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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天宇水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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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莫《有光渗入》20.

莫格利自躺在凉生的床上起,就一个劲儿的拱凉生,偶尔又将脸埋进床单里,用自己的头顶一顶凉生身侧,他的发丝很柔软,毛茸茸的,凉生终是被这个不安分的小家伙闹的睡意全无了,只好掀开被子沉声问他:“睡不着?”然而那颗小脑袋抬起来的时候,面对着凉生的却是一双无辜又害羞的大眼睛。他说:“我想你”,然后凉生回答,“我在啊”,然后他又将头埋下去,顶了顶凉生的手臂,闷声说:“我想你”,凉生抬手摸了摸那毛茸茸的发丝,淡然的答:“我在”。莫格利很久都没有说话,但是凉生知道他没睡着,直到凉生‘嗯?’了一声,莫格利才默默的叙述起自己点点滴滴的心事:“郑理有没有跟你说,我做的很好?如果有,你会不会奖励我?李昱珩说,喜欢一个...

莫格利自躺在凉生的床上起,就一个劲儿的拱凉生,偶尔又将脸埋进床单里,用自己的头顶一顶凉生身侧,他的发丝很柔软,毛茸茸的,凉生终是被这个不安分的小家伙闹的睡意全无了,只好掀开被子沉声问他:“睡不着?”然而那颗小脑袋抬起来的时候,面对着凉生的却是一双无辜又害羞的大眼睛。他说:“我想你”,然后凉生回答,“我在啊”,然后他又将头埋下去,顶了顶凉生的手臂,闷声说:“我想你”,凉生抬手摸了摸那毛茸茸的发丝,淡然的答:“我在”。莫格利很久都没有说话,但是凉生知道他没睡着,直到凉生‘嗯?’了一声,莫格利才默默的叙述起自己点点滴滴的心事:“郑理有没有跟你说,我做的很好?如果有,你会不会奖励我?李昱珩说,喜欢一个人,就是,要……”他停顿下来,咬了咬牙却终于下定决心了一般抬起眼正视了凉生的眼睛,仅是犹豫了瞬间,他扑上去狠狠的亲了一下凉生的脸颊,然后很快又躲开,有些羞涩的补了一句“这样”。

 

莫格利犹豫的语言和这一系列的举动都让凉生有些意外,但是惊讶的申请却始终都没有出现在凉生眼睛里,他微微合眼,似是在想些什么,然后又缓缓的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其实,莫格利出去实习历练的这段时间里,他都觉得整个房子里少了些什么,所以每日都去森林里散步,想一想和莫格利之间这些美妙的事情,与其说莫格利对凉生很是依赖,但是凉生心里很清楚,他对莫格利也存在着精神上的依赖,这个比雪更纯净,比光更明朗的人对他来说无疑抚平了心中太多坎坷,只是,他是凉生,无论爱恨,都无法表述。所以莫格利看着凉生沉默着不理自己的样子的时候,表示的很失落,就好像李昱珩曾经说过喜欢他,而自己说喜欢凉生的时候,李昱珩脸上那种失落一样,他抬头看看凉生的眼睛,然后低下头对着床单发呆。

 

也许是不忍看见小家伙这样失落的可怜样子,在许久之后,莫格利终于感受到凉生的气息凑近了自己,再抬起头来的时候,凉生竟是已经撑着身子探向了他,近在咫尺,仿佛只要稍稍一抬脸就能触碰上凉生的唇,他清晰的听着凉生平静的呼吸,他认真的看着凉生睫毛上覆着些许灯光照出的亮点。“我也喜欢你”凉生这样说,然后他在他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了一个吻,“睡吧”然后他温柔的笑了一下,又躺回去,莫格利愣愣的看着凉生,愣愣的感受着自己额头上那个吻的余温,愣愣的回味着那句“我也喜欢你”……然后他开始偏执,他将凉生拉起来,有些郑重和认真的问他:“是哪种喜欢呢?会像我一样在意你的笑容,在意你的每一句话,在意你的一切的那种喜欢吗?”莫格利偏执的样子让凉生不由觉得有些好笑,他索性伸手揽过莫格利的脖颈,然后将他带进怀里,沉声答“会”,然后摸了摸那柔软的发丝,似是安慰一般轻柔的说:“睡吧”。

 

莫格利从来不怀疑凉生的话是真的还是假的,他坚定的相信着凉生,所以即便凉生的眼睛里不曾有李昱珩那种急切而又热忱的目光,他也相信凉生是真的喜欢他的。因为,凉生从来不会拒绝他的要求,从来不会因为繁忙而忽略他,不会在森林里放开他的手,也不会在人群里挪开看着他的视线……莫格利知道,这是一种细致的‘在意’,细致到即便凉生不说,他也感觉得到。在很久很久之后,莫格利听凌熙说,凉生可能这辈子只这样对待两个人,而他就是其中之一,那时候莫格利心里很是骄傲,而凌熙却告诉他,凉生不会说,但是是那种爱的很深沉的人。自那以后,莫格利常会带凉生去各种地方玩儿,他看着凉生对一些垃圾食品拒绝的表情时,会坏坏的将那些‘人间美味’塞进凉生嘴里,然后听他淡漠的点评一句‘还可以’。

 

 

 

春节的时候,周慕来了,因为两个儿子经常‘出游’有三个月的时间没有见过凉生和莫格利,所以他说什么也要一起过个年,意外的是,凉生没有以冷漠的态度回绝,而是默认了这件事一般,要求庆姐多做几个菜色。晚餐的时候,莫格利看了看周慕,笑了一下,就唤老陈和庆姐一起坐下来吃,对此凉生是没有任何问题的,因为平常莫格利也这样招呼庆姐和老陈一起用餐,但是周慕却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虽然是这样细微一个瞬间,还是被擅长察言观色的老陈捉到了,他整踌躇着拒绝莫格利的邀请时,凉生却淡然的说了一声‘庆姐,老陈你们坐吧’。兴许是头次见凉生没有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周慕一时也有些许惊讶,转过头来看看莫格利一脸高兴的样子,心想这一家现在是二比一,自己已经输了,便难得的笑了笑,招呼老陈和庆姐一同用餐。

 

晚餐后,周慕就宣布了让莫格利到公司里去工作的事情,并且当众和凉生商量起将莫格利身份公布的事,凉生做事向来低调,他其实很是看不惯周慕那些过于张扬的作风,但是考虑到当事人就坐在眼前,还是看了看莫格利,示意他表示自己的意见。有句话怎么说?长期跟着一个人,就多少会有一些那个人的影子,所以莫格利也许也是‘继承’了凉生那低调的秉性,摇了摇头就说‘不要了’。“但是仅在公司内部公布是不行的,你知道,传八卦指不定传成什么样子,还是在官方媒体简单提一下吧?”其实周慕这么说也不无道理,毕竟如果什么都不说可以捏造出来的桥段就太多了,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官方媒体简单的公布一下也确实是一种防范,所以他默许了周慕的意见,并不忘嘱咐一句:“找一家正经的公关公司写稿”。

 

这个春节可以说是凉生从魏家平出来后过的最热闹的一个春节,曾经有父亲和母亲还有姜生的时候,虽然日子过的紧巴巴的,但是春节时候总是四人围坐在一桌,吃着年夜饭听着姜生喋喋不休的聊天,很是温馨热闹;后来到了程家,他没有和程家人过过一个春节,每逢节日无非是电话打给老爷子,相互寒暄几句便草草结束。而今,莫格利不知道从哪里看到的关于传统习俗的知识,哪天吃饺子,哪天要吃面,哪天要炖猪手……他都会粘着庆姐给大家做,又让老陈开着车带他去市里,买了很多年货回来,一时之间简约大气的别墅里面张灯结彩,花花绿绿,还挂满了灯笼。初五的晚上,莫格利拉着凉生坐在门口的台阶上仰头看星星,红色的纸灯笼就挂在头顶被微风吹得摇摇晃晃,莫格利回过头来认真的看着凉生“我听说有一种叫孔明灯的灯笼,是可以许愿的,都是灯笼,它能吗?”莫格利抬头看了看头顶的红灯笼,眼神中满是期待。“你有什么愿望?”凉生看着莫格利的侧脸,那双明亮的大眼睛里应着纸灯笼的些许光芒,仿佛镀了一层金辉。

 

“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我们永远在一起……”莫格利几乎不假思索的说出来,凉生却噗嗤的笑了一下,“你的愿望太多了”他淡然的回答,然后同莫格利一起抬起头看着头顶的纸灯笼,“但它都会帮你实现”,凉生补充着,然后两个人的脸上映出笑容。彼时已经微微飘起雪花,小雪虽然看似轻柔,却还是渐渐的落满了凉生的头发和肩头,莫格利定睛看着不知不觉就看愣了,“姜生给我讲过一个雪王子的故事,说他拥有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美丽双眼,她说雪王子会把世间所有的罪恶、怨念还有痛苦都带走,然后给人们留下一个美好的,平静的生活……真的有雪王子吗?”莫格利一边叨念着一边看着沉默不语的凉生,凉生真的很好看,加以淡漠的气质,超然的不真实,不知不觉,莫格利竟看入了神,不自觉的呢喃了一句:“你就好像我的雪王子……”

 

 

 

两年后。

 

宁未央第一次到千岛湖旅游,她独自一人在风景区呆了五天,为什么说是‘呆了五天’,因为她找了一家干净别致的民俗住下后,就鲜少出门。在这五天里她设计了一款别致的吊坠,用白金搭配钻石的结构做出一些乡村感觉的房屋,还有山坡和树木,上面拖着一块半圆形的海蓝宝,在背面雕刻出了一个男子的背影……画笔摩擦着纸张的沙沙声停下来的时候,宁未央的唇角露出一个笑容。其实她早就想通了一切,世上没有魏家平,千岛湖下也没有城,而她的世界里,也从来都没有凉生。想着想着,眼泪却还是不自觉的流下来,她怕阴湿了画质,忙躲开,又不自觉的向窗外望去,这里的风景的确很美,周边树木繁茂,鸟语花香,全部都依傍着一片静谧而蔚蓝的湖水,它好像一面镜子照出天上的云,又或者,那就是一片蓝天……

 

这样看着看着宁未央有些入神,直到泪水在脸庞彻底蒸发,直到不再有新的泪水落下来,她知道,自己该出去走走了。沿着千岛湖一直走,是一片很小的旅游度假村,那里会经营一些有趣的小玩意儿,还有一些地方特产,闲来无事,宁未央也准备进去逛逛。那些有趣的小玩意儿看得宁未央有些眼花缭乱,她从来没有发现,直到这个岁数自己心里却仍旧保有一丝大学时光的少女心。逛的久了,看到前面有一家卖花的咖啡店,宁未央决定进去坐坐,却不料在推开门的一瞬间愣住了。同时愣住的,还有那个正在招呼一句‘欢迎光临’的老板,准确说,是老板娘。没错,是姜凉生。两个人搁着四五米的距离,相视望了许久,却几乎在同时露出了一个释然的笑容,仿若多年不见的老同学一般相互问候的笑容。

 

姜生给宁未央做了一杯加有可可粉的拿铁,然后就在宁未央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两个人寒暄了几句后,宁未央终是有些好奇的问起姜生怎么来这里开店,关于和程天佑的婚姻姜生其实早已看透,自然不介意宁未央提起这件事。“我和程天佑离婚后他给了我一笔钱,所以我就在这里买了房子,开了个花店。”关于为什么来这里,其实即便姜生不说,宁未央也已经知道了答案,因为她们来这里的原因和理由,是一样的,都是为一个人。但是令宁未央不解的是,姜生为什么不去找凉生,而关于这个问题,姜生亦没有直接回答,她只是笑了笑说:“我哥现在过的挺好的,你听说了吧?他竟然有一个双胞胎弟弟,我见过他,是一个很活泼开朗的人呢,我想我哥有他陪在身边,也有他受的了!”虽然是打趣一般的口吻,但是宁未央还是察觉的到姜生话语间那微妙的失落感。

 

“程天佑做事喜欢滴水不漏,他太追求完美和平衡,但是却忽略了自己的能力和别人的立场,所以即便是错了,也只能一直用更多的错误去弥补;而凉生太执着,他可以执着到不惜一切代价……甚至可以执着到放弃。”姜生一边说着,一边抬头看了看窗外那些自己精心打理的鲜花,它们开的安静美好,仿若感受不到岁月变迁。宁未央随着姜生的目光看过去,那些花就开在那里,就开在这样的下午里,有很多风景一生就只有这样一次机会,当它过了,就永远不会再重逢,她微笑着讲出这么多年一直压抑在自己心里不敢说的话:“我后来才发现,我不仅仅是爱凉生,更爱他对你的关心和爱护,所以我很嫉妒你。”然后她们都没再说什么,只是安安静静的看向窗外如斯美好的一切。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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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莫《有光渗入》19.

然而,在下午的会议上,莫格利针对方案又提出了很多建议,初于商业头脑,李昱珩很快就发现莫格利的这些建议也许能够一定程度上得到一些政策支持,所以这些提议李昱珩都让助理记下了。一个下午的会议过后,李昱珩对莫格利更是有些刮目相看,但出乎意料的是,莫格利竟然在散会后主动约了李昱珩,并且还说要请他吃饭,不得不说,在感到意外之余,李昱珩还有些高兴,所以他很爽快的就答应了莫格利的邀请,虽然对方很自知的补了一句:“我现在还没有什么钱,所以不能请你吃太高档的,但是我请你也是我很有诚意的,所以你不能因为我请你的饭不如你请我的高档而嫌弃我。”开玩笑,莫格利这样可爱的郑重的提示,他还怎么可能嫌弃呢?...


然而,在下午的会议上,莫格利针对方案又提出了很多建议,初于商业头脑,李昱珩很快就发现莫格利的这些建议也许能够一定程度上得到一些政策支持,所以这些提议李昱珩都让助理记下了。一个下午的会议过后,李昱珩对莫格利更是有些刮目相看,但出乎意料的是,莫格利竟然在散会后主动约了李昱珩,并且还说要请他吃饭,不得不说,在感到意外之余,李昱珩还有些高兴,所以他很爽快的就答应了莫格利的邀请,虽然对方很自知的补了一句:“我现在还没有什么钱,所以不能请你吃太高档的,但是我请你也是我很有诚意的,所以你不能因为我请你的饭不如你请我的高档而嫌弃我。”开玩笑,莫格利这样可爱的郑重的提示,他还怎么可能嫌弃呢?

 

但是很快李昱珩就理解到了所谓的‘嫌弃’也不是不可能,因为莫格利选择的,就是一个很大众的大排档。他看着莫格利选了一个街边的座位坐下来的时候,实在是心疼了一下自己这身高档的私定西服,他犹豫着迟迟不坐下来,却被莫格利一把拽了下来,落定在白色的塑料椅子上的时候,李昱珩终于有些‘认命’了。“你请我吃肉,我也请你吃肉,这里的串串很好吃!”莫格利一边说着一边就将一张覆膜的A4纸打印菜单递给了李昱珩,价位便宜的让李昱珩怀疑这里的肉是否是真的,他看了看菜单正想说‘咱们换一家吧’,却在抬眼之间看着莫格利认真的点肉串的样子时改了口:“你随便点吧,你爱吃什么,我就吃什么”。他几乎从来没有发现过,莫格利长长的眼睑掩盖住那双美丽的像水晶一样透彻的眸子时,竟然是这样温馨的画面,李昱珩一时愣住,他不想说话,不想打扰这样美好的黄昏里,眼前这样好看的人。

 

“你喝什么?”直到莫格利打断李昱珩,他才从自己欣赏美景的心情里跳出来,他看了一眼菜单,却笑着反问:“一般吃烤串不是都喝啤酒吗?”这话说出来的时候,莫格利有些惊讶,他从来不认为李昱珩这样的大老板会懂得市井小民的生活,但是介于自己酒量不太好这件事,莫格利还是犹豫了。看着莫格利迟迟不在自己手里的菜单本上写字,李昱珩索性拿过那个本子和笔,劣质的圆珠笔挥霍之间,菜单的最后一行上已经潇洒的写上了:‘啤酒,2瓶’紧接着,李大老板便唤服务员过来拿单子。两个人一些琐事穿插着些许工作的事情聊着聊着,面前的铁盘里就放满了肉串,莫格利一边拿着肉串吃,一边不停的夸赞这家烤肉串的味道,兴许是莫格利吃的实在太香了,李昱珩终于忍不住伸手拿起来了一串肉串。要说这种烤肉的味道,李昱珩也不是没吃过,虽然说他真的不是很喜欢这种类型的烤肉,但是今次的这一家,确实不错。

 

只是谁也没有料想到,两个人吃的多了,酒也就喝的多起来,两瓶两瓶的加,竟然桌子下面足足放了八支空瓶子。彼时李昱珩已经松了领带,而莫格利也将领口扣子解开了一个,看着眼前这个开心的诉说着今天见了自己的哥哥有多兴奋的大男孩儿,李昱珩却觉得一时间迷了眼,‘我喜欢你’这句话好像一直憋在胸口里,但是李昱珩却始终说不出来,他只能静静的微笑着看着眼前这个可爱的男孩儿笑的格外好看的样子。“我有一次看到网上说:喜欢一个人就会在意他的每一个眼神,每一个表情,每一句话……我觉得,我好像很喜欢凉生!”莫格利在说到这句话的时候,李昱珩觉得那安静的气氛凝固了,同时,他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他太清楚莫格利所说的喜欢,是哪一种喜欢;因为莫格利所说的形容,也正是他此刻看着莫格利时的心情。

 

 

 

凉生把程卿的日记本交给周慕的时候,只说:‘你留下做个念想吧’,周慕看着里面熟悉的字迹,却终于一时红了眼眶,这是极罕见的,凉生也知道母亲于周慕而言也许是此生之爱,更是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所以在看着周慕眼里闪烁的泪水却最终干涸在他眼底的时候,凉生还是别过头。“也许,小卿是不小心遗失了他……”周慕试图解释什么,但是凉生却默默的摇了下头,“不重要了,他不在意”凉生的回答让周慕有些难以理解,曾经也是凉生提议应该找到原因再告诉莫格利,让他知道自己的人生是完整的,但是今天也是凉生,说这件事已经不重要了。周慕虽然疑惑,但是他却不会干预凉生的想法,这几年下来周慕已经完全相信凉生所做的决策,当然,除了有关姜生的。“那程天佑……”周慕犹豫的开口,和程天佑沟通过几次他都敏锐的察觉的这个人的动机,所以他认为是时候给这个人点儿颜色看看,新账旧账算一算了。但是凉生却抬起头来看着周慕的眼睛,只说了两个字:“算了”。

 

周慕自然知道,凉生所有的忍让,都是为了姜生。但是周慕实在不能容忍,凉生一而再再而三的退让,换来的是他们这些人得寸进尺。也许是看透了周慕心里不会放弃这件事,凉生便开口补了一句:“今后程家是程家,周家是周家,莫格利过几天就会回来,是时候让他开始接触一些生意,还有很多事要忙,没时间和程家周旋。”这句话无疑让周慕愣住了,虽然凉生的语气仍旧平淡冷漠,他仍旧说着没有味道也没有感情的句子,但是周慕却在这句话里面听到了‘家’,这是凉生从来没有说到过的,在这句话里面仿佛以及将他和莫格利以及凉生三个人捆绑成了一个‘家’,这是周慕曾经一度想要的关系,虽然凉生没有直接说出来,但是他看到了凉生对待他们的态度和心意,所以周慕叹了一口气,却笑着点了点头。

 

“对了,最近身体怎么样?”就在凉生准备离开的时候,周慕又叫住了他,而凉生回过头来想了想,却只说了一句“好多了”,这一次,他没有敷衍,周慕知道他没有敷衍,因为每日老陈都会将凉生的起居汇报给周慕。他知道这些日子凉生经常独自去森林里散步,也知道森林里空气很好,几日以来凉生甚至鲜少再有咳嗽之类的症状,“过两天去医院复查,把结果和我说吧?”周慕看着凉生有些期许的说着,凉生看着眼前这个年近半百的男人,他知道那种期许的目光单纯到就是一个父亲在关心自己儿子的健康而已,所以他只是淡淡的回了一个‘好’字便出去了。待凉生出去,周慕又拿起程卿那本日记,才终于抑制不住有了些许想哭的冲动,可以说他混迹的半生里坏事做过不少,软硬不吃,此生唯独爱过一个人,却到死都没有再见过他一面,他曾恨过所有人,尤其是姜凉之,可是这些憎恨都没能让他痛快的去报复,所以才在心里压抑了这么些年,直到,凉生承认‘家’,他才觉得这些憎恨,好像瞬间就得到了开解,化成了满腔酸楚,一定要从眼眶中涌出来,才是真正的解脱。

 

 

 

凉生飞往法国复查的那几天,几乎每天都能收到莫格利的电话,很显然莫格利并不知道他在哪里,所以在汇报自己工作进展后,莫格利每天都会说一句:“离我回家还有X天”。每次听到这里,凉生都不由的笑了,莫格利在他眼里,单纯的就好像是个孩子一样,他会认真的告诉凉生自己每一天的生活和工作,遇见的人和发生的事情,也会认真的把自己看到过的有意思的东西讲给凉生,直到最近这两天,莫格利开始按照‘离我回家还有三天九小时十二分钟’来计算,凉生才发现,自己复查的进度也需要加快了。好在,在老陈的催促下,检查结果出的尤其快,而且结果也让老陈惊喜的在第一时间就打电话汇报给了周慕——凉生的肺部比上一次有所好转,而且还有进一步好转的迹象。“医生说这样下去,可能可以治愈”老陈笑着把这件对他们来说天大的好事讲给凉生的时候,凉生也淡漠的笑了笑,原本他早已看透生死之事,对这个世界也毫无留恋,但是直到今天,他却迫切的回国,他急于回到森林的那幢别墅里去,因为他要提前在那里等着一个孩子回家。

 

所以在结果出来后,开了一些常用药老陈就定了最近的航班陪同凉生一起回国了,大约15小时的行程里凉生却不像上次那样疲惫,老陈很是用心的选择了傍晚起飞的航班,用过晚餐后凉生看了会儿书便吃了药睡去了,醒来的时候正是清晨。老陈在上飞机前就安排了司机一早过来接机,所以整个行程都紧凑并且舒适,凉生上车后才打开手机,发现并没有未接来电,只有莫格利发过来的一条微信,就一串字:“晚安,明天下班我就回家啦!”看着这串子凉生不由的笑了笑,老陈透过后视镜自然也看到凉生的表情,适时的解释:“昨天登机前,我给莫格利发了个消息,说您有些累了提前睡了,让他不要打扰,所以他没有给您打电话,也不会知道您去复查的事情。”不得不说,老陈跟了凉生这么多年,确实很是周到。

 

在回程的路上,凉生已经安排庆姐做一些莫格利平时喜欢吃的东西来迎接他晚上回家,有大约两个月的时间没有见过莫格利的庆姐当然也很想这个平日里在她眼前‘闹腾’的小家伙,自然也很是高兴的连声应着。车刚开进森林,凉生就接到了莫格利的电话,原来是午休时间,他一边问着凉生有没有睡好,一边就兴奋的强调自己今晚就可以回去了的事情,凉生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却还是给他了一些小期待:“我让庆姐准备了你爱吃的土豆炖牛肉”这话才刚一说,电话那头的莫格利更是兴奋和惊喜,不停的叨念起自己如何想念庆姐的手艺,却还是在说完后,很认真的强调了一句:“我太想你了,我今晚要和你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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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莫《有光渗入》18.

想到这些,就想到了那天姜生把一个包裹着“飞鸟集”外皮的笔记本递到凉生手上的样子,她看着凉生,很认真,凉生也看着她,他能够看到她那双好看的眼睛里埋着深深的担忧。凉生并没有问姜生在担心什么,他只是默默的把这个疼了快三十年的女孩儿揽进怀里,然后低声告诉她:“我们永远是世界上最亲的兄妹”。然后那个小女孩儿就又在他怀里哭了,不及儿时那样哭的惊天动地,可是这压抑的呜咽声却始终让凉生更加揪心。“我们再也回不去了对吗?”姜生在她最熟悉和最温暖的怀里低声的问,“我们从来没有变过”头顶传来她最爱的人低声的回答,“骗人……”她责怪了一句,却再也说不出话来,她狠狠的咬着紧紧抓住凉生胸口的那只手的食指,咬到疼痛都麻木,...

想到这些,就想到了那天姜生把一个包裹着“飞鸟集”外皮的笔记本递到凉生手上的样子,她看着凉生,很认真,凉生也看着她,他能够看到她那双好看的眼睛里埋着深深的担忧。凉生并没有问姜生在担心什么,他只是默默的把这个疼了快三十年的女孩儿揽进怀里,然后低声告诉她:“我们永远是世界上最亲的兄妹”。然后那个小女孩儿就又在他怀里哭了,不及儿时那样哭的惊天动地,可是这压抑的呜咽声却始终让凉生更加揪心。“我们再也回不去了对吗?”姜生在她最熟悉和最温暖的怀里低声的问,“我们从来没有变过”头顶传来她最爱的人低声的回答,“骗人……”她责怪了一句,却再也说不出话来,她狠狠的咬着紧紧抓住凉生胸口的那只手的食指,咬到疼痛都麻木,眼泪却怎么也止不住。

 

那个下午,过的很慢,慢到时间都静止了,一切的人和事都停住了,却也很快,快到姜生还没有享受够这样的怀抱,天色就暗了;然而,这样温暖的怀抱,又怎么享受的够?假设一切都回到童年时候的魏家平,她甚至愿意不做那个顾及所有人的‘好女孩儿’,她曾经是那么羡慕懂得自私的人,那么恨自己为什么不果决一些,不大胆一点,不绝情一点。但,现在再去后悔又有什么用?他终究是将她从自己怀里扶起来,然后给她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笑容,他依旧亲昵的刮了一下她的鼻子,他却说:“姜生,时候不早了,让老陈送你回去吧。”而不是:‘谁欺负你了?又哭成一只小花猫……’她定睛看着眼前的凉生,他有那么好看的一双眉眼,还有天生带笑的唇角,他深琥珀色的眸子总是会流露出温柔,但她却再也没办法任性的对这双温和的眼睛说:‘你欺负我了!’

 

常有人说,如果能够放下,如果能够释然,是最好的。姜生微微皱着眉头,以倔强的不让眼眶里的泪水再次决堤,她告诉自己,不要再多看一眼,却仍是挪不开目光的盯着眼前的人,她觉得很可笑,她在等什么?她又觉得很无奈,因为她知道,他们都不可能为彼此冲动,哪怕是,一个拥抱。“好”姜生笑了一下,就起身走向老陈身边,她又回过身来嘱咐了一句:“那哥你要好好休养,赶快好起来。”然后看着凉生笑着点了点头后便跟着老陈出去了。当整个房间再次归于平静的时候,凉生并没有急于打开那本日记,而是独坐在昏暗的书房里目光平视,静静的看着眼前的一切……这些陈列的家具在黄昏极为微弱的光线里都变得有些静谧,而当夕阳彻底淹没在黑夜的时候,他终是有些倦了,才闭上眼,一行泪水便顺着眼角滑到了唇角。

 

 

 

莫格利看着有些出神的凉生不由得好奇,虽然说凉生极少有这样发呆的时候,能够让莫格利好好的感受着凉生的气息,但是从凉生的眼神里,他似乎感受到了几分异样,所以伸手扯了扯凉生的袖口,直到看着凉生回过神来。“你在想什么?”莫格利的问话让凉生一笑,他淡然的摇了摇头,只问:“吃好了吗?”莫格利看着凉生默默的点了点头,眼神却还是关心的盯着凉生的眼睛。比起那个任性的小女孩儿,莫格利可以说是过分的乖巧,他从不会追问凉生说他不想说的话,也从不会粘着凉生让他讲什么他不愿意讲的事情,这一点是凉生很喜欢的。“那我们走吧”凉生说着就准备起身,却被莫格利拽了一下,他回过头疑惑的看着莫格利,却见那张有几分稚拙的脸上带了些许羞涩,“我很想你”莫格利慢慢的开口,原本认真的看着凉生的双眼却躲开了凉生的目光,“每天早晨吃饭的时候,每天下午工作的时候,每天晚上回家的时候,每天夜里睡觉的时候……我都想你”莫格利的声音越来越小,但是凉生却听的格外真切。

 

他重新坐好,侧身对着莫格利,将他的头扳正,让莫格利看着自己,然后他就看见那双明亮的漂亮眼睛里,从羞涩转变成了期待,于是,凉生笑了。对莫格利来说,凉生是特别的,他从来没有把凉生当成过哥哥,即便凉生很明确的将这种关系告诉给他,但是在他心里,凉生是他第一眼看见的那个人,凉生是将一锅鸡汤递给他的那个人,凉生是会用手轻柔的摸摸他的头,给他一个笑容的人;他不同于任何一个人,他不属于任何一种关系,假如用狼对感情的表达,那么对于莫格利来说凉生是他此生唯一想要陪伴的那个人。“我也很想你”在迟迟得不到凉生回答的时候,莫格利听到了那个熟悉的声音说出这句话,他有些惊喜的看着凉生,看着那双温和的眼睛里,映出自己的模样,他心里反复的确认‘真的吗?’脑子里却是已经确定了这个答案,所以他伸出手,几乎是自然而然的,环住了凉生的肩。

 

这样的拥抱对凉生来说有些意外,但也许是因为他们是兄弟的原因,所以一向抵触身体接触的凉生,对莫格利这样的举动却并不排斥,相反,他甚至在接到这个拥抱的时候,很自然的就回抱住莫格利,双臂穿过莫格利的腰的时候,凉生微笑了一下,便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背。“等墨子资本这个项目做完,就回去吧”莫格利听见自己耳边凉生这样说,他兴奋的点了点头,却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跟进这个项目,一定不会让凉生失望,一定要把项目做好,做出成绩来,然后回去等着凉生夸奖他。

 

 

 

凉生并没有跟着莫格利上楼,而是把莫格利送到公司门口后嘱咐了几句便走了,他原本是打算看着这个小家伙进去再走,结果莫格利却固执的站在路边看着凉生,偏是要等凉生先走才肯回去,看着莫格利笑着摇手的样子凉生也不由得笑了笑。而目送着凉生的车子开出了自己的视野之外,莫格利心情颇好的转过身,却撞见了脸黑的李昱珩,他看着眼前那个平时风度翩翩的李总此刻脸拉的老长的样子,就判定这个人此刻心情肯定不好,“你是不是忘了我说中午请你牛排?”李昱珩的话让莫格利恍然大悟,他才发现自己好像真的一听说凉生要过来就完全没有想起来李昱珩这个人,“真的忘了,对不起……”凉生教给他最重要的就是要学会道歉,自己做错了事情就要向对方道歉,所以他很诚恳的对李昱珩道过歉,但是却不料对方并不买账,“忘了?你知道我等了你一个中午吗?如果有别的约,你应该告诉我,最基本的礼仪和尊重你至少该懂点吧?”

 

李昱珩这么说,莫格利就更加愧疚了,他看着李昱珩只问:“你在这里等了一个中午吗?”这双天真纯净的大眼睛看着李昱珩的时候,李昱珩真觉得自己在这双眼睛里好像会自动卸下所有‘包装’一样,但是为什么莫格利抓到的点是自己在这里等了一个中午?李昱珩真是觉得好气有好笑,但是归根结底,他对眼前这个人还是发不起来什么脾气,空气沉淀了片刻,李昱珩清了清嗓子,只说:“下午来你们公司开会,还不赶紧准备一下?”莫格利倒是闻言就慌了,他甚至只草草的留下了一句‘我马上就去准备一下’然后飞也似的就跑进了办公楼,徒留李昱珩一个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只剩下对着那个活泼可爱的背影笑笑的机会了。

 

所以,这个莫格利到底是有什么特别呢?很多时候李昱珩也想不明白这件事,但是他就是觉得他很特别,他好像并不因为他是墨子资本的老板而对他表示尊重,也好像并不因为他的气度而跟他客套;在大多数时间里,反而是他更想要和这个灵魂纯真的人多聊聊天,他觉得莫格利就好像从没有被城市的嘈杂所垢染过一样,总是能够让他感受到森林里清新而又干净的气息。可以说,和莫格利在一起的时候,他的灵魂想要深呼吸。李昱珩无奈的摇头笑了笑,他发现自己可能真的败给莫格利了,他很难想象自己在商场行迹这么多年,还能有一天在郑理的公司里遇见这样一个人,说不清是什么样的安排让他遇见莫格利,但是他却格外享受这样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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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莫《有光渗入》17.

但是自从那天之后,李昱珩却经常会约莫格利出去吃饭,本来莫格利对这件事还是挺高兴的,毕竟李昱珩每次都会带他去吃好吃的牛排,所以今天李昱珩约他吃午饭,他也是很高兴的就答应了,想着中午能吃到好吃的牛排,一个上午都觉得兴奋。就在莫格利看着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的时候,郑理却突然来到了他身边,“凉生今天去公司办公,他说中午和你一起吃饭,所以你中午早点下班过去吧。”郑理说完给了他一个笑容便走了,莫格利却突然忘了和李昱珩约好的牛排午餐一样,几乎是马上就起身冲出了公司,直到跑到电梯间他才想起来,他并不知道凉生的公司在哪儿,就只好坐电梯下楼,然后站在楼下的大厅给凉生拨电话。


而电话...

但是自从那天之后,李昱珩却经常会约莫格利出去吃饭,本来莫格利对这件事还是挺高兴的,毕竟李昱珩每次都会带他去吃好吃的牛排,所以今天李昱珩约他吃午饭,他也是很高兴的就答应了,想着中午能吃到好吃的牛排,一个上午都觉得兴奋。就在莫格利看着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的时候,郑理却突然来到了他身边,“凉生今天去公司办公,他说中午和你一起吃饭,所以你中午早点下班过去吧。”郑理说完给了他一个笑容便走了,莫格利却突然忘了和李昱珩约好的牛排午餐一样,几乎是马上就起身冲出了公司,直到跑到电梯间他才想起来,他并不知道凉生的公司在哪儿,就只好坐电梯下楼,然后站在楼下的大厅给凉生拨电话。

 

而电话这一边凉生正在忙着看文件,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来电显示的名字,他还是放下了手上的工作接起电话,果然,莫格利的声音依旧充满了阳光,他似乎很是开心的唤着自己的名字,这让凉生不由得微笑起来,听着对面莫格利诉说着听说自己要请他吃午饭的种种开心,又念叨着几天没见过自己的想念,凉生始终没有说话,直到对面的莫格利说完,他才安慰一般的回了一句:“好了,中午等我去接你”,然后便挂了电话。这一通电话其实真的很神奇,凉生瞬间觉得心情好了不少,再低头看文件的时候也没有了之前的枯燥乏味,反而轻松愉悦起来,他想着要尽快把手上的工作做完然后去郑理那边接莫格利,似乎又想到了什么,然后拿起旁边的座机拨给了助理:“查一下城区哪家肉比较好吃”。这对于凉生的助理来说真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奇怪事了,首先凉生很少会找她,她入公司已经三年了,凉生找她的次数她自己都能数的过来,其次,凉生竟然让她去查市区里,好吃的肉?别说对他来说是首次遇见了,恐怕就是跟随凉生多年的老陈也可能是头一次见吧!

 

自从和凉生挂了电话,莫格利就完全没有心情回办公室了,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离中午也很近了,索性就在楼下等着凉生,他想着凉生的样子不由得就想到了凉生会怎样从外面走进来,他会穿什么样的衣服……这样想着想着不知不觉就到了十二点,但是想象中的凉生还没到,他拿着手机看了一遍又一遍,却没有再打电话给凉生,他知道凉生可能是因为忙工作耽误了,但是这小小的失落感却并没有影响到莫格利的兴奋,他依旧很是期待的坐在大厅侧面的会客区张望着转门的方向,好像下一秒,凉生就会出现在那里了。这样期盼着一直到十二点半左右,凉生才终于出现在那个莫格利盯了许久的位置,几乎是一秒之间的反应,莫格利便起身跑过去抱住了凉生,他双手环着凉生的肩,将脸埋进凉生的颈间用力的蹭了蹭,反复的确认着熟悉的,属于凉生的味道,却始终不肯松手。

 

而李昱珩却是因为在餐厅等了一会儿还没见莫格利到,索性就准备去郑理的公司找他,却不料看到原本自己等待的人扑向了另一个人,说不生气肯定是骗人的,但是有一种‘震惊’却盖过了原本的气愤——莫格利抱着一个跟自己长得极像的人在撒娇?初于素养和理智,李昱珩没有走过去,而是远远的看着莫格利终于放开了那个人,并十分亲昵的唤了一声“凉生”。李昱珩这才惊讶的发现,原来那就是姜凉生,但是他们为什么长得一样?如果说哪里不一样,那就是一个阳光,一个有些阴郁,一个活泼,一个淡漠,一个笑起来很好看,一个面无表情……李昱珩远远的看着这两个人,心里萌出了一个笃定的答案:他们是一堆孪生兄弟。这个答案出现在李昱珩是脑子里的时候,他自己都觉得惊讶,万万没想到的是,原来那个可爱而又纯真的莫格利,竟然是周慕的次子?但是为什么当年周慕在公布姜凉生的时候,没有提过莫格利呢?等等,莫格利自己说他是被凉生在森林里‘捡到’的……这些复杂的信息在李昱珩的脑子里疯狂的旋转着,他试图用逻辑去理清它们,却发现其中太多疑问,也就眼睁睁的看着姜凉生对莫格利轻笑一下,然后带着莫格利出去了。

 

 

 

而凉生带着莫格利却到了一家中餐厅,根据助理的安排,两人直接走进一间僻静并且装修淡雅的独间。两个人坐下来的时候,餐厅便开始陆续上菜,大约是助理体谅到自己老板大人的饮食习惯,菜品也是荤素兼半,服务员每每端上一盘菜品都会向凉生和莫格利简要而认真的介绍菜品的特点以及用料,直到整张桌子将要摆满,最后上来的是一锅汤。也许是助理用心,摆桌也是一半肉一半素,虽然这样的摆桌不符合餐厅的标准,但是却一定符合凉生的习惯,他看着满桌菜色对莫格利笑了笑,只说了一句:“爱吃肉也要吃一些菜的”然后便夹起几根青菜放进了莫格利眼前的盘子里。莫格利低头看着自己盘子里趴着的两根绿油油的青菜,又看了看眼前那些肉,咽了咽口水,心想凉生要我吃菜我就吃吧,吃完就可以吃肉了,所以忍着对青菜的些许抵触感,一闭眼便放进了嘴里。

 

看着莫格利这样子,凉生不由觉得好笑,他一边慢条斯理的吃着,一边听着莫格利一边吃一边叨念着自己这几天以来的工作和生活,在提到‘有个叫李昱珩的,总是请我吃牛排,他人好好啊……’的时候,凉生微微皱了皱眉,他介意的点其实是莫格利怎么能总是吃牛排呢,不怕上火吗?莫格利看着凉生表情有些冷淡的样子却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一边忙着解释自己有好好工作,好好努力一边就放下了手上的筷子认真的看着凉生,样子好像做错事的孩子一般,凉生倒不忍怪他什么了。“他请你吃牛排,你也应该请他吃,但是牛排还是少吃点,会上火的。”凉生轻描淡写的话听不出任何情绪,莫格利努力的思考着凉生的意思,却也想不到什么,只是点着头应着,才重新拿起筷子继续吃。

 

一顿饭下来,莫格利聊了很多,凉生也听得出来小家伙初入社会,也碰了一些钉子,也了解到他因为性格单纯似乎惹不少人生气,但是这些对凉生来说都没什么,他也很喜欢莫格利这样真实的性格,就在莫格利又表达起自己的想念的时候,凉生伸手摸了摸莫格利的头发,对他笑了笑,“等墨子资本的案子结束,你就回去吧”这几日周慕一直在查程卿曾经留下过的一些东西,关于莫格利的事情也有了一些模糊的信息,周慕更是打算找个时间向外界公布自己的小儿子,所以很快的,莫格利也会接触家里的生意。想到这里,凉生不禁想到了前两天周慕打电话过来提到过的关于莫格利的事情,他看了看眼前这个弟弟,不由得觉得世间太多事情真的很是微妙,曾经母亲的确是生下一对双胞胎,因为凉生比较乖巧从来不闹,所以母亲将他托付给了保姆照顾;而莫格利因为比较吵闹所以母亲决定亲自抚养,却不料某次工作的时候因为疏忽莫格利被人贩子抱走了……

 

这只是通过一些信息组织起来的推断,但是周慕能找到的琐碎信息,也就只能推断出来这么多,具体莫格利又是如何到了森林,这期间过程已经不得而知,但是凉生也算是想通了,他只是认真的将这些事情告诉莫格利,并且告诉他母亲很爱他们,她是一个好妈妈,便没有说更多。而对莫格利而言,即便‘妈妈’这个词听起来很亲切,却同时也很陌生,他所关心的好像并不是这个,而是认真的问凉生:“我们是兄弟,这样,我们以后就能永远在一起了吗?”莫格利认真的盯着凉生的眼睛的时候,凉生看着那双黑漆漆的大眼睛里似乎含着某种不确定的担忧,于是凉生笑了一下,他点了点头给了莫格利一个肯定的答案:“当然,我们会永远在一起。”一如二十多年前,大树下面一个哥哥,也曾对他的妹妹说过:我们是一家人,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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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莫《有光渗入》16.

真正让李昱珩头疼的是,自己的要求郑理都微笑着点头表示答应,而他旁边那个‘助理’却睁着一双又圆又大的眼睛总想要抢话,而每次李昱珩允许他发言的时候,他都会大胆的提出反对意见,诸如:“你这样要砍掉很多树木”、“这样很多小动物就没有家了”、“这样河流会污染的”……这个‘助理’所有的意见都让李昱珩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在做一个环保项目,怎么反而像一个环境污染项目?!而莫格利这些反对意见也让郑理非常头疼,他完没有想到凉生找个弟弟与自己哥哥是如此的天差地别,竟然毫不顾忌的撕甲方的面子,哪怕职业素养再好,郑理也忍不住僵硬了笑容皱起了眉头。


但是好在,李昱珩是一个情商很高的人,所以他不仅能够微笑着...

真正让李昱珩头疼的是,自己的要求郑理都微笑着点头表示答应,而他旁边那个‘助理’却睁着一双又圆又大的眼睛总想要抢话,而每次李昱珩允许他发言的时候,他都会大胆的提出反对意见,诸如:“你这样要砍掉很多树木”、“这样很多小动物就没有家了”、“这样河流会污染的”……这个‘助理’所有的意见都让李昱珩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在做一个环保项目,怎么反而像一个环境污染项目?!而莫格利这些反对意见也让郑理非常头疼,他完没有想到凉生找个弟弟与自己哥哥是如此的天差地别,竟然毫不顾忌的撕甲方的面子,哪怕职业素养再好,郑理也忍不住僵硬了笑容皱起了眉头。

 

但是好在,李昱珩是一个情商很高的人,所以他不仅能够微笑着听这位‘莫先生’讲完所有的反对意见,而且还能够微笑着听他‘批判’更多,可以说这是李昱珩自创建墨子资本以来,最有趣的一次会议,因为整个会议上都看着眼前这双好看又灵动的眼睛对自己投来各种‘质疑’的目光,而这种颇为可爱的‘质疑’也无疑让李昱珩觉得更加有趣。“你给我讲了这么多道理,请你吃个晚饭好不好?”散会后李昱珩就主动起身邀请莫格利,而莫格利想了想近日脾气越发暴躁的凌熙后,很是爽快的就答应了:“那我要吃肉”。对于莫格利如此不客气的要求,李昱珩反而笑了,他一边点着头问了一句“牛排好不好?”一边就拿起外套示意莫格利跟随他一起出了会议室,徒留郑理一个人在座位上愣住,现在是什么情况郑理根本就看不懂了。

 

李昱珩选了一家环境颇为安静的法式餐厅,在莫格利反复强调着‘大块’的嘱咐声中为他点了一块三公分厚的菲力牛排,看着莫格利颇为满意的笑容,索性又加了两杯红酒,13度的红容颜在一定程度上很是解腻,而且细腻的口感以及丰富的香气总是令人感到喜悦。就在李昱珩点好餐的时候,莫格利的手机响起来了,他看着坐在对面的莫格利满脸惊喜的接起电话笑着唤了一声‘凉生’的时候,微微皱了皱眉;全球最具商业价值的酒庄之一,每年高端商会都缺席却从不敢将其除名的企业家周慕的儿子?他为什么会给莫格利打电话?李昱珩带着心里的疑惑看着对面的莫格利对着电话有说有笑,还撒娇一般的说了一句‘我想你’,就瞬间摇了摇头,这些对话实在有些匪夷所思,而且眼前这个小家伙一改之前的‘不客气’,现在完全就是一只可爱的小绵羊啊。

 

看着莫格利挂了电话后一脸高兴的甜蜜样子李昱珩更觉得意外了,经商这么多年他还是决定试探一下:“你认识姜凉生?”在看到对面的小家伙不假思索的点了点头后,李昱珩紧接着就补了一句:“怎么认识的?”听到这个问题莫格利有些奇怪,其实这么长的时间他自己也感觉到,但凡是听说自己认识凉生的人都会很意外,另外听说了自己是凉生的弟弟的人更加意外……所以他没有回答李昱珩的问题,而是问了另一个问题:“为什么你们所有人,对我认识凉生都会觉得很意外呢?”这话让李昱珩不禁一笑,几乎不假思索的,他就回答了这个问题:“因为姜凉生很奇怪,而且他的人生经历也有着很多传奇色彩,他身世复杂,牵连着周程两个大家族……”李昱珩这些话莫格利只能听懂表面意思,他不经意的点了点头,心里想的却是凉生淡漠的面容。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看着莫格利走神的可爱样子,李昱珩低声的提醒,如果是换做别人这样忽略他,他多半是要感到不高兴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眼前这个眼睛清澈明亮,又纯净的大男孩儿,他始终都很有耐心。“哦,因为凉生在森林里捡到我……然后把我留下了。”莫格利并没有提及自己和凉生的关系,且不说没有什么必要提起,其实莫格利直到现在都没有完全接受这件事,而那天凉生平淡的说出这个事实的时候,其实莫格利却没有非常意外,准确的说,对于‘家人’和‘兄弟’这样的名词,对于莫格利来说并没有太多感受,在他过去二十多年的生活里,都没有过这两个角色存在,所以他所知道的‘家人’和‘兄弟’无非都是自己从iPad里搜索到的一些概念而已。“捡到?”显然,李昱珩也对这个词有些敏感,他现在真是觉得眼前这个人越来越有意思了。

 

莫格利点点头,把那个初见凉生时候的情景和自己当时的感受又讲了一遍,其中当然也会对自己曾经长于森林的经历做一些简单的介绍,李昱珩显然对这些‘离奇’的故事感到意外,同时却觉得眼前这个小家伙还挺‘神奇’的。一顿饭下来,聊了很多,李昱珩觉得这可能是他这三十多年来吃的最‘精彩’的一顿饭了,不论是对面莫格利可爱而又有些夸张的吃相,还是他所讲的故事,都让李昱珩觉得很有趣,从餐厅出来李昱珩又提议送莫格利回家,莫格利倒是也不客气,他点点头就十分自觉的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上,也许是因为久行商场,又或者是因为在公司里呆的时间太久了,所以对莫格利这种毫不客气的真实反而有一种亲切感,李昱珩轻轻摇了摇头,微笑着坐进驾驶舱里,然后就启动车子开向了莫格利所住的公寓。

 

 

 

一路上简单的聊了聊项目的事情,竟是过的很快,莫格利在楼下下车的时候还礼貌的向李昱珩致以非常诚恳的感谢:“谢谢你今天请我吃饭,谢谢你送我回家”。对于这样诚恳的感谢,李昱珩不由觉得好笑,在莫格利下车的时候他也跟着下来,这反而让莫格利有些奇怪,他疑惑的看向李昱珩就好像在问‘你不回去吗?’这样纯净明亮的眼睛投来疑问的目光,任谁都会觉得有些不好意思的,李昱珩不着痕迹的清了清嗓子,笑着问:“没必要这样认真的谢我,只是一顿饭而已。”他说的轻松而又随意,莫格利却反而严肃起来,“不行,凉生说:‘要感谢对我好的人’不论是什么事情,哪怕是帮我递过一杯水,我也要对你说‘谢谢’的!”莫格利说的格外认真,甚至有一些严肃,李昱珩却听出他对凉生依赖感,心里有些莫名其妙的不是滋味,两人也就草草的互相道别。

 

好巧不巧的,这一幕恰好被逛街回来的凌熙看见了,她躲在楼侧面拐角的地方看着李昱珩开车走了后,就蹦出来跑到莫格利身边拍了一下他的脑袋,“好啊你,被我抓住了!”凌熙突如其来的一句,确实吓了莫格利一跳,但是他却不明白凌熙话里是什么意思,反问:“怎么啦?”这不问还好,一问倒是招来了凌熙一脸的坏笑,“李昱珩为什么送你回家?”凌熙微微眯起眼睛装作逼问的样子却让莫格利有些窘迫,“因为他请我吃饭啊!”按照今晚所发生的事情,是这样没错,可是错就错在,眼前这个人,是凌熙。“哦?!那他为什么请你吃饭?”凌熙看着莫格利有些窘迫的样子觉得更有趣了,索性抓住莫格利的手臂眼睛转了转就拿起手机晃了晃,“我可打电话告诉凉生了昂!”这句话确实让莫格利一下子就急了,他一边拦着凌熙急声的说了两句‘别’,一边就着急的低吼了一句:“他为什么请我吃饭我怎么知道!”

 

看着莫格利这着急的样子,凌熙噗嗤就笑出来了,甚至整个小区都能听到她爽朗的笑声,“哎,我说告诉凉生你急什么啊?李昱珩就是请你吃了个饭,送你回了个家,你急什么啊?你是不是怕……凉生觉得你不乖,不好好工作,不按时回家,在外面乱交朋友?”其实莫格利真的没想这么多,那似乎只是本能的反应,但是凌熙后面这么一说,莫格利反而就真的担心起来了,他可不想凉生真的那么以为。看着莫格利忧心忡忡的样子,凌熙倒觉得逗的差不多了,该安慰安慰这个单纯的小野人儿了,“我跟你开玩笑的,请你吃饭送你回家又怎么了,那是墨子资本的李昱珩又不是什么随便的人,我就是逗逗你,不过你怎么认识他的啊?看起来关系还不错啊……”后面这话凌熙原本只是随便一说,莫格利却忙着举起双手一个劲儿的摇,“不,不,你可别想那么多,就是开完会他说吃个便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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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莫《有光渗入》15.

姜生会同程天佑一起回程家,纯属是因为他那句‘爷爷年纪大了,希望我们能常在他身边’,姜生即便对程家已经没有什么亲情可言,但是冲着老爷子确实年事已高的份儿上,还是决定随同程天佑回去。但虽然是这样想,每次迈入程家的大门时,那些异样的情绪就涌上来:凉生曾经在这里带她离开,那时候她还不能理解凉生,才被凉生拉着走出这个门,她就挣开了他的手,反而去责怪和埋怨他;后来凉生在这里被程天佑断了两根手指,那时候她目光不可思议的认为程天佑疯了,却在心里默默的给程天佑找了借口,原谅了他;她曾在这里接受以为是最爱的人给的最温暖的爱;也曾在这里哭着怒吼那个其实最爱的人给的最深沉的爱。


程天恩看着若有所思的...

姜生会同程天佑一起回程家,纯属是因为他那句‘爷爷年纪大了,希望我们能常在他身边’,姜生即便对程家已经没有什么亲情可言,但是冲着老爷子确实年事已高的份儿上,还是决定随同程天佑回去。但虽然是这样想,每次迈入程家的大门时,那些异样的情绪就涌上来:凉生曾经在这里带她离开,那时候她还不能理解凉生,才被凉生拉着走出这个门,她就挣开了他的手,反而去责怪和埋怨他;后来凉生在这里被程天佑断了两根手指,那时候她目光不可思议的认为程天佑疯了,却在心里默默的给程天佑找了借口,原谅了他;她曾在这里接受以为是最爱的人给的最温暖的爱;也曾在这里哭着怒吼那个其实最爱的人给的最深沉的爱。

 

程天恩看着若有所思的姜生不由得觉得好笑,他驱着轮椅来到姜生面前的时候,讽刺的笑容里更添了几分玩味,“钱伯都被你们逼走了,你怎么还是一副愁苦的样子?给谁看?给我哥看,还是给爷爷看?”程天恩的话只让姜生反感,她从来不喜欢理会这个程家的二少爷,他阴阳怪气的话语配合着轻佻的声音,总是让人生厌,所以姜生只是白了他一眼,就恹恹的走开了。然而还没有走两步,身后就传来一声冷哼,“我哥这么爱你,程家对你也不薄,你还有什么不满足?如果不是我哥,你一辈子……”程天恩的话还没说完,姜生却猛的转过身来,她目光里闪泪,紧紧的咬着牙说不出一句话,但是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如果不是程家,如果不是程天佑,如果不是自己犹豫着总想着每个人都好,也许这一辈子,都会和凉生过着平凡而又简单的生活。

 

晚餐的时候,老爷子却只是沉默着自顾的吃饭,他偶尔抬头看看长长的餐桌尽头空荡荡的两个位置,然后沉默的低下头继续吃,姜生看得出来,这位老人对于‘团聚’这件事始终有着无数遗憾,她记得程方正在遣老钱走的时候,几乎气到整个人都在颤抖,他年纪一把,儿女早逝,唯一失而复得的外孙却因为老钱一时偏袒的私心而险些错失了最好的治疗时机。那天周慕竟然也闯进了程家,他全然不顾礼数,只道了一句“此后我儿子与你们再无瓜葛”便将凉生带走了,老钱所做的事情令程家感到羞愧,而真正戳他心窝的,是凉生离开时头也没有再回过。如今这偌大的府邸却格外空荡,四人沉默不言的用餐,整个房子除了餐具触碰的声音外在没有其他动静,确显得格外寂寥。

 

用过餐后,程方正看了一眼姜生,便叫她跟随上楼进了自己的书房,姜生本来迟疑,却念在老人家终究年事已高,还是跟着他上去了,而这整个的过程中,她只看过程天佑一眼,只一眼,她就看到程天佑眼神里的猜疑。程天佑的书房里仍旧摆满了那些他曾百翻不厌的书籍,老人慢慢走到书桌旁拉开抽屉就拿出了一个很旧的本子,他拿着本子缓慢的走到姜生身边看了看姜生,然后伸出手去递过那个咖啡色布面的本子,“这是小卿留下的,你把它交给凉生”。程方正说了一句,就叹了口气别过脸去,姜生接过本子疑惑的看着程方正,她在等这个老人给他一个解释,“天佑收拾小卿的东西时,找到了这本日记,当时他原本要烧掉这本日记,但是被老钱发现了,老钱将这本日记藏起来后来才交给我,也是这么多年,我对小卿唯一的念想……”

 

程方正的话让姜生有些震惊,她不知道这本日记里究竟有什么样的秘密,会让程天佑想要销毁它,但是这毕竟是凉生母亲的日记,她不会去翻里面的内容,但是从程方正的口中她听得出来程方正一定经常翻阅这本日记。“小卿当年怀孕,怀了两个孩子,凉生从法国回来以后,老钱才把这本日记交给我,我当时调查过,但是另一个孩子始终没有找到……凉生在这世上也是孤苦,你把日记给他……”老人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长叹一口气,姜生听得出来他心中还是想要弥补凉生的,虽然不知道凉生的母亲为何离开程家,但是看得出来程方正也很爱自己的女儿,所以,他怎么会真的和凉生置气呢?程方正似乎想到了什么,又从抽屉里拿出一本书,然后将书皮剥下递给了姜生,“用这个包好”程方正一边说着一边看着姜生,他鲜少会这样看着姜生,甚至从来没有正眼看过姜生,而姜生知道,这可能是这位老人最后的心愿了。

 

一时间所有的隔阂以及怨恨都化成了泡沫,而眼前这个老人,也确有他的立场,并不应该憎恨;“爷爷”姜生第一次这样唤他,“我哥他,已经找到他弟弟了……”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里面憋着的那口气,好像总算吐出来了,那一瞬间姜生红了眼圈,她原本应该为他高兴,但是她却更加难过。“什么?!”老人更是有些激动的瞪大了眼睛看着姜生,目光仿佛在反复的审问她有没有说谎,而姜生却说不出更多的话,她只能不住的点头,她确定那天夜里借助着窗外微弱夜光看到的那双明亮眼睛一定是凉生的弟弟,因为他们都有一样好看的眼睛,自己爱了近三十年的好看双眼。程方正在确定了这个答案后,反而露出了一个可以称得上慈祥的笑容,他点点头就示意姜生可以出去了,姜生在门口停下来回头看了看这个老人,他独自坐在窗前的沙发上,双手拄着拐杖,看不见表情。

 

 

 

姜生从楼上走下来的时候,程天佑正和程天恩聊些什么,看到姜生下来程天佑拍了拍程天恩的腿然后起身来到了姜生身边,他果然一眼就看到了姜生怀里的那个本子,“爷爷给了你什么?”程天佑的眼睛几乎要透过姜生的手臂去看她怀里抱着的东西,这令姜生有些警惕,她将手臂微微松了松就露出封面给程天佑看了一眼,“一本诗集”只给程天佑看了一眼,她便走到衣架前将本子放入了自己包中。而程天佑却跟在姜生后面,似乎打趣一般的说:“我怎么不知道爷爷还会看诗集?而且还送给你?”姜生听得出来,这是程天佑试探的口吻,她知道此刻最好什么都不要多说,所以她并没有理会程天佑。

 

许是因为姜生没有理会,程天佑略显得有些尴尬,他故作轻松的撇了下嘴反而是斜眼看了一眼程天恩,而程天恩则是一如既往看好戏的态度,让程天佑心里觉得更加没面子了。“时候也不早了,我们回去吧?”程天佑虽是在问姜生的意见,却已经径自从衣架上将外套拿下来,而关于当下的气氛以及三个人各怀心思的情况,姜生也并不打算多做逗留,所以她只点了下头,就从衣架上拿下衣服穿好,并将包也跨自己肩上。临出门的时候,姜生余光仍看见程天恩的目光跟随着自己和程天佑,他向来鬼心思颇多,而这种眼神中充满了玩味之色的‘目送’实在让姜生心里更加担忧,程天恩与程天佑不同,程天佑即便极懂得察言观色,对细节也抓的很准,但是他内心深处是全然为了自己的利益才会做过分的事情,而不会无中生有的主动加害别人;程天恩则在程天佑‘自我保护式伤人’的基础上,因为各种奇怪的心理而主动伤害别人,有时候甚至看不出他做的那些事情和他自己到底有什么利害关系。

 

回程的路上,程天佑对姜生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无非是关于老爷子年纪大了的一些感慨,或者是和程天恩聊到的一些现状;其实这些东西姜生都没有兴趣,她唯一在认真听的,就是程天佑有没有问到关于程方正给他的那本‘书’。然而,出乎意料的是,程天佑却问了另一件事:“你前几天晚上跑去凉生那里了吗?”姜生虽然感到有些意外,但是她又在这个男人的脸上看见了温柔的关心,还有那双眼睛里一层阴郁,她知道他在担心什么,一如他曾经阻止她和凉生相见。“嗯”姜生点点头,本不想再说什么,却想到了什么一般还是决定和程天佑多说几句:“听说凉生找到了自己的弟弟,我有点接受不了,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被水呛到了,好像挺严重的,电话那头庆姐挺着急的,我有点担心,就过去看看……”其实姜生的回答对程天佑来说正中下怀,他甚至忽略了今天姜生对自己说的话似乎有点多,进而又表示关心一般的问她后来凉生怎么样。

 

“凉生也不太好,而且那天,那个……他弟弟也在,我还不想面对他,所以也呆多久,我想明天再去看看凉生。”姜生这么说的时候并没有看程天佑,但是余光却隐约看到程天佑点了点头,她便知自己算是成功了大半,不由的紧了紧手臂将腿上的包抱的紧了一些,其实她只是想尽快找到机会把这本日记送到凉生手上,以免被程天佑发现。而对于程天佑来说,他只希望姜生和凉生把话弹开,彻底断了念想,也永远不再有牵连,从姜生说话的语气上看,程天佑便知道姜生一定接受不了凉生这突如其来的弟弟,而以姜生纯净直接的性格,她一定会表态;但是凉生,一个永远都只会把话全部都憋在心里的人,他一定不会放弃自己的亲人,但是他也一定不会和姜生好好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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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莫《有光渗入》14.

次日清晨,凉生醒来的时候就看到床边一颗小脑袋,他有些好笑的摸了摸莫格利柔软的头发,然后看着莫格利迷迷糊糊的睁开眼,“你一直在这里?”凉生的声音很小,带着一些沙哑,莫格利却惊喜于凉生醒过来而重重的点头,“怎么不上来睡?”凉生有些好笑的看着莫格利,“我怕吵醒你”莫格利很认真的回答,定定的看着凉生。“不会吵到我”凉生有些费力的挪了挪身子,然后拍了拍身边的位置,“上来睡吧”他说完却看见莫格利有些迟疑的摇了摇头,表情也有些失落起来,“怎么了?”平时莫格利是最喜欢爬上自己床睡的,而今天却拒绝,而且还有些失落,这让凉生有些意外。“我跪在这里一宿,腿麻了……”莫格利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将脸都埋进床单里,不再看凉...

次日清晨,凉生醒来的时候就看到床边一颗小脑袋,他有些好笑的摸了摸莫格利柔软的头发,然后看着莫格利迷迷糊糊的睁开眼,“你一直在这里?”凉生的声音很小,带着一些沙哑,莫格利却惊喜于凉生醒过来而重重的点头,“怎么不上来睡?”凉生有些好笑的看着莫格利,“我怕吵醒你”莫格利很认真的回答,定定的看着凉生。“不会吵到我”凉生有些费力的挪了挪身子,然后拍了拍身边的位置,“上来睡吧”他说完却看见莫格利有些迟疑的摇了摇头,表情也有些失落起来,“怎么了?”平时莫格利是最喜欢爬上自己床睡的,而今天却拒绝,而且还有些失落,这让凉生有些意外。“我跪在这里一宿,腿麻了……”莫格利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将脸都埋进床单里,不再看凉生。

 

莫格利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让凉生觉得很是可爱,他又摸了摸莫格利的头发,“慢慢起来”凉生看着莫格利又抬起头来,对他笑了笑,然后就看着莫格利尝试着慢慢站起来,反复试了几次后,终于翻身上了床。但是爬上床莫格利却翻身钻进了凉生怀里,然后睁着一双大眼睛抬眼盯着凉生,直到凉生有些疑惑的问他怎么了,他才犹豫着悄声的唤了凉生一声,凉生看着莫格利认真的表情等着他继续说下去,却听到一句让凉生心里冲入一股暖流的话:“以后不要再生病了好吗?”凉生看着那张天真的面孔上期待的表情和眼睛里闪烁着希望的光的时候便笑了笑,然后点了点头只应了一句“好”。

 

但是几日以内,凉生便发现莫格利不是说说而已,他会刻意带着凉生去森林里散步,不论凉生是不是会忙,他总是用各种方法将凉生带出屋子,几日下来森林里清新的空气确实让凉生感受到肺部没有那么敏感了。而作为奖励,就是按照莫格利的要求,凉生每天晚上都会带着莫格利看一些书,如今学校里能够学到的知识莫格利已经学的差不多,凉生开始带着莫格利学习一些关于经营甚至经济类的书籍,不得不说莫格利的学习能力很强,学习速度也很快,他很聪明,通常有什么不懂的,只要凉生再跟他仔细的讲解一次两次的,他就能够理解了。但这些日子可是忙坏了庆姐,她比往日更加操心的就是每天在莫格利磨着凉生出门的时候为凉生递上外套,每日晚上在凉生该睡了的时候去提醒这兄弟俩不要学的太晚。

 

很快的,莫格利就能够看得懂凉生那一摞一摞的文件,凉生正犹豫着是不是应该让莫格利出去历练一段时间,刚好郑理过来谈一些项目的细节,谈的差不多的时候,凉生便把这个想法告诉给郑理。作为凉生的好友,外兼对凉生很是欣赏的郑理,他自然不会拒绝凉生的这个要求,只是眼下并不知道应该给莫格利安排个什么工作,聪明如郑理,稍加思索就很快想到了一个合适的项目,对凉生笑了笑就应下了这件事。但是显然凉生对这个孪生弟弟更加关心,他见郑理不说什么,还是主动问了郑理的打算,这让郑理很是意外,因为认识凉生这么久了即便不是那么熟识也没有见过他关心过什么,“我们最近接了一个墨子资本的项目,也是和环保有关的,我想他应该会感兴趣吧。”

 

 

 

郑理把莫格利带走还是费了好大一番周折的,他说什么也不愿意离开凉生,直到凉生笑了一下告诉他“这就是考试,如果能交一份好的答卷,就很快回来,如果不能就要继续学习。”莫格利当时不舍的可怜样子郑理看的都有些动容了,结果凉生依旧淡然的微笑着送他上了郑理的车。一路上郑理试图和莫格利沟通,但是莫格利始终都沉默不言,这样三个小时的路程未免有些压抑和尴尬,郑理索性找一个莫格利感兴趣的话题聊:“你想不想听听关于凉生的事情?”果然,这句话一说出来,旁边的小家伙瞬间扬起了头,一双大眼睛亮亮的盯着自己,期盼的神色看起来十分可爱。郑理撇撇嘴,心说这小家伙果然是太粘凉生了吧,却还是笑了一下沉声叙述起他和凉生第一次见面时候的样子:

 

“我第一次见凉生是子曰介绍的,当时刚好凉生有一个项目也需要找合作的广告设计和策划,所以子曰就把我介绍给凉生……我们第一次见面就是约在我们公司,我们整个团队在会议室里等待着凉生,然后他进来的时候只有他一个人,连一个秘书也没有,我当时很惊讶,而且他也没有西服革履,而是简简单单的一件衬衫和一件米色的外套,但是这并不影响他的气质,我们都站起身来向他打招呼,声音莫名其妙的都轻轻的,他当时对我笑了一下,握了手做了简单的自我介绍就坐下了……我当时想,哇塞,世界上怎么有这样的人,他的气质太好了,你说他冷漠疏离吗?但是他笑容又特别温暖声音也很亲和……”

 

郑理在这边讲着,莫格利就不断的点头,郑理余光看着莫格利一个劲儿的点头的样子不禁笑了,然后莫格利表示赞同一般的补充了一句:“凉生就是那样的!”郑理见这个小家伙愿意说话了,索性就跟他多聊两句,反问一句:“就是哪样?”然后就看到莫格利带着些许幻象一般的笑容挂上了唇角也浮上了眼眶,“他就是温柔又亲和的,你们觉得凉生好像很疏离吗?其实不是的,他只是不说,但是不代表他不关心。凉生不是冷漠的,我从一开始就知道!”郑理听到这里觉得更加有趣了,‘哦?’了一声示意莫格利继续说下去,莫格利却好像思维飘的更远了一般目光也看向前面的高速公路,“凉生把我捡回来的时候,庆姐和老陈对我的表情都是有些戒备和无奈的,但是只有凉生,他对我温和的笑了,还递给我肉吃……”

 

郑理在注意到莫格利用了‘捡’这个字的时候,还是皱了下眉头,虽然凉生也简单介绍了一下关于莫格利的事情,但是凉生并没有说过他是把莫格利‘捡回来’的,但是侧过脸他却看见这个面容纯真的大男孩儿脸上洋溢着些许幸福的笑容,他便知道凉生于他而言一定是某种幸运的存在,所以也就难怪他为什么那么不愿意离开凉生了。“你知道凉生的妹妹吗?”莫格利突如其来的问话,让郑理措手不及,他很快的想起姜生的样子,然后迟疑的点了点头,“我知道,但是不太熟。”郑理不知道莫格利为什么突然问起姜生,也就只能如实回答。“凉生的妹妹好吗?”对于莫格利直白的提问,郑理也不明所以,他在脑子里思索了一下姜生的样子和从凌熙那里听说的姜生的事情,然后想了想才客观的开口:“姜生是个好女孩儿,她很善良,不愿意伤害任何人,但是你知道,有时候不愿意伤害任何人,然而会伤害更多人。”

 

对于郑理的话,莫格利并不是很理解,但是他也没有继续问下去,他想着那天晚上姜生过来看望凉生时候的样子,总是觉得心里有些别扭,让莫格利难以理解的是为什么她关心凉生却不愿意陪在凉生身边,甚至不要凉生知道她来过。“如果,凉生是我哥哥,那姜生也是我妹妹……”莫格利轻声呢喃了一句,然后侧头看着高速公路两边不断飞速后退的路灯发呆,这些日子即便他并没有太多的感受,但是凉生似乎已经默认了他是他弟弟这件事情,总是会跟他说一些关于‘家’的事情,虽然莫格利的确没有太多概念,但是对他来说,他总是固执的认为只要跟在凉生身边就好,就好像曾经在守林人爷爷身边一样踏实;但是总有很多个夜晚,莫格利看着凉生睡着的侧脸的时候,他又觉得这种感觉和守林人爷爷并不一样,但是那其中更加强烈的某种情感究竟是什么,他自己也无法描述。

 

一路断断续续的聊了很多,郑理就把莫格利带到了凉生为他安排的住处,不来还好,来了才反应过来,这也正是凌熙所在的那个小区。郑理抬头看着那栋仿佛住着魔王的楼,有些头疼的看了一眼莫格利,还是不好意思的开口:“你住在6层,凉生已经为你安排好了,我就送你到这里好吗?”莫格利本来也不喜欢麻烦别人,他对郑理笑了笑便点点头,“那明早九点记得来公司,凉生说早上会有人接你过去,所以你在家里等着电话就好。”郑理嘱咐完,又不忘提醒莫格利早点休息,有事随时联系之类的,然后才目送莫格利下了车,独自走进了那栋郑理一辈子都不想进去的楼里,确定莫格利回到凉生为他安排的住所,郑理才一脚油门赶紧逃离了这个‘是非之地’。

 

然而,让人万万想不到的是,凉生所谓的‘接莫格利去公司’的人,就是凌熙。凌熙当然也不会让郑理知道,自己主动承包这个‘司机’兼顾‘照顾小野人儿’的差事,就是为了能够有个理由天天去公司见郑理。郑理看着凌熙颇有‘家长风范’的一边唤着‘小莫格利’一边装模作样的给莫格利整理了一下衣服,便笑着从莫格利挥手,但并没有转身回去自己公司的楼层,而是直接进了郑理的办公室。“唉,你说说,这凉生多会麻烦我们?一个照顾起居,一个照顾工作……”凌熙故作为难的看着郑理,见郑理微皱眉头并不表态,她索性叹了口气,“咱们现在也算同病相怜,要不要请我吃个饭‘庆祝’一下?”郑理心里大骂了一句‘我就知道!’却面上还是尴尬的笑了笑,“我一会儿有会,中午还要带莫格利熟悉熟悉,那改天吧?”凌熙可不吃他这一套,一边表示理解的点点头,嘴上却说出来让郑理几乎绝望的话:“那就晚上吧,我来接莫格利的时候,顺便接你不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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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莫《有光渗入》13.

听着姜生的哭声,凉生心里着急,却一时说不出话,庆姐将药片和水递过来,凉生一边接过药片吃下,一边喝水,电话那头姜生却仿佛质问一般的问了一句:“你真的有一个孪生弟弟吗?”突如其来的问题让凉生有些措手不及,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被水呛的剧烈咳嗽,凉生的肺最是承受不起这样程度的咳嗽的,这可吓坏了旁边的庆姐,她也顾不了那么多,一边将凉生手上的手机随手放在桌上,一边就给凉生顺背,同时大喊着‘莫格利’让他过来帮忙。电话这头的一阵兵荒马乱伴随着凉生抑制不住的剧烈咳声也同样吓坏了电话那头的姜生,她在电话里焦急的唤着凉生的名字,可惜回应她的却只有电话外庆姐的声音,和那令她几乎害怕的凉生的咳声。


莫...

听着姜生的哭声,凉生心里着急,却一时说不出话,庆姐将药片和水递过来,凉生一边接过药片吃下,一边喝水,电话那头姜生却仿佛质问一般的问了一句:“你真的有一个孪生弟弟吗?”突如其来的问题让凉生有些措手不及,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被水呛的剧烈咳嗽,凉生的肺最是承受不起这样程度的咳嗽的,这可吓坏了旁边的庆姐,她也顾不了那么多,一边将凉生手上的手机随手放在桌上,一边就给凉生顺背,同时大喊着‘莫格利’让他过来帮忙。电话这头的一阵兵荒马乱伴随着凉生抑制不住的剧烈咳声也同样吓坏了电话那头的姜生,她在电话里焦急的唤着凉生的名字,可惜回应她的却只有电话外庆姐的声音,和那令她几乎害怕的凉生的咳声。

 

莫格利从没有遇见过这样的情况,他虽然知道凉生身体不好,整日都要吃药,但是却没有想到眼前发生的一切会是这样:凉生几乎咳的失去力气一般整个人从他眼前滑落,然后右手紧紧的抓住自己的衣襟,他似乎极力压抑着,但是却徒劳的咳个不停;庆姐一边给凉生顺背一边就更加心急,如果是普通人被水呛到了恐怕也就是咳一阵便好了,但是凉生的肺是禁不起这么咳的,她看着凉生紧紧抓着自己衣襟的样子便知道这剧烈的咳嗽一定的震的他肺部有些疼痛了。“莫格利,你这样给先生顺顺背,他会舒服一些,然后帮他擦擦汗,可不要着凉……我去拿药过来。”庆姐一边嘱咐莫格利,一边就起身往外走。莫格利有些着急的不知怎么办,他甚至着急的说不出话来,好在庆姐出去不用多少时间很快就回来了。

 

但是让莫格利感到有些害怕的是,庆姐再回来的时候,竟然拿了一个针管,她动作娴熟的挽起凉生的袖子,然后将止血带系好,就将针头对着青色的血管扎了进去,莫格利看着这根尖锐的针头扎进去的时候眯了眯眼睛,然后看着庆姐将针管里的药推进凉生的血管里,很快,凉生就不再咳了,整个人都失去力气一般的闭上眼睛,靠在莫格利肩上昏睡过去。“这是周先生找的特效药,不能经常用,但是有紧急情况的时候,能有效缓解先生的病痛,你把先生扶到他房间吧,给他换身衣服,能睡的舒服一些,我收拾一下。”庆姐一边叮嘱莫格利,一边贴住创口贴并抽出针头,莫格利愣愣的看着这一切,又定睛看着自己怀里的凉生,然后点了点头就背过身去将凉生背在了自己背上。

 

莫格利给凉生换衣服的时候,才看到凉生肩上有一块狰狞的疤痕,那块伤疤的面积看起来不小,而且不同于他自己身上那些树枝剐蹭或者摔伤划伤的疤痕,而是一片皮肤都有些皱皱巴巴的样子……这让莫格利心中有些异样的难受,好像能够感受到那种疼痛一般,但是他不会多做停留,因为庆姐嘱咐过不能让凉生着凉,所以他很快的为凉生换好衣服后,就为凉生改好了被子。而莫格利却选择跪在凉生床边定定的看着他,凉生有一种很神奇的气质,就是安安静静的哪怕是这样睡着,也好像淡漠而又温和一般,莫格利不知不觉的就看入神了。直到庆姐悄然走进来拍了拍他,“你去吃饭吧,先生这里我看着”庆姐悄声对莫格利说,莫格利却摇了摇头,“我不吃了,我要陪着他”那双明亮的大眼睛认真而执着,庆姐忍不住笑了一下,点了点头便出去了。

 

很快,庆姐就端了一些饭菜进来递给莫格利,“饭还是要吃的,先生今晚不会醒,但是我们要照顾先生,以防万一,如果你困了就去叫我,换我来看着,知道吗?”莫格利接过庆姐手上的饭菜点了点头,然后目光又回到了凉生身上,“那他会饿吗?”莫格利认真的看着凉生,又转过头看了看庆姐,对于莫格利的问题,庆姐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却感到格外辛酸,准确的说是为凉生感到辛酸,但是看着莫格利担心的表情,她又不得不善意的说谎,所以还是摇了摇头,只说:“先生不饿,但是很累,所以你要好好吃饭,好好照顾先生。”见莫格利点了点头后,庆姐便出去了。莫格利目送着庆姐出去,又回过头看着凉生,他看着凉生略显苍白的脸色,只觉得自己的心也很难受,手中端着庆姐做的饭菜,却全然不想吃。

 

 

 

约莫八九点钟的样子,姜生赶了过来,电话那头的动静吓的她第一时间就想要赶过来看望凉生的情况,却还是在出门的时候和程天佑费了一些时间。但是庆姐开门的时候,却没有什么好脸色,姜生知道,这么多年以来庆姐几乎把凉生当成自己的家人一样,今天所发生的一切都是她的电话造成的,但是不论庆姐有怎样的成见,此时她只想见到凉生。“姜小姐,怎么这么晚还过来?先生休息了。”庆姐自然不想姜生过来,她很怕姜生又闹出什么事来,影响凉生休息,但是介于凉生对姜生的感情,她也不好将姜生赶走。“庆姐,我只想看看我哥,我只想看他一眼就走……”姜生一路都在担心,此时更加急切,她根本顾不上庆姐的些许抵触,只是带着恳求的味道请求庆姐让她进去,去看看凉生是否安好。

 

其实姜生是一个好女人,庆姐是知道这一点的,所以她也没办法阻止姜生,只是点了点头,嘱咐她凉生在睡着,让她不要吵到凉生便侧身让姜生进去了。姜生几乎是以最快的速度到了凉生卧室门口,又停下来整理了一下呼吸,然后轻轻的推开了那扇门,而下一秒,姜生却愣在了原地,因为她看到的是,一个和凉生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青年,跪在床边看着躺在床上睡着的凉生。五米开外的距离,这情景却好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事情……姜生愣愣的看着眼前那个青年抬头疑惑的看着自己,她看着那个青年带着几分稚拙的抬起手食指放在唇上示意自己不要出声,又看着那个青年做完这个动作后就不再看自己,而是回过头去继续盯着凉生。

 

用了近两分钟的时间,姜生才平息了自己心里那些意外和震惊,她轻轻的呼出一口气,然后慢慢走近凉生,站在床的另一侧,此刻的凉生看起来很脆弱,她其实很不喜欢看见这样的凉生,一如曾经想逃离那间病房,她那时候在医院的楼道里任由程天佑揽着她,却哽咽着反复的念着‘那不是凉生,那不是凉生……’她的凉生,是雨天为她撑伞,秋天给她裹上自己的外套的哥哥,他怎么会躺在这里,这样脆弱的躺在这里。这样看着凉生许久,姜生才将目光移到莫格利身上,“你是……?”姜生才开口,莫格利就赶紧又做了一个‘禁声’的动作,然后有些紧张的看了看凉生,才从地上站起来,他似乎打量一般的看了看姜生,然后绕过床,拉起姜生的手,就将她带到了比较远的沙发椅上。

 

“小点声,凉生在休息呢!”莫格利压低了声音强调,还抬眼望了望床上的凉生,确定自己的声音不会吵醒凉生后,他对姜生笑了一下,“我是莫格利,你呢?”对于这个问题,姜生却一直哽住了,她完全不敢相信,有一天会有一个和凉生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人,对自己问出这样的问题。但是不得不承认,姜生对莫格利并不讨厌,她看得出来这个人拥有和凉生一样漂亮的双眼,而那双眼睛里是不同于凉生的干净透彻,这个人一定有着非常纯净的灵魂,“姜生,我是凉生的妹妹”姜生笑了一下,伸出手去与莫格利打招呼,对于这种方式的打招呼,莫格利曾经在凉生给他买的礼仪书籍上看过,这种动作叫做‘握手’是表示友好,所以莫格利几乎不假思索的就迎上了姜生伸出的手,并对姜生友好的笑了笑。

 

“我哥他……怎么了?”姜生对凉生的情况很是紧张,可是她这么问,换回来的却是莫格利同样疑惑的摇了摇头,“庆姐说,吃药的时候被水呛到了,凉生他好像一直身体都不太好,每天都要吃很多药……”莫格利这样说着,姜生的心却逐渐的感到冰凉,虽然她很少和凉生联系,程天佑也从不和她讲关于凉生的事情,但是关于凉生会过的怎么样,她又怎么会不知道,看着不远处躺在床上的凉生,姜生只能沉默着点点头。“我该回去了,答应我,我哥醒来后不要告诉他我来过好吗?”莫格利点了点头,却还是有些疑惑的看着姜生,姜生笑了一下,她想起凌熙说过这个人是从森林里出来的,想必人情世故皆不了解,所以她对这个人也不讨厌,“我怕他担心,他身体不好,就不要让他担心我了,知道吗?”姜生这么说,莫格利倒是明白了,于是重重的点了两下头,目送着姜生出去了,才又回到床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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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莫《有光渗入》12.

“就叫周慕卿怎么样?”周慕在电话那头颇有些得意的询问,凉生却不以为意的沉默,很显然,周慕对起名这件事可能并不具备他经商的天分的分毫。“择日就叫老陈去重新给他办理身份档案吧!”周慕很显然有些迫不及待,看得出来对这个横空而来的小儿子,周慕是十分高兴的。“天气转凉了,慕卿的事情你就不要操心了,一切交给爸,爸一定给你查个水落石出,你还是好好养身体……”周慕又开始絮叨,凉生虽然知道这是身为自己父亲的点滴关心,但是始终难以对他这些‘语重心长’的嘱咐做出什么回应,即便心中多少是感动的,嘴上说出来却也还是:“没什么别的事,就挂了”。所以周慕还没来得及多说几句,就被自己最疼爱的儿子又一次挂了电话。...


“就叫周慕卿怎么样?”周慕在电话那头颇有些得意的询问,凉生却不以为意的沉默,很显然,周慕对起名这件事可能并不具备他经商的天分的分毫。“择日就叫老陈去重新给他办理身份档案吧!”周慕很显然有些迫不及待,看得出来对这个横空而来的小儿子,周慕是十分高兴的。“天气转凉了,慕卿的事情你就不要操心了,一切交给爸,爸一定给你查个水落石出,你还是好好养身体……”周慕又开始絮叨,凉生虽然知道这是身为自己父亲的点滴关心,但是始终难以对他这些‘语重心长’的嘱咐做出什么回应,即便心中多少是感动的,嘴上说出来却也还是:“没什么别的事,就挂了”。所以周慕还没来得及多说几句,就被自己最疼爱的儿子又一次挂了电话。

 

放下电话后周慕心里就有些不是滋味,虽然说历次和凉生通电话,往往对方只有一句话:‘没什么事先挂了’,但是每一次通完电话后,周慕都有些不是滋味,所以再拿起电话的时候,他直接打给了老陈。一边安排着老陈择日去带莫格利办理身份证件和档案,一边就从老陈那里得知了程天佑又去找凉生的事,心里一边骂着程天佑自不量力,就挂了电话紧接着又给程天佑打过去。“小卿的遗物里有什么线索?”周慕上来这一句就让程天佑颇感压力,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想要用来和凉生谈判的筹码如今变成了周慕来压迫自己的筹码,印象里曾经老陈可不是这样的人。始料未及的电话让程天佑迟迟说不出什么,而在他迟疑的时间里,他已经感觉到周慕一定发现破绽了,索性,将计就计。

 

程天佑踌躇了许久才迟迟开口:“是这样,我突然想起来曾经意外收拾出来过一封姑姑未寄出的信件,信件虽然遗失了,但是印象里姑姑曾经提到过她独自抚养两个孩子有些许吃力,特别是其中一个似乎比较闹……不知道对凉生有没有帮助……”“没有帮助”周慕直接打断了程天佑,他听着电话那头程天佑迟疑着说出这句话就已经猜到了这小子一定又在动什么歪脑筋,必须斩断。而这一边程天佑对周慕突然打断自己的强硬态度而意外,同时瞬间冒了一层冷汗,紧接着他就听见电话那头周慕一字一顿的警告:“我儿子做什么,和你们程家没有任何关系,如果你们程老爷子还念有这个外孙,就最好不要有任何干预,否则,就别怪我干预你们程家事!”

 

挂了电话,程天佑开始有些后怕,不得不承认,姜还是老的辣,他本想借事再加一个筹码去确保凉生彻底放手,却没想到老陈会把这个细节汇报给周慕,更没想到的是,周慕竟然毫不顾忌任何情面问题的直接给自己下了个警告,现在看来暂时按兵不动的确是最好的选择,但是他必须更快找到一些线索,这样能够一定程度上的牵制凉生。程天佑一边喝着咖啡一边思索着,很快的,他脑子里蹦出一个想法:如果姜生知道了会怎样?凉生选择放弃后显然刻意的疏远了姜生,姜生虽然为此很是难过,但是她心中仍有唯一的执念,就是:他们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兄妹;但是如果,也不再是唯一的兄妹了呢?按照姜生的性格,她一定会去找凉生,按照凉生对姜生的感情,他一定不会把她关在门外。

 

这么想着,程天佑就起身拿了车钥匙回了家。果然,姜生又在对着那盆姜花发呆,姜生日常在家的时候,一般都会摆弄那些花花草草,她精于耐心的照顾那些花草,浇水,打营养液,松土,等等;每当这些花草打理完了,她就会端着那盆发了芽却始终开不出花来的生姜发呆,坐在阳台,往往可以对着这盆植物坐一个下午。程天佑是很不喜欢看到这样的情景的,他记得姜生第一次将生姜种进陶盆里的时候说:我哥说生姜开的花特别美;他记得前不久,姜生不知道第几次把生姜又埋进陶盆里的时候说:不知道凉生见没见过姜花了。所以程天佑很不喜欢看姜生对着一盆发芽的生姜发呆,因为他知道,她一定是在想凉生。

 

即便如此,程天佑还是保持着温和的微笑,悄然走到了姜生身边,好像怕打扰她一样,双手轻轻搭在了姜生的肩上,动作轻柔的仿佛没有任何力道,而姜生却在感受到这突如其来的触感的时候,惊然回了头,看了一眼程天佑后,她又不着痕迹的躲开了那双手,温度不对,如果是凉生的双手,应该是冰凉的指尖,和温柔的掌心吧……也许是因为自己不经意的动作有些不妥,姜生试图在脸上挤出一个笑容,却生硬的问出一句“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程天佑的眼神仅是停滞了几秒,很快的他又找回了那个只对姜生的温和笑容,眼神里充满了爱意,却说出令姜生些许意外的话:“我今天去了趟凉生那里。”

 

对程天佑的话姜生也有些意外,但更多的还是些许期盼,她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过凉生的事情了。“我哥还好吗?身体有没有好一些?”姜生眼睛里的关心和急切一时间一览无余,但程天佑只能把自己的失落感放在心里,他轻笑了一下,点点头,“都好,而且凉生似乎找到了自己的孪生弟弟,他最近气色非常好……”程天佑还没有说完,就看见姜生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她有些困惑的看着程天佑,那双好看的眼睛里写满了疑惑,“孪生弟弟?怎么可能?我哥从小长在魏家平,我哥从小都是和我在一起的,他怎么可能有什么弟弟?”姜生有些激动的站起身,微微偏头看着程天佑,仿佛在质疑程天佑所说的话。

 

 

 

程天佑解释了什么,姜生却完全没有听进去,那似乎是一个非常漫长的故事,姜生是怎么走回自己房间的,她甚至也没有任何印象,只是在床尾坐下来的时候,她却不知道自己这些心事应该讲给谁听。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的过去,对于姜生来说却好像定格一般,她独自一人坐着,直到天色渐暗,整个房间都昏暗无比,让她回过神来的,是一通电话,来电显示是凌熙,姜生迟疑了片刻,还是决定接起这个电话。凌熙一般找她,无非就是逛街,看电影,吃饭……大学同学里,属凌熙是最喜欢逛街的,这一通电话也不例外,凌熙在电话那头说着自己想要逛的品牌,想要买的东西,想要吃的美食,而姜生却仿佛一个都没有听进去,直到电话那头凌熙表示关心的唤了她几声。

 

“凌熙,你最近和我哥联系过吗?”姜生试探的问,而电话那头,却是很爽快的回答,凌熙自然也听得出姜生声音里的异样,还是关心的问她有什么事。“我听说,我听说我哥找到了一个孪生弟弟……”姜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竟然有些想哭,她努力着试图压抑着自己心里那些不知名的情绪,却还是夹杂了一些鼻音。“哦……好像还真是!上次凉生托付我一个小野孩儿,森林里捡回来的,说让我帮忙带他去剪个头买几身衣服,我和唐澄就去了,结果小野孩儿剪完了头发把我们俩吓了一跳!你知道吗?那个小野孩儿几乎和凉生长得一模一样!原来还真是孪生兄弟呀……”

 

电话那头凌熙还在叨念,而姜生却再也听不下去,她不能理解的是为什么这件事是程天佑告诉她,而凌熙也早就知道,而唯独她自己却是最后一个被告知的,而且是从别人嘴里,他们难道不是这个世界上最亲的兄妹吗?姜生这么想着,却不自觉的直接挂断了凌熙的电话,紧接着她就从自己的通讯录里面找到了那个最思念的名字,几乎不假思索的便按下了通话键。在一段的等待时间后,她终于听见了那个日思夜想的声音,只有他会那样唤她的名字,简简单单的一声‘姜生’,却好像温柔的能够滴出水来一样,只有他拥有那样的声音,将所有的感情都沉淀下去,化为淡然的温和的声音。

 

而听到了凉生的声音后,姜生却反而不知道要说什么,一时之间她只想哭,只想在这个永远包容自己,永远照顾自己的男人面前,永远的任性。所以她便索性就任性的哭了出来,她埋怨着“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为什么告诉所有人,唯独不告诉我?”就好像小时候那样,她只对他一个人任性,因为这世界上,只有他一个人包容她所有的任性。而这对于凉生来说显然是意料之外的,他还没有明白姜生意指什么,却因为听着电话那头姜生的哭声而沉默,可以说凉生最是听不得姜生哭的,因为那是一种会让他感到心痛的声音,这是一个被他一手惯大的小女孩儿,他不允许任何人欺负她,当然更不能允许她是因为自己哭泣。
Tokila(草莓🍓)

羽毛狼人杀天团事件(三)

前文合集by 北柚 

佳仙歌三人将莫崽周超锁在房间后扬长而去。

莫崽的药效渐渐在体内作用完毕,他缓缓睁开眼,周超哭泣的脸映入眼帘。

“嘤嘤嘤,你这家伙!我还以为你被灌死了!霰雪他们不是人,把我们锁在房间自己走了,气死我了气死我了,他们就是垃圾…”

周超还在絮絮叨叨的说着,莫崽已经开始意识到自己被代入了莫格利又被灌了清除记忆的汤药,却依然保持着草莓的意识,但为什么小老虎的记忆却被消除了?莫崽猛然回想起来上一轮游戏中自己的武器便是一瓶毒药,看来那残留的药性以毒攻毒,竟奇迹般的中和了刚被霰雪灌下的药。

那么现在看来,被消除记忆成功代入角色的,只有小老虎一人了。

莫崽想...

前文合集by 北柚 

佳仙歌三人将莫崽周超锁在房间后扬长而去。

莫崽的药效渐渐在体内作用完毕,他缓缓睁开眼,周超哭泣的脸映入眼帘。

“嘤嘤嘤,你这家伙!我还以为你被灌死了!霰雪他们不是人,把我们锁在房间自己走了,气死我了气死我了,他们就是垃圾…”

周超还在絮絮叨叨的说着,莫崽已经开始意识到自己被代入了莫格利又被灌了清除记忆的汤药,却依然保持着草莓的意识,但为什么小老虎的记忆却被消除了?莫崽猛然回想起来上一轮游戏中自己的武器便是一瓶毒药,看来那残留的药性以毒攻毒,竟奇迹般的中和了刚被霰雪灌下的药。

那么现在看来,被消除记忆成功代入角色的,只有小老虎一人了。

莫崽想着,不由得爱怜的抚上周超哭的一抽一抽的脏兮兮的小脸,一起喝醉倒在这里的时候,他可是刚出完任务呢。

你放心,我一定会带你回到现实世界的。

敲门声的响起使两人都同时紧张起来,周超停止了哭泣,自己的家今天来的不速之客已经太多了,“谁啊?”周超一边嘟囔着一边跑过去打开门,顿时愣在了原地。门口站着的,是一身西装英气无比的莫格利,头发精心打理过,发胶恰到好处的将发丝固定在令人赏心悦目的角度,露出白皙的额头,眉峰稍稍挑起,嘴角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霸道总裁的气息扑面而来。

“我接到了一张邀请函让我来这个地址,你是谁?”

周超看着眼前这个和自己的cp长的一摸一样的男人,惊得合不拢嘴,一面又回头看看莫崽,在两人之间不停的打量。

“你是…肥猫?” 莫崽在周超身后站定,泡面头莫格利与西装莫格利两两相望。

“我靠,你是谁?为什么假扮我?”

显然,肥猫也被消除了记忆。莫崽被问的一时语塞,竟不知从何说起,只好说,“哪有,我是甜狼泡面头莫格利,你是盐狼西装莫格利,我们根本不是一个人嘛。”

“…好像,也有道理。”还好这个西装莫格利看似精明,实际上其实不太聪明,轻易就接受了莫崽胡说八道的理由。

“哎不管了,反正我还有另外一个身份。”莫格利说着,一把推开挡在门口的周超就往里走。也不管周超在后面嚷嚷着这是他家。莫格利进屋后把身上的双肩包拿下来,拿出了一套戏服一样蓝白色相间的袍子,自顾自的解开西装就要换衣服。

卧槽,管他什么游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我要不抓住我岂不就是萎了。草莓全神贯注的死盯着莫格利,眼看着他把西装解开了…衬衫也脱了下来…背阔肌发达可见,紧接着胸肌…腹肌…莫格利手脚麻利解开腰带脱裤子的时候,草莓只觉得血直往上涌,体内喝下去的乱七八糟的药似乎开始又重新发作了,于是赶紧悬崖勒马控制住自己的眼睛转向一边,随即又看到了周超在旁边因吃醋而一脸愤恨的表情。

这边肥猫已经迅速换完了装束,理了下一头蓝色的飘逸长发,又给自己额头上黏上了两个角。

周超顾不上吃醋了,指着肥猫喊道,“这不是敖丙吗?你跑我家来玩什么cosplay?”

“放屁!我是他爸爸!”肥猫大喊道。

“那你是敖厂?”

“…我他妈叫敖广!气死我了,我要叫我儿子来收拾你!”

说来也神奇,换上这身装束后,肥猫竟然奇迹般的也有了敖广的法力,只见一道咒语,屋子里顿时又出现了两个相同装扮的人。

“爹!”两人异口同声叫道。

一旁的草莓不禁头痛的捂住了眼睛哑然失笑,甜甜和小二就这样也被召唤进了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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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莫《有光渗入》11.

在程天佑看来,周慕上次找他的事情实在非常蹊跷,得知周慕和凉生都在分别私下查之前姑妈的事情以后,程天佑的心里开始隐隐感到不安,原本一切都已经过去,当下虽然也并不那么顺心,但也算勉强可以“得过且过”的将就;程天佑真正担心的,就是自己曾经隐瞒姑妈的遗物里面除了那张B超外,还有那本日记,记录着关于自己和周慕以及姜凉之的种种,曾经为了不留蛛丝马迹,程天佑在找到凉生后就将一些重要的东西销毁了,只把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转交给凉生,但如果凉生知道了这些会怎么样?姜生又会怎么想?等等……程天佑正在思索着,忽然想起那天把自己从凉生的别墅里赶出来的行为怪异的年轻人。


仔细的回想一下,那个人是谁?他为...

在程天佑看来,周慕上次找他的事情实在非常蹊跷,得知周慕和凉生都在分别私下查之前姑妈的事情以后,程天佑的心里开始隐隐感到不安,原本一切都已经过去,当下虽然也并不那么顺心,但也算勉强可以“得过且过”的将就;程天佑真正担心的,就是自己曾经隐瞒姑妈的遗物里面除了那张B超外,还有那本日记,记录着关于自己和周慕以及姜凉之的种种,曾经为了不留蛛丝马迹,程天佑在找到凉生后就将一些重要的东西销毁了,只把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转交给凉生,但如果凉生知道了这些会怎么样?姜生又会怎么想?等等……程天佑正在思索着,忽然想起那天把自己从凉生的别墅里赶出来的行为怪异的年轻人。

 

仔细的回想一下,那个人是谁?他为什么守护凉生的别墅?他为什么阻止自己去见凉生?一切都很怪异,那个人的行为也很怪异。程天佑越想越觉得奇怪,他决定再到凉生那里看看,虽然说自从老钱做了那个见不得人的事情后,凉生与程家最后一丝所谓的血缘亲情也没了退路,但是就算看在姜生还是他的妻子的份儿上,也没有必要到完全不见的地步。这么想着,程天佑就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站在公司的电梯间的时候他还犹豫了一下即便见到凉生又应该如何开口,但是很快的,他就决定还是先过去见到凉生再说。至少就算是为了保住自己和姜生这还算平静的生活,他也可以多少向凉生透露一些消息。

 

驱车赶往森林的路上,程天佑基本已经理清了思路,他觉得如果凉生自己查这些消息比较吃力的话,也许自己提供的消息也能多少缓和一些两家紧张的关系;虽然说那次在医院里凉生答应放手,后来也真的这么做了,但是如果他能够念在自己愿意主动帮他的情面上把事情做得再彻底一些,断了姜生的念想,那是更好的,这么想着,程天佑不由的加快了车速。将车子停在别墅侧面的空地上的时候,程天佑还是沉了沉气才从车子上下来,而当他按完门铃等了不太久以后,再抬眼看着开门的人的时候,却不自觉的露出了一个客套而又关心的笑容:“凉生?”程天佑唤了一句,却没想到对方会用排斥而又警戒的眼神看自己,“坏人!又是你!”‘凉生’这样说了一句然后迈了一步走出来,并且同时关上了门,意思是不让程天佑进去。

 

不对,这不是凉生……声音不对,气质也不对,程天佑有些诧异的看着眼前这个人,然后他想到了第一次驱赶自己的那个年轻人,又想到了周慕的问题:‘B超上是一个孩子,还是两个?’这句话在这一瞬间才真正在程天佑的脑子里炸开了。“你是……凉生的弟弟吗?”程天佑表示出友好的态度,对莫格利微笑着问,他试图更加小心的看着眼前这个有些孩子气却和凉生几乎一模一样的面孔,嘴角的笑容扯出一个跟大的弧度,“我是凉生的表哥”程天佑一边做着简单的自我介绍,一边友好的示意对方放下警戒的态度。“表哥?”莫格利对这个词并不陌生,在他所看的书里面对这个称呼有一定的介绍,但是想想第一次见到这个人庆姐说什么也不让他进门的样子,莫格利还是没有犹豫,他认为这个人一定是坏人,所以庆姐才不让他进去,而且现在看来,这个人不仅仅是坏人,而且是个骗子,他居然用‘表哥’这样的关系来骗自己。

 

 

 

两个人正僵持着,门再次被打开,这次开门的人,是老陈,因为他发现莫格利跑去开门许久都没有回来,怕是这孩子又和陌生人起了冲突,才出来看看,结果没想到是程天佑,老陈对莫格利笑了笑让他回去,就走了出来伸手轻轻服了一下程天佑的手臂,示意他借一步说话。莫格利见老陈对这个人的态度与庆姐不同,又见这个人似乎跟着老陈走到了院落去,只好有些奇怪的看了一眼,便转身回了屋里。“老陈,这……”程天佑显然还有些没反应过来,老陈却展开了眉头对他点了点头,“如您所见,这是先生的弟弟。”程天佑显然已经猜到了答案,他看了看老陈,索性借着这话就顺势说下去:“我此次来,正是想和凉生说一下这件事,我曾经收拾过姑姑的遗物,不知道是否能够帮助他。”

 

程天佑的话让老陈有些为难,他和庆姐都很清楚,凉生是极不愿意见程天佑的,且不说曾经种种恩怨,就单说他们最后一次在医院里谈话,程天佑那哪儿是劝凉生放手,根本就是拿姜生的后半生幸福在威胁凉生,虽然说凉生从来没有争抢之心,但是唯独对姜生的事情上他过分的执着,程天佑那些表面上顾全大局两全其美的谈判对凉生来说无外乎就是拿姜生的后半生做赌注逼凉生退出而已,所以,老陈和庆姐对程天佑不信任是完全合理的,何况,他那翩翩君子的笑容背后,是能够砍掉自己表弟两根手指的冷酷与残忍。“您有什么话,和我讲便是,我会转告给先生。”老陈思索了片刻,给了这样的答案,他不希望这个人直接去见凉生,以免又生出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陈叔,这毕竟是姑姑的事情,我还是希望能够亲自和凉生谈,毕竟他是姑姑的孩子,我的表弟……”退一步,程天佑表面更加客套,甚至带了一些请示的味道。但老陈毕竟也不是白做了几十年的管家,这种以退为进的手段还是逃不过老陈的眼睛的,听了程天佑这一声‘陈叔’老陈也就势将态度放软了一些,他有些为难的看着程天佑,踌躇了许久,才缓缓的开口:“实不相瞒,先生近几日病情有些反复,一直卧床不起,我相信老爷那边也不会希望他再进医院。”老陈的回答倒是僵了程天佑一下,程天佑也没有想到这个老家伙会拿爷爷出来说事,但是听闻凉生的身体更差的时候他多少还是有些同情这个表弟,毕竟是老钱的私心才耽误了他最好的治疗时机。“好,那我改日再来”程天佑对老陈笑了一下,算是打过招呼,然后也不等老陈后面的话,径自转身离开了。

 

 

 

老陈目送着程天佑的车离开后,才回了别墅里,就见凉生站在楼梯口直直的看着自己,那双清澈淡薄的眼睛似乎什么都会知道一般,他沉默着不说话,但是老陈知道他只靠猜测就什么都知道了。“程先生过来,是想和您讲一些关于曾经找到过您母亲的遗物的事情”老陈如实讲述,凉生却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而是侧过脸唤了一声莫格利。莫格利听凉生叫自己,很是兴奋的跑到凉生面前,抬头看着站在楼梯上的凉生露出了一个开心的笑容,凉生却好像没有看到这个笑容一般的,只对莫格利说了一句“跟我来”,然后就转身继续上楼。这样的凉生有一些冷淡,莫格利还没来得及思考自己是不是闯祸了,就只好在老陈对他示意一般的点了下头后跟在凉生身后一起上了楼。

 

凉生把莫格利带到了他的卧室里,准确的说,是卧室里的浴室里。凉生拉着莫格利的手,然后把他带到了洗脸池前,莫格利有些震惊的看着洗脸池上方的镜子,镜子里是自己惊讶的表情和凉生淡漠的样子……但,就好像是一个震惊的凉生和一个表情淡漠的自己,莫格利有些迟钝的以为这是错觉,伸手抹了抹镜子,却发现那里面的两个人始终没有变。“我们长得一样,对吗?”莫格利还来不及反应,却听见身边的凉生这么说,他有些愣住甚至来不及回头去看凉生,只是呆呆的点了点头,他心里有无数个‘为什么’在发问,但是那些问题却好像都哽在了喉咙里,一时发不出任何声音。“你是我弟弟”凉生却回答了,回答的很简洁,也很坚定,莫格利有些不可思议的回过头看着凉生,他一时间不知如何接收这句话,只能目不转睛的惊讶的看着那张依旧平静的脸。

 

“我本来想迟一些再告诉你,但是现在恐怕要你先知道了。”凉生轻笑了一下,反而是温柔的揽过莫格利的肩,似是想借此给这个小家伙一些安慰一般,莫格利有些无措的任由凉生这样楼着,他有些不太明白的挑了下眉,睁大了一双漂亮的大眼睛看向凉生。“但是你放心,哥一定会帮你找到那些‘过去’,我一定会让你知道我们为什么会分开,你又为什么会在这里。”凉生的声音很平淡,却好像在说着某种承诺或是誓言一般的坚定,莫格利却挣开了凉生的手臂,他认真的看着凉生的脸,看了许久却是有些犹豫的摇了摇头,“你真的是我哥吗?”显然,莫格利还是很难接受这样的事实。“傻孩子,今晚看看‘孪生兄弟’这样的知识,你便知道了。”凉生有些宠溺的笑了,却看到莫格利有些失落的神色,紧接着,他说出一句让凉生有些措手不及的话:“可是,我喜欢你,我是你弟弟,还可以喜欢你吗?”

 

原来,那天在森林里莫格利说的‘喜欢’是这样的吗?凉生有些愣住的看着眼前这双天真而又认真的明亮双眼,他第一次的不知道怎么回答眼前这个孩子的话。“那些过去,对我来说,不那么重要……”莫格利的声音逐渐变小,他努力的想要表达着,但是可惜目前所学到的东西并不足以表达他心里那些想要诉说的感觉和感情,只能有些吃力的思索,却又生怕想的时间太久了,凉生不在听下去,一时间竟有些着急。“嗯,以后我们会永远在一起,不会再分开了。”出乎意料的是,凉生竟然说出了他想表达的那些话,听着凉生说着今后不会再分开的句子,莫格利甚至是有些感动的使劲点头,他有些激动的冲进凉生怀里,双手环住凉生的腰,脸埋进凉生的胸口反复的蹭着这个温柔的怀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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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莫《有光渗入》10.

莫格利见凉生不说话,许久也等不到答案,但是他看着凉生不明所以的笑容,却又很希望自己能够读懂凉生眼睛里那些复杂而又轻飘的情绪,所以莫格利低下头没有继续看书,而是拿出iPad开始搜索如何读懂一个人的表情和眼神。凉生见莫格利没有继续看书,以为他看够了,看看时间也快到了庆姐送药过来的时候,他轻轻拍了拍莫格利,见莫格利马上抬起头来用一双明亮的大眼睛认真的看着自己的样子,凉生的笑容又浮现在脸上,“时候不早了,去睡吧。”但是莫格利却很是犹豫,迟迟不愿意起来,直到凉生的眼神里带着些许关心的眼神表示询问,“我想和你一起睡”这是莫格利的答案,凉生看着这个单纯的甚至眼神里含着天真与期待的弟弟,始终是无法拒绝他。...

莫格利见凉生不说话,许久也等不到答案,但是他看着凉生不明所以的笑容,却又很希望自己能够读懂凉生眼睛里那些复杂而又轻飘的情绪,所以莫格利低下头没有继续看书,而是拿出iPad开始搜索如何读懂一个人的表情和眼神。凉生见莫格利没有继续看书,以为他看够了,看看时间也快到了庆姐送药过来的时候,他轻轻拍了拍莫格利,见莫格利马上抬起头来用一双明亮的大眼睛认真的看着自己的样子,凉生的笑容又浮现在脸上,“时候不早了,去睡吧。”但是莫格利却很是犹豫,迟迟不愿意起来,直到凉生的眼神里带着些许关心的眼神表示询问,“我想和你一起睡”这是莫格利的答案,凉生看着这个单纯的甚至眼神里含着天真与期待的弟弟,始终是无法拒绝他。

 

所以庆姐进来送药的时候让莫格利回去睡觉,却是凉生说了一句“今晚他就在这里睡吧”,自从老陈和庆姐说过了莫格利和凉生以及周慕的关系后,虽然老陈也嘱咐庆姐先不要表示什么,但是庆姐在心里也已经把莫格利当成了这个家里的小少爷,所以庆姐并没有说什么,只是轻声的嘱咐了莫格利一句:“晚上不要闹,不要吵到先生”便出去了。“好了,睡吧”凉生一边说着一边开始关灯,莫格利把书放到旁边的矮柜上,然后马上就钻进了凉生的被子里,他总是听庆姐和老陈说凉生怕冷,千万不能着凉,所以想为凉生把被子焐暖一些。和平时一样,凉生躺下后,很快就会睡着,莫格利徘徊在睡意之间总是忍不住想要在黑暗中看一看凉生的脸,却最终还是在自己的幻想里睡着了。

 

半夜的时候,向来浅眠的凉生总觉得有‘东西’在顶自己,直到他醒过来,才发现莫格利窝在自己怀里一个劲儿的往里钻,时不时的还要用额头蹭一蹭自己的胸口,仿佛是在找一个舒服的姿势,这样的举动对凉生来说显然过于‘可爱’,他忍不住笑了笑,然后为莫格利拉了拉被子,就搂过莫格利继续睡了。在梦里,莫格利第一次看见站在森林里的凉生,阳光透过树叶之间的缝隙洒在凉生的头顶和肩上,他看见他穿着白色的衬衫和米色的休闲裤,让那片森林显得格外温暖,他看见凉生的笑容,一如既往的温和,那双眼睛真好看,犹如狼群夜晚所望的那轮明月一样的明亮,他就那样虔诚的看着,一如曾经跟着小狼虔诚的望着那轮圆月。

 

 

 

早餐后,庆姐又把药拿给凉生,不忘要嘱咐一句:“天气转凉了,我把您稍厚一些的衣服都收拾出来了,您记得穿。”莫格利有些好奇的看着庆姐,又看了看凉生,其实这样的天气并不算凉,但是凉生已经加了一件薄毛衣,他一直不知道凉生为什么每天都吃很多药,也不知道为什么庆姐对凉生格外小心,但是他从网上查过,说一般体弱的人才会这样。所以莫格利心里暗暗有一个大胆的想法:“凉生”莫格利唤了一声,看到凉生看向自己后,他想了想接着说出来:“我们一会儿去森林里走走吧?清晨的森林,空气是最好的!”这个提议倒是没有遭到庆姐的反对,客观上来说凉生也是很久没有出过门了,而且森林里的空气确实好,凉生的确应该出去走走。

 

所以在莫格利看来,只要庆姐不反对,基本上这件事就是一定可以的,因为凉生除了定规矩外,自己的要求他似乎还没有拒绝过。“好”果然,凉生答应了,莫格利忍不住加快了自己吃早餐的速度,他格外期待带凉生去森林里走走,因为那里是自己的天地。凉生看得出来莫格利吃饭的速度明显的加快了,不由觉得好笑,却不忘嘱咐他要慢点吃,莫格利倒是很听凉生的话,也只好微微放慢了速度,但是仍旧显得格外心急,莫格利其实并不十分清楚自己为什么这么期待,但是这对于他来说仿佛有着某种特殊的意义一般。

 

看着凉生穿好衣服后,莫格利迫不及待的拉起凉生的手就带着他往外走。凭借着他‘狼’一般的敏感,很快就找到了还算温和空气又很好的方向,一路牵着凉生往森林里走,走到一颗大树下的时候,莫格利突然停下,然后回过头来一脸神秘的看着凉生,随后从自己的兜里掏出了一块生姜在凉生的眼前晃了晃,“我们把它埋在这里吧?”莫格利微微侧头询问的眼神里带着几丝期待,凉生大概也想到了莫格利为什么带了一块生姜出来,微微的笑了一下就对莫格利点了点头,然后莫格利蹲下身去开始挖坑,一边挖一边对着凉生叨念:“你的姜花找不到了,我帮你再种一颗,我这颗姜花一定会长得很好的……”莫格利后面叨念着什么,凉生却没有听清,但是莫格利说的这些话,让凉生莫名心里冲入一股暖流,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小家伙这样单纯并且细心,还记得自己讲过姜花的事情,想到这里凉生也不自觉的笑容浮现在脸上。

 

两个人在大树下休息了一会儿后,莫格利就带着凉生继续往前走,直到走到了周慕建好的围栏才停下,凉生望着莫格利的背影便上前两步,侧脸就看到那张清秀又纯净的脸上显出几丝失落。“以前,我的家,在那边……”莫格利指着前面防护网外面的一片树林深处,目光仿佛想要努力望的更远一般,“想回去看看吗?”凉生的声音很平淡,落在树林里显得有几分沉静,莫格利看着凉生,却不知道如何回答,他想回去看,但是他更想跟在凉生身边,所以他一时说不上话来。“我们翻过去看看”凉生突然一笑,是莫格利从来没有见过的笑容,有些许顽皮的味道闯入那双平淡的眼睛,那种色彩真的很奇妙,“但是你回去不可以告诉庆姐和老陈。”凉生一边补充着,一边就径自走到围栏前,并且双手已经抓上了围栏的铁网。

 

 

 

莫格利翻过这个围栏自然是不费力的,但是对久不活动的凉生来说多少还是有些吃力,看着凉生翻过来后额头上的细密汗珠和微重的喘息,莫格利开始后悔自己怎么能听了凉生的话跟他一起翻过来,而且在这里遇到狼群怎么办?莫格利看着站在原地稍作休息的凉生,心里默默肯定不论遇见什么都要保护这个人。待凉生休息好,莫格利带着凉生继续往里面走,这里的空气会更加纯净,但是光线没有那么好,感觉着气温逐渐下降,莫格利企图脱下自己的外套给凉生,却被凉生拦住了,他笑了一下只说“我哪有有那么脆弱?”这样的凉生,看起来更加鲜活,莫格利一时移不开眼。

 

而让莫格利移开眼的,是一只野兔。也许是本性使然,莫格利聚精会神盯着野兔跳过来跑过去的盯了好一会儿以后,终于还是按捺不住的冲了过去,又稳又准的扑在地上并抓住了那只野兔。这在凉生看来活像自己曾经养过的猫,总是会在夏天趴在地上匍匐瞄准许久,然后跳起来扑了个空,抓不住半空中的飞虫。莫格利提着野兔回来的时候,仿佛炫耀一般的得意笑着,“我们今晚吃野兔吧?”他确实有好久没有吃过了,在曾经这也是很难得的机会,何况自从住进凉生的家里,基本每天就是牛排或者鸡汤……凉生看着那只灰色的小兔子在莫格利手中一个劲儿的蹬腿,似乎不加任何思索的,就淡然的说了一句“把它放了吧”。莫格利不知道凉生是否不喜欢吃野兔,但是如果凉生这么说了,他也不会太纠结,只是撒手的那一刻,心里仍是极为不舍。

 

凉生看着面上不舍的莫格利,摸了摸他的头表示安慰,还不忘说一句“让庆姐给你做红烧肉”,低头看看手表,时间也不早了,就准备往回走。莫格利跟着凉生转身,还不忘回头看看自己抓住又放生的兔子,却还是快走了两步,与凉生齐肩,他很喜欢看凉生的侧脸,干净而又平淡,而且好看的不像话……似是被莫格利盯的久了,凉生也侧脸看了看莫格利,“我看网上说,喜欢一个人就会在意他的每一个眼神每一个表情,每一句话,我是不是喜欢你啊?”莫格利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几乎甚至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仿佛一切都没有经过脑子,仿佛一切都是自然而然的,凉生却愣了一下,他心里闯入一句令自己也感到惊讶的回答:‘哥也很喜欢你’,但是他却没有说什么,只是伸手又摸了摸莫格利的头,然后给了他一个更深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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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莫《有光渗入》9.

周慕刚用过午餐,下面人就把检测结果送到他面前了,他迫不及待的打开的时候,一切都如他猜想的那样。老陈看着这个心狠手辣的一丝不苟的男人在自己面前露出了喜悦的神情的时候就猜到了那份报告里的内容。“马上备车,我同你一起回去”周末一边说着就一边站起身,老陈自然不敢怠慢,紧跟着周慕就出了办公室。一路上,周慕难得的会跟老陈聊几句,那一言一语中,有对程卿的些许歉意以及遗憾,也有对凉生的关心和心疼,但更多的,还是关于这个小儿子的出现所带来的欣慰以及惊喜。老陈从没有见过周慕这样,卸下了自己那一身黑暗的铠甲,他分明,也就是一个简单的父亲啊。


难得周慕会说一些心里话,老陈和周慕年纪相仿,对周慕说的这...

周慕刚用过午餐,下面人就把检测结果送到他面前了,他迫不及待的打开的时候,一切都如他猜想的那样。老陈看着这个心狠手辣的一丝不苟的男人在自己面前露出了喜悦的神情的时候就猜到了那份报告里的内容。“马上备车,我同你一起回去”周末一边说着就一边站起身,老陈自然不敢怠慢,紧跟着周慕就出了办公室。一路上,周慕难得的会跟老陈聊几句,那一言一语中,有对程卿的些许歉意以及遗憾,也有对凉生的关心和心疼,但更多的,还是关于这个小儿子的出现所带来的欣慰以及惊喜。老陈从没有见过周慕这样,卸下了自己那一身黑暗的铠甲,他分明,也就是一个简单的父亲啊。

 

难得周慕会说一些心里话,老陈和周慕年纪相仿,对周慕说的这些也是非常理解,人到这个岁数,一生的成就却换不来一个完整的家庭,这其实是挺悲哀的一件事,所以他笑着听着,时不时的也会搭两句话,无外乎就是稍微提一提凉生日常上的生活,和莫格利到来后两个人的生活,这对周慕来说,却是最宝贵的。两个人虽然是有一言没一语的,却也聊了一路,到森林里的别墅的时候,刚刚好是下午三点钟的样子,老陈临近森林就打过招呼,所以庆姐掐好时间就迎了出来。周慕见了庆姐,只是问凉生和莫格利都在不在,得到庆姐的答案后,想了想还是直接去了凉生的书房。

 

凉生的反应是意料之内的淡定,周慕有时候真的是从心里对凉生这种特别的淡然有一种又爱又恨的情绪,但是他却不能说什么,谁知道他从小在姜家经历了什么,让这个孩子天生就这么平平淡淡。“找时间我单独跟他说吧”这是凉生的回答,其实凉生考虑的是,现在直接告诉莫格利这个消息可能太突然了,他怕那孩子一时之间难以接受,况且,当初母亲遭遇了什么,这个弟弟为什么会在森林里长大?母亲曾经到过这片森林吗?这一些列的问题,目前都无从查起,凉生比较介意的是,怕莫格利多想,以为自己是被抛弃的孩子,所以眼下先不告诉他是最好的,待一切都查清楚了,也算是代母亲给这个弟弟一个完整的答案。

 

周慕虽然不能完全理解凉生此刻心中所想,但是凉生提到的由他单独和莫格利说这件事,周慕是赞同的,毕竟事情来的突然,而且莫格利和凉生最好,由凉生找个时间单独去说会更好,既然儿子已经找到了,也不急于现在就认,凉生还不是跟他斗过几个回合,又冷战过几个回合之后,才认了他这个父亲么,而且,时至今日都没唤过他一声‘爸’。想到这里,周慕不由的有些心酸,抬头看了看凉生,却小心翼翼的问了句:“今晚我留下来吃个饭吧?我们一家人一起吃个饭好不好?”周慕这个态度诚恳的让凉生几乎怀疑眼前这个人确实是周慕,但是又看了看周慕那花白的头发和眼角的褶子,凉生还是点了点头。

 

 

 

聊过了莫格利的事情,又聊了一些工作和公司的事情,不知不觉就到了晚餐的时间。庆姐听说周慕要留下吃饭,更是特地多做了两个热菜,和莫格利一起摆餐具的时候,就看见周慕和凉生一起从书房出来走下来,周慕抬眼看见莫格利的时候一改初次见面时候那张生硬的脸,更是对莫格利笑了笑打了声招呼。莫格利见周慕如此和蔼的样子,才放下了第一次见他时候那种压迫的感觉,对周慕大大的笑了下,就顺口唤了一声“叔叔”,这一声叔叔叫的周慕百感交集,他想说你应该叫我‘爸’,但是又忍住了,却抵不住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脸上的笑容竟显出几分尴尬。

 

然而,莫格利却并没有在意这些,他等凉生迈下最后一节台阶的时候就已经跑过去环住了凉生的脖子。中午吃过饭后,凉生就一直在书房里忙,原本他答应莫格利忙完了就教他读书,但是谁想到后来周慕来了,所以凉生一个下午都没有出书房,莫格利等了一个下午,庆姐只说家里来人了,凉生要忙,叫他不要去打扰,所以莫格利只能自己一个人抱着iPad看了一下午的学习资料。“凉生,晚上教我”他趴在凉生耳边悄悄说,凉生却笑了,轻拍了一下莫格利的手臂,然后回了他一句‘好’,莫格利总是很喜欢凉生的笑容,温和又好看,对于凉生这样的举动和爽快的答应,莫格利更是高兴,重重的点了下头,就拉着凉生往餐桌走。

 

这兄弟俩的亲昵,周慕看在眼里是无比欣慰的,但是想到现在还不能马上以父亲的身份和莫格利相处,确实还是有些许不是滋味。自凉生带着莫格利在桌前坐下来起,周慕的眼睛就一直离不开这对兄弟,两兄弟不论神态还是举止都完全不一样,凉生优雅斯文,莫格利大刀阔斧;凉生喜清淡时蔬,莫格利只爱吃肉;凉生淡漠平静,仿佛心中只有眼前这碗米一般的专注,而莫格利则边吃边看看凉生,也时不时的看看庆姐、老陈还有周慕,那对明亮的大眼睛好像对任何一个事物以及任何一个瞬间都充满了好奇。周慕不禁笑了,他常年生存在凉生零上五度的目光里,都快忘了儿子和老子之间该有的表情,但是莫格利那双好看的眼睛却犹如仲夏的星辰,仿佛能开解一切烦闷。

 

 

 

晚上周慕走的时候,还和凉生提到了关于莫格利的名字的事情,但是凉生的回答却还是寥寥的两个字:“不急”,周慕探头看了看不远处那个等待着凉生的小家伙,微微摆手打了个招呼,而莫格利回给他的也是一个大大的笑容,同时摆摆手说了句“叔叔再见”。“你看,他还叫我叔叔呢……”周慕叨念了一句,却在看了一眼凉生之后没有接着说下去,凉生并没有和周慕说什么,只是俯身嘱咐司机慢点开,然后就目送周慕上了车。待周慕的车开走以后,凉生一回身,莫格利却扑了上来,“看书!”莫格利趴在凉生耳边强调了一句,仿佛生怕凉生忘记似的。“好”凉生答了一句就带着莫格利往门口走,似乎是怕凉生反悔一般,莫格利突然抓住凉生的手,又回过头来仔细的确认了一遍:“去看书?”,这下凉生真的笑了,点点头给了他一个确定的答案:“去看书”。

 

庆姐和老陈除了教莫格利识字之外,也交了他一些数学之类的科目,老陈进一次市区,索性买回来了从小学到高中的教材,但是没想到莫格利却很是聪明,很快就学到了初中的水平。但是莫格利之所以学的这么快,也是想有一天能呆在凉生的书房里看一天的书,他很不喜欢现在的状况:凉生总是把自己关在书房一整天,除了吃饭以外几乎见不到他人,即便庆姐总是说凉生在忙工作,但是书房,不就是放书的房间吗?一路想着,莫格利不知不觉的跟着凉生到了凉生的卧室,反应过来的时候莫格利既意外又着急的看着凉生,仿佛害怕他反悔一样。“今天在我房间学习吧?”凉生一句话让莫格利格外开心的笑了,他很喜欢凉生的卧室,因为在那里感觉和凉生很亲近。

 

莫格利抱着一摞书趴在凉生的床上,为了能够让凉生多说几句话,他几乎每看两行字就会找个问题问凉生,而凉生似乎也是耐心极好,莫格利每问一个问题他都细心的回答,偶尔莫格利能跟他顺着多问一些问题,他还会轻柔的摸一摸莫格利的头。对于凉生摸莫格利的头这件事,莫格利简直毫无抵抗力,他甚至每次都习惯性的要往前凑一凑,用自己的头顶一顶凉生的掌心,然后在那温和的掌心里蹭一蹭。蹭完后莫格利抬起头看向凉生的时候,正巧看见凉生正在放下的手,他盯着那只好看的手的时候不禁微微皱了皱眉,然后指着凉生中指和无名指上浅浅的疤痕问“这是什么?”凉生顺着莫格利的眼神看过去,一时间却没有回答,转而他也淡然的轻笑了一下,却始终没有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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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莫《有光渗入》8.

程天佑意外的是周慕居然会约他,如果说对周慕不抵触,那一定是自欺欺人,但是即便是抵触,程天佑还是要硬着头皮的赴约。周慕这个老油条,程天佑自知段位不够,从来不会正面与之交锋,按照周慕对凉生的态度,就连同是己出的陆文隽都因为加害凉生而被周慕给予了毫不留情的残忍惩罚,而迄今为止,这个人却始终没有对程天恩和程天佑乃至程家有任何举动,但是聪明如程天佑,他知道周慕的这种沉默一定不是对程家的忌惮。程天佑惯性的程式化的笑容,加以‘尊重’的态度走向周慕,并向周慕行礼问好,关于称呼他早有思量,认为还是称一声‘周叔叔’更为妥当,既不疏远,也不亲近,宽泛的可以不沾亲带故,但如果纠结起关系也的确挑不出太过尖锐的刺。...


程天佑意外的是周慕居然会约他,如果说对周慕不抵触,那一定是自欺欺人,但是即便是抵触,程天佑还是要硬着头皮的赴约。周慕这个老油条,程天佑自知段位不够,从来不会正面与之交锋,按照周慕对凉生的态度,就连同是己出的陆文隽都因为加害凉生而被周慕给予了毫不留情的残忍惩罚,而迄今为止,这个人却始终没有对程天恩和程天佑乃至程家有任何举动,但是聪明如程天佑,他知道周慕的这种沉默一定不是对程家的忌惮。程天佑惯性的程式化的笑容,加以‘尊重’的态度走向周慕,并向周慕行礼问好,关于称呼他早有思量,认为还是称一声‘周叔叔’更为妥当,既不疏远,也不亲近,宽泛的可以不沾亲带故,但如果纠结起关系也的确挑不出太过尖锐的刺。

 

但,老油条就是老油条,周慕见了程天佑的态度,又听他唤了一声“周叔叔”后,一展自己冷淡而严肃的神情,更是冷冷的笑了一下,唤了一声‘天佑’请他坐下。这冷笑配以这听似亲和的一声招呼,让程天佑着实在心里打了一个冷颤,他正思索着近来似乎与周家和凉生都没有什么往来,更谈不上得罪,周慕何以这重态度呢?周慕也看得出来程天佑此刻心里已经有了些许不安,索性趁着眼下的时机就开门见山的说了自己叫他过来的目的:“我听说你找到凉生,是因为你在收拾小卿的东西的时候,发现了一张B超?”周慕的声色浑厚沉稳,波澜不惊,但是他这句话说出来,程天佑却觉得后背生生的冒出来一层冷汗。

 

程天佑皱着眉头看着周慕,却迟迟不知如何开口,他无法揣测周慕为什么提起这件事,也拿捏不准周慕说话语气里的态度,这些陈年旧事今天被突然提起就一定是哪里出了什么问题,程天佑此刻心里第一次的慌乱了,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要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只得皱着眉头定睛看着周慕。看到程天佑的反应,周慕便知道程天佑一定是在这里面做了什么手脚,他索性继续直白的逼问:“那张B超上,是一个孩子,还是两个?”周慕的这个问题让程天佑的大脑瞬间就炸开了,其实当年发现那张B超上面的确是有两个孩子,但是他当时喜欢姜生,在不知道实情的情况下程天佑很怕姜生和凉生是孪生兄妹,所以当时刻意隐瞒了这件事,告诉爷爷凉生是姑姑的孩子,却没有再提其他的了。

 

程天佑脑海里极快的搜索着自己当时发现的那张B超的样子,感受着当时自己的心态,想着那时候因为爱姜生而隐瞒的事情……想到后来陆文隽证实了凉生和姜生没有血缘关系后程天佑忽然考虑到周慕来问自己这件事情,似乎也没有什么太大关系,毕竟只要自己说了实话,后面的事情,和自己就没有多大关系了,所以程天佑思索了片刻后,便回答他:“两个孩子”程天佑看着周慕的眼睛,为了撇清关系,他很快便主动做了解释:“B超上的确是两个孩子,但是我根据姑姑的检查记录找到魏家平,只发现了凉生,爷爷年纪大了,我只想先把这个好消息告诉老人家,何况关于另一个孩子,姑姑也没有留下任何线索……实在无从查起。”程天佑说着低下头,不由得搓了搓手以表示自己的无奈。

 

程天佑的话对周慕来说,简直是又惊又喜,他原本知道了自己和程卿有一个孩子,是凉生的时候,曾经感慨上天居然会对他这样的人眷顾,还能留下一个与此生挚爱的女人的孩子在这个世界上,所以才对凉生不惜一切代价的百般保护,甚至不择手段的袒护;但是凉生却因为陆文隽那愚蠢的憎恨而得了那种不可治愈的病,身体每况愈下,他心里又急又悲,真是恨不得杀光了曾经伤害过凉生的人才能解恨;而现在,上天好像又送了他一个礼物,告诉他当年程卿留下的是两个孩子,除了凉生外还有另一个……而关于那个孩子,周慕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好的,我知道了”周慕看了程天佑一眼,只有一眼,甚至没有再看程天佑第二眼便起身离开了。

 

 

 

彼时莫格利正在帮着庆姐收拾屋子,凉生答应教他看书识字,但是条件是不能给庆姐和老陈添麻烦,而且还要经常为他们分担一些家务。而这几天凉生似乎很忙的样子,除了吃饭以外几乎不出书房的门,莫格利有时候觉得实在无聊了就偷偷进了凉生的书房,却总是看见凉生在电脑前忙碌,所以他只好再乖乖的出去,因为庆姐经常教导他:凉生在忙的时候不要去打扰。所以莫格利现在每天除了自己看看书学习一些东西外,就是帮庆姐做一点家务,老陈看着莫格利帮忙忙活的样子不禁笑了笑,不得不说莫格利还是很能干的,身强力壮而且手脚灵活,老陈正看着莫格利,周慕的电话就打过来了,他赶紧找了一个没有人的房间进去,接了周慕的电话。

 

莫格利正在客厅拖地板,老陈已经挂下电话从屋里走出来,他若有所思的看着眼前的莫格利,然后笑着走过去问莫格利中午想吃什么,莫格利想了想还是一如既往的道出来一系列的肉食,让老陈忍不住宠溺又好笑的看着莫格利摇了摇头。“莫格利,你头发上有个东西,陈叔帮你拿下来”老陈说着就伸手向莫格利的头顶,莫格利同时就微微低下头来,老陈食指和拇指一捏,便很快的拔下来了一根莫格利的头发,“哎哟,陈叔叔你揪到我头发了!”莫格利咧了下嘴同时揉了揉自己的头顶,老陈将发丝藏在手里对莫格利歉意的笑了笑,“啊,对不起,陈叔年纪大了,没看清,是个小毛毛。”老陈和蔼而带有歉意的神情让莫格利很快摇了摇头表示没事,还不忘对老陈笑了笑。

 

庆姐将午饭准备好的时候,老陈就出门了,凉生干好也有文件要送到公司去,所以就让老陈顺便带过去。自从莫格利剪了头发以后,那张清秀的小脸得以被人看到,庆姐也忍不住更加喜爱莫格利这个孩子,他就好像是一个快乐的凉生,一个活泼而又天真的凉生一样,深知道凉生的经理与辛酸的庆姐,总是希望那张好看而又淡漠的脸上能够有些笑容,但是这简直就好像是一种奢望一样很少有能够实现的时候,原本曾经,只要姜生到来,就会看到凉生的笑容,而后来发生了太多事情,姜生的到来只会让那原本淡漠的脸上,徒添几丝悲凉与无奈,所以后来庆姐最不希望看到的,就是姜生。不过好在,自从莫格利到了这个家,凉生的笑容又回来了,这也算让庆姐很喜欢莫格利的另一个理由。

 

 

 

老陈把莫格利的发丝交给周慕的时候,周慕已经安排了人随时等候着,直接接过那个透明的密封袋就交给了身边人,安排他去做DNA检测。“所以,莫格利,真的是先生的孪生弟弟吗?”其实即便不去做DNA恐怕也是这样的事实了,周慕只是为了保险起见,而老陈却觉得,如果事情是这样,那对凉生来说简直太好了,即便有周慕这么个父亲,但是老陈知道,凉生的心底还是孤寂悲凉的,他在这个世界上可能应该是说无亲无故,无牵无挂的,而如果莫格利真的是凉生的孪生兄弟,那么也许能够给那颗凉透了的心些许牵挂吧。

 

周慕只是抬眼看了老陈一眼,但对老陈的问话并不作答,其实关于莫格利和凉生的关系他心里早就已经有了答案,但是真正值得他思考的是,这个突如其来的小儿子对凉生会不会有什么影响,在公司又怎么安排,财产又怎么安排,这些事情都太过现实,是周慕不得不考虑的问题。老陈看着周慕逐渐深锁的眉头,便试探的问了句:“不知道您有什么需要我办的?”对老陈的眼力见和说话拿捏的态度,周慕其实还是比较欣赏的,他看了老陈一眼,就打听起关于莫格利的事情,这倒是令老陈有些意外的,要说如果莫格利真的是周慕的儿子,那么父亲关心儿子,也没有什么问题,但是周慕所问的,都是关于莫格利的脾气秉性,做事风格等等,这让老陈心里有些哭笑不得,他一个小野人,能有什么‘做事风格’?还不是胡搞乱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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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莫《有光渗入》7.

凌熙现在很是后悔从凉生那里把这个莫格利接过来的时候信誓旦旦的说过一句“把他交给我你就放心吧!”原本的确有私心打算用这个‘森林小野人’的噱头做一场直播,结果没想到初入城市的莫格利对什么都好奇,根本就抓不住,无奈之下只好求唐澄过来援助。连哄带骗的把莫格利骗到了一家西餐厅,叫了一份牛排才算让这‘小狼孩儿’终于安安静静的坐了下来,凌熙一边头疼的看着对面莫格利‘野蛮’的吃相,一边撇嘴祈祷唐澄能再给把油门,车开快一点。


但是莫格利很快就把一块牛排吃完了,凌熙一边硬着头皮问他还要不要再吃点什么,就看见唐澄走了过来,凌熙‘腾’的一下站起来就跑过去抓住了唐澄的手臂,“橙橙橙你可算来了”凌熙一边...

凌熙现在很是后悔从凉生那里把这个莫格利接过来的时候信誓旦旦的说过一句“把他交给我你就放心吧!”原本的确有私心打算用这个‘森林小野人’的噱头做一场直播,结果没想到初入城市的莫格利对什么都好奇,根本就抓不住,无奈之下只好求唐澄过来援助。连哄带骗的把莫格利骗到了一家西餐厅,叫了一份牛排才算让这‘小狼孩儿’终于安安静静的坐了下来,凌熙一边头疼的看着对面莫格利‘野蛮’的吃相,一边撇嘴祈祷唐澄能再给把油门,车开快一点。

 

但是莫格利很快就把一块牛排吃完了,凌熙一边硬着头皮问他还要不要再吃点什么,就看见唐澄走了过来,凌熙‘腾’的一下站起来就跑过去抓住了唐澄的手臂,“橙橙橙你可算来了”凌熙一边抓着唐澄一边就把唐澄拉到了莫格利面前,“这个……莫格利,就交给你了啊!”凌熙说着就连忙送来唐澄的手,准备逃跑,却被唐澄一把拽了回来,“什么酒交给我了呀?你从凉生那里领过来的人,你现在就直接丢给我?”这话说的凌熙确实心虚,的确是凉生说问她能不能帮忙带莫格利去理个头发再买几身衣服,是自己‘营销神经’突然闯入了什么牛鬼蛇神想着要做一场直播,才一口应下来了这个差事,何况,富二代答应全天开销刷他的卡,这种美差怎么拒绝得了?但是谁能想到这小狼孩儿这么能折腾,一撒手就没影,别说开直播了,就是拿起手机打个电话的功夫也没有。

 

“哎!好啦,都怪我一时鬼迷心窍……澄,你就帮帮我吧!”凌熙心虚的眯着眼镜看着唐澄,一双眼睛水汪汪的表示着自己孤独弱小,可怜无助……但是,唐澄从来不吃她这一套,对着凌熙翻了个白眼儿就重新强调了一下自己的立场:“帮你可以,但是你不能把他完全甩给我,走吧,一起去。”说完,唐澄也没有理会凌熙那副故作‘视死如归’的浮夸表情,只是转头看向莫格利换了个还算亲切和蔼的笑容,轻唤了一声‘莫格利’,又笑了笑。其实唐澄父母就长期驻扎在森林里,对大自然的爱与保护近乎到了极致,所以唐澄对莫格利还是有几分亲切的。

 

在唐澄的帮助下,凌熙对着莫格利连骗带哄的终于带到了她和唐澄常去的那家造型社,不得不说唐澄对付莫格利确实别有一套,她总能用更贴切的形容词让莫格利接受一些事情,就比如理发这件事,凌熙好说歹说但莫格利就是坐不住,最后她自己的小姐脾气都上来了,唐澄却能用‘大猩猩给你抓痒’这么贴切的形容骗的莫格利老老实实的坐在那里。凌熙坐在沙发上看着造型社的杂志,一边和唐澄交流着那些时尚杂志里面的穿搭和造型,一边时不时的抬头看看远处的莫格利是否还坐在椅子上,好在,这个时候这个小野人倒还算乖巧。

 

 

 

然而,当莫格利剪完头发站在唐澄和凌熙面前的时候,两个人都愣住了——“澄,你觉不觉得,他和凉生长得好像啊?”凌熙侧过脸看着旁边一样愣住的唐澄,而唐澄一时间也想不明白这件事,“何止是像?他和凉生长得……基本就是一样嘛!”唐澄和凌熙定睛看着眼前的莫格利,觉得这件事情,真是奇幻。“天呐,我们不会是被卷入了什么奇幻世界吧?怎么会有这种事?”凌熙脑洞向来很大,她的认知里,这个人是森林里长大的小野人已经够奇幻的了,然后现在这个人长得几乎和‘捡到’他的人一模一样,这难道不是奇幻小说里离奇的桥段吗?“森林里的巫师……给凉生下的诅咒!”心里想着奇幻桥段,凌熙忍不住念了出来,然而下一秒,就被唐澄狠狠的瞪了一眼。

 

“你能不能正常点儿!天天直播写脚本,还真把自己当作家了?”唐澄一边吼了凌熙一句,一边就镇定下来仔细的打量起眼前的莫格利,依她的逻辑来看,这背后定有什么问题,毕竟是个律师探案的功底还是有的,“我估计,这背后肯定另有隐情,先把他送回去,看凉生什么反应。”唐澄说了一句却眯起眼睛仔细的思考起这件事。关于凉生复杂的身世背景唐澄多少有一些了解,但是那些陈年旧事后来都随着时间的推移淡化了,也因为各种矛盾和阴谋而被刻意的雪藏起来,而今天这个莫格利的出现很有可能会将那些陈年往事重新挖出来,按照他与凉生长相的相似度来说,可以说除了两个人的气质不一样,别的都一样,那这么看很有可能是孪生兄弟?唐澄一边想着一边带着凌熙和莫格利到了自己停车的位置。

 

去森林的一路上,凌熙都叽叽喳喳的编排着各种剧情,奇幻的有巫师的诅咒,巫师的奸细;正常的有富豪世家爱恨情仇的桥段……这些编排出来的剧情都让开着车的唐澄倍感头疼,从市区到森林的路程大约要两三个小时,现在才刚刚过去了一个多小时,显然凌熙已经编出来一本长篇小说的提纲了。后视镜看着莫格利倒是格外的安静,面上略有一些警惕的神情,他大概对凌熙说的内容有一些概念,但是并不十分理解,所以既有些费解又有一些警惕的听着,直到凌熙发神经的对莫格利开了一句玩笑:“说!你是不是巫师派来害凉生的奸细?!”这句话让莫格利极为敏感,他一边急于否决的说着“我不是!”一边就推开了凌熙指着自己的手。

 

也可能是莫格利一时激动,力气略有一些打,竟把凌熙推到了另一边靠上了车窗,但是凌熙本来也不是势弱的类型,她很快就直起身来,“我就开句玩笑,你急什么啊?”要知道,凌熙的倔脾气上来,也是几头牛拉不回来的个性,唐澄此刻真是觉得自己车里有些燥热,她看着后视镜里两个卯在一起的幼稚鬼吼了一句“你们俩够了!”才得以换来凌熙的安静。凌熙看得出来唐澄如果是这样吼她,那就是真的有小脾气了,所以为了不招惹唐澄的小脾气变成大脾气,所以她只好先不和莫格利一般见识。车厢就此终于算是安静下来了,唐澄默默的呼了一口气,可算可以踏踏实实的开车了。

 

 

 

凌熙和唐澄带着莫格利回到凉生的别墅的时候,是庆姐给他们开的门,三个人还没进门,庆姐就愣住了,看着庆姐的反应,凌熙一撇嘴,再次和庆姐确认这个事实:“他是不是和凉生长得一模一样?”庆姐惊讶的几乎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凌熙和她说的话,点了点头却一时发不出什么声音,只好侧身先让三个人进来,然后回过头看着一瞬间也愣住的老陈说了一句:“还不去叫先生下来?”老陈这才反应过来,点了点头也来不及说什么,就匆匆忙忙的上了楼。“你看,所有人的反应都是一样的,这太离奇了!”凌熙趁庆姐去倒茶的时间对唐澄悄声的说了一句,而唐澄却不以为意,这种事情肯定任谁都会惊讶,但是这不是重点,而这件事情背后所隐瞒的真相才是关键吧?

 

凉生从楼上走下来的时候,神情依旧淡漠,一如既往。他站在客厅看了看莫格利又看了看唐澄和凌熙,却只问了一句:“没有买衣服吗?”凉生的反应让凌熙和唐澄都十分意外,难道他从来不照镜子吗?他没发现这个莫格利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吗?为什么他关注的点反而是有没有给莫格利买衣服?凌熙近乎差异的看着凉生,意外的眼睛都直了。“我们没来得及买衣服,凉生,你们长得一样,你不觉得……”唐澄看凌熙短路就索性自己把话说出来,可是她话还没说完,就被凉生抬手示意制止了,凉生对唐澄点了点头,却并没有说什么,这时候庆姐端着茶走进来,看了看凉生面上淡然的神色,自己也收起了方才的惊诧,将茶杯放在桌上便回了厨房。

 

凉生让庆姐带莫格利去吃点东西,就在侧面的沙发上坐下来,其实凌熙和唐澄要说什么他早就知道,上次周慕的反应和他后来仔细的看清楚了莫格利的面容后心里便有了一些猜想,所以这几日他已经安排人去查这件事了,对凌熙和唐澄的反应他自然不意外,对莫格利的长相也已经没有了惊讶。“我知道”凉生很是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神情淡然的仿若事不关己一般,这副安然的神态即便是认识他多年,凌熙还是不由得惊讶,这个人,果然是凉生啊,人如其名,生性薄凉。唐澄倒是觉得凉生既然已经早就察觉了,那么便一定早有计划,所以她倒是一副‘既然你知道就好’的神态表示放松,三个人坐下来喝了茶又聊了一些别的事,凉生才送走了凌熙和唐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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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莫《有光渗入》6.

中午吃饭的时候,莫格利一直在凉生面前低头要凉生摸他的头,凉生摸了一次又一次,莫格利却好像不满足一样,是不是的低头用自己的头顶一顶凉生的手臂,这样的举动让凉生既不解又好笑,“莫格利,今天怎么了?”他所以就只好主动问了,看看这个小家伙心里在想什么,是不是有什么要求。“莫格利今天赶走了坏人!”听凉生终于主动问了,莫格利颇有些得以的扬起脸来,一双明亮的大眼睛透露着几分骄傲,但是他这么说的时候,庆姐却有些担忧,她原本并不打算让凉生知道今天程天佑来过的,以免影响凉生难得大半个月的好心情。但是好在老陈是个明白人,而且是一个高素质的管家,他知道这种事情不应该瞒着凉生,所以适时的开口将事情讲给了凉生,老陈说话很...

中午吃饭的时候,莫格利一直在凉生面前低头要凉生摸他的头,凉生摸了一次又一次,莫格利却好像不满足一样,是不是的低头用自己的头顶一顶凉生的手臂,这样的举动让凉生既不解又好笑,“莫格利,今天怎么了?”他所以就只好主动问了,看看这个小家伙心里在想什么,是不是有什么要求。“莫格利今天赶走了坏人!”听凉生终于主动问了,莫格利颇有些得以的扬起脸来,一双明亮的大眼睛透露着几分骄傲,但是他这么说的时候,庆姐却有些担忧,她原本并不打算让凉生知道今天程天佑来过的,以免影响凉生难得大半个月的好心情。但是好在老陈是个明白人,而且是一个高素质的管家,他知道这种事情不应该瞒着凉生,所以适时的开口将事情讲给了凉生,老陈说话很有分寸,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话要怎么说都拿捏的很好,所以凉生自然也没有太在意这件事,只是摸了摸莫格利的头,然后继续吃饭。

 

话虽然是这样说,但是凉生吃过饭后,还是给姜生打了一个电话,他听着电话那头的妹妹浓重的鼻音,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担心的。“哥,我想你”姜生的声音因为哭过而有些粘腻,凉生轻笑了一下,反而问她是否被欺负了,这让姜生几乎一瞬间就哭了出来,她断断续续的诉说着自己的悔恨和思念,凉生却只能沉默的听着,直到他听到自己也红了眼眶,才开口打断了姜生:“好了,别哭了,过些日子我去看你”。凉生挂下电话后,心情却难以平复,毕竟是小心翼翼呵护到大,爱了那么多年的姜生,怎么可能说放下就放下呢?一切只是为了终结那些荒唐事给她一个平静的生活,他以为他放手,对他们都好,但是他没想到的是,他放手,姜生却这样悲伤。

 

想到这些,凉生心里难受纠痛,引着肺部的不适一并作祟,让他抑制不住的咳了起来,这可吓坏了庆姐,她责备的看了一眼老陈,就跑去拿药。莫格利虽然看不懂,但是他至少看得出来凉生的不适,他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只好跪在凉生脚边,然后把头搭在了凉生腿上,抬眼望着凉生,一双大眼睛里面即担心又不知所措。“没事”凉生知道莫格利这样的眼神是因为担心自己,强忍着肺部的不适压抑着咳嗽对莫格利笑了一下,但是没想到的是,这不笑还好,一笑却看见眼前那张纯洁的小脸更加纠结。“凉生,怎么了?”莫格利微微侧头,定定的看着凉生,眉头微微的皱起,认真而又执着。

 

庆姐将药和水拿过来给凉生喝下,才让凉生稍有缓和,他将杯子递回给庆姐后,才发现莫格利仍是很认真的在看着自己,好像一定要得到答案,凉生看着那双清澈的眸子许久,轻笑了一下,缓缓的开口:“我小的时候,把生姜埋进花盆里,坚信它能生出美丽的姜花……细心的呵护了很多年,它始终不肯开花给我看,然后我就离开那里了,我把它移到了树下,我不知道,它现在是否开花了?”凉生淡然的说着,只看见莫格利认真的思考了许久,却很是认真的问他:“那你怎么不回去看看?”凉生有些无奈的笑了一下,“这里离我的家乡太远了,我回不去。”虽然是他的无奈,但是他却看见莫格利的脸上更加难过的表情,原来这个小家伙是在为自己感到无助吗?

 

“在森林里,万物生长都是有规律的,森林里从来没有人类养花,但是,那些花,它们都长得可好了……你的花,你养不好,但是你把它放回自然了,它自己也许就会长的很好了。”莫格利很认真的和凉生讲述着,凉生却宽慰的笑了,莫格利的话无形之中对他来说是一种释然,也许从一开始他就不应该那样执着的小心呵护,也许一开始,他就应该让她在自然中接受风雨与阳光,也许那样,他早就看到他的姜花开花了……“你说的对,它应该已经开花了。”凉生温和的说了一句,然后对莫格利笑了笑,这个单纯的没有任何多余心思的小家伙,对他来说是很特别的存在,某种程度上说,他甚至不经意的修补了他心中一个遗憾,即便修补的并不细致,却多多少少让那伤口有了些许愈合,不再狰狞着一个空洞。

 

 

 

经过了下午的事情,莫格利一整天都格外的安静,就一直安安静静跪坐在地上,趴在凉生身边,看着凉生看书,几乎一个下午的时间都是这样过去,直到凉生看到莫格利的表情有些可怜巴巴的样子,才将手里的书合上,“怎么了?”凉生一边将书放在前面的茶几上,一边问,但是莫格利只是摇了摇头。想起下午的对话,凉生却想起了莫格利已经在这里住了快一个月了,“你呢?想回家吗?”虽然凉生觉得莫格利挺有意思的并没有赶他走的意思,但是出于关心他还是想问一句,没想到的是,莫格利因为凉生这句话而有些惊恐,“你,要赶我走吗?”莫格利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话语中满是失落,那样子看起来甚至有些可怜。

 

“当然不,我只是不知道……你,是否需要回家?”凉生温和的说着,然后伸手将莫格利从地上拉起来,把他带到沙发上,让他在自己身边坐下来。“我,没有家”莫格利的声音和眼神都变得非常失落,其实聪明如凉生,又怎么会想不到,“自从,守林人爷爷去世后,就没有人管我了……森林被占走了很多,那些狼群不得不找新的领地,就会互相争夺领地……驱赶其他动物……”莫格利这样说的时候,凉生大概明白了为什么发现他的时候,有一群狼在追他,想必是被狼群驱赶,无处可逃才翻过了防护网跑过来,不过刚刚莫格利提到了森林被占了大半……大概是说周末为自己买下的这半个森林?这么想想,凉生觉得自己也确实是罪魁祸首的诱因了,他对莫格利笑了笑,“那今后,你就住这里吧,可以把这里当成你的家。”

 

听凉生这么说,莫格利倒是欣喜的笑了出来,他一直都觉得凉生很好,比守林人爷爷更加温和,也更加照顾他,最重要的是,这里还有肉吃,而且有很多很多肉吃,不需要自己再去猎其他实物,而且,这里的肉,都好好吃!“嗯!”所以莫格利重重的点了点头,随后就上前搂住了凉生,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倒是凉生始料未及的,他并不习惯不太熟的人有这样亲密的举动,却一时也不知道如何推开这个单纯可爱的小家伙,所以身体略有僵硬的停住了许久,才默默的伸出手,回抱住了莫格利,又顺了顺他的背,仿佛是在给他一些安慰。

 

 

 

老陈把凉生要留莫格利在这里的事情汇报给周慕后的第二天,周慕就直接登门了。毕竟是一个来历不明的人,即便周慕在电话里说了这是个森林里捡回来的‘小野人’周慕还是很不放心,他买下这片森林后,除了建造别墅和装修后来过几次之外,凉生住进来后他还没有来过,所以进门的第一句话就是问老陈“凉生在这里住的怎么样?”在得到老陈确定的答案后,他的脸上才有几分笑意。“去把那个孩子叫来我看看”老陈自然理解周幕指的是莫格利,但是眼下莫格利似乎在凉生那里,周老爷子突然到来凉生并不知道,这下老陈却有些为难,但是踌躇片刻,还是走向了凉生的书房。

 

凉生自然不会为难老陈,他也知道自己收留莫格利的事情周慕早晚都会知道,所以老陈进来跟他打招呼的时候,凉生只是思索了片刻就决定亲自带着莫格利出去见周慕。凉生领着莫格利从楼上下来的时候,周慕已经在客厅坐下了,他抬头看着自己气色逐渐好转的儿子心里很是高兴,但是笑容还没来得及在脸上展开,就看见跟在凉生身后的莫格利,又皱了皱眉头,凉生向来是干净利落一个人,极简的穿衣风格透着几丝文质彬彬的味道,加之向来淡薄的神情总是一副脱俗的气质,而这个莫格利,头发长长的遮住眼睛,穿着凉生的衣服却显得有些邋遢,在看见周慕的时候有些畏畏缩缩的样子更是喜欢不起来。

 

“你就是莫格利?”周慕的声色总是低沉,但是语气却是一如既往的带着几丝压迫感,这样的气场,让莫格利有些抵触,他跟在凉生身后点了点头,觉得应该说些什么,却不知道说什么好。“你哪里来?”周末继续问,虽然他知道这个‘小野人’是森林里捡回来的,“我从,森林里。”莫格利显然说话还没有那么流畅,周慕身上散发出来的压迫感又让他更加有些无所适从,“你一直在森林里长大?”周慕一直抬头看着莫格利的眼神几乎没有变过,这种被‘盯着’的感觉让莫格利很不适,他点了点头没再说话。“你家里人呢?”周慕这么问的时候,莫格利还没来得及回答,凉生却先开了口,“您今天来有什么事?”他对周慕说话如对其他人一样淡薄,即便是没有任何语气的句子,也平添几丝凉意。

 

看凉生那张脸上冷冰冰的,周慕就知道,儿子这是不满了,他只好笑了一下缓和气氛,要知道现在凉生身体不好,可不能让他不高兴。说来也是让人哭笑不得,久经商场的周慕,翻手云覆手雨的存在,竟然唯独拿自己儿子没办法,他最看不得的就是凉生冷着一张脸眉头微皱的样子,要么就是自己憋着心里难受,要么就是生闷气,但是从来不说出来,所以现在凉生能直接问出来他来的目的,哪怕是声音神态皆不像一个儿子对老子该有的态度,他仍旧表示很欣慰。周慕笑了笑,站起身来向两手走了两步,“我来看看你”他一边说着一边就看了看旁边的莫格利,“还有他”话音才落,周慕却愣住了。

 

这走近了才看清楚‘小野人’的容貌,即便头发遮住了大半张脸,但是他看的出来那唇角,那鼻梁都和凉生极为相似,有些惊讶的甚至没做多想,周慕就伸手去拨开了莫格利的头发。而莫格利虽然很警觉的躲了一下,但是还是被周慕的手触及,虽然只是一瞬间,周慕却彻底愣住了,他定睛看着莫格利,许久才微微偏过眼神又盯着凉生看,这世界怎么可能有人长得如此相似?机敏如周慕,一个大胆的猜测瞬间就在他脑子里炸开了,但是他并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对凉生笑了笑,寒暄几句,便匆匆离开了。留下莫格利有些疑惑的看着凉生,凉生皱了皱眉仔细的看了看莫格利,才惊觉周慕的反应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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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莫《有光渗入》5.

一连大半个月下来,庆姐和老陈都越发的喜欢莫格利这个孩子,主要是因为有他的存在,确实能让凉生的脸上多些笑容,而且在老陈向周慕汇报了这个情况后,周慕也命老陈要留下莫格利,所以很快的,他们便拿莫格利当成了这个家里的一份子,甚至比对待凉生的朋友更加亲切。不得不说,莫格利的适应能力很强,学习东西也很快,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他已经学会了一些简单的交流,和一些人类的生活习惯,大多数时间凉生都会亲自教莫格利这些,偶尔凉生去忙工作的时候,庆姐和老陈也会拿一些书教莫格利识字,他们毕竟年岁大了,有时候真拿莫格利当孩子一样。


庆姐和老陈正在客厅里教莫格利认字,却有人按了门铃。庆姐开门的时候,脸上原本的...

一连大半个月下来,庆姐和老陈都越发的喜欢莫格利这个孩子,主要是因为有他的存在,确实能让凉生的脸上多些笑容,而且在老陈向周慕汇报了这个情况后,周慕也命老陈要留下莫格利,所以很快的,他们便拿莫格利当成了这个家里的一份子,甚至比对待凉生的朋友更加亲切。不得不说,莫格利的适应能力很强,学习东西也很快,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他已经学会了一些简单的交流,和一些人类的生活习惯,大多数时间凉生都会亲自教莫格利这些,偶尔凉生去忙工作的时候,庆姐和老陈也会拿一些书教莫格利识字,他们毕竟年岁大了,有时候真拿莫格利当孩子一样。

 

庆姐和老陈正在客厅里教莫格利认字,却有人按了门铃。庆姐开门的时候,脸上原本的笑容却瞬间消失了——来的人正是程天佑。庆姐并没有打算请程天佑进门,她有些冷漠的看了一眼程天佑,淡漠的问了一句“程先生有事吗?”其实庆姐这样的态度程天佑一点也不意外,他很清楚凉生身边的人都恨透了他和程家,当然,也包括姜生。但是程天佑也不会太放在心上,他仍旧带着‘客气’的笑容对庆姐客套的说明来意:“凉生在吗?姜生病了,我想他能不能……”程天佑话还没有说完,庆姐却冷笑了一下,“姜小姐病了?要我们先生去看望吗?我们先生一直病着……而且,先生病重的时候,有人看过他吗?”

 

庆姐的话让程天佑回不了一个字,他有些无措的微微垂下眼,踌躇着不知如何开口,但就在庆姐准备关上门的时候,程天佑还是及时挡住了庆姐的动作。庆姐的力气哪有程天佑大,但是她又不好叫老陈过来帮忙,怕声音大了被凉生听见,两个人僵持了一会儿,庆姐忽然觉得门被从里面拉开,惊讶的回过头,却是莫格利。莫格利警戒的看着眼前的男人,他不知道这个人在和庆姐僵持什么,但是在他的眼里看到的信息是:这个人要闯进来,庆姐不让他进,那么这个人就很有可能是坏人,所以莫格利自然也不能让这个人进来,这么想着,莫格利竟有几分凶狠之色浮上来,就好像狼群里的公狼要守护自己族群的地盘一样坚定。

 

而眼前的莫格利显然也让程天佑吃惊,他甚至不经意的呢喃出了一句:“这……”然而莫格利却没有给他更多思考的时间,只是速度极快的将程天佑推了出去,这一切太突然,程天佑甚至没有想到对方会对自己动手,一个踉跄退了几步才站稳。而作为‘守护地盘’的本能,莫格利完全不给程天佑进一步反应的时间便快步跑了过去,继续凶狠的盯着程天佑,不时的发出低吼声,以警告对方。实在是……太奇怪了……这是此刻程天佑心里唯一的想法,他有些愣愣的看着眼前这个行为奇怪的人,确定对方一定不会跟自己讲道理后,程天佑只好转身离开,却时不时的回头看看一直瞪着自己的那个男孩儿。

 

 

 

一路上,程天佑的心情有些复杂,首先是庆姐那些话,不论是庆姐的口气还是那些话的内容,都让他脸上有些挂不住,作为程家的长子,程天佑心中是存在一定的骄傲的,但是程家做出的这些事,却可以说得上是卑劣,凉生为护佑姜生虽然也用过不少手段,但是至少还能拿到明面上去论些策略……想到这里,程天佑甚至有些无地自容。转而再想想今天看见的那个男孩子,他是谁?神情举动,都有些……怪异?他看起来是在捍卫凉生的房子不让自己进去吗?他知道什么?为什么对自己如此戒备?这些问题让程天佑觉得更加苦恼,他不知道姜生是否知道这个人,但是他决定还是不要向姜生提起这件事。

 

所以回到家以后,程天佑又说了一谎:“凉生有点忙,走不开。”一个简单的理由,加以一个安慰的笑容,他看着自己眼睛里的姜生失落的神色,心里却闪过了一丝恨意,的确是恨意,而不是悔意。自从一切都说开,自从凉生病重以来,所有的一切都变了,所有美好的誓言都碎了,姜生会用一种嫌弃的目光看他以及所有程家人,他的姜生,是一个那么纯洁善良的人,她怎么能容忍他们做这样的事情呢?他的姜生,那么爱她的哥哥,她怎么能容忍他们这么对待凉生呢?一切,甚至可笑,在姜生把离婚协议拿到他面前时,更可笑的是,自己竟然会放下面子,耍赖一般的撕碎了那叠纸。

 

姜生失落的神色退去后,却是对着程天佑笑了,一个有些讽刺的笑容,她的目光轻飘飘的看向程天佑,审视着那双眼睛,良久,又冷冷的笑了一下。“我曾经以为,你有一双和凉生很像的眼睛,你们都会那样温柔的看着我,你们的眼睛里好像有整个世界……但是我没看清楚,就是凉生说谎的时候,目光也是诚恳的,他说谎都是为了我……而你说谎的时候,却不敢看我。”姜生冷冷的说着,定定的看着程天佑,“你没有去找凉生对不对?”而在她这么说的时候,几乎刺破了程天佑最后一层保护壳,他的脸上再也挤不出一丝笑容,他再也没办法表现得轻松,事实上,他早就应该绷不住最后一个防线才对。“姜生,为什么?为什么你只想着凉生?他不爱你啊!爱你的人是我!”

 

程天佑的吼声几乎充斥着整个房间,姜生却只是恹恹的看着他,事情到了今天,眼前这个人说的一切,她都听不到心里去,每每到深夜,陪伴她的是脑海里那个温柔的能够滴出水来的声音,在她耳边轻柔的呢喃“一梳梳到尾,二梳梳到白发齐眉……”然后她的眼泪就忍不住的流出来,让她感受着深夜的寒冷,一如那夜湖面上的寒气一样刺骨,她忍不住要抱紧了怀里的枕头,恸哭到心痛。程天佑看着姜生木讷的转身,却忍不住伸手抓住了姜生的手臂,这样的生活他多少也有些厌倦了,可以说这样的爱情简直就是一种折磨,在这场折磨里,他们都错了。“没有人,比他更爱我……”姜生甚至没有转身,只是侧过脸来淡然的说了一句,一句彻底击垮了程天佑的话,然后她默默的挣脱了程天佑的手,独自进了卧室。

 

姜生回了卧室就像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一样倒在床上,她耳边又响起那个温柔的声音,她清晰的记得那个人轻柔的动作,好像不忍伤到自己一丝头发一样,“一梳梳到尾,二梳梳到白发齐眉……”那天,湖面那样冰冷,那天眼眶泪水,那样炽热。“哥,姜生错了……”如今,她却只能独自一人,埋在被子里低声呢喃,即便凉生原谅了他们,但是那是一种怎样残忍的原谅?一切都归于淡然,归于凉生一贯的淡然,而那种淡然就意味着,姜生再也不是凉生的全部了。那是周慕阻拦了整整三个月的见面,那是在凉生情况终有好转出院的那天,那是第一次,凉生推开了她握着他手腕的手,她看见他脸上淡然的笑容,依旧温和的说出让姜生追悔莫及的那句话:“姜生,你长大了,哥该放手了。”

 

从那以后,姜生才意识到,父母不在了以后,只有凉生在守护她;而现在,凉生也放开手,她便成了这个世界上,最幸福也最孤独的人,谁人都知道,是她有一个深爱她的老公,和一个对她无微不至的照顾的哥哥。但是谁人知道,她深爱的那个哥哥,原本应是怎样呢?她太了解凉生,凉生其实从来没有变过,他执着的事情,他便倾尽一切也不会放手,他放手的事情,那么便只能在他淡漠的世界里,逐渐冷却。“哥永远爱你……”他还记得,会这样说,但是姜生却知道,她再也得不到‘凉生的爱’了。直到心痛的几乎难以呼吸,姜生才从被子里将脸抬起,与其说是遗憾,不如说是恨自己,恨的是没有办法想他爱自己那样,心里只为自己考虑,旁人不顾;原来真正懦弱的,从来都只有她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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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莫《有光渗入》4.

凉生从公司走出来就让老陈开车到了附近的超市,老陈跟着凉生有些不明所以的进了超市后,就意外的发现这个看似生性薄凉的男人居然直接走到了零食区,老陈有些诧异,但是看着凉生认真的挑选零食的样子,他又不便上前打扰,只好在旁边推着购物车默默的跟在凉生后面。挑完了满满的零食,紧接着就是生鲜区域,老陈看着凉生一副恨不得买下整个超市的肉的样子,终于忍不住制止了他:“先生,您如果想吃……我们都可以经常出来买的,咱们不需要一次买这么多吧?”凉生看着一脸不解的老陈笑了一下,然后有看了看眼前两个满满的购物车,点了下头,“就这么多吧”。


老陈笑着应了两声就跟着凉生往收银台走,这两年很少见凉生如此有精神的...

凉生从公司走出来就让老陈开车到了附近的超市,老陈跟着凉生有些不明所以的进了超市后,就意外的发现这个看似生性薄凉的男人居然直接走到了零食区,老陈有些诧异,但是看着凉生认真的挑选零食的样子,他又不便上前打扰,只好在旁边推着购物车默默的跟在凉生后面。挑完了满满的零食,紧接着就是生鲜区域,老陈看着凉生一副恨不得买下整个超市的肉的样子,终于忍不住制止了他:“先生,您如果想吃……我们都可以经常出来买的,咱们不需要一次买这么多吧?”凉生看着一脸不解的老陈笑了一下,然后有看了看眼前两个满满的购物车,点了下头,“就这么多吧”。

 

老陈笑着应了两声就跟着凉生往收银台走,这两年很少见凉生如此有精神的样子,更是少见他会对什么事情表示感兴趣,能见他今天气色这么好逛超市还买这么多零食,老陈其实很是欣喜,自己欣慰之余,还不忘向周慕汇报一下这个值得高兴的消息。果不其然,凉生还没走到收银台呢,周慕就提了视频请求过来,凉生看着手机屏幕愣了一下,然后看了一眼老陈,还是不得不接起视频。周慕那边一看见凉生就笑了一下,虽然看着儿子那张脸仍是一副不情愿的样子,但是毕竟气色是好多了,“最近怎么样呀?”周慕第一次见凉生逛超市,徒添一种‘家’的感觉,“还好”凉生习惯性的简约平淡,周慕却笑了,“你怎么想着出来走走?”这明摆着,就是没事闲聊,没话找话嘛?!凉生淡然的看了一眼屏幕,只说了一句:“挂了”,然后还没来得及等周慕摆手,就将视频中断了。

 

虽是这样说,但是凉生其实很早以前就不再抵触周慕以及自己和周慕这个关系了,这期间毕竟发生了太多事情,到头来,也的确是这个所谓的‘父亲’在操劳着自己的健康问题,可能所谓血浓于水就是这样道理,不论这其间有多少讽刺的事情,都随着时间变得平淡无奇,凉生也无心再想那么多,毕竟也没有必要再去想那么多了。所以即便还是不太习惯和周慕这样的对话以及相视,但是挂断了视频以后,凉生却不能否决自己心底还是有几丝暖意的,他其实一直对周慕都没有什么恨意,只是对这个人存在由心的抵触而已,但是当那天在病房里醒来见这个中年男人头发白了一片,竟在自己床前呜咽的时候,他觉得那一刻好像心里一时间全都清净了。

 

 

 

如果知道吃了牛肉的莫格利能有这么大的精神去折腾,庆姐就一定不会考虑去炖那一锅牛肉。经历了一个上午的‘狂欢’,莫格利中午竟是更加有兴趣的‘祸害’了几乎每一个房间,他那颗对什么都充满了好奇的心,促使他对什么都颇具‘破坏力’,庆姐从开始的劝阻,到后来变成了妥协,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年纪大了,真是追不上这‘小野人’。庆姐才收拾完了客厅,总算得以坐下来休息一下,此时倒是难得的安静,她想着莫格利不会也午休吧?心里始终放心不下,就挨着房间查看,不查还好,这一查看,庆姐是彻底生气了。莫格利竟然在凉生房间的浴室里玩儿水?!愣愣的看着莫格利将沐浴露和洗发水产生的泡面洒了一地,庆姐再也按捺不住自己的好脾气。

 

见庆姐过来,莫格利倒是十分‘友好’的把自己手上的泡沫扬在了庆姐身上,他一边笑着一边看着这些泡沫,眼睛里的光就好像在告诉庆姐:这个东西真好玩儿。此刻确实已经到了庆姐的底线,她向来温和平静,尤其是照顾凉生多年,更是如此,但是此刻她确定自己是真的忍不住了,快步走过去,就一把拉住了莫格利的手腕,“你怎么能在这里胡闹呢?”庆姐责怪了一句,就将莫格利往浴室外面拽。这突如其来的情况,莫格利根本就不明白,但是他看得出来此刻的庆姐似乎是在生气的样子,有些不知所措的任由庆姐那么一拽,却没想到被地上的泡沫一滑,竟是直接趴在了地上。

 

莫格利这一摔,倒是让庆姐有些自责,她有些心疼的看着趴在地上的男孩儿蹲下身来问他有没有伤到,莫格利抬眼看着庆姐,那双无辜的大眼睛因为疼痛而有些水汪汪的,这看的庆姐越发有些心疼了,忙把这孩子扶起来,一边问着“摔疼没有?”一边关切的弯腰看了看他的膝盖。莫格利见庆姐担心的样子,虽是确实有点疼,却还是抿着嘴摇了摇头,正巧这时候凉生回来了,莫格利听到了开门的声音就从浴室跑了出去,一直跑到了凉生身边,还不等凉生将外衣脱下来,就上去搂住凉生的肩蹭了蹭。莫格利这样的举动确实很可爱,凉生也忍不住笑着摸了摸他的头。

 

庆姐跟着莫格利出来,见是凉生回来了,不由得松了口气,“先生,您先在客厅或者书房休息一下,我去把您的卧室打扫一下……”其实庆姐没有要告状的意思,只是怕凉生被浴室里面渗出来的水滑倒,她可容不得凉生受半点伤,那样她一定会自责心疼的。庆姐的话让凉生有些意外,疑惑的看了看庆姐,但是庆姐却不多说什么,庆姐看了看莫格利那双明亮而又清澈的大眼睛,到底还是不忍心责怪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转而变成一种比较宠溺的口吻戳了了一下莫格利的额头,笑着对凉生说:“这小家伙,今天闹了一天,您屋子这会儿乱,我去收拾收拾……”庆姐笑了一下,没再说什么,转身上楼去收拾凉生的房间了。

 

庆姐跟了凉生这么多年,她是什么样的性格,什么样的人,凉生早就明白了,可见莫格利一定是在家里祸害了一天,庆姐才会显得有些无奈,凉生一边脱下外套递给旁边的老陈,一边往客厅的沙发走,期间并没有说什么,但是莫格利却觉得没有笑容的凉生看起来冷冷清清的很不舒服,他原地愣了一会儿,还是决定跟着凉生跑到沙发上蹲下来。莫格利有些好奇的看着沉默的凉生,看了许久不知道应该怎么样,直到老陈从外面提着几袋子的零食和肉进来,莫格利那双专注看凉生的眼睛瞬间就盯住了老陈手上的袋子,以他灵敏的直觉和嗅觉可以准确的判断——那袋子里有肉!

 

所以莫格利就是这样在凉生的余光里飞一样的速度跑到了老陈身边,并且蹲下来扒着老陈手里的袋子不让老陈走,这一系列的举动终于也逗笑了凉生,他不禁想起记忆里那个已经看不清容貌的小女孩儿,好像也是这么馋嘴,这么贪吃,却总是很乖巧的说:“我最爱吃哥做的水煮面”。想到这里,凉生忍不住摇摇头,即便姜生现在总是有意无意的想要表达自己的歉意以及那些小心翼翼的爱意,但是终究是迟了,错过就是错过,这一切凉生想的很明白,也在漫长的年月里面放下了执着——毕竟执着,未必会有结果。他坦然的呼出一口气,然后站起身来拉起眼前的莫格利,“要吃肉,就必须先去和庆姐道歉”凉生口吻淡薄,但是却很是温和,一如他这个人本有的气质。

 

“道……歉?”莫格利显然不理解这个词背后的意思,他睁大眼睛认真的看着眼前的凉生,“是的,弄乱了房间,要辛苦庆姐收拾,所以你要去和庆姐道歉。”凉生耐心的重复了一句,就好像曾经教导自己一心呵护的那个小女孩儿一样的温和,儿时的姜生也是非常调皮的性格,她活泼而大胆,总是在家里闯了祸却偷偷跑出去躲在树下等着凉生去找,那时候凉生就会陪她坐在树下耐心的告诉她‘姜生,闯了祸要和妈妈道歉……’然后他会温和却紧紧的牵着姜生的手,带着那个有些不情愿的女孩儿回家。就好像现在,他也是这样拉起莫格利的手,然后带着这个有些被动的男孩儿,上楼去向庆姐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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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莫《有光渗入》3.

待老陈终于查到这类人的时候,凉生也有些惊讶,“所以,这可能是从小和野生动物一起长大的人类,我看这上面……说,这类孩子,叫‘莫格利’啊。”老陈一边说着一边给凉生指着手机屏幕,凉生看着那片文章上面的配图,似乎和眼前这个小家伙完全不一样,他推开老陈的手机,然后又重新上前伸出手,“莫格利?”凉生轻轻唤了一声,果然柜子上的小家伙又偏了偏头看着凉生。老陈和庆姐很是担心凉生会不会被这个‘野人’给伤到,他们正欲上前去制止,却没想到柜顶上的‘野人’小心翼翼的伸出手,然后碰了碰凉生的手,又缩回去,凉生反而笑了笑,他看得出来这个小家伙好像已经平静多了。


“庆姐,你去把鸡汤端过来。”凉生头也不回的说...

待老陈终于查到这类人的时候,凉生也有些惊讶,“所以,这可能是从小和野生动物一起长大的人类,我看这上面……说,这类孩子,叫‘莫格利’啊。”老陈一边说着一边给凉生指着手机屏幕,凉生看着那片文章上面的配图,似乎和眼前这个小家伙完全不一样,他推开老陈的手机,然后又重新上前伸出手,“莫格利?”凉生轻轻唤了一声,果然柜子上的小家伙又偏了偏头看着凉生。老陈和庆姐很是担心凉生会不会被这个‘野人’给伤到,他们正欲上前去制止,却没想到柜顶上的‘野人’小心翼翼的伸出手,然后碰了碰凉生的手,又缩回去,凉生反而笑了笑,他看得出来这个小家伙好像已经平静多了。

 

“庆姐,你去把鸡汤端过来。”凉生头也不回的说着,庆姐愣了一下,然后应了一声就出去下楼,不过多久就把一锅鸡汤端了上来,经过这么久的时间,这锅鸡汤已经变得温热了。所以庆姐直接将锅递给了凉生,凉生抬头看着柜顶上的小家伙,对他笑了笑,然后拖着锅底就将一锅鸡汤送了上去。‘莫格利’闻到味道,几乎是一瞬间就从凉生手上把鸡汤‘抢’了过来,他抱着锅蹲在柜顶上看了看凉生,然后伸手就从锅里把抓出了一块鸡肉,不假思索的便塞进嘴里,这一系列近乎‘野蛮’的吃相让庆姐和老陈都有些愣住了,只有凉生却依旧温和的笑着,还不时的跟他低声说一句“慢慢吃”。

 

‘莫格利’把鸡块都吃完,又端起锅来喝汤,凉生笑着看他吃完,又伸出手“‘莫格利’,下来好不好?”柜顶上的小家伙看着这个刚刚端给自己肉吃的人,看了许久,才将手迎上了凉生的手,而这一次,他并没有很快的将手缩回去,而是伸手用指尖在凉生的手心里反复的摩挲了几下。“下来”凉生又唤了一声,那小家伙才放下了手里的锅,然后从侧面跳了下来,而他跳下来的第一件事,却是用头顶了顶凉生的手,这样的举动又引得凉生笑了笑,“就叫你‘莫格利’好不好?”凉生说了一句,只见‘莫格利’睁着一双大眼睛望着自己,好像有些好奇的样子,凉生觉得,那双眼睛真的很亮,没有丝毫的污浊垢染。

 

 

 

这还是这么多年以来,见凉生笑的最多的一个晚上了,老陈和庆姐不知道是不是应该感谢这个‘莫格利’,虽然庆姐去收拾柜顶上的油渍和鸡骨杂物的时候,却是废了几分力气,但是想想凉生难得能有些趣事,她也就没什么好怨言的。收拾完这间屋子,竟是已经到了九点多了,又到了凉生该吃药的时间,庆姐端着药和水敲门进了凉生的卧室的时候,惊然发现那个‘莫格利’竟然也‘蹲’在这里,他有些好奇的侧头看着庆姐进来,又看着庆姐把药和水递给凉生,然后就看着凉生喝下药的样子,最终就把目光定格在了凉生身上。庆姐看着凉生把药吃完,就走到莫格利面前,“莫先生,你要随我出去了,不要打扰先生休息。”庆姐客气的和莫格利说了一句,但是莫格利不但没有起来,反而将身子往里又缩了缩。

 

庆姐和莫格利周旋了许久,都没有结果,她自己都觉得自己继续在这里和莫格利周旋,都是在打扰凉生了,有些无奈的看着莫格利,她正要伸手去将莫格利拉起来,却没想到这手才伸过去,莫格利又发出了戒备的呜呜声。“你就让他在那儿吧。”凉生抬眼说了一句,庆姐有些为难的看了看凉生,又低头看了看蹲在地上的莫格利,终是很没办法的应了一声,然后走出了凉生的卧室。虽然庆姐是出去了,但是她其实始终有些不放心,这个来路不明的‘莫格利’毕竟是个小野人,也不知道他是跟什么动物一起长大的,会不会半夜伤害凉生,把自己担心的事情和老陈说了说,两个人竟是决定,今夜轮班值夜,以防有什么意外。

 

凉生抬眼看了一眼莫格利,然后对莫格利笑了一下,“如果你困了,就自己回房间去睡觉。”他淡然的说了一句,然后起身关了灯,但是却不忘留下了一盏地灯给莫格利。自从生病以来,凉生的体能下降的厉害,所以通常晚上九十点钟就忍不住要睡了,即便他其实很想跟莫格利聊聊天什么的,但是他却实在没有那个精神。莫格利抬头看着距离自己有约莫五六米距离的大床,微微偏了偏头,莫格利缓缓站起来就一直盯着床上的人,许久他才轻轻的走过去,然后跪在床前看了一会儿,就顺着床沿蜷缩在那块厚实的羊毛地毯上。

 

半夜,莫格利被一阵低低的咳声惊醒,他爬起来跪在床前,双臂撑在床沿看着躺在床上的人眉头微皱,时不时的发出一些轻微的咳声和喘息声,然后伸出手去碰了碰凉生的手。莫格利侧头看了看凉生没有反应,一时间有些着急,索性直接握住凉生的手腕,用力的摇了摇,他这么一摇,凉生倒是微微转醒,微微睁开眼睛渐渐就清醒了。此时莫格利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认真的看着凉生双手撑着床起身靠在床头,凉生微微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莫格利笑了笑,“你一直在这里?”凉生轻轻问了一句,莫格利想了想重重的点了两下头,“过来”凉生一边说着,一边拍了拍自己旁边,示意莫格利上去。

 

莫格利看了看凉生,又看了看那张干净整洁的床,想了一会儿便爬了上去,在凉生身边趴下,“你会说话吗?”凉生看着莫格利认真盯着自己的可爱样子笑了笑,他记得莫格利可以发出一些声音,看起来也听得懂话,那么他会不会说话呢?莫格利听凉生这么问自己,想了想点了一下头,似乎又想到了什么,他又摇了摇头。凉生看着莫格利的样子迟钝又可爱,忍不住的伸手摸了摸莫格利的头,“我教你,跟我念:莫、格、利。”凉生一字一顿的念着,莫格利仔细的看着凉生,认真的听完后,开始学着凉生的样子发声:“莫、格、利?”凉生见莫格利念起来似乎有些费劲的样子,却好在还是念了出来,对莫格利笑了笑,“对,再念一次?”凉生微微笑着看着莫格利,伸手又摸了摸他的头。

 

莫格利很喜欢被这样轻轻摸头的感觉,这样的感觉很亲昵,忍不住的用头顶了顶凉生的手心表示自己的喜欢。莫格利这样的举动让凉生不禁笑了一下,好像他以前养过的猫一样,会反复的蹭自己,用头顶一顶自己,所以凉生能够明白这是莫格利在表示对自己的喜欢,“我叫凉生,凉、生。”凉生看着莫格利,认真的教他念自己的名字,“凉、生。”莫格利认真的看着凉生,然后很认真的叫出他的名字,这让凉生很是欣喜。“好了,今天就到这里了,睡去吧。”凉生原本的意思,是想让莫格利回自己的房间去睡觉,可没想到的是,他这么说完后,莫格利顿了顿下了床,然后又窝回了地摊上,凉生看着蜷缩在地上的小家伙,无奈的笑了笑,最终还是掀开了自己的被子,“上来睡”,他轻声说了一句,等了一会儿小家伙就爬上了床,钻进了被子里。

 

 

 

第二天清晨庆姐过来收拾房间的时候,就意外的看见凉生已经起来在镜子前整理衬衫,而床上——趴着他昨天带回来的那个‘小野人’。“这……?”庆姐有些为难的看了看床上的人,又回头看看凉生,“让他睡吧,我要去一趟公司。”凉生早上收到消息,说有个合作文件有一些问题,视频会议效率终究是低一些,所以他还是准备亲自去公司开个会重新讨论下,凉生一边整理完衣服,就一边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却停下了,“庆姐”凉生唤了一声,然后看了看趴在床上的莫格利,“照顾一下”他打了声招呼,看到庆姐点了点头应声‘嗯’了一句后,便出了门,此刻老陈已经准备好了凉生要带的文件,在楼下等着凉生了。

 

莫格利起来的时候发现凉生不在有些慌,他在凉生的卧室里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凉生后就开始满别墅的找,庆姐听见动静就跑上来,眼看着原本整理的干净整齐的凉生的卧室又被翻乱了,她真是有些无奈,转过头来却看见莫格利正挨个屋子翻。“莫格利!”庆姐叫了声就快步走过去,莫格利显然也被她的喊声惊到了,他愣愣的看着庆姐有些生气的走过来,小心的看着庆姐,有些不知所措。“你在做什么?”庆姐看着莫格利的样子有点可怜,态度倒是稍微缓和了一些,“凉、生?”莫格利叫了一声,认真的看着庆姐,眼神里充满了询问,庆姐才反应过来,原来莫格利是发现凉生不见了所以在找他,有些无奈的笑了笑,庆姐摸了摸莫格利的头,“先生有事出去了,晚点就回来,我先给你做饭吧。”

 

对莫格利来说,这个房子实在是很大,而且很有趣。庆姐做饭的时候,他就挨个房间的看了看,每个房间都不一样,莫格利觉得最好玩儿的就是他晚上睡着的地方,他跳上去就在上面一直跳个不停,说起来真的很奇怪,这个东西很柔软,但是能把他弹起来。在床上跳的有些没意思了的时候,莫格利终于问到了肉的味道,几乎是一瞬间就从床上跳了下来,寻着味道就一路跑进了厨房。庆姐刚好正把炖好的牛肉倒进碗里,她有些无奈的对莫格利笑了笑,“先洗手,才能吃。”庆姐瞟了一眼莫格利,就拉过他的手,把他带到了水池前,然后开始教莫格利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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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莫《有光渗入》2.

周慕买这森林,凉生觉得完全是多余,但是在这里住了几天以后,凉生确实很是喜欢,远离城市的喧嚣,这里只有树林里最清新原始的味道,这几天凉生除了开了几个视频会议外,就是窝在书房里处理工作,或者偶尔翻一翻陆子曰送过来的书,心无杂事倒是也不觉得空旷。今日赶上老陈去公司送文件,偌大的别墅里面,就凉生和庆姐两个人,庆姐准备了简单的早餐后,就去收拾房间,凉生慢慢的一边吃早餐,就看着落地窗外的森林,如果不是来这森林里修养身体,他很少有机会度过这么漫长的时光,也不会有心思去看这片森林。


为了建造这栋别墅,周慕把这周边的树都砍了,愣是在别墅后面还建了一个游泳池,也不知道是为了谁在这里游泳,凉生虽然...

周慕买这森林,凉生觉得完全是多余,但是在这里住了几天以后,凉生确实很是喜欢,远离城市的喧嚣,这里只有树林里最清新原始的味道,这几天凉生除了开了几个视频会议外,就是窝在书房里处理工作,或者偶尔翻一翻陆子曰送过来的书,心无杂事倒是也不觉得空旷。今日赶上老陈去公司送文件,偌大的别墅里面,就凉生和庆姐两个人,庆姐准备了简单的早餐后,就去收拾房间,凉生慢慢的一边吃早餐,就看着落地窗外的森林,如果不是来这森林里修养身体,他很少有机会度过这么漫长的时光,也不会有心思去看这片森林。

 

为了建造这栋别墅,周慕把这周边的树都砍了,愣是在别墅后面还建了一个游泳池,也不知道是为了谁在这里游泳,凉生虽然不喜欢周慕这种做法,但是他还是比较喜欢这里的环境的。吃过早餐后,他决定出去走走,庆姐劝说了许久最终也是只有妥协了,拿了一件薄毛衣披在凉生身上,一边嘱咐一边目送凉生出门。凉生觉得庆姐可能总是太过担忧了,通常都会十分仔细小心,而且要嘱咐很多,甚至到了有些絮叨的程度,但是凉生心里却是温暖和感激的,这么多年以来庆姐和老陈就像他的两个亲人一样,对他无微不至的照顾,凉生能够感受到,他们对他绝对不仅仅是在做自己的‘工作’,而是真心的爱护。

 

这么想着,凉生心里就难免要开解一些,其实他也从未憎恨过这个世界,也许上帝的确是公平的,他曾经拿走了那么多,而今又给与了他这么多,所以关于生命或者命运,凉生其实看的很淡薄。走了大约十几分钟,就到了树林里,阳光穿过树林的间隙,照在凉生的身上斑斑驳驳的,周慕在买下这部分森林的时候,在他所购买的地界外围做了充足而结实的防护网,所以能够看得见野生动物的可能性不大,倒是偶尔会看到一些小松鼠在树枝间跳来跳去,好像灵动的小精灵一样,徒生妙趣。树林里的鸟通常是外面很少见的,所以它们各自的叫声汇聚起来,就好像没有什么特别旋律的音乐,偶尔欢快吵闹,偶尔零星落寞。

 

不得不说,森林里的空气,的确非常好,这里适宜的湿度让凉生觉得很舒适,不知不觉的竟是走到了周慕命人围好的边界。凉生看着眼前的木栏和金属网,看得出周慕对此也下了些功夫,既要美观也要起到很好的防护作用,凉生不仅笑了一下,就转过身决定顺着这围栏走一圈看看这周老爷子到底买了多大一片林子。就这样往前继续走着,凉生觉得有些累了,找了一颗比较粗壮的树就在树下坐下来,曾几何时,在魏家平的时候,他也常和姜生一起坐在树下,好像就那样可以一起过一生一样,但是那一切此刻却好像是上辈子的事情一样遥远,遥远到凉生几乎想不起来那时候的姜生,都跟他聊过些什么了。

 

说来可笑,程天恩曾经说过一句让凉生觉得匪夷所思的话:“她是因为哥的眼睛跟你很像,才选择了我哥。”虽然这是程天恩唯恐天下不乱的心思故意挑起事端才说出的话,就是让所有人难堪,尤其是姜生。但是凉生当时却真实的觉得难以理解,他并不在乎程天佑是不是可笑,自己又是不是可笑,但是他当时真的很想问姜生“何必呢?”可惜直至今日,他都没有问过,因为已经没有必要再去纠结这些事情了,在这么多年里,他所做的,和他所承受的,都足以让他感到十分疲惫了,有时候,人往往觉得自己也许为了爱情而能够使用更多的能量,但事实上一定不是这样,使用更多的能量,只会得到更多的伤。

 

也不知思绪飘了多远,凉生不知不觉的睡了过去,直到远处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惊醒了轻眠的他,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同时就听见了更远距离传来了一声声嚎叫的声音,似乎是狼?凉生站起身来,往声源处望了望,就隐约能够看到地上似乎趴着一个人,他走过去的时候,几头狼就从树林深处跑了过来,头狼甚至直立起上身,两个爪子反复的扒着金属网,看样子大有要冲破金属网进来的样子。但是凉生并不感到有什么担心的,他对周慕这点信任还是有的,他只管走过去,然后在地上的人身边蹲下来,他发现这个人衣衫褴褛,脸上满是污渍,身上有一些细小的伤痕和淤青,看样子是被狼群追了吗?凉生定睛看着,随后还是决定给老陈打了个电话。

 

 

 

老陈按照凉生发的定位开车赶过来的时候,简直因为眼前的一群狼吓的一惊,他忙过去把凉生扶起来往后带了两步,然后才去俯身把地上的人背上自己的背。“先生,我将您送回去,然后再把他带到医院吧?您就不要跟着折腾了。”老陈看了看被‘放’在副驾驶的人,又透过后视镜看了看凉生,他可不希望凉生跟着跑医院,眼下凉生身体不好,抵抗力也比较低,可不要因为跑医院再招什么麻烦。“不用,我叫李医生过来了。”凉生说着就看了一眼老陈,他声色淡薄,轻描淡写,老陈应了一声,就没有再说话。其实老陈心里一直都知道,凉生的心并没有他那个人那么薄凉,甚至可以说他那副薄凉的外表下面,其实埋着一颗热乎乎,温暖而又干净的心,就像这样,会无缘无故的救一个来历不明的陌生人。

 

庆姐其实多少有些嫌弃凉生带回来这个人,从他的衣服和脸上的污渍都看得出来这个人的个人卫生实在不好,但是凉生偏偏一进门就对她说:“庆姐,麻烦您帮他清理一下,再找一身干净衣服。”除了对身体不好的事情,庆姐从来不会拒绝凉生的要求,但是凉生今天的这个要求,庆姐确实打心里有些不愿,尽管如此,庆姐还是答应了,她叫上老陈,两个人一起把人带到了二楼的一间客房,就去按照凉生的要求帮那人简单的清理伤口,又换洗一下。但是直到李医生到来,庆姐和老陈都还没有帮那个人清理完,凉生本是在客厅看书,发现时间比较久了,也皱了皱眉,带李医生来到二楼,他便直接推开了客房的门。

 

“先生,不好意思,这位……这位先生……实在是……”庆姐见凉生进来,也有些不好意思,她实在不好意思跟凉生说,带回来这个人实在是太‘脏’了,她和老陈给这个人擦了一遍,竟是没擦干净,两个人来来回回的帮他擦了几次,才能看清楚这个人皮肤的颜色。凉生见庆姐这样说,也知道庆姐想要表达的意思,一时间竟有些尴尬,他其实没想过会给庆姐和老陈添麻烦。凉生和李医生站在门口又等了大约十几分钟的样子,庆姐才重新将门打开,此时已经给那个人换上了凉生米色的衬衫,意料之外的却很合身。李医生对凉生点了下头,就进去查看,然后看着庆姐包扎的那些伤口,不由得感叹庆姐现在实在是太专业了。

 

李医生仔细检查了许久,才从客房里面出来,她才发现凉生竟然一直就站在门口,有些意外的看了凉生一眼,她瞬间又有些尴尬的清了清嗓子,“先生,这个孩子没什么事,伤口都是刮伤的,但是有些营养不良。”李医生一直觉得,凉生就不似人间存在的那种人,不论气质还是长相,都不属于世俗。凉生听了李医生的话,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就让老陈过来接待李医生,而他却自己回了书房。有时候凉生这个人的反应,经常让人捉摸不透,他很少说话,也很少表态,甚至不会有什么太多的表情,也让人看不懂他在做什么,接下来要做什么,总之,李医生为周家和凉生服务了这么多年里,她一次都没看懂过这个人。

 

 

 

晚上吃饭的时候,凉生依旧习惯清淡,他自己一个人吃,通常一两样清淡的素菜和一碗汤就够了,但是庆姐总是觉得想要给凉生补充更多营养,她一般不是炖鱼汤就是炖鸡汤,口味清淡鲜香,还能补充营养,凉生也很喜欢庆姐炖的汤,比较符合他的口味。庆姐正给凉生成汤,就听见楼上传来一阵动静,她愣愣的看着二楼,然后又回过头来看看凉生,最终还是把目光投向了老陈,“你要不要去看看?是不是人醒了?”可以说庆姐对凉生带回来那个人真的没有什么好印象,她并不想去看,“要是醒了,不如叫下来一起吃饭吧?”她又补充了一句,然后老陈点了点头,就上了楼。

 

老陈这一上去,竟是很久,凉生和庆姐在楼下听着动静,老陈低沉的声音似乎在劝说什么,却听不清,凉生觉得事情好像不太对,放下筷子就起身上了楼,庆姐见了忙跟上,一起到了二楼的客房里,庆姐惊讶的说不出话来。那人居然跑上柜顶,蹲在柜子上一脸警戒的看着下面的老陈,而老陈在下面有些苦恼的劝说,却是似乎无法沟通一般的徒劳。凉生看得出来眼前这个把自己缩成了一团的‘小家伙’看起来像是害怕了,他走过去伸出手伸向柜顶,然后张开掌心,对着柜子上的人笑了一下,“下来?”对方有一双灵动的大眼睛,他侧头看着凉生,好像在思考又很像是观察,凉生不知道眼前这个人在琢磨什么,但是这样看起来,好像一只猫的感觉。

 

老陈见凉生的举动,有些担心,他忙走过去拉住凉生,眼前这个不明来路的人也摸不清是否危险,他可不希望凉生被这个人伤到。但是老陈走过来,明显的也惊到了柜子上的人,他又开始表现出戒备的样子,并对着下面的凉生和老陈发出了警告的低吼声,站在远处的庆姐看着眼前的情况,惊讶的上前将凉生拉了过来,“先生,我看他这个样子……好像……”庆姐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形容,愣愣的想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像个野人”庆姐说完,老陈也愣住了,他回头又看了看蹲在柜顶上的人,回想着刚刚这个人和自己僵持的样子,和他爬上柜子时灵活的动作,恍然大悟一般的,老陈拿出手机开始搜索翻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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