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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阳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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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紫芝。

🍂望陵

!!!才发现去年也是首阳山!

他们是我的洛阳。

洛阳是不灭的烟光。


他并不是一具白骨。他暗暗地想。在分神时忽略了洛阳的又一个夏天。从这里正可以望到那座山。他从这个角度眺望邙山,似乎有些迷蒙。洛阳的砖瓦转为透明,日色镀过峰峦的眉梢。待将晚时余晖灼烁,记忆的宫殿空无一人。同僚的服色在斜阳里古旧如画,他想起皇帝的玄冕,不由思虑簇拥着它们陪伴的人是否能咀嚼到孤独。

夕阳太淡了,淡得像他的心肠不能承载的时光。阴晦的云色依托金红炫目的光照,随川流彼此分隔,道长而歧。纯白的雪呵气欲化。这是先帝煮酒的时节。而司马懿踏上洛阳的城阙,既没有酒,也并没有等待。他看这座大地,大...

!!!才发现去年也是首阳山!

他们是我的洛阳。

洛阳是不灭的烟光。


他并不是一具白骨。他暗暗地想。在分神时忽略了洛阳的又一个夏天。从这里正可以望到那座山。他从这个角度眺望邙山,似乎有些迷蒙。洛阳的砖瓦转为透明,日色镀过峰峦的眉梢。待将晚时余晖灼烁,记忆的宫殿空无一人。同僚的服色在斜阳里古旧如画,他想起皇帝的玄冕,不由思虑簇拥着它们陪伴的人是否能咀嚼到孤独。

夕阳太淡了,淡得像他的心肠不能承载的时光。阴晦的云色依托金红炫目的光照,随川流彼此分隔,道长而歧。纯白的雪呵气欲化。这是先帝煮酒的时节。而司马懿踏上洛阳的城阙,既没有酒,也并没有等待。他看这座大地,大地也像是墓地。蛉蠓撕扯将军的袍甲。这位将军折冲厌难控扼关隘,前途同城中剥蕊的灯火一样嘹亮,伴着岁末凄其以风,也渐渐没入北邙夜幕的黑暗。


司马懿拂去湿润的土。棺木里并没有一具白骨。白玉珠洒满这位先皇颜色极浅的睡眠。他缓缓抬起手,无意识地似乎是拨弄。将军从善如流,把最为美丽的一颗投进帝王的掌心。洁白剔透,仿佛是日色里未晞的露珠。那帝王见得他,第一竟然是微笑。他好像记得这位频繁的访客,不到身边也以遥远的默想侵扰他的长眠。

仿佛是入眠前的故事。将军为他吹嘘月光的浮尘,如同温酒时他为他挑亮风里的烛花。温柔地像故事里最持重的君子,最忠诚的情人。他向他说起蜀地的峥嵘,说起巴山的雨。说起那个以青鸟啄日为偶像的古代传说里的国度。他说起偶然搜揽到一点民间的异闻,无心而采得西南的风谣。过去他搜求异事,算是投曹丕之好;而曹丕已死去,这算是积习未改。他所等待悬想的人正坐在首阳的棺木里,再也不会记得一遍又一遍说过的山色和斜阳。可皇帝认真地注视他,仿佛是凝神细听,依稀能拼凑出生时的模样。

是啊,生时。他们再没有这么贴近。过去的帝王在棺椁中,在邙山里;而他坐在他的身边,几乎听见了泉壤的流水,声调清缓,流动却浩荡。他知道自己不会死去,而曹丕已永远镌刻这寒冷的温柔。他聆听将军年来的行步,却从未出口臧否。他已经遗忘了忧愁的名字。他简直被逗笑了。他的黑色袍服显得散乱,他屈膝的逸态几乎违背了残朽的死亡。他环绕在华艳的白色明珠里,那或许只是将军辗转思量中为他的死亡镀上的光泽。


曹丕向他露出笑颜。这垂死的人,微微扬起头,一粒透明的汗水便滴在他的指尖。司马懿总是记得这种虚浮的热度,还有它消散时的明灭日光。惆怅和轻狂都是不知名的岁月的添减。只是当时他浑然不觉,把碧玉递到皇帝的唇间。这是曹丕的意思,他双眸一睐,那生动的碧色便藏入唇舌。


曹丕朝他笑开。他躺进棺木,安然好像迎来又一次睡眠。他的舌尖嵌着一枚碧玉。碧玉里含着一泓凝固的血。玉中水色流动,映衬着死者冰冷的皮肤也显温润。司马懿怔住了。他用指尖去探那枚玉。曹丕未闭口,显然他不惧此生人。

先生。你忘了么。你不吻我。永远。

他开口说。

他的眼睛里有一片灰色的、过去的天空。

首阳山落下雪来。他们的一切都被覆盖。


是。我后悔了。

也许很多年后他会爽快地反悔。如今却是枉然。他阖上棺盖,恭谨地趋行而退。他要在余生里永远忘却这座山峦,留那些死者半梦半醒地自悲自喜。这足够地清醒,不是一个适合雪落时的结局。

他的后悔,总该有一个理由。可惜,他找不到任何理由。几乎一瞬间,这位敏捷的将军已历千劫,他想到江山,想到洛阳,想到东南方滚滚的大江。同样的时间里,他也想到记忆里温暖的城池,想到高台上迎风的执手,以及树荫下皎皎的白衣。我会在这里等先生。二十岁的曹丕,谈起爱恨来,那么皎洁,那么爽朗。连忧愁也只是略萦眉间,如绿树分翼的枝桠。他毫不掩饰的快乐只是为他而开启,而自己却再没有忘记魏王的世子月下深锁的忧郁。


他的过去和未来榫卯相接。我知道你,我是百年后的司马仲达。我想你也知道,你不该去吻你的帝王。或者说,前代的帝王。他知道自己要说什么,这垂垂老矣的人。——这当然是我的过错,这臣子自陈道,我未曾完全剔除的记忆,没有彻底毁弃的时光。他当年轻易地交付,为死者夺走了永恒的情感。生命或许成永锁的囚笼,或许是暗影幢幢的迷宫,永无休止,永无尽头。所以他找到自己,在这翠色流霞的、霜繁而至木落的首阳的冬天。他要警醒这无知的臣子,莫要授人以自缚的茧——如果早知道,他一定不会。

想起的时候就是抛下的时候,司马懿想到。他极轻松地挥别那个年迈衰朽的自己。此时已凑近曹丕的眼睑。他那么清醒。他一生只有一瞬极致的快乐。那么这就是最后的一瞬。世界里所有的灵魂都颤动悚息。洛阳城动荡飘摇,唯有这棺木纹丝不动,坚实得令人钦佩。他在曹丕的身体里找到一种向上的力量,飘飞而从容升降。死去的帝王向他张开双臂,仿佛一个久病初愈的生人。他垂头,正面迎击这虚幻的怀抱,双手捧起帝王的头颅。耀眼的红色从深碧里流逝,游鱼一般逃离它的池沼。他加深了这个吻。血滴游弋在玉璧纹路间无止无休的潮水里,饱饮一痕咸涩的腥味。




抚剑独行游

【游记】夜七的河南圣地巡礼 Day 2

首阳山+洛阳博物馆


说到底,这一切只是为了这一天,五月十七:丁巳,帝崩于嘉福殿,时年四十。


曹丕,我终于等到这一天,或是,你终于等到我。


当初正是在找实习和计划暑假的头疼晕厥间隙,突然发现今年的五月十七刚好空了出来,于是不顾一切决定要再去一次首阳山。虽然在这一年能够上首阳山意味着我的暑假正经实习吹了,意味着我该做的事情没做好,意味着我的未来又惨淡了几分,但我不在乎了。谁知道人生能有几个空闲的五月十七!谁知道那些空闲的五月十七我是否初心依旧,谁又知道往后的五月十七山陵是否不变。


其实严格意义上今天该去汉魏洛阳故城,长跪于嘉福殿前,再等到六月九日再上首阳山送他最后一程。又或...

首阳山+洛阳博物馆


说到底,这一切只是为了这一天,五月十七:丁巳,帝崩于嘉福殿,时年四十。


曹丕,我终于等到这一天,或是,你终于等到我。


当初正是在找实习和计划暑假的头疼晕厥间隙,突然发现今年的五月十七刚好空了出来,于是不顾一切决定要再去一次首阳山。虽然在这一年能够上首阳山意味着我的暑假正经实习吹了,意味着我该做的事情没做好,意味着我的未来又惨淡了几分,但我不在乎了。谁知道人生能有几个空闲的五月十七!谁知道那些空闲的五月十七我是否初心依旧,谁又知道往后的五月十七山陵是否不变。


其实严格意义上今天该去汉魏洛阳故城,长跪于嘉福殿前,再等到六月九日再上首阳山送他最后一程。又或者,我想相信每年总有人在他永远离开世界的那一天去陪陪他,告诉他,一切都好,一切都会越来越好。


早上八点蹭了同好的车,我们一共四个人直接包了一辆出租车,往返大概两百元,在这里再次感谢沈纾雩的妈妈!如果能找到同好,一起打车绝对是最划算也最方便的方式,从市区过去大约一个小时。一路上我们一直在放曹丕相关三国歌单,被白驹过、罚酒饮得、多情岸、燕地离歌等虐了个半死,真是非常好的祭拜开端呢。路上看到了创意农业园里的“大富硒葡萄”,还有“实现首阳山跨越发展”的广告语,气氛突然曹丕了起来。为什么没人写学农学的现代au曹丕呢,果然曹公子还是不能去种地啊,言下之意当然是笔友就可以去种瓜xxx说带奇怪的商业名字,白马寺附近还有“至尊造型”,奇迹公瑾环游江东优秀玩家的分店已经开到大魏了吗,建业房地产也占领了河南,只有我魏的“懿皇地产”可以抗衡一下了。






上首阳山的道路依然是两年前游记里写过的那样,从310国道走到杜甫路的地方向北拐,在上连霍高速的路口旁边,有一条非常陡的硬化路和加油站,就从那里上山并一直到山顶舜帝庙旁边的亭子,导航的话可以先导首阳山森林公园再导舜帝庙。据朋友说其实东侧上山道路更缓风景更好但是路长一些,有机会的小伙伴请务必尝试。


下出租的时候包上别的钟繇书法版孙权的徽章掉了,想来是仲谋今天也在抗拒和笔友面基,所以没有强求就把他留在了车上。今天天气一般般,阴天没什么太阳,能见度也不好,热倒是照样的热,却没有什么风。最可怕的是,亭子里有很多蜜蜂?!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一直在亭子里飞,可怕说不上但的确烦人,这个季节也不是花开时节,难道曹丕降生时要有车盖青云,忌日时也要有野蜂飞舞?


因为蜜蜂的原因,吓得我们只敢把包放在亭子里,就着早晨亭子投射下的阴影开始点香祭拜。我一共带了十二只从白马寺请的香,本来想着丕懿昭师四个人一人三只,谁能想到我们用坏了两个打火机也只点燃了九只。大家纷纷感慨一定是大魏防火工作做得越来越好了,要么就是曹丕今天忌日耍点小脾气只许我们祭拜他一个人。其实天干物燥,点火焚香确实要小心,我把香放在了东南边的石头上,看着烧完最后才离开的。顺便一提现在这个方向有个超级大的风力发电机,两年前没有的,搞得我们祭拜的时候总有一种在祭拜风力发电机的感觉。


放好香再摆上魏文帝全集,祝大魏文皇帝曹丕曹子桓去世1793年快乐!




有太多话想和他说了,没说两句却心里一堵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首阳山为什么没有风啊。在国外这两年,曹丕是我的精神支柱,是唯几逼着我继续的存在。我真的受了很多委屈吗,和他所经历的一切比起来又算什么呢,我有什么资格在他的墓前说我的烦恼,但我也相信他如此温柔细腻的一个人,必然会懂得并且愿意稍稍聆听我的小小情绪。教我,我曾向天空呼喊,教我如何载驱载驰,聊以忘忧。


说实话,在国外没了中文环境,嗑丕搞cp写文都很少,也在其他的圈爬来爬去,但那个名字就是力量。《魏文帝集全译》陪我去遍了高中以后我去过的所有国家,很多晚上都一个人拿起书翻看,选择合适的开始抄写。临行前学姐送我的写着大墙上蒿行最后几句的书法被我贴在宿舍床头,反复念诵“今日乐不可忘,乐未央。为乐常苦迟,岁月逝,忽若飞”,不知道想要从中获得什么。更多时候,不知道为何就会莫名其妙地念出子桓或是曹丕。我写过一篇作文,说名字是契约,当我喊出那个名字时,无论对方是否有回应,都有一种链接建立起来,让我确定我不是孤身一人,让我相信我有值得奋斗并且会保护我的存在。那个名字是曹丕,而我也顺利写了一篇分析他的论文并拿到了A,算是一个开始吧。我能为他做的实在太少,太少,而我想为他做的实在太多。


我们带上山了一斤葡萄,本来以为会不够吃,结果大家都吃不怎么下,果然是曹丕想要独吞葡萄才让我们感觉不饿。大概有一半的葡萄都被我放到了香的旁边,最后大概还是便宜了来搬走葡萄的蚂蚁,历史的进程真是惊人的相似呢。之前想过带葡萄酒或是李子甜瓜来,但都太不方便,继续放在有生之年系列里吧。放葡萄的时候还有其他好几次,我的汉服都被各种长着小刺的植物勾了个严实,同好们都开玩笑说是曹丕舍不得我走。


接下来祭拜了司马懿司马昭司马师,对不起了司马家,我是爱你们的,但今天的主角是曹丕呀,所以只是随意说了两句。文帝和宣王的徽章依然在包上,共葬首阳的扇子换了新的,字是如旧,情也如旧。不知为何,总觉得司马懿是少有的洞察了曹丕的每一面的那个人,诗人的他,政治家的他,公子的他,帝王的他,或者说是作为曹丕的他,只可惜史书讳了太多。




我们朗读了曹植的文帝诔,阿植果真词彩华茂,这篇诔文哀伤优美,除了有些生僻字我们读不来以外一切都很完美!祭拜帝王自然会有繁杂礼数,我们实在没法完全遵守,只好取巧些,不过我想曹丕也不会介意。可是首阳山上没有风,太阳时不时露个脸,沉闷地让人思考五月十七是否就是这么个与死亡挂钩的日子。他不是仙人,不会宽袍大袖、峨冠博带立于山巅,乘风而去。不,他会死在无风的夏日,在寻常的一天。丕丕,来点风吧,你已不受肉体与凡尘的束缚了。我们又唱了临高台和燕地离歌,大约是歌声飘出太远,首阳山终于起风了。


之后进入了“你最喜欢的魏文帝作品”推荐时间,因为带了书,所以我们开始朗读《论文》《与吴质书》《终制》还有各种与群臣诏,并在“盖文章,经国之大业,不朽之盛事”和“自古及今,未有不亡之国,亦无不掘之墓也”时念得尤其大声。曹丕,你听到了吗,高考也考了你的文字了,愿更多的人能读到。


走之前,我跪在香前絮絮说着些话,愿他要好好的,只是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再来看他了。也许今天会有其他人上首阳山去祭拜他,至少我去了,就算不是五月十七,也会有人来看他,那就已经十分好了。历史最怕的是遗忘。


我们唱着白驹过往回走,不同于汉魏洛阳故城,我没敢回头。




中午继续蹭了同好们的饭后,下午去了洛阳博物馆,《一城阅千年:汉魏洛阳故城与汉魏王朝》这本书据说是在洛阳博物馆有卖,但我们所有纪念品店跑完也没找到,网上也可以买到,这本书内容是在太宝藏了给大家强烈安利。


洛阳博物馆主要是去圆梦两年前没看到的白玉杯。白玉杯,真他娘的好看!两年前因为没看到所以一气之下拖了一年才写完的白玉杯,这下看到实物,我心满意足了,杯子比我想象得更小一些,原谅我的弱智文笔,我写不出来这个杯子百分之一的好看,简朴大气兼具优雅晶莹,的确是曹魏时期的风格了。好奇如果真的倒入葡萄酒,杯壁是否会泛起紫红的颜色。




不过比较气人的是,白玉杯被馆内借调到了《洛神赋图》特展。顾恺之的图飘逸灵动,但博物馆讲解简直智障得我想杀人!杀人犯法,只好在心里问候其全家。介绍视频居然说《洛神赋》讲的是曹植和甄氏的爱情故事,还说了一大堆什么曹植和甄氏两情相悦但求嫂不得后来在甄氏被曹丕赐死后去洛阳时得到了曹丕赏赐的甄氏的枕头所以做梦梦见爱人……算了我不想写了,各种反驳这些戏说的论文和分析实在太多了,你这么瞎编历史不怕正主棺材板压不住吗?旁边的文字内容还写甄氏名宓字嫦娥???真是令我摸不着头脑,名宓是洛神电视剧的梗,字嫦娥这又是哪个故事里来的???最搞笑的是,明明一楼的常设展览里对《洛神赋》的介绍就是采用的学术界主流的对其政治意味的解读。我真的很为他不值,在子桓忌日的这天还要看到莫须有的绿帽子,他想要客观的评价,但大家只关心风流韵事。


我能理解,大多数人对曹丕曹植甄氏的印象就是如此。但是,博物馆作为一个学术机构,难道不是有义务和责任去尊重历史而不是迎合大众的错误印象吗?景区走演义向就算了,博物馆又不是以盈利为目的。再者,虽然不是所有人都必须知道真实历史上是什么样,毕竟这些确实不关大多数人的事情,但是博物馆可以也需要去做出尝试。历史可以很不重要,我不需要任何历史也能活下去,历史也可以很重要,没有国家或民族失去历史能活下去。历史不仅仅是国家大事,更是一种尊重和严肃的态度。我对此的反应都写进了意见簿里,我知道这玩意儿一般形同虚设,不过该写还是要写。




顺便一提,有一些人对历史持以不可知论,其主要观点是“你又不是曹植你怎么知道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史书都是经过加工的你怎么能说野史和传奇故事就不是真的”之类的子非鱼焉知鱼之乐,对于这种不接受科学的学术研究成果的观点,我选择无视。大家都没有共同起点,没什么好说的。


子桓,我终于来了,却是我久等了。曰仁者寿,胡不是保。这句话分明说的是你啊。


子桓,忌日快乐。


TBC.


🌸张紫芝。

起死

恨血千年土中碧。

——你在多年前已经死去。

——做南面王多么快乐。


皇帝到骊山去。

皇帝走到东海去。


皇帝回到了洛阳。洛阳一切如故,白日照样升起。他的园囿都来辞他,美人亦然。彩绸和花朵凋谢在郊外深秋的枝条,皇帝袖间的手倒提着枯败,他穿着一开始的衣裳,浅黄色单衣和宛如芳春复瓣细蕊的黄花。他走过一切的一切,骊山的松树巍峨匍匐,辽东的尘土泥泞又冰封。一路飘摇的跋涉后皇帝回到洛阳,黄色的衣衫仍为他一人所有,奇石和嘉木都悉数斩断。皇帝坐在洛阳南方的城墙上,挥挥手脱下那个南下的二十岁平陈的自己,露出一种年长的文士的笑,御街折柳,送客伤心。

他清醒地看见,这个时代的覆灭。洛阳...

恨血千年土中碧。

——你在多年前已经死去。

——做南面王多么快乐。


皇帝到骊山去。

皇帝走到东海去。


皇帝回到了洛阳。洛阳一切如故,白日照样升起。他的园囿都来辞他,美人亦然。彩绸和花朵凋谢在郊外深秋的枝条,皇帝袖间的手倒提着枯败,他穿着一开始的衣裳,浅黄色单衣和宛如芳春复瓣细蕊的黄花。他走过一切的一切,骊山的松树巍峨匍匐,辽东的尘土泥泞又冰封。一路飘摇的跋涉后皇帝回到洛阳,黄色的衣衫仍为他一人所有,奇石和嘉木都悉数斩断。皇帝坐在洛阳南方的城墙上,挥挥手脱下那个南下的二十岁平陈的自己,露出一种年长的文士的笑,御街折柳,送客伤心。

他清醒地看见,这个时代的覆灭。洛阳的光辉行将死去。洛水从西苑退去,江都的楼船在夜阑无人时升起哀悼的白帆。


首阳的陵阙,他早已在梦中见过。或者说,得到婉转的、字谜一般的喻示。寝殿和封树都无迹可寻,唯因此,作为黄土之内苍天之下的万物才能在长久以来获得皇帝的兴趣。甬道的黑暗湿润又清澈,缓缓起伏模拟山林溪涧的声响。皇帝的剑蘸了死亡的流水,很快幻化为同样缥缈的幽影。

他的眼睛再不同于凡世间渴求着灯烛照耀的晕黄,而是灵巧地照彻一切,成为自因的光明。曹丕在这迟到数百年的光明终于到来之前转身,他抱着一把剑,魏文帝优美的随葬,古代样式的剑,琢玉的首部宛若莲花初生。

皇帝冷漠地说。

我来找三百年前的骷髅。

只有三百年啊,曹丕叹气,我怎么会变成骷髅呢。他抱的剑倒在泥土里,碎成蛇蜿蜒的鳞片。


枯败是一把剑。皇帝猜透了一生困惑的谜语,而他手中只提着这把枯败的剑。他想要提起剑,向这不属于人间的化外之地炫耀他宏大的诗行,如同他作为人主登临天下时大悦而称善那样;于是他的剑划破漆黑的沧浪,那不存在的水从虚空分开,鹅黄的广袖也宣告飘落的命运。

我受到一种蛊惑。而你全然提着傀儡的丝绳。皇帝倨傲地说,我在洛阳夜的帷幔里欢唱之时,你就睡在这里;可什么都不曾告诉我。

下颌点在剑尖,这位死去的帝王只是渗出一点血。血沁在死者惨白的面容,便如同那些同样冷而凄艳的白玉,千年的时光里沉埋幽泉,唯凝结的时间和鲜血作为死者不愿凋谢的证据。

曹子桓握住他的剑,力量柔和,逐渐强韧。他的光亮早在幽冥世界琢磨通透,垂眸无声地称赏这把宝剑时,星光不受控地洒然跳脱。

不要揣测城市的虚幻,它表现了足够的真实。

他伸手说,请。



皇帝随着他向前走。凡世间一定山川失色,他在这里,他们都在这里。他想。

魏帝确实在洛阳的夜空出现。云里帝城,雨中春树,他是不是那个双眼孤寂的异乡客,面纱覆盖着花果的芳香直蜿蜒到葱岭之外。要么是他度曲游园的清夜,洛阳的楼台精丽相高,登楼摘星的,是奕世重光的君主。看似不朽的星摇摇便光落怀中,触手是冰冷的、天上的空气。魏帝执银白的缰绳,六辔四牡,他的马车巡行在天上。雨露的美人婀娜娇嫩,游鱼般唼喋他飘逸的长发。


你那时站在伊水上罢?我看见水上托起暮日残光。皇帝的嗓音如梦一般迷离。我就在邙山上。群山耸峙,绿波旖旎,我曾想象这样的伊阙,也曾想象我的登临,作为一个帝王,我所知的、最后一个帝王。你穿着白色的衣服,在伊水上怅惘徘徊。但我想起,你的洛阳宫不在这里。

我感到油然的喜悦。再回头时只有肃立的百官。他们告诉我,古来的人都不知道,只是在等我而已。

如果是我,我也会相信。曹丕回头,走近他身边。汉魏的故城在他的笑容里摇晃颓圮,轻若一片羽毛。

皇帝的魂灵凛然颤抖,他失声去问,而得到一个稳定的回答。

天下都沦落了,我到何处去?

魏文帝反握他的剑,剑柄抵在他无实质的胸口。

这土里有你的血。



皇帝感到他的颜色正在散去,他那朵鹅黄的飘举的云。他无法被模仿的秀致而宏阔的黄衫,无声垂落,凄其以风。锦彩华缛,莹莹在迢遥春日里,飞过积翠池上四方乐舞,一丈二尺的珊瑚树,西域图上的四十四个国家。

他攥住曹子桓的衣袖,顾不上辨认那是否风化成尘,用一种喉间鲜红的热情吐出从未形容于睡梦的话语,要唤醒他阳世的记忆。你是否记得我们昔日共醉的山河?

曹丕的头垂向一侧,眼尾仿佛被星光拉长,非常像一滴模糊的眼泪。你为什么希望我记得?


皇帝忽然平静下来,冷意攫住他仿佛这位天下的拥有者已成为过去时光的猎物。他发现自己已然跪坐于幽冥的尘土之间,河流的声音酝酿着浩荡的涨落,而曹丕持他的利剑,剑锋的亮光有如永远无法企及也无从攀登的高峻。曹子桓再也没有呼吸,但他的静寂里折叠着一种韵律,那是生灵在最汗漫无垠的深林里恬然止息。他的额头,鼻梁,肩胛,手臂,腰肢,双腿,每一个身体的部位仿佛都在诉说:这里多么快乐。

皇帝所有的问题在一刹那之间都消融于他的快乐,我是否能打碎世界的藩篱,又何曾有过水晶般坚硬澄澈的书页,城墙的倒塌是否出自天意,洛阳又或许真的愿意与我一同焚毁。他仰起头,唇舌向曹丕递送出他的问句。

鬼魂都能做南面王么?


曹丕反问说。你生时是自己的主人么?

皇帝从容地接受了,多少年间的杨广又回到这具身体,仁寿四年与大业元年的,他二十岁乘船前往南方覆灭的国度,面对滔滔江水点抹凤纸,燃尽皇家府库积留的沉香。牡丹长到楼台的高度,在湖石玲珑的孔洞间挣出一抹红艳,那些豪奢的香味冲进年轻天子的脑海,它们是一种凭证,对于他曾经辟易天地,而在时间都追不上的未来还要纵身于群星的浪潮,奴仆它们苍白的火焰奔向驿路驰道,彻夜不眠令山河失色。

我能起先人于地下么?

曹丕说,可以。


显然他们的存在都得到彼此的证实。

皇帝的牙齿脱落,在泥土里砸出细细声响。他看见曹丕手中的剑也不知何时碎裂,霜白的利刃骤然枯朽,回归它本来的真实,枯朽的名姓。

他不受控地向前走,却全然出于自己的心意,而曹丕一意前行,像是永恒的引领。

他忽然想起寒夜游园时的花朵。枯枝上并无鲜花的摹本,而他的身体正全神贯注地聆听着未来。明月在天,清光泻地。昙花的开落在永劫的刹那,受那种炫目光亮的牵引他又走到了今天。昙花震颤起来,如过去,如昔年。皇帝走在他那座传世的迷楼里,歌台暖响,复道行空,他走过江都的宫殿,迈上洛阳的群山。那时他就知道的,魏文帝沉埋在不远的彼方。隔伊洛两条古老的河流,这时代的开启者把终结的钥匙深藏在他首阳的行宫。无封无树、因山为陵的泥土的宫殿,听凭河流载三百年的游魂呼啸而过。宏丽的蔚蓝洗净人世道路上流淌的血痕,它们殷红的颜色深入底心的泉水,千秋万岁里,依次凝结成碧。

他甜美的歌声漫涨如水。

东都妙姬,

南国佳人;

蕙心纨质,

玉貌绛唇。

……

莫不埋魂幽石。

委骨穷尘。



而他开始自我分解。皇帝再也看不见自己的血肉,它们枯萎、腐烂、淤积、渗透,直到一切鲜红的染色都离开这位天下的主人。

他的白骨触摸到曹丕,如同握住他自己。他已经死去三百年,青林黑塞,月黑昏黄,又怎么会不是一具骷髅。



大业十四年,江淮夹岸敷水的白花迎风盛开,夜色吹过颓靡的歌响。

自少年时代就陪伴皇帝枕边的女性暗自惊心。她凄然阖目,默默追问幼时参拜的神明。

最后回望一眼欢笑的方向,幔帐投过她的丈夫头颅优美的影,她心里非常清楚。

他回到那个地方去了。



Chloe

己亥清明,阅《魏文帝集》,吟《燕歌行》。


(已经是己亥年清明了啊,原来上次去看世子已经是丁酉年中的事了。


翻出旧图凑数,以后再去首阳山看你。

己亥清明,阅《魏文帝集》,吟《燕歌行》。


(已经是己亥年清明了啊,原来上次去看世子已经是丁酉年中的事了。


翻出旧图凑数,以后再去首阳山看你。

Oiolairë

七律•首阳山

妖花媚蝶趋新道,贞木拒鸟念古游。

此剩秦岭峰似坂,彼去汉京邑为郊。

人间易代存心悖,天上行吟恃气高。

莫忧群山皆向晚,金缕先挂这边腰。


当年写旧诗的习作,现在我再也不想碰这种东西了。

其实我现在也不知道格律是不是真是合式的。

为什么首联对仗,因为我不会写景啊。


tag随性打了,你们不要打我啊……ヽ(≧Д≦)ノ


妖花媚蝶趋新道,贞木拒鸟念古游。

此剩秦岭峰似坂,彼去汉京邑为郊。

人间易代存心悖,天上行吟恃气高。

莫忧群山皆向晚,金缕先挂这边腰。

 
 

当年写旧诗的习作,现在我再也不想碰这种东西了。

其实我现在也不知道格律是不是真是合式的。

为什么首联对仗,因为我不会写景啊。

 
 

tag随性打了,你们不要打我啊……ヽ(≧Д≦)ノ

 

🌸张紫芝。

首阳

给 @忠臣藏未遂 ,希望还不太迟。今天很适合听《Auld Lang Syne》嗷。

两年前我到洛阳时,龙门石窟和白香山墓给我留下非常独特的印象。古墓博物馆是最有意思的,那些光照无法浸透的、潮湿的光阴(虽然也可以说是阴森hh)。在欲沉的夕暮,回头望见首阳山,我想到魏文帝的《终制》正是为它而写,那时杜少陵的墓正在路的左侧。我已经走过去,山的两侧都非常岑寂。

一梦岁华已晚,时序的更替令人惊心。今夜霜雪明亮,正是写它的时候,他们,洛阳,时间。


A

杜甫从首阳山下走出来,踏过白石子,石子轻轻弹起。

青袍,骑驴,是很年轻的读书人。

他即将到洛阳去...

给 @忠臣藏未遂 ,希望还不太迟。今天很适合听《Auld Lang Syne》嗷。

两年前我到洛阳时,龙门石窟和白香山墓给我留下非常独特的印象。古墓博物馆是最有意思的,那些光照无法浸透的、潮湿的光阴(虽然也可以说是阴森hh)。在欲沉的夕暮,回头望见首阳山,我想到魏文帝的《终制》正是为它而写,那时杜少陵的墓正在路的左侧。我已经走过去,山的两侧都非常岑寂。

一梦岁华已晚,时序的更替令人惊心。今夜霜雪明亮,正是写它的时候,他们,洛阳,时间。

 

A

杜甫从首阳山下走出来,踏过白石子,石子轻轻弹起。

青袍,骑驴,是很年轻的读书人。

他即将到洛阳去,然后去赵国和齐地。在酒肆里认识光英朗练的人,松柏的翠影从风中掉落,高台上有万里山河;然后到吴越去,鉴湖波澜清凉,酣饮时万古茫茫。

这么想着,首阳山的登记官问道:再然后呢?

少陵凌虚一指:快意十年之后,到那里去。那里——是西边三秦风烟耸峙的大城。

哦,是长安。登记官漫不经心地点头,记下来,从苍茫之白出发,到黄色的城市去。

那么,换了路引,就可以离开了。

路引?

是。留下你年轻的心。

 

 

B

登记官走过首阳山草木繁盛的南麓,他没有停留,只是放下了一匹缃黄色的织锦。

山的阳面是无尽的充盈,而山阴草木青苍,仿佛岁月在此歇脚。

你将永远停留在枯槁的一端,从一开始就这么决定么?首阳山轻叹着问。

首阳山北流水浩渺,隐约听得见时间的碎片敲打的声音。登记官说,把这些血液丰沛的心灵洗成薄薄的锦缎。总需要我驻守在幽暗的长河。

穿新衣服很快乐吗?山这么问。

遇见年轻的心,也很快乐吗?登记官没有抬头,默默向山阴走去。

 

山的精灵倏忽变作云,倏忽变作凤鸟。我遥望洛阳的时间,比洛阳的诞生还长。

登记官也回望那做城市。它苍白的颜色是抽象物的郁积,愁绪、无序和虚无。

雪和雾交替包裹着洛阳,城市平静的白色与叆叇流云互相吸附,时间的灰尘均匀烘烤每一个侧面。现在它是历史的蜂巢,月亮的黑影如树叶生长般探入人间时,挂在槐树梢头晃荡晃荡。

即使你收集了斑驳颜色,登记官又一次提醒了山的精灵,它将会永远苍白。

如果你觉得无意义,你为什么不离开呢?首阳山鼓噪着浮云与风,气流如劈空的利剑,悬在登记官的眉宇。

你知道。你一定知道,我的心里已经没有年轻的碎片。或者说,在年轻时,我的心脏仍属于我的肉体时,它的颜色已经为你倾泻。

 

山低低地说,是么?

然后它带走所有的翠色,雪从那座苍白的城市奔袭而来,衔枚疾走,无声垂落。

登记官听见那不受阻滞的、时间的流水。呜咽在山的北方,永远遥遥相对的、时光的长河。

他如此熟稔于凝结与融化的霰雪,也会思念起听风温酒的季节。

 

 

C

魏文帝有一把guitar。

漫游吴越之后,西归咸阳之前,少陵偶然路过洛阳,而山的主人在露面晴翠天色中。

魏文帝已经沐浴熏香,跷脚倚在松下,谈起他心爱的guitar。看见少陵走过时,他正弹到最后两句,盈盈向行路人看去。

古来有之,嗟我何言。

他的歌声随着太阳升起的半圆喑哑起来。

日暮伯劳飞,风吹乌桕树。

 

少陵坐在另一株松下,听完他的歌曲,松针积满一身。

我年轻的心也许真的消磨殆尽。他说,自从离开五花马和青冥剑后,我感到再不会那么快乐。

到达洛阳之后,如我所想的一样,魏文帝说,每次全新的喜悦,都让我想起过去的快乐。

魏文帝说了真定郡梨汁水清甜,葡萄在玉门关外颜色最剔透后,补充一句道,先生到哪里去?

到你们说的,金黄色的长安去。

与你的愿望相反,我看见西南方绿色的山路。蜀地的子规会勾留你的魂魄,我们还有再碰面的机会。

 

少陵说,我路过山的那一端时,带来了它们。他指着一张便条,我想山南的住户用的是您过去的名讳……“魏太子”。
果篮里只有梨,印着“真定名馔”的花纹。杜少陵在书里看过真定郡梨的甘美。据说它的甜霜凝结在所有欲夸赞其汁水的喉管,而印满霜雪的嘴唇像一张张薄薄的糖片。

变成糖片的嘴唇是无法唱歌的,只能等待亲吻的融化。魏文帝评价说,也许有人认为感冒的歌声是一种污染。

他仍然自弹自唱,唱得好像更起劲了。肃清万里,总齐八荒……

 

 

D

首阳不远处有龙门白香山墓。

乐天的居所非常舒适。两岸对碧色江水,石窟里栉比骈罗,古老造像的微笑隐没在荆棘与蒿莱。而墓室里挂满江南的蓝,除洛阳外,是白少傅一生仰望的另一个远方。

少年微之常来伴他。微之巡着阴间的时刻,夜半而来,天明即去,非常轻捷,虚无的广袖郁郁若有香气。

白少傅不能闻出香的味道,但微之地衿上有流动的气韵,像从绮罗锦绣的阳间带来。

你又去人间了么?

我走过白沙堤和香山寺,微之的笑容如回忆般温存:你曾停留的阳世多么好。

 

少傅点亮烛火,这些阳间的气味化作金黄桂子,扑在灯上,深浅浓淡,絮絮说夜的漫长。

他熟知人间,而陌生于微之久困的夜台。在黄泉下虚无缥缈的帷帐里,他终于握住了墓室的灯火。

烛火是一簇华艳的晚妆,而海棠再不会睡去。

微之笑吟吟受烛火的照耀。他本身比烛火更亮,泉台也不再茫昧苦寒。

 

 

E

微之喜欢他们年轻时意气扬扬的样子,说走起来比风还轻。白少傅听他的劝,也没怎么改变形象。

他心里没有忘记的,是一段关于白首的诺言。

今日醒来时,乐天换上七十岁的模样。

而微之没有来。

少傅忽然感到庆幸,在春风情味减却的老岁,他也曾幻想微之在香山寺里平淡温柔的老去。

这种同游同归的畅想与少傅自己的鹤发苍颜一样,空引起他眺望咸阳草树的涕泪,浮在微之无法到达的时间。

 

蔚蓝如烟的轻纱里,走出不再年轻的元微之。

微之扶好墓的门匾,“唐少傅白公墓”,墓室微透光的石壁上清凉如水,缓缓经过游鱼的行迹。

微之说,是故检校工部员外郎杜君子美。

我看见他走过去,扶着一盏阳间的灯焰。它白如星辰撞碎的粉末,也许是杜子美自己的魂魄。我知道大历年间,他白发而垂老。我想象他飘摇的舟楫,冷眼看深渊在山色间扩张,怆然坠入时间的河流。不染寒暑,不着颜色,他的年老与我所想的一模一样。

而你的老去,微之说,恰是我梦中乐天的老去。

 

那盏灯焰已经流过,他们都想起刚亲吻死亡的时光。

白少傅想起分别时微之的形容,若他仍有心跳和呼吸,此时已然垂泪。

微之叹道,可惜我们无法揾去你的眼泪,而我也无法变得更老。他长跪着,合掌仿佛在祝祷。

这个愿望送给白二十二郎。为了不让你独自白头,微之说,我发愿变得年老。

 

 

F

杜少陵掬起他飞走的魂。

他的小舟在岳阳的江水上沉没,一落落到天心去。他生前的眼睛在汗漫江河里熄灭,灵魂从天际银河一线白沙间浮出来。

它是璎珞皎白的颜色,像佛颈前垂落的无量光明。年岁的流沙一路剥落成蝉蜕,到首阳时,晚风如醉,山的阴与阳交缠成晦暗的朦胧,冷漠地送别又一轮红日。

山与城市同披着暮夜发光的浅雪。

他持灯向石窟深处去。

 

山里有很多鬼。杜少陵年轻的时候就知道,他见过魏晋帝王的陵墓,他们哀叹太阳的焚烧,啜饮朝露权作美酒,为开口歌唱而找寻蛛网做丝弦;还有北朝的浮屠与造像,槐树有一千个窠巢,每一座住一位纪年里倾动天下的美人,把蝉鸣纺成纱线,抛向南方历历走过的天子,回头时邺城的血沫顺幽暗河水浮泛上来。

汉时映天色之蓝的瓦当,魏代宫殿的青瓷花叶交叠、翠色扶疏;洛阳的佛塔光明照耀,昼夜不灭,在流沙沧海之间仍依依可见,首阳山埋葬的不是将相帝王,而是过去。它是一座城堡,深埋过去的时光。

 

鬼魂被少陵的灯焰照亮,青白的面容也染上灯火暖色。他们细细地、错落地说,我们是田野的芳草。我们是大地的种苗。

他们在石壁的罅隙间喘息,历数过去的时光。

霜雪在岁暮退去,春夜鲜黄的韭长出来。

浮云里流过的风昼夜长鸣,山的声音敲响在他的耳际。

我读过你的诗。

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

杜少陵回答道,现在我回来了。

今夕复何夕,共此灯烛光。

 

 

G

清晨的山阴白日遮蔽,似远古时荒无人烟的浩渺湖泽。

少陵离开山脚时,司马宣王仍在洗涤年轻的心灵。这些新的颜色粼粼闪烁,在时光的海里飘摇着迷失方向,暗礁和枯草的耸峙却流利如诗行。

白面素发的小孩子长发张开如潮湿的海藻,翩翩飞舞在空中。洗好的颜色织锦就这样被小孩子捞起来,将重新为洛阳着色。

就像洛水上朝暮生死的蜉蝣,这就是时间的蜉蝣。宣王解释道。

在我知晓的时代里,少陵说,洛阳总是白色。

这像是你见过的,山的精灵。也许他想要离去,但他一定会回来。司马懿说,洛阳的魅力无法取代。尽管它暴烈、血腥、腐朽,凋敝、皱缩、枯萎,它永远在中古的天平上。我不知道未来的居民会走向何方,但播种玫瑰的人不会放弃园林。它终将褪色,而人类驶过死亡,不留一丝痕迹。停留在首阳山的亡者,与阴阳两界有不同的命运。双肩担着日落,臂膀拢住时间。自死去以后我们从未再见洛阳的绿色,只是在守候永远的霜白。

少陵想了想,说:要驱遣时间追上山的移动,比这更简单的是,把山吹向时间。

 

 

H

少陵登到山顶。很多年前他从洛阳出发,怀揣登临绝顶的心愿,但那不是首阳山。

很多年后,我会回到这里,那个少年的他暗暗许愿,我将见到山顶的翠色,那是孤竹国君子的薇蕨。

朝拜天空盘旋的至理,那时我佩戴伟岸的事业,装饰盛世的荣名。

而今,夷齐似乎并不在这里。

天下无小,也无大;登临有千载之人,亦有他。

俯视首阳山外的尘寰,他的灵魂与苍老一样沉重欲坠,随万古的苍茫从山头跌落。

 

很早的时候,有仙人与他同拾瑶草。

白衣的仙人侧首问他:子美,你相信有仙境蓬莱嘛?

你相信去蓬山的路吗?

你相信顺着青鸟坠落的毛羽,我们可以走到仙山上吗?

当时少陵犹豫很久,然后点头。嘴角噙一丝笑说, 相信。

多年之后,山下云海万丈,时光的行舟若隐若现。

他说,我不相信。

如果真的有蓬莱,我见到的仙人应满头白发。 



(完)

 

 

 

 

不知道怎么地,就想起老杜的《赠卫八处士》:少壮能几时,鬓发各已苍。访旧半为鬼,惊呼热中肠。

焉知二十载,重上君子堂。……明日隔山岳,世事两茫茫。

本章出现的人物永远在首阳长眠,或曾是这座山的行旅。欢迎大家去看他们ww

🎊祝大家好。


Chloe

终于还是来拜祭世子了 QAQ


开学前来首阳山祭奠一下世子。这就是他看了将近两千年的景色QAQ舜帝庙的大娘说,伯夷叔齐的碑在中间,西边是曹丕墓,东边是司马懿墓,去磕几个头,保你学习进步,工作顺利。何止,我还给他念了首燕歌行呢QAQ

终于还是来拜祭世子了 QAQ


开学前来首阳山祭奠一下世子。这就是他看了将近两千年的景色QAQ舜帝庙的大娘说,伯夷叔齐的碑在中间,西边是曹丕墓,东边是司马懿墓,去磕几个头,保你学习进步,工作顺利。何止,我还给他念了首燕歌行呢QAQ

抚剑独行游

【游记】夜七的洛阳+许昌圣地巡礼 Day 5

爆字数预警


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说到底我从重庆千里迢迢来到河南只是为了这一天,去首阳山祭拜曹丕。早上九点从锦远汽车站坐城乡际公交车出发,十点过到达首阳山镇,我犯了个蠢没等到镇上才下车,傻乎乎地又走了一公里多才到镇中心。在红绿灯处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三轮车,司机说曹丕墓是个砖厂,有这个说法但很多姑娘已经分析过了应该不是这样,感谢水哥的游记和mizuki的江湖救急让我没迷路,总之我让司机带我去高速路口,伯夷叔齐墓那边,从高速路口有一个有加油站的斜坡,就从斜坡往上走,现在首阳山修成了森林公园所以路还是很好走。我在加油站买了瓶水以防万一山上啥都没有,事实证明山上确实啥都没有。


山...

爆字数预警


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说到底我从重庆千里迢迢来到河南只是为了这一天,去首阳山祭拜曹丕。早上九点从锦远汽车站坐城乡际公交车出发,十点过到达首阳山镇,我犯了个蠢没等到镇上才下车,傻乎乎地又走了一公里多才到镇中心。在红绿灯处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三轮车,司机说曹丕墓是个砖厂,有这个说法但很多姑娘已经分析过了应该不是这样,感谢水哥的游记和mizuki的江湖救急让我没迷路,总之我让司机带我去高速路口,伯夷叔齐墓那边,从高速路口有一个有加油站的斜坡,就从斜坡往上走,现在首阳山修成了森林公园所以路还是很好走。我在加油站买了瓶水以防万一山上啥都没有,事实证明山上确实啥都没有。




山上的路沿着唯一一条硬化的路一直走就好,在一个有大石碑的三岔路口往右走,继续沿着硬化路爬坡。




因为是第一次去所以没有冒险走土路,没有梯坎光爬坡还是有点累的,走到舜帝庙大概需要三十分钟。很多同好去祭拜的那个亭子非常显眼,在山巅,朝着那个方向走就好,实在不放心可以开个导航把目的地设置为舜帝庙。




这样走其实会先经过亭子再到达舜帝庙,随便找条土路上到山脊往回走一点就会到达亭子,亭子南面就是伯夷叔齐的墓碑,不知为何非常脏乱差,有很多啤酒瓶的碎片和其他垃圾,但亭子本身还挺干净。




因为在首阳山镇浪费了一些时间,我到达亭子时已经是十二点了,又累又热,稍微休息了两分钟就用手机自带指南针打了一下方向,按照亭子东偏南一点是首阳陵,西偏北一点是高原陵的说法大致确定了方位。其实我,作为一个重庆人,还是个地理盲,方位感极差,只能自我安慰放在就这么一座山大抵如此。2016年底发现的那座大墓据说是叡叡的,旁边另一座大墓可能是二丕的,不过现在也没有新的消息,所以这次暂且按以前的推测进行祭拜。


把之前在丽景门买的香按方位点燃插好,山顶风极大,香都不太好点,二丕的香单独插在一边,仲达阿昭阿师的插在另一边,给二丕带了葡萄(在这个根本不是葡萄成熟的季节真的超贵,本来还想带甜瓜但实在背不动了),放上了魏文帝集全译,恭恭敬敬行了礼。





上完香才终于坐下来欣赏风景,不得不说这里的景致是很好的,二丕实在太会选地方了。首阳山不算高,但在平原地区这样的山足以极目远眺将整座偃师市及其周边城镇尽收眼底。亭子在首阳山最高的山巅,风呼啦呼啦地从南方刮过来,有黑色的鸟借风展翅悬停在空中像风筝一样,又微一振翅随风飞出好远。他把墓址选在这里是不是为了能看到董卓之乱后自己一手重建起来的洛阳城和尚未一统的大好河山?



还没吃午饭的我洗了两个杏开始啃,没错就是从汉魏洛阳故城拿来的杏,一边啃一边和二丕还有仲达聊天,从我最初小学沉迷演义了解到三国聊到两年前的六月爱上二丕一头扎进丕司马大坑,正说到丕司马的时候就流鼻血了。这、这莫非是他们显灵了?!还是我太激动了?!第一次流鼻血都能让我感受到幸福。


作为一个话唠,我成功在首阳山对着他们自言自语了两个多小时,具体说了啥以后再写。说着说着就很开心,开始唱《短歌行》和《燕歌行》,虽然我五音不全但风能把声音带很远,也许带到他们的墓前。因为魏发带掉在了汉魏故城所以扎的晋发带,希望二丕没有太生气,不知道仲达和阿师阿昭对此有何看法x


很奇怪的是,我并不像在汉魏故城那样激动,反而很平静,只想坐在亭子里看着山下的城市,躲开刺目的阳光懒洋洋地聊天,连聊天都不像我平时那样激动得上蹿下跳,而是累坏了的轻声慢语说着琐碎杂事。可能是因为在首阳山吧,这里是他们安葬的地方,理应是有一种安宁的气息,一千多年过去了,他们的时代早已烟消云散,是时候在首阳山聊聊天喝喝茶晒晒太阳了。还是别晒太阳,这太阳实在热。


闭上眼我几乎能想象出二丕和仲达并肩站在首阳山巅负手而立,衣袍随风浮动仿佛将乘风而去,除了风声、鸟鸣与树叶沙沙响,四周万籁俱寂,谁也没说话,也不需要说话,他们看着山下巨大的发电厂烟囱和一个个小方块房屋,相视一笑,岁月静好。他们生逢乱世,一辈子都在为了国安民乐而努力,却鲜少享受过安宁,首阳山实在是一个适合养老的地方,二丕也许是看中了这一点才决定在这里挖个坑把自己埋了,仲达一看觉得也不错,干脆就和前学生前君主做了永世的邻居。



我坐在亭子里,手搭在椅背上,仿佛二丕就坐在我身边,也许他真的就坐在我身边,他自己说的,魂而有灵,无不之也。我随意地翻着魏文帝集全译,时不时大声吐槽其中的某篇,指出二丕实在是太可爱或是真的太gay了,他坐在我身边吃葡萄不吐葡萄皮,听我一个人絮絮叨叨却没办法出言打断,只能和坐在对面的仲达交换了一个好气又好笑的眼神,瞧瞧这小姑娘,总觉得我俩有一腿,最后放开了笑起来。多好啊,死了不就该是这样吗,没有什么是死亡和时间解决不了的事情。


说到死亡,二丕对死亡的态度实在有趣。“自古及今,未有不亡之国,亦无不掘之墓也”,能明白已是不易,最难得可贵的是他身为皇帝却敢把这话说出来,有些道理出于种种原因总是大家心知肚明却无一人点破,唯有二丕有这份情怀。正是因为出生于战乱、成长于战场,他明白死的本质,死惟一棺之土,所以才会努力地建功立业写篇著籍以求不朽,并且认为墓就是个墓,没有什么特殊之处,找个风景不错的地方就好。很好奇这样的二丕到底有没有害怕过死亡,按道理说恐惧是由于陌生,二丕到底怕不怕呢,他到底信不信死后有灵魂呢?





首阳山除了二丕和司马一家子,还埋了不少人,附近还有杜甫、吕不韦等等,也许该写个首阳山的日常……?小段子嘛,好写的,就是我对其他人可能没有那么了解。


就算2016年年底挖出来的那座大墓旁边的墓是二丕的,我也由衷希望二丕的墓不要被发掘,他不封不树薄葬于首阳山,还写了篇超凶的终制要把不乖乖照办的人“戮而重戮,死而重死”,不就是为了不被找到。没有陪葬品的,没有考古价值的,跪求不挖,学学诸葛神棍的墓吧,何必去打扰他的安宁,如果挖出来不能做到像助燃君的墓那样好的后续保护和宣传,最后落得和老板的墓一样的样子,又是何必。


无论找不找得到他的墓,都永远会有人爱他。虽然世人不解他的本质,但始终会有人爱他。在我们之前一千多年的岁月里有人爱他,就算等我们死了也会有其他人折服于他的魅力,这么一算墓不过是一个凭吊的去处,没有更多了。一座墓也是祭拜,一座山也是祭拜。


山上只有我一人,直到三点过,有一群骑摩托的社会青年到了亭子,在地上铺了野餐垫开始抽烟打牌,还带了音响放歌。这算,呃,坟头开趴?因为有人在,我稍微收敛了点,继续翻魏文帝集翻着玩,风从早上带着丝丝凉意变成了熏人的热风,至少还有风也不错了,我找充电宝的时候翻出来了朱然家的《燕歌行》三米长围巾,拿出来的时候围巾一下子被风吹得飘了起来,有一瞬间我想松手就让围巾飘走,当然我没这么干,因为这个围巾九十块啊超贵的(被暴打)!


下午四点的时候我的水没剩多少了,太阳也落到了西边让亭子里没有阴凉处,于是我收拾了一下东西,把垃圾全部装好,再次在已经燃尽的香前行了礼,慢慢往山下走。在高速路口询问交警后得知如果要回洛阳必须到首阳山镇上去等公交,在高速路口这边没有车,正当我万分绝望之时,有一堆夫妻问我要去哪里,我说首阳山镇搭车回洛阳,他们说可以顺路送我过去,天呐莫非真的是二丕在保佑我?!虽然让我搭车的人收了我十块钱,但是我一下车立马就碰上了回洛阳的车。这个幸运值?!要知道我平时是永远百分百错过上一班地铁技能的人啊?!


被太阳烤得晕乎乎的我在回洛阳的车上胡思乱想却并没有伤感。这一别,下一次来祭拜起码是一年后,更有可能是四年后甚至六年后,六年都够二丕从称帝到去世了。我将要远离家乡,远离故土,远离这块大陆,不过灵魂想去哪里都可以,所以我不会远离二丕。在来之前我想挖一小瓶首阳山的土戴在身边,真正要走时又觉得这些都是没必要的,就像在丽景门那个小哥说的,心诚则灵。


后记


从小我妈妈就企图培养我写游记的习惯,据说这样就能教育出优秀的孩子,可惜我走过那么多地方却从来没有认认真真坚持天天写游记,这是第一次我保持了日更的速度用心写游记,基本每天傍晚我就回青旅开始肝游记,肝完还要处理照片,又不敢拖延到第二天,否则我绝对会拖延癌晚期最后不了了之。希望这次的游记能为打算去洛阳和许昌的小伙伴们提供有用的信息。


一个人的河南之行,完完全全是为了曹丕。与2015年那场一个人的江东之行不一样,那个时候的我三国复健时间还很短,对江东众人的爱更多是模糊的好感,所以在诸多古迹并未能引起共鸣,但河南与曹丕,我爱他的时间也不长,两年而已,却认认真真对待能找到的每一点信息,宛如久旱逢甘霖。所以这次碰到任何和曹丕有关的东西都十分激动,独自顶着烈日去汉魏故城和首阳山这种可以说是空无一人的地方也无所畏惧。之前在和青旅的一个商粉小姐姐聊天时,小姐姐说感觉我这根本就是在追星,是啊,我想大概就是如此,我又不是多么高尚有才的人,除了努力科普正史和曹丕以外也就只能像同龄人一样追追星了,只是对象有些奇怪而已。我的文笔太差,写不出这次旅行的所感所想所见所闻,也写不出他们百分之一的好。


二丕呀,他怎么这么好呀。


太极殿上卖卦

许昌偃师找墓看碑指南(二)

临汝镇——偃师


高平陵

这个在网上找到的去法都十分坑,不管是从洛阳还是汝州走先到临汝镇再三轮车肯定是绕远了,再加上那天下雨加听不太懂方言没明白怎么坐车直接坐到汝阳县了,又从汝阳县做了到汝州市的车才到了临汝镇,找了三轮车,大叔表示我知道在哪,太清楚了!于是一路轻车熟路把我们带到了高平陵,然后还说他前几天还带人来过!难怪这么清楚!不过三轮车在公路上都走了快半个小时了,一路还全是大卡车,吓死了。。。其实更好的方法是从洛阳锦远汽车站(火车站西侧)坐一个到汝州的车,不走高速,会路过一个叫大安道班的地方,就是这块牌子前的小路,直接顺着走就是茹店村,跟司机说到茹店村让他停在大安道班牌子下面就行了,走...

临汝镇——偃师


高平陵

这个在网上找到的去法都十分坑,不管是从洛阳还是汝州走先到临汝镇再三轮车肯定是绕远了,再加上那天下雨加听不太懂方言没明白怎么坐车直接坐到汝阳县了,又从汝阳县做了到汝州市的车才到了临汝镇,找了三轮车,大叔表示我知道在哪,太清楚了!于是一路轻车熟路把我们带到了高平陵,然后还说他前几天还带人来过!难怪这么清楚!不过三轮车在公路上都走了快半个小时了,一路还全是大卡车,吓死了。。。其实更好的方法是从洛阳锦远汽车站(火车站西侧)坐一个到汝州的车,不走高速,会路过一个叫大安道班的地方,就是这块牌子前的小路,直接顺着走就是茹店村,跟司机说到茹店村让他停在大安道班牌子下面就行了,走的话也是这条路出来,截从汝州到洛阳的车就行了。


顺着这条小路直走,到十字路口向右一条路出村不远就是高平陵,很远就可以看到了,非常明显,手机图上显示的是曹丕墓,跟着地图走也行。我们去的时候下着小雨,特别带感,景色超好,东边的山里都是雾气朦胧的,特别的有仙气!夏天墓上的植物也特别茂盛,还开了好多小白花,上去的小路全都是藤蔓,光腿被挂了好几下,墓上面看的话视野特别开阔,心旷神怡,然后就一直和基友说曹叡真会选,这地方风水一看就好极了,特别美!对比之后司马昭的崇阳陵,简直就是吊打水准的!







这个墓从地势来看比别的地方都要高些,在网上看到说以前占地面积更大,后来周围被圈走一部分种地了,但是这个最高的墓冢还是保留下来了,感觉当地人对这个墓还挺保护的,而且因为四周都是缓坡,种上地也没有特别严重的破坏周围的风貌,但是对于这个墓就一定是曹叡墓我还是存疑的,但是这次看到立上了魏明帝高平陵的省保牌子,也许还是有一依据的吧。


崇阳陵

司马昭虐虐虐,上次和基友已经去过赵坡了那边首阳山的山头了,回去的路上在勺形公路边看了“南蔡庄公墓”峻阳陵(司马炎也虐die),就说这次直接从杜楼这边上司马昭的崇阳陵去,正好杜楼离偃师很近,好像是2路公交吧到香峪下车(这个路线是在手机地图上找的,可以自己搜后杜楼找公交路线就行了),看到杜甫墓牌子(是的,杜甫墓就在路上)的路口往里一路走,就可以走到后杜楼村。从车上下去就看到杜楼路口那里有个小集市,还挺热闹,卖啥的都有,就说要不要给他昭买点啥?一眼看到有卖蔬菜种子的,就说难道要买袋油麦菜种子撒坟头?基友就问我怎么这么黑,下次再有人来看难道一地油麦菜。。。。我也觉得我这也太黑了,就没买!

一路穿过后杜楼村,过铁道,前面是个现代化砖厂,从上面的路过去,过两条马路,后面就是邙山了,我俩路痴虽然已经看论文说是距后杜楼村1.5公里叫做鳌盖地的地方是崇阳陵,但根本不知道1.5公里有多远,还没上山就觉得有1.5公里了,看到一块高地就想过去,结果种地的大叔说那是砖窑。。。然后问司马昭墓表示不知道,鳌盖地和枕头山也没听说过,于是我两就从左边那条路边有破房子的路往上走。


走一路问一路,路上种地的大婶大叔都表示不知道,最后都快走到山顶了,看到几个干活的大妈,伪装要写论文问墓地,表示不知道,问鳌盖地也不知道,忽然一个大妈说有个鳖盖地,感觉好像差不多,赶紧问在哪啊,我们找个墓,曾经发掘过(《西晋帝陵勘察纪》这篇论文写过,他们当时是发掘了崇阳陵的陪葬墓4号和5号墓),就87年左右的时候,一个大妈说你说那个我知道,我还在那干过活。。。于是大妈就带我们去了以前发掘的地方,就是我们来的路上问路的地方,人家在那里种的全是冬青,说原来的地貌早就没有了,现在都是梯田,墓沿的土墙都挖成八百段了。。。然后问那鳖盖地在哪,大妈说就在冬青地东边,也符合论文的描述,1号墓在最东边,于是下去半山腰横路那里,往东走,看到了这个砖头的门。



进去这条路附近,应该就是鳖盖地了,到后杜楼的位置也基本有1.5公里,左边就是冬青地的东沿,右边是一片荒地,司马昭的墓应该就在这一块。




正南方也是砖厂,可能是以前的老砖厂吧,再往南山体被挖成大坑,大概是烧砖取土用的,此处风景非常的差,基本全是梯田,下面啥也看不到,到处都是被挖的支离破碎的大坑,司马昭真是惨惨惨,幸亏没买油麦菜种子,不过反正他头上也已经种上冬青了。。。


从山上下来找的快累瘫了,是的,我这天找的完全忘记没有吃午饭了,就和基友坐路边啃了个昨晚剩的鸡腿。。。从山上下去如果想回偃师就路边招手打2路车,这里的公交车都是招手打的!


辟庸碑、太学遗址

其实从偃师坐7路车可以直接到东大郊村(同时还有一辆从洛阳过来的90路,所以也可以洛阳直接去),车就停在村口,我们是从首阳山下来路边打从偃师到洛阳的长途车,到白马寺下,在白马寺门口打出租过去的。下去问太学碑,只要是村里的人都知道,会给你指路过去,在一户民宅的房子里,门锁着也没有电话,到对门一家问谁拿钥匙,给我们指了路对面一家,门口有个电线杆挂着灯笼,过去一看大门开着,怎么叫都没人,然后来了个大爷也帮我们叫,还是没人答应,坐门口等了好久,终于过来一个人,大爷帮我们问电话,他正好知道,打电话给拿钥匙的人,人说人不在家,钥匙在家,让我们接着叫,结果大爷大叔我俩都跑进去叫才叫出来一个大妈,帮我们把门开了,进去看了一下,感觉碑真是特别新,一点都不像晋碑的状态,看介绍是出土的,但是出土的左棻墓志也比他残破,后来在偃师博物馆看到肥致碑,那个新的就更夸张了,连界格都看的清楚,不懂为啥这么神奇!



然后又问太学遗址,大爷说出村往北走的那片庄稼地就是,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当时这个碑就是那块挖出来的,顺着路走了一下,反正目测的话是只能看到庄稼地了。


然后去村口想坐车去白马寺那里再看汉魏洛阳城那里的太极殿啥样了,但是那个洛阳90路和偃师7路都不从那条路上过,一个小哥说你们想去白马寺就只能先坐到洛阳再去了,得俩小时,其实从这里直接往北去金村开车只要20分钟,但是周围连个三轮车都没有,小哥让我们去说服一下骑电动车的人带我们走,于是我俩就去村口小卖部问一个大叔门口电动三轮谁的,大叔听说我们要去金村就拿出一个电话本,说这个人的三轮车载客的,你们问他,经过一番奇怪的交流,因为口音问题对方一直不懂我要去金村。。。。。最后大叔帮说才明白了,总算找到了去金村的三轮车,路上开了半个小时,我俩还一直感叹当年洛阳城这么这么大!!!其实建议如果去的话可以先去宫城和永宁寺塔那边(偃师到洛阳的长途车金村口下顺着路走右手一大片就是),看完搭金村公交车到白马寺,从白马寺打车(出租很多)去东大郊村,看完辟庸碑坐公交回洛阳或偃师,这样比较方便一点。


汉魏洛阳城宫城遗址

又去了一次,真是太喜欢这里了!!!决定春夏秋冬都要去一次!上次看的时候遗址公园已经初具规模了,连布局牌子都挂上了,结果这次去都又去掉了,不知道是不是遗址公园黄了,蓝色的铁皮墙都换成铁丝网了,也没有人看门了,全都是铁门上锁,根本找不到人卖可怜混进去,就在我俩绕了一圈都快爬墙了,还说不行就要打招工电话了,忽然发现不知道哪位把铁丝网下面的螺丝拆了,形成了一个狗洞,钻!幸亏那里还挺隐蔽的。。。。所以说螺丝刀和剪铁丝的钳子只是必备啊!



上次来太极殿都没开挖,只在土堆上搭了个帐篷,现在已经非常高大上了!








这么大的遗址都没有人么?为啥我俩能大摇大摆的进来?其实这里工人还挺多的,有的还在干活,但是这个时候就要依靠演技了!是的,就装成特别自然特别不在乎的样子指指点点还要目不斜视,所有看到我们的人都看我们两眼,然后连理我们都不理,根本没人问!!!真是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出去太极殿就是上次看过的三道城门了,这次阊阖门西侧的城墙也已经清理出来了,走上去看了看,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遗址公园的计划没有钱停了,上次清理的很干净的地面现在都又种上大片的麦子了,麦子刚收了只剩下短短的杆子,城门边的荒地和铺着石子的小路都长出了很深的野草。







在端门的台子上坐了好久,四周特别空旷特别安静特别舒服,坐的根本就不想走,还一直说明天还要来(结果累成渣根本来不了。。。。)

另外在金村村北还有一段保留的特别完好的城墙,上次在那上面坐了好久,这次就没有去,遗址的西边,农田里也有一段清理好的城墙遗址,远远望了一下也没过去,到金村口打从洛阳到偃师的长途车就可以回偃师了。


会圣宫碑

这个碑就和魏晋没有关系了,但是因为在偃师境内,而且也相当出名,所以这次就顺路去了,在偃师的洛神路上招手打1路车,到寺沟下车,因为没有站,所以并不知道哪下,可以上车跟司机说寺沟帮停一下,或者开导航看吧,快到了叫司机停车就行。

下车以后就是往寺沟村走的小路,上去以后到村里问碑大家都知道,一路问就行了,从一条往山上走的小路上去,看到一座庙,庙门口那里景色也挺不错的(反正是个地方都能吊打司马昭。。。。),上去从庙门后向右拐到地里就看到巨大的碑了,有九米多高,三倍杀三绝碑。。。。这个碑没有围墙也没人保护,就在地里,上面盖了个顶,但是上面的字迹倒是还算清晰(跟三绝碑没得比,满脑子都是钟繇力气大),就是有些地方剥落了,旁边也有国保的牌子。




从村子里出来路边等1路回偃师,不过没等来1路就来了个出租车,10块钱带我俩回偃师了。。。。。


升仙太子碑

也是因为有名所以去顺便看的,从偃师汽车站坐一个偃师到三XX的地方(名字忘了,可以询问工作人员,就说去府店镇),车上买票,到了府店的大街上找了个三轮车说看武则天碑(知名度超高大家都知道!魏晋虐die),因为地图上看还挺远,结果人家从后山上去的,其实就是出了府店镇到公路上,走不到五百米就有个牌坊,后面就是后山上山的路了,直接坐那个长途车都能走到牌坊边上,不用打三轮车,山也挺低的,不用怎么走,上去以后发现风景挺好,视野开阔,风水极佳,吊打司马昭(谁都吊打)!前面是个太子庙。



绕过去大殿后面就是升仙太子碑,大门紧锁,里面碑也被铁皮包起来,问后院的大爷谁有钥匙,大爷说不知道,这门没开过。。。。装了半天可怜,大爷让我们顺着路下去问问,下面房子开着门,人在里面睡觉,也没法问,看到后围墙边一堆砖头,就说要么爬上去看一下,基友上去一看说里面真的有个梯子,于是我两就翻墙进去了,我翻的时候那个大爷还过来了,说你们进去也看不到,我就说没事特远来的就看一眼。谁知道进去一看,那个铁皮大门的锁竟然没有锁,就挂在上面,把锁拿下来直接把门打开了!震惊!






字迹还算清晰,上面碑额阳光太刺眼照不到,看的时候那大爷还一直在外面敲门让我们走,看完赶紧关好爬出来了,基友还说昨天就想爬墙了结果发现了狗洞没有实行,今天终于爬上墙了。。。。这个碑实在太奇葩了!建议来参观要自备万能钥匙,不行下面镇里去租个梯子吧!

偃师博物馆

偃师博物馆打车去就行,进门连个人都没有,就桌子上摆了一个本子自觉登记,然后进了大厅发现连灯都没开。。。。看到电闸了不敢拉,我说要么咱打着手电看?被基友果断的拒绝了(事后据说十分害怕),说像神马博物馆惊魂夜。。。

然后出来发现厢房里面的光线还不错,就先看了那里,里面简直各种墓志石碑都成堆了,跟不要钱一样,根本都看不过来!!看出土地点,感觉修个首阳山电厂都能拉回来一卡车墓志!


郭虚己墓志


确定司马炎峻阳陵位置的左棻墓志


确定司马昭崇阳陵位置的荀岳墓志



首阳山镇寺里碑村北齐平等寺造像碑,感觉也是个屌炸天的地方,下次准备去看看。。。。

还有一些古墓相关的部件,因为展厅里就我俩,光线昏暗,风一吹门帘就哗哗的响,基友表示十分可怕!



这个是西晋的,感觉非常符合司马昭的傻白甜画风。。。。


各种墓门和旁边一堆棺材


墓门上的雕刻的鸟和蝎子


一屋子各种碑


屌炸天跟新的一样的东汉肥致碑,基友说一定是被神棍光环笼罩了才能这么新!

出来找到门口工作人员,人家正在空调屋子里面聊天聊的特别high,我们一问才跑出来说啊怎么到四点了都忘了开灯了。。。。。开灯以后大厅都是二里头和偃师商城的东西,就也一般般吧。看完还和基友说这里工作人员这状态,有人偷快墓志背走都没人知道!!


偃师尸乡沟商城遗址

被这个名字吸引了,觉得好猎奇,看到离住的地方特别近,就想去打个酱油,谁知道按照地图上指示去看那片啥也没有,又搜索了一下好像是标错了,这个遗址在城南边植物园后面,于是打个车去了,里面乱七八糟,好像属于那种修遗址公园到一半没钱了,啥都荒废着,只有一个玻璃房子里展示了一个水池遗址,建筑还年久失修都是蜘蛛网,吓死了!建议还是别去了,可能去二里头比较靠谱吧。



太极殿上卖卦

首阳山一带寻墓指南

照片都找到了,重新贴一下!

仅供脑残粉儿参考

魏文帝首阳陵
撇开饲料厂那个出名的地方,其实曹丕的墓还是挺难找了,我已经转了两圈了也没找到个靠谱的地方,因为卫星图上能看到的东西到了实地基本上就是个渣,什么用也没有。比如你明明觉得那边该有个山的结果一看是一马平川,人一下就蒙了,半天也反应不过来,而且有的时候明明看到一个明显地标,结果走着走着一眼没看见就被个山头挡住,让你产生鬼打墙的错觉。所以感觉还是在地图上多找些地标,比如村子的东西南北都是什么村子,只看地势高低这事儿实在太不靠谱了,另外望远镜必备,随时记得观察明显地标,别低着头只走路或者边走边和同好YY什么的。
上次看了文艺考古帝的论文,觉得曹丕墓在...

照片都找到了,重新贴一下!

仅供脑残粉儿参考

魏文帝首阳陵
撇开饲料厂那个出名的地方,其实曹丕的墓还是挺难找了,我已经转了两圈了也没找到个靠谱的地方,因为卫星图上能看到的东西到了实地基本上就是个渣,什么用也没有。比如你明明觉得那边该有个山的结果一看是一马平川,人一下就蒙了,半天也反应不过来,而且有的时候明明看到一个明显地标,结果走着走着一眼没看见就被个山头挡住,让你产生鬼打墙的错觉。所以感觉还是在地图上多找些地标,比如村子的东西南北都是什么村子,只看地势高低这事儿实在太不靠谱了,另外望远镜必备,随时记得观察明显地标,别低着头只走路或者边走边和同好YY什么的。
上次看了文艺考古帝的论文,觉得曹丕墓在赵坡应该是比较靠谱的。一是曹休墓的位置应该说明曹丕墓的位置不会太远,在曹休墓以东,这些赵坡都是符合的。二是述征记描述邙山的东部叫乾脯山,司马昭和司马炎在乾脯山之西南,司马师和司马懿则在邙山之北,那也就是说应该在骏阳陵之西北方向,那个方向正好是赵坡之前,所以也符合给曹丕祔葬的可能。三是赵坡当地一直有类似传说(当然这个现在已经很不靠谱了,去赵坡直接问曹丕墓当心被指到饲料厂。。。)
文艺考古帝论文《曹操墓和曹休墓的比较与研究》,洛阳市第二文物工作队严辉。(多谢北溟鱼妹纸)
先上个图吧,在卫星图上找到的赵坡
(卫星图没有了,可以找个软件自己看)

看着挺靠谱吧!北边妥妥的有一排山吧!曹丕肯定在那山头上吧!
然后被三轮车大叔带到赵坡以后,发现后面全是平地,啥山也没有!而且据说再往北走就直接是黄河了!照片为证,这是我在那边山上往北拍的,的确没有山头,我的位置就是卫星图上标注登山处的地方。



我们是从首阳山镇过去赵坡的,其实还要好远,主要是交通不方便,只能找三轮车,要么就靠走,实在太坑爹了。其实更好的办法是住到偃师,然后从偃师坐个5路公共汽车,可以到赵坡下车,但是大概要半个小时左右,问题是回去偃师的时候比较困难,因为那车人太多基本不给你停,走到偃师那是不可能的。我们是从首阳山镇坐三轮车到赵坡,二十分钟左右吧,但是回去的时候肯定没车搭,要么就多等几趟到偃师的车,要么就直接走回去,我才不会告诉你们要走的累死呢,走吧走吧,强烈推荐!(←我是来坑爹的,不想被坑还是到偃师做5路汽车吧)
到了赵坡以后可以往北走下,我们这次被三轮车大叔告知往北就只有黄河的没有山,虽然我也没有弄清卫星图上明显的山脉是怎么回事,如果不行可以问下往十里沟怎么走,目测有条路是从赵坡到那片高地北边的十里沟,可以顺着这条路走一下看看,有没有地势明显高出的地方,当场我实在是看不出来那里有坡地。
我们当时因为在北边没有看到山,于是就往南边的祖师庙方向走,问人说的是赵坡翻过去南边的山,南坡叫做郭坟村,从村名看不知道会不会也有墓,因为从位置关系推测比较接近司马衷的太阳陵。
从赵坡到郭坟的那一片地方,就是我推测的司马懿和司马师坟头的那一片,述征记说是山北,正好就是在赵坡前面一片,我们当时是从一条低于地面的深沟向上穿过连霍高速的,那附近有很多疑似盗洞的洞口,比较狭窄,有的是打在深沟的沟壁上的。所以我觉得那片有一些规模比较大的墓是有可能的。最后走到赵坡南边最高的山头上,在西边发现一个山头,基本上已经是肉眼所能观测到的西边最明显的突起了,上面好像有盗洞的样子,但是因为体力原因也没有再过去了,我们烧香的山头基本是个石头山,没啥土,感觉不可能建墓的样子。
下面就是从赵坡往南的那个深沟里出来,向南望的样子,这一大片地方我觉得都有可能是司马懿和司马师的陵墓所在地。






给曹丕烧了三根葡萄香,山头上开的全是小紫花,就地取材了一下,本来卖萌君要摆曹丕集的,结果忘带了!最后只好拿我包里的洛阳伽蓝记夸曹丕的那页放在前面供着了。


司马炎峻阳陵
这个本来说是比较好找,上次也走的是这条路,但是这次带路还是迷路了,因为是从首阳山镇火车站后面的山头绕过去的,所以怎么都找不到那条勺型公路,最后走到山下才发现的确是那个地方,图什么的有论文《西晋帝陵勘察记》。就不再放了,最快的方法就是找三轮车或者问路走到南蔡庄公墓,这个地方很好问,一般都知道。在公路转弯的地方有个南蔡庄公墓的牌子,从牌子往左走,就可以看见我放的这张图片上左边的那个圆形的坑,这个坑往山上走走就能看见图片里右边的那个不规则大坑,峻平陵的具体位置就是在这两个坑之间的那片地方,不过想找东西困难点,里面全是有刺的酸枣树枝,挂衣服挂人还没路,而且这是人家公墓,各种坟头林立,小心烧错香,想来司马炎也够悲催的。
司马昭的崇阳陵,这次又没去成,想去的可以参考上面论文,有具体地址,就是不知道实际找起来会不会比较困难。





刘禅墓
去汉魏洛阳城的时候看了几篇论文,有好几篇都有关于金村阿斗坟的记载,正好去汉魏洛阳城,中午就看完了,下午就又打算去找下。本来我觉得写到考古论文上做地标的东西,应该是个挺明显的地方,结果一路问过去没有一个人听说过的。
考古论文上对于阿斗坟的描述,是说出金村西门400米,在金村吃饭的时候,一个大妈说她家以前就是金村西门,可以往翟泉去的路上没有听说有啥坟。于是我俩吃完饭后就顺着金村往翟泉的路上走,结果一直走到翟泉也没有看到明显的隆起地貌,全是平坦庄稼地,于是就在附近问人,结果都说没听说。最后问到一个大爷,说知道阿斗坟,但是已经被平了二三十年了,原来规模挺大的,占地两亩多,现在已经盖上房子了,于是就给我俩指道。其实就是从金村往翟泉走的路上,有一个往南的小岔口,从那里走进去到头,西边房子的墙根处,就是我照片照的这里,就是传说中的阿斗坟了。
去的方法挺简单的,就是到汉魏洛阳城的那个道,坐从洛阳到偃师或者偃师到洛阳的车,告诉他们在金村口下车,白马寺也有路公交车到金村的,其实可以一路坐过去,但是它在汉魏洛阳城门口不停车,要是还想看洛阳城就直接走过去吧,到金村最繁华的地方,是个丁字路口,旁边是个超市,公交车那里有一站。有个叫金墉饭店的小馆子,强烈推荐酸汤饺子。。。。。(但是也可能是我们当时太饿了,觉得好吃爆了!),从哪个路口往西走,没有多远,其实都可以直接看到西边的翟泉,我记得就是第一个往南的路口走进去就行,路近的难以想象,千万别走过。如果要问路听闻只有五十岁以上的老人知道,不过据观测没用,因为饭店大妈和一个路人奶奶都表示不知道,也许只有五十岁以上靠谱大叔管用?不过要是祭拜就要在人家家墙根了,而且我也不信阿斗也有粉儿!



提醒:
必备望远镜,观察地形。
手电筒,照深坑照盗洞半夜走路照路照路牌,还可充当防身利器。
智能手机看卫星图,定位,否则难免鬼打墙,俩鄙视先进技术的技术废表示压力好大。
论文打印带好,关键地方做好记号。
在图上看好东西南北的村子都叫啥名,要是不认东西南北指南针指北针罗盘带上,别忘了它到底是指南还是指北。。。。
创可贴,山上特别是峻平陵一带很多伤人酸枣枝,当然你自愈能力好也可不带,别穿好衣服。
别穿好鞋,特别是下雨的时候,基本就只能爬着去了,就算不下雨遇到别人浇水的地方也一样。
最后请发挥各种忽悠神功,比如说你是记者来采访,你是考古的学生来实地学习,你是去庙里烧香的,你是领导的七大姑子八大姨总之怎么能忽悠怎么来。
在首阳山别说你来找曹丕墓的,不然又回饲料厂了
其实我个人觉得住到偃师市是比较好的选择,洛阳牡丹花会期间涨价,而且到这些地方也不是很近,偃师基本半个小时都能到,住宿还便宜。首阳山镇就别想了,我俩太傻太天真了,那地方根本不能住人!

芳华水恋

焦作洛阳初游记——魏都旧事今不复 故人影迹亦难寻

首阳山以及汉魏洛阳故城残垣

1p首阳山牵牛花 2p舜帝庙 3p伯夷叔齐墓碑 4-6p依次为祭拜魏文帝、司马宣王、司马景王 7p首阳山俯瞰 8-9p汉魏洛阳故城残垣

焦作洛阳初游记——魏都旧事今不复 故人影迹亦难寻

首阳山以及汉魏洛阳故城残垣

1p首阳山牵牛花 2p舜帝庙 3p伯夷叔齐墓碑 4-6p依次为祭拜魏文帝、司马宣王、司马景王 7p首阳山俯瞰 8-9p汉魏洛阳故城残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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