离它,厌恶它,放弃它...

大家新年快乐!

祝大家:身体健康,百毒不侵!

这几天由于特殊原因,一直窝在家里玩手机😂,像我这种喜欢嗑cp的人,自然是几大APP轮番搜,直到现在我发现……同人我好像全看完了……补剧也没动力……于是就决定自割大腿肉!!!

前面是一些吐槽

风雀这一cp,起先我是不喜欢的。

因为,孔雀喜欢祸风行,是官方实锤 ,它是真的。但是,画眉喜欢祸风行,是真的。祸风行喜欢画眉,也是真的……

既然两情相悦,何必拆了又合?

……

渐渐的我发现:真香。

……

孔雀喜欢祸风行,我觉得不应该用喜欢这一词语。“爱”更合适。在我的认知中:喜欢,是一种兴趣,这代表你可能随时疏离它,厌恶它,放弃它。而不一样。,或许不能让你放弃所有,但你会为它执著一生。

孔雀爱祸风行,爱到连信仰都是祸风行给的。

——造福万民,建立逆海崇帆。

这一信仰,最初是没有错的,错的是鸠神练。是鸠神练的一己私欲,让这个信仰变了质。

三万条人命,让祸风行明白了,也害怕了。画眉的死让祸风行彻底醒悟。于是他离开了。

他走的毅然,走的果断,不沾染一丝尘埃,不带走一片云彩。

所以,他忘了。或许他从不曾发现。他有一名虔诚的信徒,始终追随着他的背影。

祸风行没有带走孔雀。

孔雀认为祸风行累了,所以退出了,那么他就应该替祸风行实现!

而孔雀因为这个信仰成为鸠神练的“傀儡”……造下了更多的血债。

……

这世上,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人啊,矫情起来,感觉谁都像自己。

本人这个年纪,的确不适合有这种感情。有了又能怎样?就算否认,否认可以解决它吗?

我就是暗恋别人怎么了?!

听说他交了女朋友,我意外的平静。我自己都觉得自己太过冷静了。我以为,这就是喜欢吧?看,我已经不喜欢了。(我对他,也的确只限于喜欢。)

直到,我知道他被那女孩甩了……我哭了很久。

……

喜欢一个人,原来是很累的呀。

那么爱一个人,会不会更累呢?

……

孔雀对祸风行的爱,隐藏得太深,隐忍得太久……

画眉是孔雀的亲妹妹啊!他怎么可能伤害她?他怎么可能不伤心?

……

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

我心疼孔雀。

……

所以,我是不可能虐孔雀的,我要虐死51!之前和一个道友讨论过:“我要是有一天写风雀,就给51来一个车祸失忆大全套!”

现代#

杜舞雩(大二)老师x弁袭君(大二)学生

画眉大一。(画眉的情缘我得物色物色,我记得或许有一个绿色头发的人也挺在意画眉来着。不行的话,我自己编一个补上。)

请不要在意过程有多虐,结局是he,不就OK了吗?

明天就更,相信我,因为我真的很闲。(虽然我作业还没写齐🌚🌝)



 

一颗阿戍

散发的孔雀和 当年散发造型的祸风行


散发的孔雀和 当年散发造型的祸风行


heikee_

【风雀】怂雀的告白之路 (中) 现代paro

社会人风X大学生雀   未完

倒是祸风行自己找上了门来。听说鸠神练是弁袭君的店长,便要了微信发了好友请求。

弁袭君捧着手机躺在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裹成毛毛虫面包,在床上滚来滚去。他盯着联系人一栏右上角的小红点,迟疑了一会儿又把手机锁屏了丢在一边。他把头也一并缩进被子里。

他感到了恐惧,身体却因为恐惧而紧绷。他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也许是祸风行这个人,或许祸风行这个人根本就不存在——是的,这只是自己对他的称呼,一个代号罢了。但由于虚无缥缈的东西而恐惧是荒唐的。

弁袭君不知道要跟屏幕那边的男人说些什么。他根本不了解祸风行。他不知道他的住址他的工作,他喜欢的电影和...

社会人风X大学生雀   未完

倒是祸风行自己找上了门来。听说鸠神练是弁袭君的店长,便要了微信发了好友请求。

弁袭君捧着手机躺在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裹成毛毛虫面包,在床上滚来滚去。他盯着联系人一栏右上角的小红点,迟疑了一会儿又把手机锁屏了丢在一边。他把头也一并缩进被子里。

他感到了恐惧,身体却因为恐惧而紧绷。他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也许是祸风行这个人,或许祸风行这个人根本就不存在——是的,这只是自己对他的称呼,一个代号罢了。但由于虚无缥缈的东西而恐惧是荒唐的。

弁袭君不知道要跟屏幕那边的男人说些什么。他根本不了解祸风行。他不知道他的住址他的工作,他喜欢的电影和球队。他甚至把荷塘月色单曲循环了一夜也不明白到底是怎样的魅力能使祸风行把它设置成铃声。他不想两个人的关系止步于一句浅浅的“你好”。

但这种莫名的恐慌却带来了希望,像黑暗中的火光,也许是虚幻的磷火,弁袭君无法阻止自己扑上去。

他从被褥里探出半个脑袋,解了锁,颤抖着按下了同意。

“你好。”对方发过来一条消息,后面跟着个微笑表情。

“你好。”弁袭君回过去。自己会不会太冷漠了,他想。便点了两个“可爱”的表情发过去。

“我叫杜舞雩。”

“弁袭君。”

“你头像很可爱。”

弁袭君看了看自己的头像,是只卡通小孔雀,他由衷地感觉到对面在没话找话。

“你在商场附近的学校上学吗?”

“是。”

“那打工的话,很近。”

“是。”

“我侄子也在那里上学。你们说不定认识。”

双方又一次陷入了沉默。可能是因为这边的沉默,对面过了一会又发来一句:“你妹妹很可爱。”

“谢谢。”

对面可能还想说什么,最终对方正在输入中还是变回了祸风行三个字。一切沉寂下来。

可恶,所以说自己到底在紧张什么,又到底在期待什么。

弁袭君气昏了。

 

他算着杜舞雩健身的时间去了健身房。

即使到了初冬,杜舞雩还是会去游泳。健身房和游泳池间只有一面玻璃,弁袭君在跑步机上看着杜舞雩在面前走过去,蓝色的长毛巾搭在肩膀上,手里拿着泳帽和泳镜。他刚从水里起来,全身滴滴答答地淌着水。也许是因为游泳没抹那么多发胶,也许是尽数化在了水里,他的蓝发垂下来,几根贴在脸上。弁袭君就这么看着一玻璃之隔的人,看他紧贴在大腿上的泳裤,看他宽厚的背和背上、手臂上的疤。

从肩膀到后腰的一道旧伤,缝合的痕迹像延伸出密密麻麻的蜈蚣腿。

他从他身前路过,不过是一瞬的事。

弁袭君注意听着更衣室里的动静,纵使脑内的冲动使他想蹲在门口看,但是像他这样谨慎的人,绝对不会使情感战胜理智。过了一会,他听见更衣室里的水声停了,鞋底与橡胶垫摩擦的声音渐近,又渐远。

弁袭君发誓自己不是有意想要拿走那件外套。只是鬼使神差地进了更衣室,看到它孤零零地呆在挂钩上。这也完全有可能是别人落下的,但弁袭君心里却认定了这是杜舞雩的。

上一次和上上次,在店里和在健身房,他都穿了,仿佛这是世界上为祸风行定制的、独一无二的外套。

“你的主人完全把你忘掉了啊。”

鬼使神差,弁袭君将衣服塞进了包里带走了。

 

“你的衣服忘记拿了。”

过了两天弁袭君给杜舞雩发过去一条。

“啊?”

“落在健身房,我帮你拿回来了。”弁袭君给衣服拍了张照发过去。

“多谢。”

杜舞雩约了周末来取。自己还能霸占他的衣服两天,弁袭君拿了袖子来闻,除了杜舞雩的味道,还掺上了游泳池的漂白水的味道。这游泳池该换水了,弁袭君想。帮人帮到底,送人送到西,他便把杜舞雩的运动外套套了洗衣袋扔进洗衣机滚了四十分钟,又在阳光下曝晒了一天。

“你的外套掉地上湿了,我帮你洗了。”弁袭君不动声色地扯了个无伤大雅的谎。

“多谢你。”杜舞雩接过装衣服的袋子,打开便是芳香扑鼻的薰衣草味,和弁袭君身上的味道一样,“杜舞雩非是不知恩图报之人。”

“我也没什么要你还我的。只是要是进这里你要把你的衣服包好,不然回去就要重洗了。”

弁袭君指着食街入口。

所谓食街,就是每个大学后面都有的、由各式小食铺组成的街道,是学子学习后休憩的温柔乡。尼姑茶,尼姑茶,老招牌看详细——这是凉茶铺;推个蔬菜汤车的,那就是卖蔬菜汤。当然也有别的业务,下从补鞋补扣、修自行车,上至恋爱占卜、八卦改运,这些跟吃饭八竿子打不着的也开在了食街里。

“这位兄台,看你命宫色泽亮润,虽是桃花,却……”神棍叫住了杜舞雩。看眼前神棍摇着羽扇坐着摇椅,年纪轻轻却成了瞎子,实在是可惜。

“何以见得。”

“根据最近的星象运势,月亮合木星,人在这段时间内容易和暧昧对象有新进展,不过,”神棍扇了扇羽扇,“是缘是劫我就说不定了。”

杜舞雩停住脚步,弁袭君也跟着停了,他不耐烦地瞥了眼神棍。也许是感受到了稍微带有敌意的目光,他又转向了弁袭君:“至于那边那位小友,我只讲一句,诚实是美德啊。”

“你既失了双眼,又怎能观他之面相。万物本就相生相克,此消彼长,却终是因果循环罢了,你又怎能断其好坏。”

弁袭君是在说桃花劫一事。

“哈哈哈哈……”神棍笑到一半突然断了,隔壁一袭粉衣还穿着个粉色围裙的小食店老板端着一盘萝卜糕过来,猛塞一大块到神棍嘴里。

“好友,你这是要噎死我啊。”

“噎死了更好,省得这么多废话。”

虽然杜舞雩对神棍的话没太在意,但这之后他感觉弁袭君魂不守舍。两个人沉默不语地走来走去,只买了两份鲜切果盒。弁袭君要了芒果和甜瓜,杜舞雩想帮他付钱,被他拒绝了。

“我等一下吃你的。”弁袭君对他说。

杜舞雩的果盒里尽是些香蕉橙子之类的常规水果,他看着街边的小推车有卖卤味的,便过去买了些牛肉丸辣豆皮之类的。两个人拿着吃的,找了棵种在圆花坛里的树,在树边上坐下。

杜舞雩看孔雀还是不怎么说话,掀了果盒和卤味包装盒的盖子,伸到孔雀面前。弁袭君倒是不紧不慢开自己那份,他吃了块芒果:“好酸。”

“酸点好,解辣。”杜舞雩嚼着块豆皮,豆皮层层浸满了红油,但从杜舞雩表情来看却像嚼着甜甜的旺仔qq糖。弁袭君也拿竹签挑了一块,直接就往嘴里塞。

结果被辣出了眼泪。

“你是味觉白痴吗!”由于含着食物愣是没骂出来。

杜舞雩看着冰山美人红着眼眶瞪着自己,嘴里含着辣豆皮不知是吞是吐,一下子没憋住笑出了声。眼前总是皱着眉头、可能十年都不笑一下的苦瓜脸居然被自己的窘态逗笑了,弁袭君更着急了。他一着急,干脆不理杜舞雩,扭头过去一个人气鼓鼓的。杜舞雩看他耳朵尖红了,本来没什么血色的唇也被辣红了,也不忍心再打趣他。

他抽了纸巾让弁袭君把豆皮吐掉,又拿签子戳了块橙子,递到弁袭君嘴边。

“很甜。”杜舞雩说。橙子确实很甜。

弁袭君便一口吃了。他吃完才想起这是杜舞雩的签子。

杜舞雩很疑惑,明明孔雀才吃完解辣的水果,怎么感觉越变越红了。


Neko唯

【风雀】春日宴

•仙山直播梗没错我就是要用用烂了的梗


•ooc注意


•风雀真好


弁袭君从没有想到他与祸风行再次相遇的情景会是这样令他猝不及防。尽管孔雀老者一次又一次地提点,他也在努力地、小心翼翼地埋藏好自己的情感,但是在见到祸风行的那一刻,弁袭君明白一切的努力都是徒劳。


于是他垂眸,像往常一样敛去心底的波澜,也因此没有看到祸风行脸上一瞬的复杂神情。


祸风行此刻的内心也是极其不平静的,他竭力控制住自己的面部表情。他在想如何告诉弁袭君他已经知道了一切真相,包括那些掩藏在心底的秘密。但他是不善言辞之人,也知道现在不是合适的时机,因...


•仙山直播梗没错我就是要用用烂了的梗


•ooc注意


•风雀真好

 

 

弁袭君从没有想到他与祸风行再次相遇的情景会是这样令他猝不及防。尽管孔雀老者一次又一次地提点,他也在努力地、小心翼翼地埋藏好自己的情感,但是在见到祸风行的那一刻,弁袭君明白一切的努力都是徒劳。

 

于是他垂眸,像往常一样敛去心底的波澜,也因此没有看到祸风行脸上一瞬的复杂神情。

 

祸风行此刻的内心也是极其不平静的,他竭力控制住自己的面部表情。他在想如何告诉弁袭君他已经知道了一切真相,包括那些掩藏在心底的秘密。但他是不善言辞之人,也知道现在不是合适的时机,因此一路无话。倒是画眉一路上活泼了不少,扯着她的兄长叽叽喳喳。

 

“大哥,到了仙山入口你先去登记,办个临时居民身份证。然后我就做一回导游,带你逛逛仙山……”少女摘掉了面具,已经恢复了生前清秀温婉的容貌。

 

弁袭君心里多少得到了些安慰,温言道:“画眉,在这里这段日子,你过得可还好?我从未听过仙山这个地名,倒是不知环境与苦境相比又如何。”

 

“大哥你放心吧,在这里我过得很好。大家都很和谐,没有杀戮,没有仇恨。仙山就像逆海崇帆所追求的那个美好的世界一样。”少女露出幸福的笑容,弁袭君看到之后一阵恍惚。有多久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笑起来很好看的小妹再也没笑过。

 

画眉一提起逆海崇帆,弁袭君眼神黯淡了一下。


他踌躇着要如何告诉祸风行这个消息,心里忐忑不安。祸风行会如何反应呢?是了,他早已对逆海崇帆深恶痛绝,只怕是会露出喜悦的神情。弁袭君自嘲地一笑,那个人早已弃之如敝屣的东西,这世上也就只有他还珍视如初,不过是因为逆海崇帆寄放了他一切不可说的念想。

 

弁袭君斟酌了一下,开口道:“祸风行,逆海崇帆已经解散了。”

 

“我知道。”祸风行早已知道,因此没有表现出惊讶。弁袭君看了如此平淡反应之后,内心苦涩难言。一时没有注意祸风行话语中的漏洞。

 

“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弁袭君敛目,敛去从心口蔓延出的疼痛。他想,或许他与祸风行唯一的交集被切断,从此一拍两散,风月不相关。

 

“弁袭君,你不必太过挂怀。”祸风行观弁袭君神色,从知道真相之后,他就明白了眼前人看似平静的面色下隐藏着怎样的湖海心波。此回换一种角度细观,似有不豫,于是便放软了语气:“你已为逆海崇帆尽了你所能做最大努力,只是逆海崇帆偏离了航道,向着错误的方向航行太远了。我从未曾怪你,因为我知道你还保留着初心。只是随波逐流,飘的太远。”

 

祸风行向来是行动多于言语,说出这些话已经实属不易。弁袭君听完这一席话,心里震惊、雀跃、感动多种心情交织在一起,顶尖的口才再也派不上用场,沉默了下来。好在这时到达了目的地。

 

仙山两个入口,一边是新人登记用的,一边是已经入住的本地居民用的。弁袭君不得不与祸风行两人分道而行。

 

“大哥,你登记完记得来找我们,不用去仙山给安排的临时住处了。”走时画眉拉着弁袭君的袖子嘱咐道。祸风行也在一旁附和。

 

弁袭君嘴上应着,看到画眉和祸风行相携离去的背影,只觉得般配,般配的有些刺眼。

 

还在期待什么呢?等祸风行知道了他对画眉所做,知道了他不可言说秘而不宣的感情,他还会用刚才那种平和温暖的神情面对他吗?倒不如主动退出,留彼此一份余地。

 

这么想着,弁袭君走向登记处。

 

“姓名?”

 

“弁袭君。”

 

“名人啊,给我签个名呗。”

 

弁袭君内心有些疑惑,虽说他在苦境干的是招揽人心的工作,但自认还没有名气大到这种地步。疑惑中他随手签下名字。

 

“谢谢啊,你不知道你在我们这儿多有名,你表白说的那些话被评为‘最扎心情话’榜第一诶!”

 

弁袭君一听这话,顿时大感不妙。一个可怕的猜测浮现于他的脑海。

 

“哦哦忘了和你说,我们这儿最受欢迎的娱乐活动,每周都有的仙山直播,专门直播苦境有爆点的事件。之前有一次直播,‘黑罪孔雀的心路历程’,大家都去围观来着,好几个小姑娘当场就感动哭了……”

 

弁袭君只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他现在简直想从仙山跳下去。难得放飞自我,谁知道竟然被别人尽收眼底。他又想到祸风行,难道祸风行已经知道了吗?不,不会的,祸风行看起来太平静了,如果知道了事情始末,他一定会恨他的。长久的自卑让弁袭君不敢去想另一种可能。

 

接下来的登记弁袭君都是在不知所云,心乱如麻的情况下做完的。当他坐在仙山居委会给他安排的房间里时,他才整理好心情,恨不得永远待在这个房间里不出去。

 

正这么想着,门口传来敲门声。弁袭君一阵忐忑,还是去开了门。门口,娇艳欲滴的姑娘微笑着:“公子,太夫就住在你隔壁哦。”

 

“太夫,好久不见。你怎么知道我住这里?”再见到故人的喜悦冲淡了紧张不安的感受。

 

“他们都说你来了,太夫一听说就立刻赶过来了。”花千树笑靥如花,手里提着酒。“久未见公子,不知可要请太夫进来坐坐?”

 

“当然,太夫可是要与我拼酒?”弁袭君收拾好不安的心绪。

 

“这是仙山特产桃花酒,名叫‘十里相思’,意思是从十里之外就能闻到这酒香。”

 

十里相思吗……弁袭君听到这酒名,脑海中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那阵吹乱他心曲的清风。

 

“那我可要舍命陪君子了,就让我来品品这所谓的‘十里相思’。”

 

仙山的时间流速与现世差别不大,此时已入夜,一弯新月高悬。桃花瓣漫天的庭院里,到处散落着酒坛。两个人,一个似已醉倒,不省人事;一个对着月亮发起邀约。

 

“公子啊,你上了仙山,酒量反而不如我了。”花千树眼波温柔流转,看着面前就算已经醉了也只是安静昏睡的人,月光为他渡上一层柔和的银辉。

 

“公子,太夫早就知道你心里有人了,那天看到仙山直播,我真的好心疼公子你。我才知道原来情之一字,能让人卑微到尘埃里。”花千树又为自己斟上一杯酒,就着月光饮下。

 

“但是太夫不会劝你放下,因为我知道,有些东西拿起的时间太长,就再也放不下。”

 

花千树抬起头,映着银白的月色眼角闪过泪光,一闪即逝。她看向桃花树下那道挺拔的身影,说道:“公子……就交给你了,公子这一生太苦了,请你一定要好好待他,护他平安喜乐。”

 

说完,花一般娇艳的姑娘深深地看了一眼弁袭君,微笑着向月光走去。

 

祸风行迎着漫天飞舞的桃花瓣走向弁袭君,看到弁袭君苍白的脸。祸风行不由得晃神,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再没有看见过这样不设防的、脆弱的弁袭君,他看到的永远是着华服、戴冕旒、充满攻击性的黑罪孔雀。祸风行想不出,到底是哪一步做错了,亦或是无数微小的错误堆叠,让他们离彼此越来越远。生前的一切已经终结,他不想再追究。他叩问自己的内心,以后要如何对待弁袭君,他真的对弁袭君没有一点多余的私人感情吗?

 

想着这些,他内心升起了一阵倾诉的冲动。他看着弁袭君熟睡的样子,自己斟了一杯酒。

 

“弁袭君,前些日子,我看了仙山的直播。”

 

“我从未见过那样的你,我以为你天性凉薄,没有太多可表达的感情,仅剩的热情全部投进了逆海崇帆。”

 

“原来是我错了,你只是……把感情投给了一个人,那个人就是我。只是,祸风行没有那么好,值得弁袭君如此对待。”

 

“不是的!”祸风行惊讶地看着睁开眼睛的弁袭君,弁袭君脸上染上了一层薄红,但是他却很坚定:“祸风行于弁袭君,就是一生的救赎,是绝境中的光。为了他,我愿意连我自己也搭上。”

 

头一次面对祸风行说出这样的话,弁袭君脸上一阵发烧,酒壮怂人胆,借着酒精的作用,才使得弁袭君难得坦率。

 

“画眉的事,对不起。”弁袭君低着头,不敢看面前人,仿佛预料到即将被贬低到泥土里。

 

“画眉说,她从未怪过你。其实这件事,我也有责任,若非我……”

 

“别说了,祸风行。今天你能对我说这些话,我真的很高兴。”

 

弁袭君想,他是不是真的醉了。他不敢再听祸风行进行剖析,他害怕心中从未消失的愿景死灰复燃,给他无谓的希望却又把他烧成灰烬。

 

于是他决定先发制人:“祸风行,你与画眉准备什么时候成亲?”

 

“弁袭君,我来是要告诉你一个消息,画眉要与绝望之刀成亲,问你是否同意。”

 

弁袭君忍不住想,十里相思名不虚传,给他造出这样的美梦。但事关妹妹的终身大事,弁袭君还是认真思考了一会,最后得出结论:绝望之刀的确是不错的人选。

 

“最后还有一件事。”祸风行端起酒壶斟了两杯酒,递给弁袭君一杯。

 

“弁袭君,你可愿试试与祸风行在一起?”

 

弁袭君傻了,他想美梦总该是有尽头的吧。却忍不住延续这个梦,他接住那杯酒一饮而尽。他想:若这是梦,那他就永远不要从梦中醒来了吧。

 

星间超红炎

【风雀】长夜将晗(五)(六)

一夜过后,雨过天晴,艳阳高照得好似昨日完全不曾下过雨一般。而到第二日时,弁袭君看着已经完全恢复,可以出来走动。而他手腕上那狰狞的红痕也消退了下去,皮肤恢复到往常那般平滑而又苍白。原先,杜舞雩思量着要问问看昨日那样的状况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谁知两人才在花园的石桌旁坐下,便察觉到有人前来拜访,惹得门口的阵法一阵波动。

弁袭君还未曾开口问话,就听小筑的阵法外传来了一个声音:“劣者清香白莲素还真,特来零露小筑拜会黑罪孔雀弁袭君与一剑风徽杜舞雩,想要就日前武林中所发生的事情与二位进行商谈。不知劣者可否有幸入内一会?”

杜舞雩自然是不知道所谓的清香白莲是谁,也不知晓他口中武林中发生的事情是什么,只...

一夜过后,雨过天晴,艳阳高照得好似昨日完全不曾下过雨一般。而到第二日时,弁袭君看着已经完全恢复,可以出来走动。而他手腕上那狰狞的红痕也消退了下去,皮肤恢复到往常那般平滑而又苍白。原先,杜舞雩思量着要问问看昨日那样的状况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谁知两人才在花园的石桌旁坐下,便察觉到有人前来拜访,惹得门口的阵法一阵波动。

弁袭君还未曾开口问话,就听小筑的阵法外传来了一个声音:“劣者清香白莲素还真,特来零露小筑拜会黑罪孔雀弁袭君与一剑风徽杜舞雩,想要就日前武林中所发生的事情与二位进行商谈。不知劣者可否有幸入内一会?”

杜舞雩自然是不知道所谓的清香白莲是谁,也不知晓他口中武林中发生的事情是什么,只能满头雾水地看向弁袭君。

却见弁袭君眉头皱起,面色不佳,也不知是考虑到了什么事情。

“你……”杜舞雩压低了声音对弁袭君说道:“如果不想见他的话,我去回绝吧。”

弁袭君闭眼思索了片刻,长叹一口气,“不必。该来的总会来,有些事情迟早需要面对。你在此备好茶,我去亲自领素贤人进来。”

说罢,弁袭君站起身离开了花园。

不多时,一位头带莲冠、身着黄衣的白发少年便随着弁袭君走进了花园内。而弁袭君更是一改方才的不情不愿,脸上尽是欢迎来客的笑容。杜舞雩看了一会儿少年脸上那对拥着朱砂的漩涡眉,隐约觉得自己或许在什么画本里见到过这样的描述,接着恭敬地向对方行礼问好,道了声素贤人。

三人在桌后坐下后,各自捧起一杯热茶。素还真先前尽管说是要就武林中的事情与他们俩商谈,却是捧着茶杯吹了吹茶叶,喝了一口茶汤后,赞美起这杯茶的滋味。杜舞雩听着他的话,低头看向手里的茶,心里分神地想,莫非自己泡茶的水准已经进步到能够得到如此夸赞的程度?

素还真饮下半杯茶汤后放下了茶杯,露出颇为好奇的神情问道:“素某也算是阅茶无数的人,记忆里却从未有过这样的味道。还请问圣裁者,这到底是什么茶?”

“不瞒素贤人,这杯茶的茶叶并无特殊之处,是苦境内到处可寻的。而关键之处,则是制茶叶的工序之中,增加一道用花香薰透茶叶的步骤。”弁袭君也不奇怪对方会说起茶的事情,从善如流地答道。

素还真恍然大悟状点点头,“原来如此,难怪这茶汤中不见花瓣却能品到花香。但即使如此,这般花香也是未曾闻的味道。莫非花香之中也有奥妙之处?”

“素贤人慧眼。此处花香所用之花,乃是天疆独有的风语花。风语花开时,满树花朵随风摇动发出细碎声响,宛如微风细语歌唱,这种花朵便是得名于此。只是可惜,风语花虽然在天疆并不算少见的乔木,却几乎不能适应苦境的环境。我曾带了三株树来到苦境试图培育,却没有任何一株存活下来。我也只能用手头仅有的这些来制作风语茶。”弁袭君说到此处,叹了一口气。

“哦?那弁袭君手上的这份风语茶岂不是喝一杯、少一杯?想不到弁袭君竟然愿意如此割爱,让素某能够品一品这样的好茶。”

弁袭君摇摇头,笑道:“谈不上什么割爱。我知素贤人也是爱茶之人,将这样的好茶分享该爱茶、懂茶之人,亦是一种荣幸。”

一旁的杜舞雩也是第一次听闻这茶的来历,有些惊奇地看着手里的茶汤。

而素还真又喝下一口茶,说道:“哎呀,这样说着说着,素某忽然记起,曾经在某本古籍上阅读过风语花相关的内容。仔细回想一番,倒是能够想起些许书中提及的风语花的特点。这样可否帮忙弁袭君一同培育风语花,让其能够在苦境内也可以生长呢?”

“如此,甚好。”弁袭君微微欠身,“还请素贤人告知,风语花到底有何种特点?”

素还真微微点头,看了看杜舞雩后,将视线落回到弁袭君身上,答道:“你可知,天疆的风语花树下,往往会生长着大片大片名为风语奴的草?风语奴虽得了一个‘奴’之名,实际上却是寄生于风语花根部、把持着风语花命脉的草。

“风语奴之间为了占据最佳的位置会相互竞争,甚至抢夺着对方的资源,并将死去的风语奴化为自身的养料。这样的竞争会持续到一颗最为强势的风语奴出现,而这颗风语奴将会牢牢地寄生在风语花的根部,汲取风语花的生命力。

“寻常的风语花极容易因此而死亡。但若是有风语花战胜了风语奴,那么它不但能够摆脱生命的威胁,甚至可以反过来汲取所有风语奴的养分,并盛开出最为娇艳动人的花朵。”

弁袭君听完素还真的话,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杜舞雩听罢直摇头,“素贤人的意思是,若是想要风语花在苦境能存活,得故意找一些风语奴来刺激风语花的生长?”

素还真手执杯盏,但笑不语。

“可此种方式,略显邪道。仿佛是用植物在养蛊一般。”杜舞雩捏着茶杯,忽然觉得有些喝不下去。

“正如杜舞雩所说,这种方法虽然可行,却并不适用于茶道之中。”弁袭君也低声说道。

“哎,劣者只是介绍了一下风语花的特点而已,并非是要二位就这样去做。此外,劣者不得不提醒另外一点。”素还真一甩拂尘,用指尖点画着茶杯口,说道:“外来的物种来到苦境生长,一个不慎若是泛滥了,将会成为一种灾祸。彼时,风语花还只是吸取足下风语奴养分来成长;若是猖獗起来后,开始视苦境内其他植物为自己的食粮,届时,风语花便不再是一种无害的花朵,而是夺人性命的恶魔。”

杜舞雩想象了一番那样的场面,只觉得背后一毛,道:“若是真的到了那般地步,该要如何处理?”

素还真看向杜舞雩,“无非就是两种。一,是斩草除根,拔去所有的风语花树并将其焚毁;此种方法过于残暴,对于花朵也是过分无情。二,则是将暴走的风语花控制在一定的区域内,并从长计议,慢慢寻找出遏制之法;此种方法较为温和,实施起来显然是很难的。”

“考虑到这些,我倒是觉得还是别想办法去培育风语花的好。”杜舞雩叹气。

“可惜,一旦风语茶为人所知,总有人为了一品这般滋味,而想要去将风语花带到自己身边。即使你们放弃了,还会有他人。所以,风语茶的味道还是只留存于零露小筑内就好。有些事物,的确就是不能被世人所知晓的。”素还真捧起茶杯,饮下杯中最后一口茶,长叹一声:“哎呀,素某原先是为着武林中的事情前来,结果却讲了这么多茶的事情,真是不该。然而,天色已经不早,劣者也还有其他要事需要去做,不知明日可还有机会上门来叨扰二位?”

听闻此言,弁袭君从袖笼中拿出一枚令牌交到素还真手中,“明日便恭候素贤人的光临。这枚令牌能让素贤人不被门口阵法所困,也不必如同今日这般毫无贤人形象地在人家家门口大喊。虽说我们时常有空,若是可以的话,恳请素贤人尽量挑选下午的时间,近来我有些贪睡,生怕素贤人来早了,我却还没起床,不能立即迎接,怠慢了素贤人。”

素还真轻笑一声接过令牌看了看后,收了起来。他站起身向弁袭君和杜舞雩行礼:“那么劣者就此别过,二位明日再见,请。”

接着,素还真也不需要弁袭君的领路,踩着悠闲的步子离开了零露小筑。

待人彻底离去,弁袭君挺直的脊背终于放松了下来,额头上沁出汗珠。杜舞雩以为他是昨日那般的症状再次发作,连忙上前握住了弁袭君的手腕:“你没事吧?”

弁袭君用衣袖擦去汗珠,按住杜舞雩的手摇头:“无事,你不必如此紧张,我的身体并未出现昨日那般的症状。只不过是方才要强撑着应对清香白莲的试探,觉得有些疲累。”

“试探……?他适才的话题,不都是围绕着这杯茶吗?”杜舞雩不解。

“是茶,也不是茶。素还真以茶为切入点,道出了他的真实来意。我捏造了一个‘风语花’来试探他的来意,而他则回以更多捏造出的讯息来警示,言辞间尽管都是在说茶,却是明着暗着告诉我,如今武林的局势不妙,未来更是堪忧。”

“等等,什么?”杜舞雩看向桌上的茶:“你是说,这什么‘风语花’和‘风语奴’都是方才你们俩临时编造出来的东西?你们这是在打什么机锋?武林的局势又是怎么了?”

弁袭君摇了摇头,拿起茶壶为自己杯中添上茶水:“等明天吧,明天素还真再次造访,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我也不知他了解到什么程度,只晓得因为我曾经某个举动,使得近来武林中有些不太平。”

杜舞雩有一肚子的问题,此时却得不到回答,只能憋在心里。他回想着方才素还真与弁袭君所说的话,试图从中推敲些许可能的答案,然而一无所获,便只好把所有的疑虑都暂时抛置于脑后,想着该怎么把这话题转移开。

只不过未等杜舞雩想到怎么转移话题,弁袭君就先开了口:“我有个问题,想要问问你。”

“什么问题?”

“如果,我是说如果。”弁袭君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不愿与杜舞雩有视线接触,“如果哪一天,你恢复了记忆,发现我的存在让你失去了自由,还发现对于世间我是一个不得不除的祸害,你会杀了我吗?”

原本,杜舞雩想说一句“别说傻话”。

但见到弁袭君认真的表情时,他将这句话咽了回去。

“我不会杀你。”杜舞雩说道:“如果有一天,我恢复了记忆,发现你的存在让我失去了自由,还发现你是一个不得不除的祸害,即使如此,我也不会杀你。哪怕现在的我没有过去的记忆,我都能够如此肯定。”

弁袭君的肩膀一颤,他转过头看向杜舞雩,神情无可奈何却又几分释然:“你的答案,让我听着很是欢喜。可惜这并非是你真正的答案。事实上你会杀我,因为曾经的你的确这样做了。”

——“地擘,不能活”。

一句无情的话语闯入了脑海之中,让下意识想要反驳的杜舞雩噤了声,思绪也紊乱了起来。

“哈。你终究是心怀天下的人。而弁袭君能够获得你如今片刻的私心,已然无憾。”

弁袭君笑了。

可杜舞雩却满心不是滋味。

 

素还真再访零露小筑时,用来招待他的茶由“风语茶”换成了莲花茶。清香白莲在椅子上一坐,眉毛一挑,脸上表现出了这一发现,却并没有特地明说出来。他并没有如同昨日那般先道其他事项,喝下一口热茶润润嗓子之后,便开门见山道:“如今武林上,出现了几名死而复生之人。”

素还真放下了茶杯,并未等弁袭君或杜舞雩接话,继续说道:“若只是死而复生之人,那也就罢了。问题在于,是有人故意让他们复活,并且告知于他们:只有相互斗争厮杀,活下来的最后一人才能够真正地‘复活’。而被复活者,则是来自于不同组织的重要人物:释儒道三教各一人,天疆一人,森狱一人,妖市一人,共六人。三教、天疆、森狱、妖市,六方之间展开了争端,武林中一时战火不断,无辜百姓叫苦连绵。”

“其他的不说,三教之人也会被这样的事情蒙蔽了双眼吗……?”杜舞雩皱着眉询问。

“因为,并不是简简单单一句‘这样的事情’。最后的存活者能够拥有的,并不只是一个复活的机会,更是……。”素还真低头,叹了一声:“唉,劣者所说的话,可能听上去就像是个无稽之谈,然而,这却是他们被告知的事实:最后的存活者,能得到一个可以无条件实现任何愿望的、万能的许愿机。”

弁袭君正在倒茶的动作一顿,问道:“素贤人也相信万能的许愿机存在?”

“不用付出任何代价就能够复活死者,这本身已经是一个极佳的证据了。更何况,昨天弁袭君的那番回答,与对于劣者所说的默认,不也是在证明万能的许愿机确实存在吗?”

弁袭君了然地点头,又问:“那……若是素贤人得到了这样的东西,会想要许什么愿呢?”

素还真摸了摸鼻子,答非所问:“这件事,我昨日也说过。无害的花朵若是变成夺人性命的恶魔,那么不得不除之。所谓万能的许愿机,亦是如此。”

“万能的许愿机……”杜舞雩喃喃地重复了一边这个天方夜谭般的词,心中也是对于各方产生的争端感到了然。世人皆有妄念,不可能将这样的许愿机视若无睹。哪怕是遁入空门的佛者,也会修行至因位时发出誓愿。想到这儿,杜舞雩不由地问道:“我更想知道的是,为什么素贤人要找上我们谈论此事?”

素还真并未回答,只是看向弁袭君。

而弁袭君接到这样的目光后转移了话题,问道:“复活了这六人的,是谁?”

“这个人,说来圣裁者应该也不会陌生。甚至有可能,你在心里也已经有数了。”素还真答道:“他正是天葬十三刀的鳌首——蓝峰紫髯一色秋。”

话音落下的瞬间,只听“咔哒”一声,弁袭君手中的茶杯顿时碎裂。他愣了一下,回过神后一边收起了碎掉的杯盏,一边向看过来的素还真赔笑:“抱歉,听到这个名字一时有些激动,没有控制住自己。素贤人见笑了。但据我所知,一色秋并没有活死人的能力,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具体如何,素某因入世时机不巧,所以并不清楚。但我叫人打听过,据传言一色秋在现身复活他人之前,似乎去过一次天疆。”

弁袭君一听,咬牙切齿:“果真是如此……他定然是拿走了我的信物去欺骗天疆之人。”

而杜舞雩此时想起了先前询问弁袭君佩剑被夺之事,见弁袭君这般模样,推测出也正是这个一色秋抢走了他的剑,心头也是一阵怒火。

“素某看弁袭君这般神色,应当是想明白了一色秋拥有这番能力的原因,心里也清楚那所谓许愿机的来历了。不知,可否向素某解释一番?”素还真问道。

“……好。”弁袭君点了点头,“这件事说来话长,素贤人还请耐心听我说。”

弁袭君所要说的,是一个久远前的关于奇迹的故事。

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人们都会祈求着奇迹存在于世,希望奇迹能够将自己带离苦痛。

仿佛是为了回应人们的期望一般,天疆出现了一个能够带来奇迹的少女。无论怎样的重伤,少女都能够轻松地将其治愈;无论身患怎样的疾病,少女都能够使其痊愈。简单而又微小的愿望,只销瞬间就能够实;略显复杂和困难的愿望,依然能够花费数日之后使其成真。

人们开始依赖于少女带来的奇迹。

同时,人们开始担忧:能够带来奇迹的少女虽然不老,却并非不死。她终究有因展现太多奇迹而油尽灯枯的一天,到那时,奇迹就会离开天疆。

于是,人们向少女提出了一个残忍的提议:将少女全身的躯干化作体内的行星,将少女的意识化作体内的法则,将少女的存在化作一个人体内的、能够自我运行的小宇宙,借此永生不息。

少女犹豫了。

但,人们没有给予她犹豫的时间。

术式进行得非常成功。

带来奇迹的少女成为了天疆的天之逆月。

然而,人们低估了天之逆月蕴含着的强大力量。寻常人根本无法控制她。虽然有不少人依据理论知识提出了几个可行的控制方式,但全数失败了。

牺牲太大了。

天疆已经无法承受那样的牺牲。

暴走的天之逆月最终被封印在了天疆地底的空洞之中,并且无人再敢问津。随着时间流逝,天之逆月被人遗忘在了历史之中。

“天之逆月,就是那所谓的许愿机?”素还真问道。

弁袭君点头:“不会有错。”

素还真长舒一口气:“如此,需要考虑的事情便更多了。”

关于复活者之间的争斗,与获得天之逆月的关系。

关于一色秋的目的。

关于天之逆月是否还被封印着。

关于天之逆月降临于苦境之后将会出现的状况。

这四件事中,最一目了然的就是一色秋的目的。不用多想就能够推测出,他是想将天之逆月据为己有。而一色秋既然并没有直接得手,自然是天之逆月仍旧被封印着,他也无法破坏封印。若是由此进行联想的话,一色秋到各方复活死者并挑起斗争,显然是想要通过这场战争来冲破天之逆月的封印。

“除此之外,劣者还有一件事情在考虑着。那就是弁袭君你,与天之逆月之间的关系。”将先前的推论说完后,素还真话锋一转,说道:“接下来所说,都是素某根据方才的故事,以及所知道的事实进行的猜测了。若是有错误之处,还请圣裁者进行纠正。”

弁袭君飞速地瞥了一眼杜舞雩,叹了口气,点头。

见状,素还真便继续说道:“众人皆知,逆海崇帆的圣裁者弁袭君拥有实现神迹的能力。那么,不妨将这神迹的能力与故事中成为了天之逆月的少女所实现的奇迹联系起来:尽管天之逆月被封印,但仍旧有些许的力量遗存;而本就获得天疆青睐的弁袭君,他所拥有的神迹,正是来源于天之逆月。

“以此为前提,弁袭君虽然能够通过神迹实现许多不可思议的事情,但仍旧有一件事是无法做到的,那就是起死回生。你为了复活某个人,付出了惨痛的代价,最终得到的结果则是世上恐怕并不存在这样的奇迹。最终,你怀揣着最后的一点希望来到了天疆,并且发现了天之逆月的存在,以及自身与她存在着一定的链接。你查阅了天疆中所有的古籍,并找寻到了一个不用破除封印但能够撬动天之逆月的力量来复活那个人的方法。”

说到这里,素还真停了下来,等待着弁袭君的回应。

而一直听着的杜舞雩,则是从素还真所说的这席话中听出了另外一层意思,也同样看向了弁袭君,想要听到对方的答复。

被两人同时注视着的弁袭君双手交握,指节发白。在沉默了许久之后,他才说道:“正如素贤人所说。我为了……为了复活杜舞雩,撬动了本不该触碰的天之逆月的力量。”

杜舞雩听到确切的回答,顿时心中百感交集。可惜现在并非感叹的场合,他只能咬咬牙将所有的情感暂时压抑回去,轻轻握住弁袭君的手,算作是自己的安慰。

素还真也并非是无情之人,他明白方才自己的一席话道出的是怎样沉重的情感与过往,如同联想到了自身一般,他闭了闭眼调整了一番情绪之后,视线先是落在了两人相握的手上,又望向弁袭君,问道:“若天之逆月降临于苦境,会发生什么?”

“如果只是天之逆月降临于苦境,那么最大的可能性就是造成大约一个城的伤亡。”

听出弁袭君话语有所保留,素还真脸色一沉,又问:“你知道有什么阻止的方法吗?”

“一色秋所想出的方法,应当是收集这些已死之人灵魂的力量来冲破封印。这场战争本身就是一个天之逆月的降临仪式。要想阻止仪式的话,有两个方法:一,毁掉储存灵魂的容器;二,让战争停止,被复活者继续存活下去。”弁袭君忽然停下皱起了眉,伸手按了按自己的腹部,才继续说道:“你要是想阻止,要务必确保被复活者的死亡数不能超过五人。五个人,就足以冲破封印了。”

“五人……劣者明白了。”素还真站起身,“既是如此,素某得抓紧时间,赶紧找到一色秋用来储存灵魂的容器了。今日多谢圣裁者愿意回答素某的这些问题,待事情解决之后,素某再来上门道谢,今日就此别过,请。”

未等弁袭君和杜舞雩两人起身送别,素还真便匆匆离开了零露小筑。

而只剩下两个人时,杜舞雩也不再压抑心中的情感,用力地将弁袭君按在了自己的怀中。

弁袭君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惊到,有些僵硬地扶住杜舞雩的手臂,低声问道:“怎么了吗?”

“无事,无事……”杜舞雩将脸埋在了弁袭君的脖颈间,嗅着他身上的味道,感到些许的安心:“别推开我,让我抱一会儿,好吗?”

“…………好。”

弁袭君的手臂也环住了杜舞雩的后背,回以一个拥抱。

良久,两人维持着这样的姿势。


T.B.C.


新春快乐!

当时只道是寻常

【风雀】破小孩

“你我永远都是孩子,是青春自己变了质。”


【1】


杜舞雩最近老是梦着老早以前的事儿,事儿的主角一般就一个人,要么就是个浑身沾着泥汤从坑里爬出来的弁袭君,要么就是后来出现在朋友圈里被当做财务锦鲤转发的弁袭君。


他觉得玄乎,总能隐隐约约觉得要有事情发生。


直到有一天他打开手机,看到自己无数社交软件的新闻头条都被一事占据。


弁袭君死了。


杜舞雩愣愣地拿着手机,许久后那手掌方寸的小东西落地。


他头一晕,被人抽了脊梁似的垮在身后的座椅上。


感觉自己一辈子都再起不来。


【2】


弁袭君转到k大附中是在高中二年级。


一个尴尬的时间,高二...


“你我永远都是孩子,是青春自己变了质。”



【1】


杜舞雩最近老是梦着老早以前的事儿,事儿的主角一般就一个人,要么就是个浑身沾着泥汤从坑里爬出来的弁袭君,要么就是后来出现在朋友圈里被当做财务锦鲤转发的弁袭君。


他觉得玄乎,总能隐隐约约觉得要有事情发生。


直到有一天他打开手机,看到自己无数社交软件的新闻头条都被一事占据。


弁袭君死了。


杜舞雩愣愣地拿着手机,许久后那手掌方寸的小东西落地。


他头一晕,被人抽了脊梁似的垮在身后的座椅上。


感觉自己一辈子都再起不来。


【2】


弁袭君转到k大附中是在高中二年级。


一个尴尬的时间,高二的孩子和该熟悉的人都已差不多熟悉过了,每人的圈子都也已经形成,再加上高中的转学本来就包涵着各种其他的意味,例如金钱,例如权势。这对一个个嫉恶如仇黑白分明的少年无疑就是一种有形的挑衅。


而弁袭君本人的脾气实在是与众不同。


从外到内来说,首先他长了一张实在引人注目的脸。


长得好看的小孩儿一般会走两个极端,不然是性格合群极度受欢迎,要不是脾气古怪被大家针对。


弁袭君不幸的属于了后者。


他天生不合群,谈吐间足够刻薄,并且举手投足的高傲让人难以接纳。


这种情况说好听点是不会做人,若是概括精准一点,可以直接总结为“欠揍”二字。


欠揍的弁袭君确实经常被折腾。


这是杜舞雩当年少有的知道关于弁袭君的几件事,当年的他还没改名,祸风行三字还被一笔一划地写在他的课本内页,每天的生活过得相较其他高中生更没滋味一些,除却吃饭睡觉就是读书做题,真正意义上做到了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小小的少年尚未脱离原生家庭,祸风行的父母在他刚刚上高中时离异,因为父亲的酗酒,他的抚养权自然而然被分配给了母亲。


但是祸风行的亲妈也不见得怎么靠谱,与父亲唯一的区别只不过是打麻将的人不至于神志不清。


家里条件不咋好,这点祸风行知道。不过也还没差到养不起家,也不过是一般的平民百姓,每天一日三餐的过日子。


当时他刚刚听闻班上转来一个有钱人家的公子哥时正做着一份物理试卷,出水不顺的中性笔一波三折地在泛黄的书页上划出歪歪扭扭的痕迹。


这件事情宛如过眼云烟的在他眼前一浮就散,而弁袭君这个人的名字甚至没能给他的心里留下一丝波澜。


普通中学生的青春哪有那么多波澜?无非是被书山埋进了心底的孩子气和成绩单上的数字能够带来一点闷响的回音。


所以在当年的祸风行看来,弁袭君所生活的环境可以说是不可思议的。


他一直是个旁观者,看着大家对弁袭君的态度从好奇变为了非议。


弁袭君确实是个狠人,他属于敢直接告诉老师自己不想上课的那种问题少年,但承担他人火气时也表现的光明磊落。


祸风行记得弁袭君曾经差点让英语老师的一巴掌落在了那张好看的脸上,而当事人带着一脸讽刺的笑容,嘴角上扬的地对老师说了句“Who do you think you are?”◆


“太嚣张了。”祸风行在班里极低的气压里咬着笔杆,心里一本正经地吐槽着讲台上将老师为难哭了的少年,无奈的闭上了眼睛。


【3】


祸风行只是觉得弁袭君嚣张,却从来没有因这种嚣张而对该人有什么成见。


但别人不一定。


祸风行高中时是生活委员,所谓生活委员的定义一向不甚明确,换句话说,只要他愿意,什么都该他去管。


所以当有人来找他说弁袭君被人围在卫生间里揍了时祸风行表现的比较淡定。


他的理智告诉他这一切都在意料之中,但是责任心还是让他快速赶往事发地点。


而弁袭君那时正靠着卫生间的暖气,还没来得及将脸上的鼻血擦干净,地上三三两两躺着正抱着肚子呻吟的同学,祸风行进门时还险些踩上一个的手。


“黑孔雀你个臭傻逼,死同性恋,你恶不恶心!?”


那差点被踩手的人恐怕是给打得有些神志不清,唯独嘴里骂骂咧咧地还没停下,祸风行莫名其妙地瞅了他一眼,只觉得这骂人的词汇真新奇。


却也过了激。


在那个时代,同性恋可不是现在这样可以拿到台面上讨论的话题,对于一个青春期的少年来说,被人这么骂上一句可是比指着对方父母吐脏字还要有过之而无不及。


祸风行忽然理解这几个鳖孙儿为何会被揍到躺在地上吆喝了。


而弁袭君站在祸风行对面,耳朵顺利过滤了那些难听的谩骂,只是戒备地看着祸风行——祸风行单方面觉得他在戒备,只不过这种不安的情绪几乎在弁袭君眼里转瞬即逝,他立马又变得游刃有余而傲气了起来,高高抬起自己的脑袋,漂亮的异色瞳里并没有畏惧的意思。


不如说整个人都变成了一个大写的不屑。


祸风行哀叹着扶起那些瘫在地上的同学,一个个打发去了医务室,最终卫生间只剩下了他和弁袭君两个人。


“出手太重了,下次打轻点。”


他这么说了一句,正转身要走,却又想起什么似的转身折了回来,递给了弁袭君一包纸巾。


【4】


祸风行有时是理解弁袭君的。


这听上去实在不可思议,毕竟在大家看来,弁袭君的学习成绩与他的混账程度可成正比的一路飙升,而祸风行内敛,稳重,对于他人的要求只要合理就不会拒绝。


弁袭君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而祸风行是个老好人,天生除了都是灵长类动物外根本不能划分进一个物种。


但只有祸风行知道自己在某些地方和弁袭君不谋而合。


他心中压抑着些许不可理喻的疯狂,只是披着层人皮而不易被人发觉。


他没法承认自己曾经想要将在自己面前性虐待母亲的父亲碎尸万段,而即便理智无数次地拒绝自欺,那种压抑在心底的愤怒都无法平息。


祸风行仅仅十来年的一生过得颠沛流离,心里早被世俗的窟窿被豁得浑身是血,他向往平静的生活向往得要疯。


没有年轻人的异想天开和对于冒险的渴望,祸风行只想务实地过一辈子,如今千万努力也只不过是为了一份稳定的工作,一个贤惠温和的妻子和一栋可以安身立命的房子。


但他不论怎么说也终究是个少年。


早恋,这可能是他学生时期做过最惊天地泣鬼神的事情,即使在如今看来十八九岁的早恋根本不算早恋,但在当时的祸风行看来就已经是天大的事情。


画眉可以算是他从小到大第一个喜欢上的姑娘,或者是第一个喜欢到了必须告知对方,渴望和对方谈一场恋爱的对象。


而温和的女孩儿平静地接受了他的告白,得体的微笑款款大方,双手接过情书的姿势透露出良好的家庭教养。


祸风行当时就觉得自己没有看错人。


此后就是漫长的追求,男孩子当时接触到的和恋爱关系最大的不过是那一部部文艺优美的电影,他尽量学着被编撰好的台本里面的样子,每天将自己的零用钱省下去给心爱的姑娘买零食,而自己仗着年轻时常饿得二五八叉。


而至于爱情到底是什么,什么样的喜欢才算爱情,这么深奥的东西祸风行明显没有想过。


可能只要对方是异性,而自己看见对方就会心跳加速的就是爱情。


毕竟这个论题太神秘,太困难。许多人一辈子也该不清楚,何况是一个情窦初开的中学生?


有一天祸风行往常般在放学时打开手机,看见画眉发来短信。


“晚上好,最近要预防流感,我都有点发烧了。”


女孩儿的提醒很是明确,但是祸风行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去看望她。画眉在隔壁的学校住校,他想进去可谓十分不易。


所以他做了这辈子为止最大胆的决定——翻墙。


在这方面祸风行不是个熟练工,而这又无疑是个高危动作,一被抓到就是死路一条。


可能是紧张的原因,他在从墙上跳下时被瓦片刮到校服,落地时足足带下来三块砖。巡校的保安闻声而来,手电筒的光差点晃上他的眼睛。


祸风行一时间有点懵,却被身后什么人推了一把,然后给人拉着手往前跑。


他紧跟那人的步伐,二人七七八八绕了好几个弯,终于停在旧校舍两面墙之间的夹缝里,祸风行没敢出声,在黑暗里瞥见了那人颜色不一样的眸子和发际挑染的两撮白毛。


“弁袭君……?”他迟疑着小声道,那人握了握他的手表示没错,祸风行忽然莫名放心了下来。可二人身贴身的挤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随便说句话都会哈气到对方脸上,显得十分不舒服。


直到那保安骂骂咧咧地离开,弁袭君才敢将祸风行从墙壁间拉出来。


这时候祸风行再看弁袭君,就会发现他的头发跑乱了,校服被墙灰蹭脏,整个人与平日里的游刃有余截然不同。


“你来干嘛呢?”弁袭君注意到了祸风行的视线,将捆头发的皮筋撸下,索性披发。


“我……我听说我妹病了,来看看。”


“你妹?”


祸风行还是觉得自己有女朋友这件事情不要被他人知道比较好,索性找了个万能的借口糊弄过去。弁袭君看着他手上提着的一袋药,接过道:


“你妹几年级,叫什么,我帮你送上去,这里的舍管我认识。”


“高一。”


“哦,叫什么呢?”


“画眉。”


“……”


祸风行忽然看见眼前的弁袭君不再向前走了,立在原地愣了一愣,随即笑着回过头来,拍了拍祸风行的肩膀。


“可巧,咱俩妹好像是一个妹。”


“说吧,画眉那小兔崽子什么时候嫌我一个不够又在外面找了个哥?”


祸风行:“……”


……操。


【5】


弁袭君说,自己已给画眉送了药,不需要麻烦祸风行这位便宜哥哥。


二人有点尴尬的一同往回走,祸风行惊讶的发现自己和弁袭君一路,只不过弁袭君住的比自己要远。


所以他从那天后经常与自己一同回家后看着自己到了家上了楼才又继续往前走。


而杜舞雩很久之后才知道了弁袭君的住处分明与他相反,一个城东一个城西。


从他家到自己家,需要足足五个小时的时间。


而那人当年就这样将那无数个五小时一次又一次地孤注一掷在杜舞雩身上,少年人用光了自己最后的天真和侥幸,奢望能用光阴和信念砸出一个如意的结果来。


而当年的祸风行听不见弁袭君无声的求救和垂死挣扎一般的爱情。


后来的杜舞雩终于懂了,却也再也来不及将当年还回得了头的小孔雀从绝望的泥潭里面拉出来。他在无数的梦境里狂奔在穿着校服的弁袭君面前,气喘吁吁到歇斯底里,但指尖却怎么也碰不到那孩子单薄的校服,校服里的人浑身是紫青的伤痕,少年的祸风行何其肤浅,竟只顾得在青春里顾影自怜。


但是叫做杜舞雩的大人和小孔雀隔着的是由无数宇宙层层叠叠在一起的那么远的时空,隔着多少光年,隔着回不去的一切。


后来的弁袭君在班里终于有了朋友,祸风行乐意和他一块儿说话,让弁袭君帮自己解些自己不会的题,或者在少年们开玩笑时带着孔雀一起加入他们的队伍。


“你妹妹怎么才能答应我啊。”有一天,祸风行趴在厚厚的练习册上,抬着眼睛望着弁袭君,眼里写满希望和愉悦。


弁袭君瞅了他一眼。


“我对你妹妹是真的,大舅哥,您就答应我吧。”


弁袭君抬了抬一边的嘴角,用手里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把杜舞雩盖住了。


杜舞雩假意【呜呜呜】的挣扎了一会,然后把手一伸,气一闭,兢兢业业地装起了死。


弁袭君才不管他死得多彻底,把自己的五三撤了,忽然感觉自己背上有东西,他伸手一抓,只见一张便利贴上写着“gay”,下面画了个竖起的中指,而不远处的一帮男孩儿正看着他嬉笑。


弁袭君管也没管地揉了字条,一本正经的该干什么干什么。


祸风行在放学时邀请弁袭君回自己家吃饭,今晚是元旦,虽然高三学生不存在所谓的元旦假期,但至少可以有个安安静静补觉的下午。


祸风行很少把同学带回自己家,但是弁袭君是第一个,得此殊荣的弁袭君有些不适应地吃完饭,然后和祸风行回到了屋里。


天花板上的风扇发出嗡嗡的噪音,弁袭君站在祸风行的身后,许久之后,他才缓缓道:


“若你要找画眉可以直接找她,不用通过我……”


“我没想着画眉的事情啊。”祸风行听罢,心想孔雀误会,赶忙解释道:


“我没想着她的事情,我是真的想和你吃饭嘛,和朋友待在一起很奇怪吗?”


弁袭君一时沉默,他看着祸风行的眼睛,错开几次视线,才终于又开口到:


“你知道他们是怎么说我的……”


“嗨,你不要在意。我从来没有把那些话当过真。”祸风行冲他一笑,十分正能量地道:“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身正不怕影子歪,你也不要去在意他们的话……”


弁袭君没让他把话说完,直接上手捂住了他的嘴。


那手掌轻轻覆在祸风行的嘴唇上,冰凉凉的像极了雪花落在唇畔。


“别说了,别说了。”


祸风行看见了他轻颤着的肩膀,一时间忽然觉得是自己说错了话。但是弁袭君没有给他拥抱自己的机会,他推开祸风行,礼貌的与他道了谢。


“谢谢你,画眉很喜欢你,只要你别放弃,她很快就会答应的。”


祸风行望着弁袭君,张开了好几次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门被关上,弁袭君走了。


【6】


高三下学期来得实在太快。


一群学生被赶鸭子上架的参加高考,每天头埋在白花花的试卷里,抬起脑袋就是脖子酸。


祸风行发现弁袭君依旧我行我素,班里也是爱来不来,他试图劝说但屡次无果,不过弁袭君的成绩倒是不用担心,祸风行一直觉得他就是闭着眼睛也能考得比其他人都高。


而与此同时的好消息是他和画眉的关系渐渐近了起来。


终于高考结束,那一天他带着弁袭君去河边坐了半天,那风呼呼地吹在他们的脸上,直到有个女孩儿出现在了他们的身后。


画眉那天当着弁袭君的面答应了祸风行的告白。


弁袭君那天一直都笑着,似乎看见了一件值得他高兴很久的事情,而祸风行被喜悦搞得有些昏。


他自然没有发现弁袭君眼里有什么东西变了质。


二人考上的是不同的大学,人生的轨迹从此分开,但是祸风行从来没有断过和弁袭君的联系。


可是弁袭君还是失踪了一段时间,那段时间画眉与祸风行竭尽全力地寻找他。


一无所获。


直到他再次出现在了众人面前。那时的弁袭君已经站在了一家私人企业的顶点,举手投足都带着一股全然不同的气息。


祸风行那时在私人公寓里找到他,几乎不顾一切地跑过去,将他死死按在了臂弯里。


弁袭君老老实实待在那,乖顺得像是只家养的孔雀。


祸风行依旧能够在弁袭君身上感受到依赖和信任,他对此感到安全和平静。


不过这一次却是弁袭君邀请他进屋了。


祸风行一直不明白自己的同学是何时变得这么现实主义魔幻的,对于一个大学生,管理一个企业,拥有一套自己的屋子几乎和已经被烤熟的鸡长了腿自己跑一样的不可思议。


弁袭君坐在沙发上,已经完全退却了青涩的脸上竟然时时刻刻含着笑意,与当年那个挑衅老师的叛逆青年完全是两个人。


祸风行忽然觉得自己对眼前的弁袭君不甚熟悉,从而说话语气也变得小心翼翼起来。他估量了一下自己和弁袭君的关系,从而先道:“你去哪了?画眉很想你……”


“我并不担心她,她一直懂的照顾自己,而你也会好好照顾她,对吧?祸风行。”


得到的答复游刃有余,祸风行近年来本就越发不爱表达,一时间语塞在了当场。


弁袭君冲他摊了摊手,歪头道:“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呢?”


“……没有了,谢谢。”


祸风行走出屋子时屋外正下着雪,冰凉的晶体落在他的脸上,他忽然觉得弁袭君变了。


他再也没有那些少年血性,一种超越正常的成熟速度几乎让祸风行认为之前自己认识的弁袭君只是一个伪装。


他早就可以在社会上游刃有余,却窝在学校和自己度过那些可有可无的时光……


祸风行忽然有些气馁,不知为何,可能只是对于友谊的失望,但也不准确……


他责怪弁袭君的薄情寡义,只得回去将平安报给画眉,画眉得知这件事情感到很高兴,却也没有要拜访的想法。


“哥哥从小和我并不生活在一起,他想做的事情一定有其理由。”画眉用手撑着脸,笑着道。


“你觉得弁袭君是个什么样的人?”


“哥哥是个温柔的人。”女孩儿平静的陈述道,并加以重复。


“他平时看着很犟,其实是个非常温柔的人,他是个对人好却不会表达出来的人。”


祸风行看着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7】


而至于祸风行改掉自己的名字,以及其余一系列的事情发生就都是后话了。


那是一场噩梦,始于一张婚礼的请帖。


那会儿的画眉刚刚毕业,祸风行参加工作两年多,弁袭君却早已经走上人生的巅峰时刻。


他看起来应有尽有,财富,地位,权力。


弁袭君看起来太成功,使得祸风行和画眉一直纠结着怎么将成婚前的事情告诉他。


而就在他们下了这个决定后,画眉却向祸风行分过两次手。


女孩儿惶恐的看着朝夕共处的男友,提出的理由只有“感觉”二字。


祸风行生怕长久下去画眉的恐婚会愈加严重,只好先将未来定下,画眉一方面欣喜,一方面惶恐加剧。


直到有一天,她彻底向祸风行提出了分手,走得决绝,剩下那人在婚房里孤零零地呆立。


画眉家中的情况祸风行知道一些,本以为只是普通的因为父母离异的恐婚,如今看来一切都不这么简单。


他本想着找方法挽回自己的爱人,却先一步得到了女孩儿车祸的消息……


一切发生得都太快,若不是命运之神作弄,就必然有始作俑者的推动。


祸风行刚刚开始绝对没有对弁袭君有哪怕一点的怀疑,但是对方却在女孩儿头七那日不打自招。


一切都变得难以捉摸,一切都已经脱了轨。


祸风行第一次对弁袭君动手,被弁袭君放倒在地,如同多年前那些不自量力的少年一般愚蠢。


弁袭君苦笑着居高临下,在对方以为他要下最后一手时将祸风行从地上扶起,近乎温柔的擦去了那人嘴角的血迹,指尖掠过青灰色的发丝,有立刻颤抖着放下。


他最终只与祸风行说了一句话。


“我们小时候,那些人在背后对我的非议,你还记得多少?”


祸风行猛然一震,海蓝色的瞳孔猛然缩小,而弁袭君并未因此饶过他。


“其实那同学并非空穴来风,他确实看过我上了其他男人的车,也许看得久点还能看见我上那男人的床。”


祸风行微张着嘴,浑身颤抖着摇头,他第一次那么想让弁袭君闭嘴,或者让他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谎言。


“你相信吗?我就是个同性恋,我不仅喜欢男人,我还缺不了男人,所有被我看上的男人别人都不能动,我看上你,她喜欢你,然后她死了,很简单是不是?”


“弁袭君你他妈的闭嘴!!”


祸风行再也没法听他继续胡言乱语下去,一把掀开他的手,抓住了他的衣领。


而弁袭君冷笑着将祸风行狠狠推开。


“而我现在又看不上你了,祸风行,你自由了,滚吧。”


他说完这么一句话,就将祸风行扔在屋子里面独自离去,宛如当年那个一厢情愿的少年。


【8】


弁袭君一直认同“单恋是世界上最无用的感情”这句话。


单恋只是一份自己对自己的为难和纠缠,若是被对方发现就是永远的输家。


与其这样,还不如就干脆做出一副从未深情的样子,好歹还能将地上摔的粉碎的尊严捡起来一些。


他离开住处,来到埋葬女孩儿的墓园。


他在墓园外站了很久,足足一两个小时,等到凌晨时才敢踏足进去。


画眉的墓碑是一排里最新的那一块儿,上面女孩儿的遗照是一张笑脸,只不过被印成黑白色,失去了原先的光彩。


弁袭君一时无措,似乎直到现在才终于意识到了画眉死了的这个事实。


当时女孩儿来到自己的住处暂住 ,弁袭君一时没能注意她难以发现的情绪。当时他只觉得欢喜,那是一种自己的劝解有效后背德的欢喜,效果如同酒精麻醉人敏锐的神经。


他之前运用无数不该用在家人身上的心理暗示促使画眉离开祸风行,其中甚至不乏一些对于女孩儿本身的否定。


弁袭君知道自己做得太过,他思考过无数补偿画眉的方式,却从来没想到画眉会选择这样的方式去面对绝望。


弁袭君在昏暗的地方待了太久,甚至失去常人的感观,他不能理解画眉的死究竟是因为自己的哪句话,但是他清楚画眉是被自己害死的。


他不敢再面对她,不过此时此刻弁袭君实在已经无处可去。他将自己窝在那墓碑前,回忆从前的一些事情。


画眉一直认为的父母离异并不存在,弁袭君清楚地知道自己的父母是怎么被送上黄泉路的,而自己当时恰巧十二岁。


幸好自己那时十二岁,杀死自己家人的人是个罪该万死的恋童癖,他看上弁袭君恰到好处的年龄和面孔,要求弁袭君妥协自己的强暴,并且建立长期关系。


这是好听的说法,换个直接的就是要小孔雀做他的炮友。


弁袭君当然不答应。


年龄尚小的孩子没法理解所谓的性是什么,但是猥琐的恶意根本不需要经验和脑子,只需要嗅觉就能闻得清清楚楚。


他与生俱来的倔犟使得他宁死不屈,直到那人发话:


“听说你还有个十岁的妹妹……”


弁袭君在这句话里老老实实地脱了衣服。


而此后的事情就变得十分荒谬,那男人给予弁袭君一定的经济条件和教育,并且答应不涉足画眉的生活。


画眉从小缺失安全感,因为父母亲的忽然消失和弁袭君的若即若离。


他其实从未尽过一个兄长该尽的责任,以至于女孩儿自由生长出软弱的性格。


而在女孩儿生长的同时,他几乎每个夜晚都经历着强暴和奸淫。


小弁袭君没有任何机会去判定自己的取向为何,他来不及自己去思考,就被肮脏的抚摸亲吻一锤定音。


那些他送祸风行回家的日子,那些老师追究他为何不来上课不写作业的日子,那些他颤颤巍巍向心爱的人确认再三的话语……


没人知道他的夜晚都是如何度过的。


那富商此前本无数次有过他这样的年幼床伴,大多数在玩腻后抛弃,亦或是直接让他们消失,而弁袭君有本事成为他身边最长时间的床伴,他可以将那男人迷得醉生梦死,让他对自己近乎百依百顺。


直到后来,场地依旧是兽笼,鞭子依旧被人拿在手里,只不过野兽和驯兽师互换了立场。


弁袭君几乎成为一个神话,他让富商的遗嘱上写下来他的名字,遗产包括近乎所有的股份和资产。


他凭借一个继子的身份一跃而上,从一个看似普通的大学生一步将无数资产接手,同时天生的能力和后天的培养使他有本事将一切掌握在手心里。


他从一个不明不白的继承者变成一个身居高位的企业家只用了短短不到十年。


这十年里他匆忙于安身立命,直到那份请柬的到来。


弁袭君忽然发现自己的所作所为缺乏意义。


他拼了命地从泥地里爬出来,就是为了让那束光芒来照一照自己,哪怕一时半刻也好。


而祸风行却从未看过自己一眼,无论是当时向他求救的小孔雀,还是后来在他眼里恶贯满盈的弁袭君。


他忽然累得要命,指尖碰上画眉冰冷的墓碑。


祸风行这辈子都不会再来找自己了。


他心中麻痹自己说着“无所谓”,但是此事一片树叶落在他的头顶。


他有点懵地望着画眉黑白的笑脸,头顶的触感像极了轻抚。


他忽然觉得再也受不住,哽咽了好几次,好歹是滴下一滴泪来。


心中好不容易起了一丝波澜。


【9】


祸风行从那之后改了名字。


他的生活离开了弁袭君好一阵子,但他本人也不是个傻子。


弁袭君的气话显而易见,但是未曾不可能夹带着真话,他在调察曾经发生的一切。


第一年时真相扑朔迷离,他在迷雾外旁观,心中对于画眉的死亡阴影没能过去,他只能自己安慰自己这一切都是为了画眉而做。


杜舞雩天生是个闷葫芦,平日里想法不少,能被说出来的不多,他有时也十分质疑自己为什么长了嘴这个看起来没什么大用的器官。


但是好歹事情开始去做,总不会没什么结果。


第二年时他试图寻找弁袭君的踪迹,但是这人躲得实在是难以寻觅。


只要弁袭君希望,这世上没有任何人可以找到他。


而杜舞雩与此同时渐渐接近真相。


他花费巨大的心思寻找一个个与当年有关的证人,即使大多数都已不在人世,但是从少数关键的线索里,他还是将当时的一些事情描摹一二。


真相与众不同,同时令人胆寒。


他渐渐发现弁袭君所接手的企业并非良性企业,在那之中无异于深陷泥潭。而弁袭君自然不会允许杜舞雩就这样挖出自己公司的老底。


杜舞雩赌就赌在一个有恃无恐,他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要不进一步找到真相,要不就能把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弁袭君从暗处引出来。



而弁袭君虽然和杜舞雩躲猫猫躲得十分有技术含量,却不能保证自己时刻清醒。


在杜舞雩开始调查的第五年,弁袭君发觉自己患上一些心理上面的问题。


他对此十分震惊,弁袭君从来没觉得自己悲伤厌世,可他确实曾经在办公室里自裁。


一道深深的疤痕顺着血管竖劈而下,弁袭君在被送往医院前甚至没觉得有哪里不对。


而医生严肃要求他静养。


他只好回到自己当年那个鲜有人知的住处 ,那里几乎没人知道,是弁袭君一个人的秘密基地。


他躺在软软呼呼的被子里,脑海里面全是自己高三时送祸风行回家后的情景。


那时他回到这里,坐在床上等着那老男人爬上这张床,但每次亲吻触摸和药物注射后,他总是能在朦胧的泪眼里面看见祸风行的面孔。


他对自己说:“弁袭君 ,明天见。”


“明天见。”他在无数的撞击里对自己自言自语,心中的剧痛被逐渐安抚,变成钝痛,后来那疼痛感逐渐变小,终于不被察觉。


而如今这地方竟然成了弁袭君最后的避风港。


他静静躺在床上,让所有的刀具远离自己,包括可以用来割腕的碟片和铁钉。


但是他有无数可以让自己离开人世的方法。


弁袭君的内心毫无疑问的坚若磐石,但是潜意识和大脑早已经脆弱到神经质,他想活,但是身体却要他去死。


他陷入这种矛盾,并且只能靠吃药这一种方法维持生命。


而药物是有副作用的。


直到有一天,那老屋子的门被什么人敲响。刚刚开始只是轻敲,后来却直接变成了砸。


还好老房子的防盗系统薄弱,使得杜舞雩能够破门而入。他扑上前去打落了弁袭君手里的木片,将那人控制在自己怀里。


弁袭君如梦初醒,他懵着看向气喘吁吁的杜舞雩,忽然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


许久,他才礼貌地问:


“可以帮我拿纱布吗?我的手腕流血了。”


【10】


杜舞雩不仅帮弁袭君拿了纱布。


他用两张桌子在弁袭君的床边拼了一张床,两张床间空出了十厘米的距离,却足够杜舞雩一摆手阻止弁袭君的任何作为。


弁袭君觉得这样实在不可理喻,他有些为难地说:


“你这些年一直在调查我的公司,我心慈手软装作没看见,你还真的就查到现在了?”


“嗯。”


“你是警察派来的便衣吧,这么敬业?”


“不是。”


“听说你改了名字,叫杜舞雩?”


“嗯。”


“但是我还是习惯叫你祸风行。”


“……嗯。”


……


无论弁袭君问什么问题,杜舞雩的回答都只是简单明了的肯定或者拒绝,但是那人眼睛是专注的,答话时没有一点敷衍。


他盯着弁袭君吃了合理药量的药,看着他睡下,就这样解答着他一个又一个的问题。


直到弁袭君快要睡着,迷迷糊糊抛出一个无心的问题,杜舞雩的回答才有了区别。


他问:“你一直调查我的过去,有什么想法吗?”


杜舞雩缓了片刻,才终于苦笑着道:


“我想杀了你继父。”


“杀了他干嘛?杀了他我还不是个身无分文的穷小子……留着,钱能给社会做贡献。”


弁袭君说完这一句,就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杜舞雩看着孔雀的睡颜,一时没了主意。


他查了太多年弁袭君的过去,终于发现自己的一生是何等平庸。


而这么平庸的自己凭什么去保护这么一个不一般的弁袭君?


他伸出手去触摸弁袭君布满伤痕的手腕,心中暗自祈祷:


“画眉,画眉,请你让你哥哥活下去。”


“我知道我的优柔寡断和矛盾是最恶的恶行,我愿意为此付出代价,但可否能让他活?”


杜舞雩至今也很难说自己对弁袭君的感情。


随着年龄的增长,他渐渐看清了那些肤浅之后的深情和真谛。


祸风行对画眉是真的喜欢,这是年轻的自己无数次确认过的感情,而对弁袭君他从来没有时间确认感情。


他曾经急着逗小孔雀露出笑脸,现在急着祈祷出弁袭君的一线生机。


杜舞雩觉得自己可能没有权力对弁袭君说世俗的感情,但若是不将感情分类,只凭重量计算,那么他对弁袭君的情义要远远比任何人的都要重。


这种重量超过了画眉,甚至超过了自己的父母亲。


他无法面对的事情太多,年轻的岁月辜负的人和时间也太多。


而这一次他竭尽全力地想要把弁袭君留下来。


那是歇斯底里的悔意和迟来的真相带来的冲击,他望着弁袭君的侧脸,心想,你喜欢我,对不起。


对不起。


【11】


杜舞雩用尽所有的能力给弁袭君他曾经不曾见过的陪伴和爱。


弁袭君将该接受的欣然接受,至于其他,他不敢贸然得到。


因为一个小姑娘,因为画眉,也因为自己诚惶诚恐的一生。


他看不见未来在哪里,但也没了年轻时候的无措笨拙,他在杜舞雩眼下坚持了一段时间,终于有一日他失去了力量,再次试图用一块刀片割脉。


杜舞雩用手死死捏住那刀片,淋漓的鲜血唤醒了弁袭君的理智,他看着从杜舞雩手心涌出的血液,心中的愤慨消逝无踪。


“奇怪,最近有点严重……”他一拍额头,试图蒙混过关。又用为杜舞雩包扎这种看起来可能会很奏效的做法安慰对方。


杜舞雩没吃这一套,于第二天强行把弁袭君拖到了医院。


复查的结果不尽人意,但是弁袭君还是从医院领到了一堆药物。


他依旧尽职尽责地吃药,杜舞雩依旧片刻不离地照顾他。


直到有一天,他告诉杜舞雩,自己好了很多。


而当时的杜舞雩正值多事之秋,工作上的问题都不是问题,真正的问题在于母亲的身体状况实在不好。


这个女人没给过杜舞雩什么像样的关爱,但好歹给了他一条命,他于情于理都不该熟视无睹。


于是他只好把弁袭君带在自己身边,每天忙前忙后快要忙得灵魂出窍。


弁袭君后来忽然对于去往医院探班表现出了巨大的抵触,他那天贫血般的被杜舞雩扶起,向杜舞雩请了个假,说是自己实在难受,希望早回家一会儿。


杜舞雩不放心他,但自己的母亲正躺在抢救室里,外面不能没有人。


于是他盯着弁袭君吃了药,确认再三后放了弁袭君的行。


他从未想过自己这一遭后就再也没有见过弁袭君。


此后他无数次寻找他,拼了命的想要再接触到他,结果却不尽人意。


他最后一次见到弁袭君的名字,就是在刚刚的手机上。


那些媒体告诉他,弁袭君死了。


他倒在椅子里,眼前一黑,近乎要晕。


【12】


杜舞雩有个笔记本,专门记载关于弁袭君的事情。


他从无数人的言辞和严谨的资料调查中硬生生剥出一个干干净净的小男孩儿来,再看着那个小男孩被拽入泥潭,被施以暴行,再孤注一掷地爱上什么人。


别爱他,你爱的人是个傻子,是个混账。


杜舞雩不止一次地将笔记翻在那一页,将这句话掰开嚼碎几百次后囫囵咽下,再让它被泪腺挤出身体。


他失去了弁袭君,与此同时也再也找不到祸风行这个人的模样。


他最终担心的事情却还是定在了那个最为无辜的小姑娘身上。


他不愿意让她误解弁袭君的所作所为,弁袭君的付出应该被看见,而不是随风而去。


于是他将那本笔记带到墓园,来到小姑娘的坟前,纸张燃烧,发出呼啦啦的声音。


他闭上眼睛。


然后身后有脚步声响起。


弁袭君一身与平日不同的登山服,整个人望着杜舞雩,满脸懵懂。


杜舞雩看着他,满脸的难以置信。


弁袭君疑惑地拿出手里的纸张,几番对比下认出了墓碑上的字迹,而杜舞雩拦住了他的道路,看见了那人的纸张上面写着:


【醒来后,去墓园找一个叫做画眉的人的墓地,给她道歉。】


【你可以自杀,也可以活下去,全靠你自己。】


杜舞雩没收了弁袭君手里的纸张,将它撕得稀碎。


随后他果断一步上前,带着失忆了的弁袭君离开了墓园。


“听着,从今天开始记住,你叫弁袭君,我是祸风行,我是你的爱人,要护你爱你对你好一辈子。”


“你跑都跑不掉。”


【13】


弁袭君的记忆在逐渐恢复。


没人知道他为什么失去记忆,也没人知道他为什么对外宣称死亡。


可能这就像是一个执念,他一定要死一次,只有死亡可以带给自己新生和解脱。


而曾经的弁袭君留给新生的弁袭君的只有一份刺痛灵魂的歉意和一个生死由天的选择。


他在谷底深渊行走了一生,直到祸风行的出现给了他冲出重围的可能。而最终这份可能将他从地狱里一把扯出。


拨云见日,未来可期。


杜舞雩和弁袭君二人蹉跎的日子足够久,他们将会继续紧握着对方的手走下去。


苦痛早已过去,余生只留阳光雨露。


唯爱永生。


【完】































































◆处意译:“你觉得你是个什么东西?”








星间超红炎

【风雀】长夜将晗(四)

虽说自认无法胜过弁袭君心中那人的位置,杜舞雩倒并没有就此放弃。毕竟现在人就在自己的身边朝夕相对,伸长了胳膊用力去够还是能够得到的。只是杜大画家犯了难,人家文人骚客追求心仪之人还能卖弄点墨水,他一个弃武从画还从得半桶水叮当响的人,要该怎么用自身特长来展现自己的价值,以此来吸引那只孔雀对自己的注意力呢?

总不能……总不能继续用那《金银之道》里的套路来吧?只怕是会适得其反。

事已至此,只能努力练画罢。

蔽路童子再次送来的画册倒都是些正经的故事集,内容大多都是些从《三国》里摘出来的经典段子。杜舞雩将这些画册翻了几遍就翻了个烂熟,一闭眼便能见到那姿态各异的文臣武将。可惜的是眼睛学会了手却仍旧不听使...

虽说自认无法胜过弁袭君心中那人的位置,杜舞雩倒并没有就此放弃。毕竟现在人就在自己的身边朝夕相对,伸长了胳膊用力去够还是能够得到的。只是杜大画家犯了难,人家文人骚客追求心仪之人还能卖弄点墨水,他一个弃武从画还从得半桶水叮当响的人,要该怎么用自身特长来展现自己的价值,以此来吸引那只孔雀对自己的注意力呢?

总不能……总不能继续用那《金银之道》里的套路来吧?只怕是会适得其反。

事已至此,只能努力练画罢。

蔽路童子再次送来的画册倒都是些正经的故事集,内容大多都是些从《三国》里摘出来的经典段子。杜舞雩将这些画册翻了几遍就翻了个烂熟,一闭眼便能见到那姿态各异的文臣武将。可惜的是眼睛学会了手却仍旧不听使唤,墨水落在宣纸上,那痕迹仍旧难以直视。杜舞雩望着新作的弁袭君与竹,只觉得他现在去找来一只公鸡给它脚上蘸了墨水,再要它往纸上踩个几圈,讲不准这只公鸡扒拉出来的脚印还比自己画的竹子要像样。

然而弁袭君却捧着新画,面带笑容:“相较以前,的确进步了不少。”

杜舞雩略感安慰:“真的吗?”

“嗯,你看,这闻鸡起舞的寓意有表现出来。”

“…………”杜舞雩沉默了一会儿,纠正道:“这画的其实是你今日早晨在竹林里弹琴时的模样。”

弁袭君闭上眼,抿了抿嘴。再次睁开眼后,他强硬地改了套说辞:“那时,的确是听到鸡鸣后早起,才会去竹林里弹琴的。”

杜舞雩望着弁袭君将这幅新作又收纳起来,只觉得百感交集。正想着要说些什么时,却在低头时看到弁袭君的右手手腕上有一道浅浅的痕迹;而那痕迹蜿蜒着在手腕上盘了一圈,向着被衣袖遮住的手臂更深处走去,不知是多长的一条。虽然痕迹瞧着很浅,杜舞雩仍是因此感到了担忧,立即攥住了弁袭君的衣袖,问道:“你的手受伤了?”

弁袭君的动作一顿,低下头撩起袖子让杜舞雩看清手腕上的痕迹,接着又放下袖子盖上:“不过是我睡觉的时候睡得不太安分,衣服被子压出来的印子罢了。”

可杜舞雩想着那痕迹,下意识地皱起眉。

那印子并不太想是睡觉不安分压出来的,倒是更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爬过似的。

“真的无事?”

杜舞雩仍是不放心,伸手想要握住弁袭君的手腕。掌心才触碰到弁袭君腕部的皮肤,却听见弁袭君闷哼一声,飞速地将自己的手缩回了袖子里,背到身后。

“真的无事,不必担忧。”末了,弁袭君还再次安抚:“你看我的手还能够提得起东西、写得了字,哪里像是有事的样子。只不过是昨晚睡觉时被压得有点麻了,不能轻易碰到。”

尽管弁袭君如此说着,但杜舞雩见方才他的反应,便明白事情绝非那么简单。只是对方一脸的不愿再提起,杜舞雩也不好老揪着一点不放,只能在桌后坐下端起茶杯,一眼又一眼地不停扫着弁袭君的右手,试图再看出些什么。

兴许是弁袭君被那视线看得有些不自在了,他放下了喝了一半的茶,把自己的右手伸到杜舞雩面前:“都说了无事,你要是不信,那就自己看看吧。”

杜舞雩一怔,低下头看着面前伸过来的手,两手捧着捏了捏掌心。见对方不再瑟缩,才握住弁袭君的手腕,将他的衣袖撩起,仔细看着那手腕上的痕迹。这痕迹透着一层薄粉色,约小指宽,从手腕处开始,一直爬到了上臂末端才消失;若是用手指去轻轻按压、或搓揉,那痕迹也不会消失,反倒是会更加明显。杜舞雩的指尖轻轻点在那薄粉色的痕迹之上,似触非触,一路顺着走势向上拂去,在要探到挽起的袖口时,被弁袭君的另一只手拦了下来。

动作一顿,杜舞雩抬头看向弁袭君,做出不解的模样。

但见弁袭君抿着双唇,微蹙眉头,似乎在忍耐着什么。过了一会儿才说道:“如何,你看明白了吗?”

“等等,让我再看一会儿。”

虽然确认了红痕虽然看着狰狞却对弁袭君并没实质上的伤害,杜舞雩仍然不愿意松手。他收回了抵着红痕的指尖,转而托起弁袭君的手掌,轻轻抚摸着掌心与指腹上留下的茧,并将之与自己手上的做对比。尽管至今为止他并未见过孔雀舞刀弄剑,从这掌中留下的茧却可判断出,在剑之一道上两人应当是不分上下的。而握剑之手极为有力,让人很容易就想到,这只手一旦握紧了剑柄,就不会让自己的武器轻易脱手。

可……至今为止,他在零露小筑内只见到过古风剑。

杜舞雩抬起了头,问道:“你也是练剑之人,为何不曾见你的剑?”

弁袭君垂下了视线,低头望着自己仍然被握住的掌心,答道:“不小心弄丢了。”

“如何不小心?”

“……被人偷袭,抢走了。”弁袭君似乎并不想提起这件事,说完了这几个字之后便不愿再继续详说,“为何你会突然提起这件事?”

“我……”杜舞雩张了张嘴,寻找不到自己的答案,心中也是感到疑惑。不知为何,望着这样同样有着练剑留下老茧的手掌时,不曾为剑而触动的心感到了些微的动摇。也不知为何,听闻对方的佩剑被奸人夺走,他的心中竟升起一股无边的怒意。

弁袭君趁着杜舞雩走神的档儿,把自己的手抽了回来。他理了理自己的长袖,抚平布料上堆积起的浅浅褶皱,看向杜舞雩:“你若是想要练剑,弁袭君能够奉陪。花园里桃树枝繁叶茂,折了其中一根树枝充当木剑也不是不可。”

见对方悟错了自己的意思,杜舞雩连忙摇头:“不,我并非是想要练剑了。”

“是吗?”

“……嗯,是的。”

杜舞雩应着,低头喝了一口茶,心口处却是被这反问的两个字用力敲了两下。

方才,他的确是想要握剑了。这很奇怪,这不是自己该有的念头,应该是那个曾经的杜舞雩才会想起的念头。更加奇怪的是,他竟然并不会因此感到排斥,甚至于无形中接纳了拥有这样想法的自己。

名为记忆的泡影,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猛然化为厉鬼开始侵蚀自己的魂魄。杜舞雩不禁开始思索,若是厉鬼吞噬了自己的存在,那么他是否也会从弁袭君的生命中消失?还是说他将会与厉鬼共生,作为同一个“杜舞雩”继续活在弁袭君的生命里?

若是后一种,那也罢了。

但换做前一种,他哪怕脑壳磕到头破血流也要让自己失忆一次。

思绪翻腾间,一阵冷风吹过,让杜舞雩回过神来。

只见空中天色暗沉,乌云低压,一副骤雨将至的模样。这个情况下显然不适宜继续在花园中赏花喝茶,两人收拾了下东西,便朝着屋里走去,只是没想到才到半路那雨水便毫不留情地砸下,淋了一身。待回到屋中时,两人均是浑身湿透,狼狈不堪。尤其层层叠叠湿透了的衣物挂在身上,还叫人行动起来格外不便。

回到自己的房间后,杜舞雩索性洗了个澡。当他望着窗外的狂风暴雨时,忽然创作欲又涌上心头,也不急着束好头发,便走到桌后磨墨铺纸开始描绘出心中又一个弁袭君的模样。而画完停笔,杜舞雩看着纸上于雨中执伞的人,欣慰一笑。这一次,总算是画出了人形,比先前的几张进步了不少。

吹干纸上的墨水,杜舞雩兴冲冲地就带着新作敲响了弁袭君的房门,想要他看看自己的进步。然而,长久的静谧过后,房内仍然没有传来弁袭君的回应。

“……弁袭君?”

隔着房门,杜舞雩又唤了一声弁袭君的名字。几息过后,却只听见房内传来了一声轻轻的“唔”。

“弁袭君,你没事吧?”

想到先前那弁袭君手腕上的红痕,杜舞雩心头一阵擂鼓,也不等对方的回答便推开了门。

谁知,入目的场景却叫人一阵胆寒,惊恐不已。

弁袭君应当也是洗了个澡,换下了那身被雨水打湿的衣服。只是不知为何,他此刻正倒在地上,衣衫半褪,几乎遮掩不住身上的要处。而他一手紧紧攥着胸前的布料,眉头紧锁,眼神涣散;另一只手则是曲起食指抵在唇齿间,让自己不再发出任何的声响,只是轻声而又艰难地喘气,似是在强压着身上的痛楚。仔细一看,便能发现弁袭君面前已呕出一滩朱红,令人触目惊心。

“弁袭君……!!”

杜舞雩扔下了手中的画,连忙冲入室内将人抱在怀中,正要运功为弁袭君疗伤时,却见怀中之人双眼逐渐转为清明,带着些许的不可置信,直愣愣的看向自己。杜舞雩一时慌了手脚,停下动作,关切地询问:“弁袭君,可还听得见我说话吗?”

“祸……”未能说清楚一个字,弁袭君就猛地咳嗽了几声,他用衣袖掖了掖嘴角,试图从杜舞雩的怀中起身,却使不上力气,只能继续躺倒在对方的怀中。他按下杜舞雩的手,说道:“我并无大碍。不必对我运功疗伤,这不过是无用功。我已习惯了这样,这样的状况不过是看着吓人,事实上并没有多大的问题,稍微过一段时间,忍忍就过去了。”

但杜舞雩仍是不放心:“弁袭君,你又是何故至此?听你的言辞,这似乎已经是常年发作的老毛病一般……可曾看过医生?可有根除之法?”

“……我的身体,我自己最清楚。”

弁袭君显然是并不想回答杜舞雩的那些提问。

在稍作歇息片刻后,弁袭君也果真如他所说的那般逐渐恢复了元气,双颊不再如同方才那般充满死态。只是一直维持着这般狼狈模样被杜舞雩抱在怀中,让他回过神来时显得很是不自在,他扯着披挂在身上的衣物遮掩自己的身体,低头问道:“可否拜托你,将我带到一旁的床铺上?”

见到弁袭君这般模样,杜舞雩脸上一红。随后,他将人抱起,起身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让弁袭君靠在了床头,又坐在一旁观察了一会儿弁袭君的模样,确认这孔雀的确已经恢复过来后,伸手颇为怜惜地抚摸着弁袭君的脸颊道:“你再歇息一会儿,我去煮点热粥给你。”

“……多谢。”弁袭君一只手按在了腹部,轻轻按压一番后,才向杜舞雩点头说是。

杜舞雩甫一转身,却感到衣袖被拉住。回首望去,见到弁袭君正拽着自己的袖子,而他的脸上透着恋恋不舍的神情。这样的神情让杜舞雩的心一阵悸动,不由自主地蹲下来仰视着孔雀微红的脸颊,轻声询问:“怎么了吗?”

见状,弁袭君松开了手,低垂着眼眸与杜舞雩对视,抿了抿嘴唇:“……我要甜的。”

仿佛是在撒娇。

杜舞雩心里软了一片,将孔雀脸侧垂下的鬓发挽到耳后,“好,我会给你煮一碗甜粥。”

说完,杜舞雩还从地上捡起了方才扔下的画作,弹去上面的灰尘、抚平纸张上的些许折痕,放到一旁的桌上,准备之后再将这幅画作非弁袭君看看。临到离开房间前,杜舞雩忽然听到一阵及其轻微的窸窸窣窣声。才跨出门槛的脚步收了回来,他回头望了一眼房间内却并不见有何异状,有些奇怪:“你可有听到什么声响?”

盯着桌上画作的弁袭君转过了脸,迷惑地摇头:“未曾。可是错听了窗外的风雨声?”

“唔,或许吧。”

杜舞雩挠了挠头,离开房间关上了门。


T.B.C.


明天年三十儿啦,给大家拜个早年

(*´∀`*)大家新年要平平安安健健康康鸭


方方方方块
欧!我的小可爱们,你们就像祖母...

欧!我的小可爱们,你们就像祖母做的派一样香甜可口!隔壁的汤姆可以作证我说的都是真的

欧!我的小可爱们,你们就像祖母做的派一样香甜可口!隔壁的汤姆可以作证我说的都是真的

羽自在

凤求凰1

  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祸风行辗转反侧,嘴里反复念叨着一句话,想着想着他就痴痴地笑起来。

  都说男人有了钱就变坏,作为逆海崇帆的开创元老,祸风行无疑是一个成功的男人,但是他的身边却没有一个女人。

  实在是这个人太正直。

  不开窍的木头疙瘩,不会说情话,也不会送玫瑰搞浪漫,又常皱着眉一脸苦大仇深,很不讨女孩子喜欢。

  他自己倒是无所谓,一人一剑,单身二十几年也习惯了。

  有时候也会有找一个贤惠的妻子,生个娃儿好好过日子的念头,但一个人久了,就没办法主动,只好卧在自己的圈子里等,是不是有一个人会就这样闯进他的生命。

  他见到了。

  那个人...

  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祸风行辗转反侧,嘴里反复念叨着一句话,想着想着他就痴痴地笑起来。

  都说男人有了钱就变坏,作为逆海崇帆的开创元老,祸风行无疑是一个成功的男人,但是他的身边却没有一个女人。

  实在是这个人太正直。

  不开窍的木头疙瘩,不会说情话,也不会送玫瑰搞浪漫,又常皱着眉一脸苦大仇深,很不讨女孩子喜欢。

  他自己倒是无所谓,一人一剑,单身二十几年也习惯了。

  有时候也会有找一个贤惠的妻子,生个娃儿好好过日子的念头,但一个人久了,就没办法主动,只好卧在自己的圈子里等,是不是有一个人会就这样闯进他的生命。

  他见到了。

  那个人,那个他想厮守一生的人。他看见她时,甚至都不想用世俗的婚姻去亵渎她,只楞楞地。

  单身了二十几年的老处男就那样春心萌动了,以至于他眼睁睁看着美人从身边溜走,而他连名字都没有问到。

  不知道还有没有缘分见面。

  祸风行也说不清他喜欢那个人什么,明明就只是一面之缘,也许是她眉间的愁,就像一汪水,让人忍不住地想怜惜,想疼爱。

  第二天他顶着一脸苦大仇深的黑眼圈,看到了同样苦大仇深的同事。

  好吧,同事就算苦大仇深也比他好看。

  他只略略点头就赶往大殿,离开的背影后弁袭君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弁袭君纠结地皱眉,他不知道祸风行到底是怎么想的,不过那个样子被他看到实在不是令人开心的事。

  他会不会因此讨厌我?但是……也只是为了工作啊。算了算了,弁袭君噘着嘴,心想,反正都被看见了,不差再被他讨厌一次。

  可是光是想想祸风行厌恶的眼光,就很难过了。

  原本是好同志,不知道为什么,祸风行原本真挚的眼光渐渐冰冷,庇荫的伞撤走,弁袭君也只能畏缩在风雨里,任雨雪加身,身躯冰凉。

  他至今也不明白,祸风行为什么变了。能言善道的地擘在风的面前巧口难开,只剩下乏味的客套话。

  祸风行早。

  祸风行晚。

  祸风行。

  唉,但是能见到他还是好满足。

  等逆海崇帆再壮大了,他是不是就可以完成当初在黄龙村的雄心壮志,是不是就可以离祸风行近一点?

  嗯,孔雀踱着步,慢悠悠晃到了大殿,天谕与四印早到了,他坐到自己的位置,刻意避开祸风行的脸。

  “逆海崇帆的信众已达三千之众,相信神的领导,一切皆有可能。接下来我们该思考如何扩大人口。”天谕坐在主位沐浴在圣光下,真如神祇般不可侵犯。

  他们三人,早不是当年了。

  她先是利眸扫向祸风行,然后问询:“死印认为我教该如何?”

  祸风行眉头深锁,他伫立在大殿上,几分纠结几分困惑:“我不知。”

  当初说要给世人带来希望的他,居然也会说:我不知。

  诓骗是正义吗,那些黑暗的手段是正义吗?为何至今所做与当初所想不同,难道正义只能从恶中寻。

  “哈!身为创教元老,风的建议让人失望啊。”天谕开口,虽是笑到底有几分讽刺的意味。

  祸风行仍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好似没有听懂。

  不愿让人尴尬黑罪孔雀开口,清丽的嗓音吸引众人的注意:“何必失望呢?在天谕的领导下,何等的智谋皆无用矣,天谕有何想法不妨直说。”

  “嗯~地擘,逆海崇帆有你我很放心。我们现在的状况是不好不坏,就像一杯水满了,如果想要装更多的水就只有打碎重修。我决定,正式启用生老病死四印,众人,可有异议?”

  弁袭君道:“自无异议。”

  其余人也都同意,唯有祸风行有些犹疑地询问:“这是否太过残忍?”

  只是他的声音被高呼的荼罗无疆湮没,众人的信念,将祸风行点燃,他那不坚定的念头被众人的荼罗无疆所取代。

  散会后,祸风行郁郁地来到河边,他捧了一把水,想冷静一下,心却很慌,总觉得有哪里不妥。

  当心与行为背道而驰,怎么也难以安定。

  弁袭君这一路跟着他,看他皱着眉,摇头叹气,又是心酸又是可怜。

  他想过去安慰他,但又有什么资格呢?

  他垂了垂眸,却看到祸风行脑袋转过来,吓得他赶紧躲到角落,弁袭君按住自己砰砰的心跳,再一次唾弃自己的无胆,躲什么呀。

  那可是祸风行。

  是祸风行,缩在草丛里,弁袭君看日头垂进海里,看祸风行静静地望着远方,谁都没有离去,在黑暗里弁袭君那心里那点见不得人的念头得了养分疯狂滋长。

  他想做点什么,他想参与进祸风行的生命里,留下哪怕一点色彩,不要多,有就好了。

  于是,迎着晚风,背对着祸风行,弁袭君硬着头皮开口了:“你……不高兴?”

  祸风行疑惑地抬起来,却看不到任何人,是错觉吗。

  正疑虑间,耳边忽尔听到一阵悦耳的琴音,纯挚、欣然,祸风行被这琴声吸引闭目聆听。

  夜,不语。

  弁袭君十指巧巧拨弄琴弦,祸风行就在下面闭目聆听。

  他还是不敢说,刚开口就后悔了,还好没有用本音。他,弁袭君,不敢用自己本来的样子面对祸风行。毕竟自己是这样惹人生厌,若是祸风行生气怎么办?

  那就将情思寄予琴中,随风而去,只留月光的温柔和此刻的祸风行,就足以回味一生。

  款款深情可会错付?

  是你,就只能是你。祸风行,对我弁袭君来说就是最独一无二的惊喜。

  你像光一样出现在我的生命,引领我的方向,虽然你蓦尔远去,但我的心中已烙下你的印记,祸风行……祸风行。

  我是如此喜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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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雀】小别胜新婚 现代paro

社会人风X大学生雀  告白成功,同居以后的故事

 我又写笨蛋情侣了dbq


杜舞雩和弁袭君因为一点小事吵了起来。弁袭君认为杜舞雩不可理喻,杜舞雩认为弁袭君无可救药。弁袭君当晚摔门就走了。而杜舞雩在驭风岛从早忙到晚,连电话都不打一个。弁袭君握着手机眼巴巴地等了三天,终于拉下脸来打了个电话过去。结果私人电话打不通,打驭风岛公司的电话,听到电话那头冷冰冰的女声:“杜总在开会,需要通话请预约。”

气得弁袭君立马就把杜舞雩拉黑了。

这一冷战就是半个月。

弁袭君把手机放在兜里,一个人的时候每两分钟就拿出来看一看,又失望地放回去。他的祸风行从他的生活中凭空消失了,像...

社会人风X大学生雀  告白成功,同居以后的故事

 我又写笨蛋情侣了dbq


杜舞雩和弁袭君因为一点小事吵了起来。弁袭君认为杜舞雩不可理喻,杜舞雩认为弁袭君无可救药。弁袭君当晚摔门就走了。而杜舞雩在驭风岛从早忙到晚,连电话都不打一个。弁袭君握着手机眼巴巴地等了三天,终于拉下脸来打了个电话过去。结果私人电话打不通,打驭风岛公司的电话,听到电话那头冷冰冰的女声:“杜总在开会,需要通话请预约。”

气得弁袭君立马就把杜舞雩拉黑了。

这一冷战就是半个月。

弁袭君把手机放在兜里,一个人的时候每两分钟就拿出来看一看,又失望地放回去。他的祸风行从他的生活中凭空消失了,像一阵来去无踪的风。明明半个月前他还靠着杜舞雩的肩,坐在客厅的珊瑚绒地毯上看电影。也许是风把毯子吹落在他的肩膀上。

他知道杜舞雩这几个月忙的不可开交,从公司回来随便洗把脸倒头就睡。杜舞雩那日又是酒气冲天的回来,在玄关踩掉鞋子扔下包晃晃悠悠地走进屋,在他身边坐下。他被身边人身上那股味道冲的有些头疼,厌恶地别过头去。杜舞雩一挥手便把杯子打翻了,里面是孔雀刚为他倒的水。

水就那么滴滴答答地从茶几边缘流下去。

弁袭君开始怀念初见时的杜舞雩了,干干净净,仿佛海风拂面。

孔雀缩在椅子上。突然手机震了一下,他打开一看,是天谕。

“打起精神来。”后面接着个加油打气的表情。

明眼人都能看出他最近萎靡不振。即使身在南方,深冬也并不温暖。红色棉拖鞋被踢到椅子下边,他光着脚,脚趾因为寒冷微微蜷起。下一秒钟却被天谕发来的消息一击。

“杜舞雩要出国了。”

诶。

“他没跟你说吗?”

祸风行,你终于要离开了吗?意识仿佛从身体剥离,他只是木然地坐着,直到看见手机屏幕上出现落下的水珠。

他现在就想见杜舞雩。

他甚至不想知道这份感情是不是已经无疾而终,只是想要见上一面。

但是他没有理由。杜舞雩所住的小区要登记外来访客,而且他这副姣好的面容再加上眼角边上的孔雀翎胎记,保安肯定记得他。要是第二天保安告诉了杜舞雩他来过找自己,他可再也没脸见人了。

他想到了送外卖的浑千手。之前住在杜舞雩家的时候曾有几面之缘,而且借外卖员的衣服一用肯定不会被认出来,弁袭君唯一担心的是浑千手会把这件事捅出去。

算了,大不了就找暴雨心奴一起把他揍一顿。

浑千手还算识相。虽是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无视公司规定把那身黄得晃眼的外卖小哥制服借给了弁袭君,还捎上了自己的小电瓶车。

 

弁袭君骑着电瓶车风尘仆仆地赶过来的时候,杜舞雩正盘腿坐在茶几前面看要出的财务年报。又一封邮件发过来,震亮了他的手机屏幕,屏幕上的数字已经变成了23。他看了着锁屏上两个人的笑脸,那是他带着弁袭君兄妹去游乐园时孔雀拖着他拍的。“连笑起来都这么苦大仇深的。”弁袭君说他。他想起从家里突然跑掉的孔雀。他也不是没有找过,可是每次都是无功而返,发出去的信息也好邮件也好,永远只收到消息发送失败的提示。

他不太明白现在的年轻人在想什么。说不定自己被时代抛弃了。

突然门铃响了,电子音的致爱丽丝。然后门外人又超不耐烦的狂按了几次。被折磨变了调的致爱丽丝。“外卖!”门外的人大喊,声音还挺耳熟。

    外卖?我没点外卖啊。

他刚想站起来,没想到盘腿坐太久腿麻了,扶着沙发撑了半天。

门外的人没等到人开门,低声说了些什么,隔着门也听不太清楚,渐渐的音量开始失去控制,话里带着哭腔——

“……就算你把我看得再不堪,再怎么痛恨我……”

倒也没有这么严重啊。

“……祸风行啊,没有你的人世,太凄凉了。”

杜舞雩猛地一开门,看见穿着美团外卖的衣服站在自家门口眼泪花花的孔雀,手里还抱着个黄头盔。

 

早知道祸风行在家里他就不深情告白了。弁袭君在厨房里煲着粥,追悔莫及。他现在哪止想要找地缝钻,他恨不得一头扎进粥锅里再也不把头拔出来。

听到门锁响动的那一刻,弁袭君的悲伤全然化成了震惊——屋里怎么有人!然后他看到头发乱蓬蓬、带着胡茬、额头上还贴着退热贴的杜舞雩。

没有拥抱,没有亲吻,弁袭君跟着杜舞雩默默进了屋。他有点局促不安,站在玄关口,看着杜舞雩戴上口罩,再把自己常在屋里穿的、另一双红色毛绒拖鞋递过来。

我感冒了说不了话。杜舞雩指了指自己的嗓子。

“嗯。”

杜舞雩看到了只为了不对上自己双眼而努力转过头去的孔雀。他紧紧地抱住了他,隔着口罩吻他散落的长发。

“……抱歉。”

嘶哑到失声。贴着杜舞雩的脖子,弁袭君感觉到对方的体温热得发烫。

然后杜舞雩就被撵回床上休息了。

 

“所以呢,你打算就这么走了。”

“只是去欧洲出差半个月而已,很快就回来了。”

“我连知道的权力,都没有么。”

“……”

“神生气了。”

自从杜舞雩身体恢复了以后,这样的对话就一连进行了三天。他一点办法都没有,毕竟这事是他不对在前,而且他自己也是孔雀照顾好的。人一大学生天天下课就往他家赶,给他煮粥煲汤。他也感觉挺愧疚。

孔雀一边帮他一起收拾行李,一边瞪他。

“本来想给你个惊喜的,”杜舞雩很少这么支支吾吾的,他把衬衫叠好放进行李箱,犹豫着要不要说,“本来想忙完这一阵休个小长假,寒假跟你去坐邮轮的……哎,这么一说就什么惊喜都没有了。”

“你以为你这么说,神就会轻易原谅你吗?”

后来鸠神练在朋友圈刷到两个人出游的照片。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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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雀】怂雀的告白之路 (上) 现代paro

社会人风X大学生雀 未完

黑罪孔雀有喜欢的人了。那是他在健身房遇到的,浅蓝色头发的男人。

他并不喜欢去健身房,每次路过那些汗津津的男人,那股味道总熏到他反胃。但这个男人却很特别,像风吹过海面,咸咸的却很干净。

他在跑步机上偷瞟那个男人举铁,三十岁?实际年龄因为长期的保养锻炼应该比实际上大一些。那蓝头发又怎么回事?这么浅的颜色应该漂了好几次,如果是染出来的话。虽然沾上了汗,却稳稳地保持着原来的背头造型。

只有大叔才会用这么多发胶。孔雀想着笑出了声,但又被自己突如其来的笑声吓了一跳,随即收住了。他有点担心身后举铁的人会听到,便悄悄偷看他。男人似乎没听到,继续专心举他的杠铃,手臂肌...

社会人风X大学生雀 未完

黑罪孔雀有喜欢的人了。那是他在健身房遇到的,浅蓝色头发的男人。

他并不喜欢去健身房,每次路过那些汗津津的男人,那股味道总熏到他反胃。但这个男人却很特别,像风吹过海面,咸咸的却很干净。

他在跑步机上偷瞟那个男人举铁,三十岁?实际年龄因为长期的保养锻炼应该比实际上大一些。那蓝头发又怎么回事?这么浅的颜色应该漂了好几次,如果是染出来的话。虽然沾上了汗,却稳稳地保持着原来的背头造型。

只有大叔才会用这么多发胶。孔雀想着笑出了声,但又被自己突如其来的笑声吓了一跳,随即收住了。他有点担心身后举铁的人会听到,便悄悄偷看他。男人似乎没听到,继续专心举他的杠铃,手臂肌肉随着动作的起落鼓动,汗水从手臂上滑落,还有那张坚毅的脸,和他薄薄的嘴唇。

真够迷人的。他想,他现在大概能理解小说里的一见钟情了。

男人走的时候手机响了,铃声是荷塘月色。

 

弁袭君在一家商场里的文具店打工。店里东西精致,他长得也精致,人与物相得益彰。睫毛比天谕涂了kissme的纤长睫毛膏以后还长,往店里一坐像是个漂亮的娃娃。唯一缺点就是对客人冷冰冰的,天谕教训过他不少次。但小姑娘们并不在意美人店员是座冰雕,不少人听说了孔雀的美貌慕名前来。他的话术也了得,三言两语小姑娘们就能挑上一篮子。

他去健身房也是收到天谕怂恿。

“每个月去健身三次就有额外的奖金哦,”天谕环着他的手臂对店里的员工宣布。虽然她自己年纪也不大,却总是说店里的大学生们因为年轻疏于锻炼,等年纪大了就后悔了。

虽然弁袭君的上臂现在细得一只手就能环上,但天谕还是有点担心他举铁举成钢铁孔雀。还好弁袭君对练肌肉并不感兴趣,天谕暗自松了口气。

天谕也是跑健身房的。在知道了她加了那个男人微信以后弁袭君便闹着要看。

“你怎么那么怂啊,自己问去啊。”天谕笑他,但还是点开了男人的名片。

男人没锁朋友圈,天谕便看着弁袭君不停往下划,点开图片,一张张看完,又关上。原来孔雀还会这样傻乎乎地笑啊,她想。

弁袭君刷了大半个小时,又恢复了一脸冷漠的状态把手机还给了天谕。

“你能不能存一张他的照片发给我。”

“要不我把他名片推给你?”天谕想到男朋友看到自己手机里别的男人的照片气鼓鼓的模样。

“不要。”弁袭君回答得斩钉截铁。

“怂货。”嗔怪归嗔怪,照片还是发过去了。

祸风行,弁袭君在心里默念了一遍男人的用户名,又念了几遍,像是要把它刻在心里。

 

在弁袭君把叨叨记账的对象设置成祸风行,每天对着那张直男得令人疑惑的自拍给虚拟男朋友发几十条消息持续两周后,他在店里遇到了活的祸风行。

“你这里有包装纸卖吗?”祸风行手里拿着个方盒子,估计是要送给谁的礼物。

“有哦,”弁袭君示意身后的包装纸货架,“不同款式有不同价格的。”

他正欲介绍,却被祸风行打断了。

“要那张黑色孔雀翎图案的就好,你帮我配个丝带。”

弁袭君没来由的有点开心,却装作不在意的样子:“丝带要另外收费哦,而且包装也要另外收包装费,不过我建议客人你还是自己包吧,因为我不帮忙包礼物的。”

他看到祸风行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看起来很不擅长做这种细致工作。

“如果客人不想自己包也可以去总服务台呢。”弁袭君悄悄观察着祸风行神情的变化,他很好奇男人接下来会怎么求他。

“哥!”一声清脆的呼唤打断了他的遐想。

是画眉,他刚上大学的妹妹,提着奶茶笑嘻嘻的过来了。

“你的湾湾柠檬茶,无糖的,”画眉把塑料袋里那一大杯饮料拿出来给他,青柠和金珠珠在冰茶里浮沉,“要是有什么帮得上忙的,哥就叫我哦。”

祸风行便把付过钱的材料递过去。画眉取了柜台的剪刀和胶水,两个人到桌子边上忙活去了。

刚刚那一丝得意好像荡然无存了。他看着并肩站着的两个人,画眉比祸风行矮一个头,扎着高马尾,碎发都掉下来,透出几分少女的青涩。祸风行呢?他会不会注意到他,注意到柜台这边正有人用热切的目光看过去,只希望他回头看一眼?

画眉将碎发撩到耳后,祸风行抿了抿嘴。她又笑着说了些什么,祸风行也笑了。

弁袭君什么也没有听到,他调着店里的音响,把音量键转来又转去,音箱里传出的女人歌声也忽大忽小。

他吸了一口湾湾柠檬茶,又酸又涩。


棠墨🌈

拜君意

@当时只道是寻常因为休思离樊的婚礼,才突生灵感。若不嫌弃,可当婚粮。

纵有周郎无数飞刀,吾辈无惧,誓死发糖。『咬牙切齿』

————————————————【正文】

 方寸之地,一桌一椅。醒目声响,听者皆静。

“上回书说道:逆海崇帆解散后,黑罪孔雀便随一剑风徽退隐多年,少有动静。如今再闻踪迹,却是今日他们成亲之时。”说书人挽袖拢袍。一言既出,便教在场众人愕然。

 这消息委实来得突然。

 弁袭君紧攥着喜服的一角,亦是如此想着。

 他本以为,纵然侥幸在一起,到底只是那日酒后玩笑。谁料却是杜舞雩先提起成亲之事。原先只是想找兔儿神胡天拜上三拜,便算完...

@当时只道是寻常因为休思离樊的婚礼,才突生灵感。若不嫌弃,可当婚粮。

纵有周郎无数飞刀,吾辈无惧,誓死发糖。『咬牙切齿』

————————————————【正文】

 方寸之地,一桌一椅。醒目声响,听者皆静。

“上回书说道:逆海崇帆解散后,黑罪孔雀便随一剑风徽退隐多年,少有动静。如今再闻踪迹,却是今日他们成亲之时。”说书人挽袖拢袍。一言既出,便教在场众人愕然。

 这消息委实来得突然。

 弁袭君紧攥着喜服的一角,亦是如此想着。

 他本以为,纵然侥幸在一起,到底只是那日酒后玩笑。谁料却是杜舞雩先提起成亲之事。原先只是想找兔儿神胡天拜上三拜,便算完亲。

 『你是吾将要厮守一生之人。如此草草了事,未免太过儿戏。』杜舞雩眸中坚定,亦如初见之时。勾人心魄,让他无法说半个不字。

 如今想来,仍是如梦般。缥缈虚妄,美得如同幻象。

 “哥,在想甚么?”画眉拿了盖头,掩笑道。

 “时辰将至,你们可准备好了?”未待弁袭君答话,便有一人推门而入。

 “未拜堂之前,新郎新娘不得照面。你可是忘了规矩?快出去。”画眉着了慌,急忙赶人。

 杜舞雩愣在那。不语,未动。

 他眼中,唯见一人。

 那人一袭红衣赤衫,如披暮霞。衣上云纹,以金线绣之,端的是孔雀昂首开屏模样。袖上祥云飘忽,仿佛风过。

 他从前见得那人束发。冠上珠宝垂帘,华丽繁复。与今日相较,相差无几。然,今日看来,却是平白多了三分柔意,掩了七分高傲。

 那人眉微扬,眼微凛。恰是自己最熟悉模样。

 那人曾是他抵背交命的兄弟,亦曾是理念不合的仇敌。如今,是他的妻。

 “你若想,多待一会也无妨。”弁袭君被盯的不甚自在,面色已渐至绯红。

 “哥,鸠姐特意要我叮嘱你。成亲前不立威,以后那还了得?银钱早晚得被他把去,人也被他吃的死死的。”画眉耳语道。她蓦然想起那日,鸠神练在玄嚣怀中那副小鸟依人的模样,不由感叹造化弄人。

 弁袭君只应着,倒没听进半点。

 “是我唐突了。那我先回房中侯着,请。”杜舞雩终是回过神来,心中只觉有些怦然。随意找个借口,便逃之夭夭。

 来往宾客,不多。主要因双方亲人基本已故去,而杜舞雩果断否决了让侄儿暴雨心奴参加的建议。 

 于是乎,除了画眉,大部分为逆海崇帆之人。自然,因为鸠神练之故,拖了些森狱之人前来。

 “吉时已到,新娘上轿。飞花铺路,入门归家。”玄嚣一掷花篮,再舞手中枪。挑罢,数花尽落。

 杜舞雩早在大堂门前侯着,见轿停。正当他欲抱得孔雀归时,忽遇阻拦。

 “且慢!”鸠神练只手拦人,淡道“你须回答三个问题,才可放人。一问,若是敌人同时抓了弁袭君和你母亲,要你选杀一人放一人,你会如何?”

 这便是传说中的姊妹团吗?杜舞雩不由汗额。

 “我会与他们谈判,尽量两个都保下。”杜舞雩认真回答,随即补充道“若是他们两人受到任何伤害,我定血洗敌者老巢。”

 “再问。那日舞雩台上,我向你表明哥的心意,你可明白?”画眉倒似来责问的。

 “闻风者,是谓心动。”杜舞雩思索半刻,缓缓开口。

 “不差。三问,你们之前可有提前过洞房花烛夜?”梦骸生抢了话头,直逼要点。

 轿中人不知是真被座下熏香呛住,或是觉着此问过于私密,不由干咳几声。

 “五日前,酒后曾有一次。”杜舞雩吞吞吐吐,却还是很实诚的答道。

 “三问已过,情天不老。新娘下轿,红缎结连。”玄嚣反应不大。倒是其他人看杜舞雩的神情变了些,大有『我将孔雀交给你了』之感。

 杜舞雩扶着紧张而有些羞怯的新娘下轿,众人将两人腰间红缎系好,跨了门槛入大堂。

 来者皆做亲。两位新人斟了酒,一一敬过,方可拜堂。

 “一拜天地。”

 两人附跪叩首,敬天拜地。

 弁袭君借此机会,透了红布的缝,以余光瞧着杜舞雩。那人仿若不知,只在起身时,回以浅笑。

 “二拜高堂。”

 高堂之座,本是空着的。幸而这已提前商量过。两人接过茶,恭身而拜,将茶洒于地上。

 “夫妻对拜。”

 弁袭君兴奋莫名。琢磨着何种角度能假装不经意的对上他的脸,再轻啄一口。

 如此想来,腰不由弯的低了些。刹那之间,盖头便随之滑落。

 徒生变故,杜舞雩倒是反应迅速。他抬手接了盖头,再跨步上前,挡住弁袭君。

 “未入洞房之前。新娘容颜,不容外见。”杜舞雩义正言辞,这回他倒是论起规矩来了。

 “像谁没见过似的……”鸠神练小声嘀咕着,她现下尤为不爽。宛如被硬灌了三大勺蜂蜜,甜的牙疼。

 “送入洞房。”玄嚣见她不悦,便打了圆场。

 弁袭君对他方才之举,是既愧疚又感动。正想着跟在那人身后,入厅旁的里屋,绝不出错。

 却见——

 “走罢,入洞房。”杜舞雩左手仍执盖头。右手越发靠近,随即牵过他的右手。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祸风行?”这意外之举,加之脑中莫名诗句。弁袭君只觉自己若真是一只孔雀,现下应是往东南飞。

 “怎了?你不愿?”杜舞雩心下黯然,险些松手。

 “神,对此乐意至极。”弁袭君握的更紧,以言语掩饰自己满溢出的幸福。

 屋内贴了些囍字,映着一对璧影,更添温馨。

 病子放下节拍器,捧来四盘吃食。咿咿呀呀的,似言似痴。

 “白藕,大头菜,蟹肉,烙饼。寓意白头偕老。”鸠神练解释道,随即露出一个不明所以的笑“新郎新娘要嘴对嘴,各吃一半。”

 那岂不是……

 数次面对近在咫尺的唇,弁袭君面色已红得要滴血,到底还是不敢主动凑上前来。

 杜舞雩对此心知肚明。故而,两人分咬烙饼之后,他猛然行动。将那人唇上油腻舔舐待尽,又轻落一吻。

 这是当年连哄人都不会的一剑风徽杜舞雩?

 闹过了洞房,众人将险些惊掉的下巴合上,相继离开。

 余下的,便是小两口了。

 杜舞雩点了两支姻缘烛,烛燃至尽头方可睡。这是传统,亦是承诺。

 “弁……咳。孔雀,喝酒吗?”杜舞雩尽量叫的亲昵些。他抬手举壶,添了两杯。

 “祸风行,你明知我酒量如何。”弁袭君叹声气“你也少喝些,上次……”

 锁骨间被粗暴的烙出吻痕,衣物半撕半脱堆在一旁。变调的呻吟,疼痛而畅快。一身酒气,赐他浑身酸痛。

 他再不愿回忆一次。

 “抱歉,上次是我失态。我真不知你会应下告白,一时把持不住。”不知是因薄酒,或是反思从前。杜舞雩面上,已微微见红。

 祸风行还是那个祸风行,没变过。他就是根木头!

 原来这长达百年的暗恋,从未被人发现。弁袭君一时不知是喜是忧,索性不搭话。

 “困就歇着吧,我守便好。”不知何时,杜舞雩复坐回床上,关切道。

 “无妨,我还能撑持一会。据说,两个人一起看着姻缘烛灭,便会相守三世。”弁袭君强打起精神,道。

 莫约是丑时,烛熄了。

 弁袭君似是心满意足,闭了眸。也不管倒在那,便呼呼大睡。

 杜舞雩顾及怀中人,不敢动弹。只依着墙,闭目养神。

 从前,黑罪孔雀弁袭君,是何等的神秘高傲。他一开口,万千教众为之动容。他一挥手,万千教众附跪在地。他眼一凛,夺人性命,悄无声息。

 后来,高高在上的孔雀,跌落红尘,惹了满身尘俗泥泞。华丽的羽毛暗淡了颜色,高贵的性子成了入骨的卑微。伤痕累累。

 他只为追逐一阵风。

 值得吗?

 值得。

 因为那阵风,现在就在他身旁。

 再也不会离去。

 

 

星间超红炎

【风雀】长夜将晗(三)

蔽路童子的工作效率很高。这才刚送出书信,过了一个晚上,一对双生谛猊便头顶着一个包裹跌跌撞撞冲进了零露小筑。弁袭君先是把两只撒泼的谛猊抱在怀里搓揉了一番,又从屋里拿出许多果实来送给它俩,等两只谛猊吃饱喝足玩得累了趴在花园里歇息,他才拎着包裹敲开了杜舞雩的房门,送上了这一堆的连环画。

“你先看着,我去院子里陪谛猊玩一会儿。它们与我许久不见,有些缠人。”弁袭君提起自己的宠物时,眼里满是笑意。

杜舞雩只是听到过,并没有见过谛猊到底是什么样,眼下尽管有些好奇,却也不便立即追问,便接过了包裹点头道:“那我就在房里看会儿书,不必顾虑我。”

“那么回见。”弁袭君说完,匆匆离去。

杜舞雩捧着包裹回到屋内...

蔽路童子的工作效率很高。这才刚送出书信,过了一个晚上,一对双生谛猊便头顶着一个包裹跌跌撞撞冲进了零露小筑。弁袭君先是把两只撒泼的谛猊抱在怀里搓揉了一番,又从屋里拿出许多果实来送给它俩,等两只谛猊吃饱喝足玩得累了趴在花园里歇息,他才拎着包裹敲开了杜舞雩的房门,送上了这一堆的连环画。

“你先看着,我去院子里陪谛猊玩一会儿。它们与我许久不见,有些缠人。”弁袭君提起自己的宠物时,眼里满是笑意。

杜舞雩只是听到过,并没有见过谛猊到底是什么样,眼下尽管有些好奇,却也不便立即追问,便接过了包裹点头道:“那我就在房里看会儿书,不必顾虑我。”

“那么回见。”弁袭君说完,匆匆离去。

杜舞雩捧着包裹回到屋内,把包裹拆开后看着这一摞连环画,有些烦恼先从哪本开始,于是随手一抽,竟从底下抽出了一本封面看上去不那么正经的连环画。连环画的封面上书“金银之道”四个烫金大字,一旁则绘着衣衫半褪的两名男子;金发男子低眉垂目面带笑意,抚摸着面前之人的脸颊;银发男子羞涩低头欲拒还迎,一手抵在对方胸前。

杜舞雩望着这样的封面,停顿了一下,直觉不可轻易翻开这本连环画。于是他把这本《金银之道》先放到了一边,从书堆的最上层拿起那本封面朴实无华、低调而又不做作的《斩龙戏》先看了起来。

结果《斩龙戏》看得他心塞无比,直叹怎么有人能写得出这样让人心如刀割的故事。换了好一阵子,他才缓过劲儿来。放下《斩龙戏》,杜舞雩苦着一张脸,拿起下一本名为《无言花》的连环画。

翻过几页,杜舞雩心道不妙。

再翻几页,杜舞雩直接把连环画扔到了一边,拿起了第三本的《玈人》。

结果《玈人》也没能够继续看下去。

杜舞雩又接连翻过几本名为《纵使相逢》、《天涯海角》、《已了愿》、《天命规》等的连环画后,陷入了沉思。他甚至开始有点怀疑蔽路童子是不是讨厌自己,所以找来了这样一笔一画都是利刃的连环画给自己。别说研究绘画技巧了,翻开纸页他都觉得心绞痛,根本没法去细看。

无奈之下,他只好再次拿起那本封面上画着两位美男子的《金银之道》。

翻过几页,杜舞雩心感疑惑。

再翻几页,杜舞雩恍然大悟。

看完全本,合上连环画之后,杜舞雩脸上满是了然之色: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他的内心涌起了一阵想要立即去找弁袭君的冲动,并且也如此去做了。

来到院子的时候,杜舞雩看到弁袭君正背对着自己,手里拿着根逗猫棒在逗弄着两只上蹿下跳的红色小谛猊。谛猊或许是玩得起劲,并没有对突然到来的杜舞雩有任何反应;而弁袭君背对着杜舞雩并未有所警觉,满身都是破绽。杜舞雩见状,压低了脚步声走到弁袭君的背后,趁着对方毫无防备,伸手捂住了他的双眼。

“哎——?”

长长的睫毛扫过掌心,让人觉得轻微的瘙痒。弁袭君虽然怔住,却并没有做出什么应激的动作,显然是知道当前“偷袭”了自己的人是谁。

察觉到这点的杜舞雩凑到了弁袭君的耳边,故意问道:“猜猜我是谁?”

“别闹。”弁袭君笑了一声,想要把杜舞雩的手从自己眼前拉下来,却发现对方手上用了力,并不能轻松地拿开。不过他也并不强求,顺从着杜舞雩的意思任由人捂着自己的眼睛,问道:“怎么了?”

“唉,猜不出我是谁吗?”杜舞雩佯装出些许生气的样子,另一只手抱住了弁袭君的腰,让他靠近自己一点,“要是猜不出的话,我要考虑考虑怎么惩罚你了。”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是杜舞雩,对吗?”弁袭君无可奈何,顺从地答道,“我应该答对了吧?可以松手了吗?”

“不,答错了。所以得惩罚你。”杜舞雩松开了手,让弁袭君转过身看向自己。

弁袭君微微敛眉,并不见动怒的样子,只是有些好笑地问道:“怎么答错了?要怎么惩罚我?”

杜舞雩低头看着弁袭君的双眼,久久没有应答。直到弁袭君被看得略显局促时,他才一手搂住了对方的后腰不让人逃跑,一手捏住了对方的下巴让人能够看向自己,随后在孔雀的呆滞之中,轻轻吻了一下弁袭君的嘴角。接着,杜舞雩手上又稍稍用力,让弁袭君贴近了自己。原先捏着人下巴的手撩开了垂在耳边的黑色长发,他像是要防着那两只守在脚边的谛猊听去了似的,凑到了弁袭君的耳畔悄声说道:“正确的回答,应当是‘弁袭君的杜舞雩’。”

不知是口中的话语还是吹出的热气,让弁袭君的耳朵顿时变得通红。弁袭君的双手抵在了杜舞雩胸前,似是要推开,却又并未用力,倒是显得在欲拒还迎一般。

“我在书中看到,好友之间应当如此交流感情,看来的确是如此。”杜舞雩颇为满意地用手顺着掌下的黑色长发,“只是,弁袭君,你似乎有些太拘谨了,若是想要抱住我的话,大胆一些抱上来就是。”

“你、你……”

“嗯?”

弁袭君抬起头,冷下了一张脸,“如此胡闹,还说什么书中看到……”

原先,杜舞雩还真是被这样的表情吓了一跳。但仔细一瞧,却发现眼前的孔雀虽神色严峻,却两只耳朵都红得像要滴血,便立即察觉到了对方不过是恼羞成怒。想着也不好逗弄人过了头,杜舞雩连忙退开些许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今日蔽路童子送来的书中是这样写的,你若是不信,不妨去看一看。”

“……”弁袭君脸上有一瞬的疑惑,但他仍是点点头,“既然如此,我便去看看。”

说着,弁袭君转过身让蹲在脚边的两只谛猊跟上自己,朝着书房走去。

而当两人都来到书房,杜舞雩从书堆中拿起叠在最顶层的《金银之道》交于弁袭君的手中时,弁袭君仅仅是看了一眼封面就脱口而出一声疑惑:“咦?”

“怎么了?”杜舞雩问道。

“……无事。”弁袭君停了停,又道:“只是觉得这封面上的两人颇为眼熟,很像是道真双秀那两人。”

“‘道真双秀’……?是你的友人?”

“不,只是知道而已。”弁袭君摇头,翻开了书页。

过了片刻之后,弁袭君合上画册,并顺手把那书堆都归拢收到了包袱中,交给了两只谛猊。他并没有去看杜舞雩疑惑的神情,低头嘱咐道:“谛猊,你们将这包裹送回去,告诉蔽路童子,让他挑选画册时要细心挑选,别再犯这次同样的错。”

杜舞雩只感到一头雾水。又是不明白这些画册哪里不好,又是不晓得这两只小谛猊该如何传话。还未来得及出声阻止,但见那两只小谛猊呜呜叫了几声之后,顶着装了一堆书的大包裹一溜烟儿地就跑离开了这里,只留下杜舞雩与弁袭君二人在书房内面面相觑。

“这……有何不妥吗?”杜舞雩忍了忍,没忍住,问道,“还是说你与道真双秀之间曾有过什么,所以见不得那本画册?”

弁袭君眉头一跳,“你怎么会这样想?我和双秀之间甚至可以说是敌对,无论你现在脑子里想的是什么,那都是错误的猜测,也不必将它们问出口。至于这些书是否有不妥之处么……你就当做是并不合适你来学习就好。我会再通知给蔽路童子,让他寻一些适合你来学习的画册。”

“哎?我还以为,那样的画册才更能够学好人体的绘画。也不仅仅是人体,还有一些动作和表情……”

“你到底是真的不懂还是假的不懂?”弁袭君面色尴尬,眼神飘忽,“那本画册不仅是春宫图,内容还讲的是龙阳之好,并非什么‘好友之间’的感情交流。你若是因为失忆而对于这样的事情了解不深,那么我便可以告诉你,你喜欢的是女子,也有深爱着的人。尽管你现在记忆全失,恐怕也忘记了她的存在,但有朝一日,总会记起她在你心中的位置。”

杜舞雩低头看着弁袭君伸出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心口,听着对方说出一个名字,心中却毫无波澜。他想,他或许应该会对这个名字有所反应,会因此头痛也好、会因此感到悲伤愧疚也好,至少不该是现在这般平静;心中的平静,是对于曾经那个自己所爱之人的不贞与亵渎,可他又庆幸着自己的平静,这让他觉得胸口的跃动已经与过去割舍,他的心里可以放进另外的人。

“你呢?”杜舞雩问道。

“……什么?”

“你可有喜欢的人?”

弁袭君沉默了下来,背过身,并不作答。

杜舞雩看着弁袭君的背影,原先平静的内心却开始动摇,后悔一时嘴快问出了这样的问题。他的心里升起古怪的念头,想要听到弁袭君的答案,又害怕听到答案;同时,他不知道该怎么去定义如今自己的想法,仿佛又回到了刚醒过来时对一切都无知的状态,陌生的恐惧感顿时充斥心头,让杜舞雩再次陷入了鬼打墙一般的自问自答。

就在杜舞雩以为听不到弁袭君的回答时,眼前的人动了动肩膀,深呼吸了一下,说道:“我的确对一个人抱有恋慕之心。但他是我抓不住的风,亦是我此生都不敢触碰的梦。纵使知道那份情终将无果,我也忍不住怀抱着微弱的希望与梦想,去守护着他的背影。”

弁袭君的回答,让杜舞雩心中的鬼打墙终于停了下来。他明白了最适合现在他心境的描述,并为自身的念头准确找到了定义。他就好像是仰望着夜空的人,那漫天的星辰之中,唯有最明亮的那颗可以落入他的眼底;他渴求着那颗星,然而无论他如何伸长了手,都无法触碰到那颗最美丽的星辰。

而此时,一个被遗忘了的姓名忽然在此时上浮。

“你所说的那个人……他叫祸风行?”杜舞雩问道。

弁袭君身形一僵,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随后匆匆离去,让杜舞雩甚至来不及开口询问祸风行到底是怎样的人。

唉。

望着弁袭君的背影,杜舞雩在心中叹了一口气。

结果还是输了。


T.B.C.


快过年了,无心上班(´;ω;`)

空杯对月

【风雀】洞房花烛

贺尘哥哥家的离樊和休思昨日大婚!

说好的洞房花烛夜晚了一天真是非常对不住(咕咕挨打

我不听我不听,祸风行永远爱弁袭君


洞房花烛(1)

满屋的红烛静静燃烧着,只偶尔发出短暂的噼啪声。

祸风行还没有来。

弁袭君腰背挺直坐在床边,手里紧张地想抓些什么,可是低头看着满目的红色,仍是舍不得将之抓出一丝多余褶皱,他咬着唇,最终只是将十根葱白的手指绞在了一起。

事情发展成这样,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

他其实并不清楚祸风行究竟是怎么想的,听到他松口答应成亲的那一刻弁袭君其实就已经懵了。他能想到一万条祸风行拒绝成亲的理由,却想不出半条他会接受的理由。

然而即便如此,弁袭君自知绝不能放过这个机...

贺尘哥哥家的离樊和休思昨日大婚!

说好的洞房花烛夜晚了一天真是非常对不住(咕咕挨打

我不听我不听,祸风行永远爱弁袭君


洞房花烛(1)

满屋的红烛静静燃烧着,只偶尔发出短暂的噼啪声。

祸风行还没有来。

弁袭君腰背挺直坐在床边,手里紧张地想抓些什么,可是低头看着满目的红色,仍是舍不得将之抓出一丝多余褶皱,他咬着唇,最终只是将十根葱白的手指绞在了一起。

事情发展成这样,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

他其实并不清楚祸风行究竟是怎么想的,听到他松口答应成亲的那一刻弁袭君其实就已经懵了。他能想到一万条祸风行拒绝成亲的理由,却想不出半条他会接受的理由。

然而即便如此,弁袭君自知绝不能放过这个机会。不管祸风行是为了什么,不管他会不会真的接受自己。

“我们,成亲了……”他呢喃着,在说出这句话的同时他紧蹙着的眉头便慢慢舒展开来,一向端庄严肃的脸上竟难得露出了笑意,眼角的孔雀纹因为他的喜悦更加生动,弁袭君笑着,又重复了一次,“我和祸风行,成亲了……”

“笃笃笃。”敲门声响起,祸风行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几分沉闷,“弁袭君,我进来了。”

弁袭君听到动静,脸上的笑意瞬间收起,他慌乱得甚至想要藏起来,为了赢得一丝喘息的空间,他果断拿起手中的薄纱盖头盖在了头上。

祸风行推门而入的时候,正看到弁袭君端端正正地坐在床边,头上大红的薄纱盖头几乎遮住了他整个上半身,隐约只能看到他挺翘的鼻尖,和一双极白的手。

祸风行从没在弁袭君身上见过这么鲜艳刺目的颜色,他觉得那人一向很冷,冷得浑身都带着禁欲的色彩,让人靠近时都不敢直视,生怕唐突。

可现在这个众人眼中神明般的存在正安静地坐在床边等待着他,穿着大红的嫁衣,甚至盖上了大红色的盖头,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仿若一份藏得极深的礼物,等着他来一层一层地剥开。

“弁袭君。”

就在弁袭君等得几乎要坐不住的时候,祸风行终于开口说话了,即便方才看着弁袭君惊艳了那么久,内心的台词都快写成一本书,他开口时还是秉着从前的习惯,惜字如金,寥寥三个音节。

弁袭君。

他缓步走到近前,伸手拈起盖头的边沿,轻声问道,“我可以把它掀开吗?”

“……嗯。”弁袭君点了点头便不再动,直到祸风行慢慢将盖头折至他的头顶,他才抬头看过去,薄纱挂在头发上要掉不掉,随着他的动作轻晃。

祸风行喉咙一紧,忍不住伸手抚上了弁袭君的脸,拇指抵住他的下巴,修长的食指搭在他分明的下颌线上,在大手的衬托下他的脸甚至真的只有巴掌大。

弁袭君这下是真的有点不敢动了,他的下巴就搁在祸风行的掌心,仰着头愣愣地看着他,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两人已经对视了半晌。

“祸……风行……”弁袭君启唇,声音小如蚊呐,他不得不承认他现在已经开始紧张了,他想象中那个或许冷漠或许气急败坏的祸风行并没有来,这个看上去甚至有些温柔的祸风行让他不知道该如何招架。

“你是否真的愿意与我成亲?”他想问,却不敢。

他虽期盼着祸风行肯定的回答,却总是宁愿固执地坚持自己的想法。

祸风行怎么会愿意与他成亲呢……祸风行怎么会喜欢他……祸风行明明一向恨不得与他划清界限,生死不见……

弁袭君给自己洗脑半天,又难过了起来。可是那又如何?

他抬手揪住祸风行的衣领将人拉到近前,闭上眼睛就吻了过去。

无论你是否愿意,都不可以反悔了……祸风行……

和弁袭君唇瓣相贴的感觉自然是甜美的,祸风行还没空疑惑他为何突然变得如此主动,就被这青涩却撩人的吻勾去了魂。

弁袭君见祸风行不仅没有厌恶地推开他,反而还一副乐在其中的样子,忍不住大着胆子抱住他一翻身便将人压到了床上。

祸风行只来得及挑了挑眉就被弁袭君拿着红绸遮住了双眼。

“?”祸风行疑惑,“为什么蒙上我的眼睛?”

弁袭君跨坐在他身上,忍不住又低头吻了吻祸风行,他叹息一般说道:“别看我……”

你一看我,我就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祸风行没有说话,只是静静躺在那里,等待弁袭君的下一步动作,可是他也等了半天,等得都有些躺不住了,才感觉到弁袭君终于俯下身来。

有一滴水落在了祸风行的嘴角,他下意识地舔了舔,咸咸的,涩涩的,是眼泪。

“你,你怎么了……”祸风行有些诧异,他想摘掉覆面的红绸,却被弁袭君死死抓住了手腕。

“别拿下来,别看我现在的样子……祸风行……”他听到弁袭君脆弱的声音响在耳边,因为被发现了,便索性将眼泪全都糊在了他脸上,弁袭君趴在他身上哭着问他,“你真的要和我成亲吗?不会后悔吗?你真的……真的喜欢我吗?”

“傻鸟。”祸风行重重地叹了口气,翻身将弁袭君压到身下,侧头将他颊边的泪珠一一吻干,他紧紧抱着他,放柔了声音问道,“我们不是已经拜过堂了吗?拜天地拜祖先,他们可都见证了,我们还喝了交杯酒,你还不肯相信我喜欢你吗?”

弁袭君看着祸风行,紧紧揪着喜被的手忍不住想要抬起来环住他的脖子,可他还没来得及动作,就被祸风行吻住了双唇。

这是祸风行第一次主动吻他,和以前那些都不一样,这样的吻,不会让弁袭君觉得自己是在乞求,是在强迫,而只会真真切切地感觉到,祸风行的爱意。

祸风行的……爱意……

不知道是因为心跳太快还是因为祸风行吻得太过用力,弁袭君有些呼吸困难,他捧住祸风行的脸,虔诚地闭上了双眼,柔滑的舌尖纠缠得难舍难分,他在努力地回应着他的吻。

等到祸风行被弁袭君喉咙里溢出来的一声呜咽惊醒,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压着他吻了太长时间,弁袭君的脸都憋红了。

祸风行扯下脸上的绸带,撑起身子,揉了揉弁袭君的耳垂,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问:“现在你相信了吗?弁袭君,我喜欢你。”

“我相信。”弁袭君抓住他作乱的手覆在脸颊上,轻声回答,“你说出来了,我便相信。”

看着弁袭君垂眸时睫毛在脸上打下的浓密阴影,祸风行又想吻他了。

弁袭君只说了一句话便又被祸风行压着亲了又亲,他的脑子里逐渐混沌一片,满心满眼只剩下了面前这一人。

他听到祸风行喘息着问:“这可是你我的洞房花烛夜啊,孔雀,你准备好了吗?”

弁袭君自然不会因为紧张而退却,他看着祸风行,水唇轻启,他说:“我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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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还真

在试试,还不清的话我也没办法了

在试试,还不清的话我也没办法了

当时只道是寻常

黑罪孔雀从未想过为何祸风行不喜欢自己。也从不敢正视那些存在在自己梦想里面的旖旎绮念。


他只敢在梦寐之昏里一次次地将那落在理智之间的情意描摹勾勒。


那梦里,有个视他如必生挚爱的祸风行。

黑罪孔雀从未想过为何祸风行不喜欢自己。也从不敢正视那些存在在自己梦想里面的旖旎绮念。


他只敢在梦寐之昏里一次次地将那落在理智之间的情意描摹勾勒。


那梦里,有个视他如必生挚爱的祸风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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