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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文才陈冠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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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识几更天

马文才与兔鹰传说-23

  第二十三章 真与假

  司徒玉从醉酒中醒来,已是次日午时,见马文才正悠闲地坐在旁桌剥桔子,她以为他没有去万花楼赴约,于是掀被起身,激动劝道:

  “马文才,快去万花楼!不然你会后悔的!”

  马文才转身,打量了一番她那仍然稍带倦意的面容,看来她已经不记得她醉酒之后发生的事情了。他到司徒玉床边坐下,将剥好的橘子塞到她手里。

  “你让我见的人,我已经见过了。我很高兴。谢谢。”

  能够见到和母亲一样容貌的人,马文才当然十分高兴,但真正让他感到喜悦和温暖的,是她竟然愿意为了他甘愿孤身在万花楼冒险。

  司徒玉盯着手中的橘子,若有所失地问他:

  “那以后,都不会再有遗憾...

  第二十三章 真与假

  司徒玉从醉酒中醒来,已是次日午时,见马文才正悠闲地坐在旁桌剥桔子,她以为他没有去万花楼赴约,于是掀被起身,激动劝道:

  “马文才,快去万花楼!不然你会后悔的!”

  马文才转身,打量了一番她那仍然稍带倦意的面容,看来她已经不记得她醉酒之后发生的事情了。他到司徒玉床边坐下,将剥好的橘子塞到她手里。

  “你让我见的人,我已经见过了。我很高兴。谢谢。”

  能够见到和母亲一样容貌的人,马文才当然十分高兴,但真正让他感到喜悦和温暖的,是她竟然愿意为了他甘愿孤身在万花楼冒险。

  司徒玉盯着手中的橘子,若有所失地问他:

  “那以后,都不会再有遗憾了?”

  马文才知道她指的是自己儿时失母的心结。在她没出现在尼山书院门口大声宣扬说要当老大之前,他的父母都是他的心结。母之悲、父之恶都让他变得偏执跋扈、自持清高,同时又脆弱孤独。然而,当她出现之后,这一切都在慢慢变化,有时候他甚至有种错觉:书院里的并不是真正的自己,山下的才是。总之,跟司徒玉一起,特别是在山下历险的日子,才真正让他感觉到自己在生活。他帮她把被子往上扯了扯,微笑答道:“不会。”

  司徒玉把头埋回被子里,长舒了口气,偷偷笑着……

  “司徒玉,能问你件事吗?”

  “什么事?”

  “为什么你一开始叫我马文才,后来一直都是叫我马文才……”

  他想起了祝英台喊梁山伯“山伯”的情景。

  “马公子不一定是你,文才不一定是你,但马文才,一定是你……怎么,不喜欢我这样连名带姓地叫你?”

  马文才没藏住嘴角那抹笑意,紧张地回复道:“当然没有。”

  

  “马文才……”

  “嗯?”

  “你今天,就这样坐着吧……”

  “我在旁边不会碍着你休息?”

  “不会……”

  “肚子不饿?”

  “不饿。”

  “行。你什么时候睡醒了,我们就什么时候去吃饭。”

  “嗯。你别离开就行。”

  

  “马文才就是个胆小鬼!一个只知道躲在柜子里哭爹喊娘的废物!!!”

  “王蓝田”的声音响彻整个讲堂!司徒玉自“王蓝田”身体里惊醒!她看着眼前熟悉的一切瞬间变得惊恐万分,手足无措地四处张望……

  悲愤至极的马文才如她知道的那样,果然应声出现在讲堂门口……

  刚才还在桃林竹屋里的两个人现在竟都惊惶无措地出现在尼山书院的讲堂里!他们都不可以控制自己的情绪,王蓝田在胆怯中嚣张跋扈;马文才在气愤中怒发冲冠!

  马文才二话不说就抡起课桌就往王蓝田砸去!

  趁着梁山伯在马文才身后阻拦,王蓝田敏捷地向一旁闪躲,那承载了马文才愤怒的课桌狠狠地摔在了地上,裂成了几块……

  可王蓝田竟仍不知死活,从一旁的课桌站起,围观的众生全都聚焦在她身上,她继续挑衅道:“我亲眼看到了!马文才躲在柜子里哭!叫着爹啊不要打娘!他就是个爱哭的胆小鬼!是个十足的废物!”

  马文才怒发冲冠,从梁山伯的阻拦里挣脱出来,一脚踢翻王蓝田站着的课桌,两边的学生都被吓得后退了几步。支持物被一脚踢飞,王蓝田便在一阵惊慌中摔跪在地上,刚欲起身逃跑,她那如碧泉般的双眼便撞上了……一头恶狠狠地扑向猎物的孤鹰——马文才左手使劲掐着王蓝田,右手顺势拾起之前裂开的一块尖锐碎板——在她眉心之上,高高悬空……

  王蓝田无力地瘫跪着,面容苍白,身体发冷颤栗,整个人僵硬得仿佛体内热血被瞬间抽干,满眼尽是恐惧与绝望,……

  司徒玉透过王蓝田的双眼与马文才对视,她看到了,作为一只雄鹰真正的残忍。那份残忍让她可以透过他的眼睛,看到了他带着士兵亲手来烧了她的家,伤人她的家人以及……他,亲手杀了她……

  “啊!啊!啊——”

  司徒玉发疯似地呐喊,不知从何而来的画面冲撞着她现有的认知,两者无法融合,她更无法理解,慌乱无措的她奋力从马文才手中挣脱出来,跌跌撞撞闯出人群……

  难以自抑的泪水蒙住她的视线,才跑出讲堂却又失足跌落廊下阶梯……

  全身负伤的司徒玉在阶梯之下蜷缩着,泣不成声……

  

  “司徒玉……”

  恢复意志的马文才战战兢兢地跪坐在司徒玉身旁,小心翼翼地唤她。“司徒玉?”

  “离我……远点……”

  “对不起我……”

  “离我远点!算我求你!”

  嘶吼一声之后,司徒玉艰难起身,她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摇晃,可她不能倒下。她的身体已经伤痕累累,但她此刻的意识却前所未有地清晰。她怀着复杂的心情,挪着沉重的步伐,正一点一点地逃离虚假的尼山书院……

  马文才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她一点点消失在视野里……

  至此,“马文才”和“王蓝田”的闹剧终于画上了不圆满的句号。

  

  “时道人,我要过仙门。”

  司徒玉的心声自人间传到天庭。

  察觉事有变化的月老早已从姻缘阁瞬移到时道人身边,他十分纳闷:“兔子的任务不是还没有完成吗?从梁祝故事里剥离,算是做到了;马文才和司徒玉的婚姻大事呢?我这姻缘线还没成本呢!怎么就结束了?”

  “第二件事兔子做不到。快把你的姻缘线收一收,不然今年位列仙班的仙人又要少一位了。”

  “为什么做不到,这不都快成了?”月老紧紧追问。

  “老头你别再耽误我时间了!我要开仙门!”

  时道人对月老不客气,月老这个老顽童当然也要耍耍脾气,阴阳怪气地揭他的老底:

  “六天前,就是兔子请陶渊明去尼山书院教学之后,我们有给她开过仙门吧?!当初也不知道是谁,听到兔子说要让马文才见见他亲娘,心一软就答应了她延期开启,你看,这一延期,出大问题了吧!原本好好的两个朋友,非要整成仇敌!现在知道赶时间了?早干嘛去了?!”

  时道人不想再听月老絮叨,直接施法显现仙门。司徒玉出现在仙门的一端,时道人和月老两人出现在仙门一旁。

  “老头,我要开隐仙门了,你别忘了主持流程。”

  说着司徒玉和仙门之间又出现五扇所谓的“隐仙门”。月老开始为兔子化仙主持流程。

  “玉兔,你与正仙门之间的五扇门叫隐仙门,每一扇门代表的都是你曾经在人间的一次转世。顺利走过这五扇门,你才可以真正化仙,位列仙班,要是你在任意一扇门里停留,那你将会永远被困在那扇门里,再也无法成仙。换句话说,要成仙,就要正视你在人间的所有爱恨嗔痴、七情六欲。这些,你可都明白了?”

  “多谢月老。玉兔都明白了。”

  

  

  

——————————————

  结局老早就想好了,只是一直没空写,这一拖就是到兔年……

  呃……慢慢更吧(捂脸)。

  

  

  

  

  

  

  

  

鬼汐

第九十四章

  今日刚下了课,楚云匆匆拉着楚洛笙离开,马文才看在眼里却是一头雾水,以为是有什么急事,也就没有跟上去。不过,一连到了天色渐黄,也不见楚洛笙归来,他也急了几分。


  她是不是遇到了什么急事,抑或是,忘了今日是什么日子?马文才心下有些忐忑,正要出门,就见楚云急急回来,小脸煞白,不管什么主仆男女之别,扯了他的袖子就急急往山下赶去。


  “楚云,到底怎么回事?阿洛呢?”马文才见楚云急迫的样子,焦急问道。


  楚云急道:“马公子,你别问了,快跟我走吧!”


  马文才见问不出来什么,也只能跟着,楚云带着他来到城中的西子湖畔。


  “楚云,你带着我来这儿干嘛?阿洛呢?”马文才......

  今日刚下了课,楚云匆匆拉着楚洛笙离开,马文才看在眼里却是一头雾水,以为是有什么急事,也就没有跟上去。不过,一连到了天色渐黄,也不见楚洛笙归来,他也急了几分。


  她是不是遇到了什么急事,抑或是,忘了今日是什么日子?马文才心下有些忐忑,正要出门,就见楚云急急回来,小脸煞白,不管什么主仆男女之别,扯了他的袖子就急急往山下赶去。


  “楚云,到底怎么回事?阿洛呢?”马文才见楚云急迫的样子,焦急问道。


  楚云急道:“马公子,你别问了,快跟我走吧!”


  马文才见问不出来什么,也只能跟着,楚云带着他来到城中的西子湖畔。


  “楚云,你带着我来这儿干嘛?阿洛呢?”马文才看着湖上画舫,皱着眉。


  不多时,以为老叟撑着船过来,朗声问道:“湖畔上的可是马公子?”


  楚云朗声回到:“正是!”


  老叟撑船靠了岸,接了两人到了一艘画舫上。舫上已备好了一桌精美的席面,正对着房门的是一架屏风,屏风后影影绰绰,似是站了一个人。


  “阿洛?”马文才有些不确定。


  “还请公子就坐!”梁上有个男声传来,马文才认得出,那是楚洛笙手下剑五的声音。


  马文才依言落座,只听乐声响起,屏风也被人拉开。只见一袭彩衣的人儿背对着他,循着乐声转身,便见一张精雕玉琢的小脸。马文才眼前一亮,只见楚洛笙含羞带怯的看着他,一身彩衣恍若神妃仙子,妆容精致明媚,是他从未见过的美,与上次在上虞的温婉不同,现在的她如同一朵明艳的玫瑰,眉间金色的花钿衬得她更加妍姿妖艳,倾城绝世。


  楚洛笙对着马文才羞涩一笑,玉臂轻展,甩出水袖,和着乐声而舞,低声唱着:

  

嘲笑谁恃美扬威

没了心如何相配

盘铃声清脆 帷幕间灯火幽微

我和你 最天生一对

没了你才算原罪 没了心才好相配

你褴褛我彩绘 并肩行过山与水

你憔悴 我替你明媚

是你吻开笔墨 染我眼角珠泪

演离合相遇悲喜为谁

他们迂回误会 我却只由你支配

问世间哪有更完美

兰花指捻红尘似水

三尺红台 万事入歌吹

唱别久悲不成悲 十分红处竟成灰

愿谁记得谁 最好的年岁

你一牵我舞如飞 你一引我懂进退

苦乐都跟随 举手投足不违背

将谦卑 温柔成绝对

你错我不肯对 你懵懂我蒙昧

心火怎甘心扬汤止沸

你枯我不曾萎 你倦我也不敢累

用什么暖你一千岁

风雪依稀秋白发尾

灯火葳蕤 揉皱你眼眉

假如你舍一滴泪 假如老去我能陪

烟波里成灰 也去得完美

风雪依稀秋白发尾

灯火葳蕤 揉皱你眼眉

假如你舍一滴泪 假如老去我能陪

烟波里成灰 也去得完美


  大抵是与那时枕霞楼台上的糊弄不同,此次的舞,让马文才感觉到了她对他的绵绵情意,随着舞、和着歌,一点一点的向他展现述说她的深情。


  一舞毕,马文才上前牵住楚洛笙的手:“阿笙,今日的你,很美!”


  楚洛笙低头一笑:“那我平日里不美?”话刚说出口,楚洛笙自己倒是先反应过来,自己平日里都是着男装,那家男儿会美啊?所以悻悻道:“是不美!”


  “不,我的阿笙就算是着男装也是男子里最好看的!”马文才说道。


  楚洛笙想了想楚洛凡平日的样子,好像自家哥哥真的是同龄人里最好看的,不过自家二哥从不让人说他生的好看,但可以说她生的好看。


  “好了,快吃东西吧,我忙活了一下午呢!”楚洛笙拉着马文才坐到桌边,这些菜都是她今日忙活了一下午做出来的。


  马文才看着这一大桌席面,心下感动不已,诚然,他很高兴她为他洗手作羹汤,可他也不想她操劳太过:“不用这么麻烦的,下次你只需要陪着我就好了!”


  “那,生辰贺礼也不要了吗?”楚洛笙看着他,一双水眸直勾勾盯着他。


  马文才问道:“是何物?”


  楚洛笙丢给他一个盒子:“自己打开看咯!”


  马文才打开盒子一看,只见里面是一只珍珠玉扣,想到她之前的举动,不由笑道:“不知这又有何深意?”


  楚洛笙别开目光浅饮一口酒,这才说道:“汉白玉佩珍珠扣,只等朝夕共白首。”


  马文才唇角缓缓荡开一抹笑,他们都不会爱人,但他们都在用尽自己全身的力量向对方靠近。


  酒足饭饱,楚洛笙又拉着他来到船头,不知何时,他们的船已经被层层莲灯包围,莲灯上都写着“平安如意”。


  “元节的莲灯是为了祈愿,今年的中元,我跳祭舞时夹带了私心,我求了天,希望我的佛念,年年岁岁常欢愉, 岁岁年年皆如意,后来如你所见,好大的一场雨!”楚洛笙眸光闪动,看着湖上的微光,手指微微的搅动着。


  马文才笑着拉过她,拥入怀中,与她共看这湖光山色。


  “卿卿,你送我的生辰礼是我这么多年来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楚洛笙乖顺的在他胸口微微蹭蹭:“不行啊,我们还有往后余生,我每年送你的礼物都会比前一次的好。”


  “往后余生,都是我们。”马文才将人抱得更紧。


  天气越来越寒冷,很快,小雪之时,江南的第一场雪也如约而至。大抵是因着去岁那场初雪太过令书院学子震撼,是以在发现落雪时,所有人都没有声张,只默默看着前排执笔写着论赋的楚洛凡。


  察觉到周围的寂静,马文才转头看了周围人一眼,又看了看还在认真答题的楚洛笙,这一年,他把她保护得很好,她一次苦药都没有喝过,想来今年是不会发生去年的事了。大抵是周围的安静的过分,楚洛笙也扭头看向背后众人,这一下也看到了窗外的飞雪,不觉露出了一个微笑。众人见楚洛笙看到飞雪也没什么反应,心下这才安定了下来,毕竟有了去年那一次,书院中可有不少人猜测楚洛凡是被诅咒了。


  而真正的楚洛凡也已经到了杭州城内的青山客栈中,看着窗外的落雪,冷峻的面貌也不禁柔和了起来。一只凤头鹰落在他肩头,低声鸣叫两声。


  “不要急,不过这两日罢了。”楚洛凡撸了撸爱宠的下巴,又将目光投向尼山方向。


  楚洛笙与马文才一前一后交卷,并肩离开,没多久祝英台也追了过来,担心的看着楚洛笙。楚洛笙安抚笑笑:“英台,我没事的。”


  祝英台这才微微放心:“如若需要我帮忙,你尽管提。”


  楚洛笙点点头,和马文才一同回到房间。房间的桌子上,已停了一大一小两道身影。


  楚洛笙回看马文才,轻声说道:“我哥来了,在青山客栈。”


  马文才看着楚洛笙,微微一笑:“也好,你受不得冷,回益州总比在这儿好。”蜀地总比江南之地暖和些。


  “佛念,我舍不得你!”楚洛笙环拥住马文才。


  马文才也回拥住她,他又何尝舍得她:“我亦舍不得你,不过快了。明年开春,你苏醒之后你也不要来书院了,尼山的学业结不了,一来一回太过麻烦,你在益州等我。”


  “那我岂不是很久都看不到你了吗?不嘛!”楚洛笙撒着娇。


  马文才摸摸她的头,笑道:“卿卿,听话!”


  两人依依多时,这才下山,倒也不用收拾什么,毕竟当初楚洛笙来的时候,准备的都是男子的东西,女子的东西几乎没有,有也是边用边烧,不留一点痕迹。


  当楚洛凡看见楚洛笙将马文才也带来时,温和的笑容有那么一丝龟裂,复又完好。快得让楚洛笙以为自己看错了,不过她是了解自己哥哥的,是以大大方方的带着马文才进了门。


  马文才想着要与楚洛凡拉近距离,便行礼道:“洛凡兄!”


  楚洛凡微勾一边唇角,不咸不淡地回了句:“马公子!”


  楚洛笙轻轻踢了脚楚洛凡,嘟着嘴道:“二哥!”


  楚洛凡淡淡看了她一眼,指了指隔壁:“给你准备了新衣服,去换上吧。”


  楚洛笙与他眼神交谈片刻,这才离开。


  见楚洛笙离开,楚洛凡似笑非笑的看着马文才:“看来马公子与我家妹子相处得不错啊!”


  马文才恭敬道:“蒙二哥厚爱,在下与卿卿本就相见恨晚、情投意合。”


  “你在激怒我?”楚洛凡冷冷一笑。


  马文才为他续上茶水:“不敢,不敢。”


  楚洛凡饮下一口茶水:“马文才,我们本就是同一种人,你的心思,我清楚得紧,若非我妹妹因缘际会代我到尼山书院,而她又对你一往而深,我是绝对不会让你们有相交的可能的。”


  马文才也不装谦卑了,饮下一口茶水:“可我更相信我与她有夙世姻缘,前世,我们都那样了,不也因缘际会结为夫妻了。”


  楚洛凡嗤笑一声:“你是说,七年相见的次数连一只手都数得过来的夫妻?还是说,你们成婚十年都不知我妹妹的身份?抑或是,我妹妹至死都要你烧的那封和离书?”


  此话倒是分外诛心,马文才面色微冷,复又笑了起来:“前生如何我不管,今世,她还是会成为我马文才的妻子,以楚洛笙的身份。”


  “我也懒得管你们之间的事,”楚洛凡拿起一只羊皮囊喝了一口,“马文才,我知道我娘向你要了什么,我不在意那张纸。左右是我妹妹喜欢你,若她不喜欢你了,或是你若是让她不开心了,我都会带她走。她若想留下来,我是带不走她,但若是她想走,便是那高位上的人,也拦不住我。”楚洛凡骨子里的倨傲便是马文才也比不上的。


  “你不会有这个机会的!”马文才表情隐忍,但心中却很高兴楚洛笙的家人都待她极好。


  楚洛凡摇摇头:“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我随时做好了准备,不止是我,我爹,大哥,他们都是如此。”


  马文才微阖双眼,复又傲气凛然:“你们若想带走她,需得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否则,这辈子都没有什么能让我们分开。”


  楚洛凡冷眼瞧他半晌,才又拿起酒喝了起来。


  楚洛笙换好了衣服,刚一开门便看见这两人气氛似乎有些奇怪,不由好奇道:“你们说了什么?”


  楚洛凡打量了眼楚洛笙,温和道:“没什么,卿卿,过来!”


  卿卿?楚洛笙看了眼马文才,走到楚洛凡身边的位置坐下,楚洛凡为她簪上了一只铃兰步摇:“过两日,五表兄会来,我托了他带你回去,你要乖一点儿,知道吗?”


  见他像是在嘱咐小孩子一样,楚洛笙无奈道:“哥,我只比你晚了半柱香!”


  楚洛凡微抽嘴角,敲了敲楚洛笙的额头,却见楚洛笙眼睛一眯就要敲回来,宠妹心切,自然乖乖让她敲回来了。见楚洛笙高兴了,楚洛凡去了隔壁换衣服。


  楚洛笙见楚洛凡离开,立马小声问着马文才:“刚刚,你跟他说什么了?”


  马文才摇了摇头:“没说什么,只是我又对他表明了我对你的心意。”


  楚洛笙有些不可思议:“只是这样?那看来他也挺好说话的,佛念,你放心大胆的来提亲,我哥哥娘亲都会帮你的!”


  “嗯?”马文才有些懵,“你是说?”


  楚洛笙点点头,看着马文才开心的样子,也不禁笑了起来。

  

鬼汐

第九十三章

  “你先站在这儿!”马文才扶着楚洛笙站在一座大石上。


  楚洛笙不解的看着马文才,又看了看四周,这里似乎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丛又一丛矮灌木。


  “佛念,我们来这儿干嘛啊?”


  马文才笑了笑,从地上捡起几块石头:“你且等着。”马文才将石头丢进树丛,不多会儿,只见星星点点萤绿色的光交相辉映。


  楚洛笙惊喜的说道:“照夜清?”


  见她开心,马文才将手中的石头统统丢进不同地方的树丛中。没多久,满天都是飞舞的萤火虫。楚洛笙倚在马文才肩头,看着漫天流萤,露出幸福的笑容。


  “家中,我所住的院子叫漪兰苑,父亲为我引了暖泉入院。暖泉边四季常开兰花,夏夜里也有很多照......

  “你先站在这儿!”马文才扶着楚洛笙站在一座大石上。


  楚洛笙不解的看着马文才,又看了看四周,这里似乎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丛又一丛矮灌木。


  “佛念,我们来这儿干嘛啊?”


  马文才笑了笑,从地上捡起几块石头:“你且等着。”马文才将石头丢进树丛,不多会儿,只见星星点点萤绿色的光交相辉映。


  楚洛笙惊喜的说道:“照夜清?”


  见她开心,马文才将手中的石头统统丢进不同地方的树丛中。没多久,满天都是飞舞的萤火虫。楚洛笙倚在马文才肩头,看着漫天流萤,露出幸福的笑容。


  “家中,我所住的院子叫漪兰苑,父亲为我引了暖泉入院。暖泉边四季常开兰花,夏夜里也有很多照夜清,每次我一伸手就有停留在我掌间盘旋飞舞的,就像,抓住了星星!”


  马文才蹭蹭她的头,说道:“那我给你把这些都抓回去。”


  “不要,你看,我们现在抬头可以看见满天繁星,伸手又可以抓到星星,不比把这些抓回去好?”楚洛笙伸出手,真的有几只萤火虫停留在她指尖。


  “只要你开心,怎样都好!”马文才拥住她,完全放松了下来,享受着这山野间的宁静。


  七月流火,九月授衣。


  马文才心情很不好,本想着趁这次长假带着楚洛笙去苏州,游太湖,再去品味一番阳澄湖的蟹。九月蟹肥,他看得出楚洛笙喜欢吃蟹,故作不喜的样子,只是因为嫌弃剥蟹麻烦。不过有他在,总不会累着她的。


  可现在,看着空空如也的房间,手中的信,马文才只觉一阵头疼。


  山道上,一匹黑色骏马一骑绝尘,马身上,却是坐着两个男子。


  “小姐,我们就这样把马公子丢下了吗?”楚云坐在楚洛笙身后,有些担心的意味。


  楚洛笙心大的说道:“放心,我留了信的。楚云,剑三他们把一切都准备妥了?”


  楚云又一次说道:“是的!”


  楚洛笙点点头,轻踢马腹,让马儿加速。

虽然信中楚洛笙已言明会在假期结束的前两天回杭州找他,但是马文才还是书院等了两日才下山。而楚洛笙也真的在假期的最后两天才回到杭州,在楚洛笙驾马进入杭州城的那一刻,马文才便收到了消息。


  进了城,楚洛笙便下了马,兴冲冲的背着小包袱来到了太守府。因着元日端阳都曾在这里小住几日,门口的卫士直接将人领了进去。


  马文才在练习弓箭,看着人被府卫带着过来,微微弯起唇角,又很快压下,屏息凝神,双箭齐发。


  “好箭法!”楚洛笙出声赞叹。


  马文才放下弓箭,凉凉看她一眼,楚洛笙立马会意,生气了,要哄哄。


  “近日里,我得了件好物事,文才兄可有兴趣一观?”楚洛笙将手中包袱提了提。


  马文才看了那包袱两眼,缓缓点头。楚洛笙拉着他去了他的院子,将人和包袱往房里一推,就在院里坐着等人出来。


  马文才打开包袱,只见里面是一套月色长衫,细细看来,与楚洛笙今日所着的长衫别无二致,马文才唇边荡开一抹笑意,将衣衫换上,走出房门。


  听到声音,楚洛笙立马起身看了过去,果然,白衣风流。


  马文才看着楚洛笙迎了过来,细细打量着自己,脸上不禁浮现一抹微红,不过随即又垮着脸:“你离开这几日就是为了这套衣服?”


  楚洛笙点点头:“这料子可喜欢?绣纹怎么样?”


  马文才笑了笑:“你送的,我自然是喜欢的,可你离开这么久只是为了这套衣服?”这料子虽好,可杭州也不是没有,绣技绝佳,可他也不信他翻遍杭州找不出个比这个更好的。在他看来,楚洛笙送他衣服固然让他很欢喜,可若这些日子她陪在他身边,他会更加欢喜。


  楚洛笙倒是将人拉进了房间,毕竟院中人多眼杂。


  “你不喜欢这套衣服?”楚洛笙回身看着马文才。


  马文才声音闷闷的:“我很喜欢,可是我更喜欢你留在我身边,而不是因为外物丢下一封信就离开。”


  楚洛笙有些无精打采道:“好吧,下次不做了。”


  嗯?马文才有些惊讶:“做?这件衣服是你做的?”


  “不然呢?”楚洛笙坐在桌边手撑着头,“原以为你会喜欢的,既然你不喜欢以后我不做了。”


  看着楚洛笙有些失望的样子,马文才立马说道:“我喜欢!我很喜欢!我......”


  “喜欢什么啊?”一道威严的声音响起。


  两人往门口瞧去,只见马太守一脸威严的站在门口,颇有些嫌弃地看着马文才:“大丈夫喜怒不形于色,好恶不言于表,你这般像什么样子?”


  “马伯父,都是小侄的错,前几日家中送来了新的衣裳,兄长来信说是也给文才兄做了一套,故而才有了方才那一出,还望马伯父恕罪!”楚洛凡连忙起身行礼,“此次来府上叨扰,本想着伯父忙于公务不敢打搅,没成想还是打搅了伯父,万望伯父恕罪!”


  马俊升倒也不气,笑着扶起楚洛凡:“伯父没有怪罪的意思,洛凡啊,你就把这太守府当自己家就是,哪里有什么叨扰打搅的!”


  这话倒是让马文才很是受用,自己家,的确快是她的自己家了。


  “多谢伯父厚爱!”楚洛凡微微笑着。


  马俊升笑道:“这还有两日假,洛凡,你还是住文才旁边的院子,方才伯父已吩咐人去打扫了!”


  “既是如此,小侄便再叨扰伯父两日了!”楚洛凡从善如流。


  马俊升点点头,看向马文才严厉道:“文才啊,这两日你就照顾好洛凡吧!”


  马文才点头称是,送走了马俊升。


  见马太守走远,楚洛笙转头看向马文才,一脸严肃道:“文才啊,这两日你可要照顾好我哟!”


  “调皮!”马文才刮刮她的鼻尖,又问道:“这衣服都是你做的?”


  楚洛笙点点头,一脸骄傲:“那可不,除了布不是我织的,其他的都是我做的,就连这上面的花纹都是我一针一线绣上去的,你看!”楚洛笙摸着马文才袖上的鲤纹,将自己的袖子对上去,便合成了一副双鱼纹。


  看着这番巧思,马文才眼中满是感动:“阿笙,我很喜欢!”自他娘走后,再也没有人费心为他亲自做衣服了。


  楚洛笙抿唇笑着:“那日后还要我给你做吗?”


  马文才却是摇头,握住了楚洛笙的手细细查看:“我幼时娘亲给我做衣服时总会扎破指尖,我不希望你辛苦,亦不希望你受伤,我娶你回来是做将军夫人享福的,不是让你为这些琐事操劳的!”


  “可我娘说,喜欢一个人就是要对他好,我爹得了我娘给他做的东西就开心的不得了!”楚洛笙回忆着爹娘相处的方式,每次爹爹得了娘亲的什么东西,例如汗巾、香囊,都会跑去众人面前炫耀一圈。要是那天娘亲心情好给他做件衣裳,爹爹恨不得把衣服供上祠堂,穿之前还得香汤沐浴才穿上,娘亲说,这是爹爹珍视她的表现。


  “我亦是开心的不得了。”马文才将人拥入怀中。


  楚洛笙搂着他的脖子:“你开心不就好了,我喜欢你开心。”


  马文才蹭蹭她的鼻尖:“若你绣的是嫁衣,我会更开心!”


  “你要是敢现在去提亲,我现在就开始绣嫁衣!”楚洛笙说道,“估计现在我爹还不知道呢,你要是撞上去,马伯父都捞不回来你!”

马文才这下倒是犯了难:“你爹可有什么喜好?”


  “我娘还有我啊!”楚洛笙笑吟吟道。


  “卿卿!”马文才无奈了,他倒也不是怕得罪楚天阔,不过依着去年看到的楚天阔对楚洛笙的喜爱,只怕娶楚洛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想来楚家人之中,怕也只有楚洛风看重他几分吧。


  楚洛笙见他无奈的样子,笑得更加深:“反正娘亲哥哥都知道我非嫁你不可,他们会帮我们的。”


  见她这般没心没肺的样子,马文才无奈笑笑,也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只要开开心心的就行。


  楚洛笙倚在马文才胸口,听着耳畔的心跳声,颇觉得岁月安稳。该怎么样才能让爹爹同意婚事呢?按照她爹爹的想法,她就该一辈子不嫁人,当他和娘亲的掌心宠。脑中灵光一闪,楚洛笙有了主意。


  晚间,马文才将楚洛笙亲手为他做的衣服摆上供台,看着姜玉娘的画像,虔诚又濡慕地说道:“娘,阿笙真的很好,您看,这是她给儿子做的新衣裳!娘,请您保佑文才能顺利娶到阿笙!”

  

鬼汐

第九十二章

  马文才和楚洛凡又闹翻了!学子间流传着这个消息,过完年回来,马文才和楚洛凡好的像一个人似的,因着没有王蓝田和秦京生这两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等学子开始想这两人会不会有什么断袖分桃的癖好时,得,现在不用怀疑了,两人又闹翻了!


  连祝英台都跑来询问情况,楚洛笙倒是淡淡笑笑,将一个小包袱绑在一只雪白色的鹰身上,那鹰睥睨般看了祝英台一眼,向楚洛笙俯身一礼,展翅飞走。


  “好神奇,鹰居然会行礼!”祝英台满脸奇妙之色。


  楚洛笙无奈道:“我爹闲来无事训得,说是为了凸显我和娘亲的地位,是以这鹰只会向我和我娘行礼,我觉得吧,应该是为了凸显我娘的地位,以及,更好的分辨我和我二哥。”......


  马文才和楚洛凡又闹翻了!学子间流传着这个消息,过完年回来,马文才和楚洛凡好的像一个人似的,因着没有王蓝田和秦京生这两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等学子开始想这两人会不会有什么断袖分桃的癖好时,得,现在不用怀疑了,两人又闹翻了!


  连祝英台都跑来询问情况,楚洛笙倒是淡淡笑笑,将一个小包袱绑在一只雪白色的鹰身上,那鹰睥睨般看了祝英台一眼,向楚洛笙俯身一礼,展翅飞走。


  “好神奇,鹰居然会行礼!”祝英台满脸奇妙之色。


  楚洛笙无奈道:“我爹闲来无事训得,说是为了凸显我和娘亲的地位,是以这鹰只会向我和我娘行礼,我觉得吧,应该是为了凸显我娘的地位,以及,更好的分辨我和我二哥。”


  祝英台倒是觉得讶异:“你爹,分不清你们吗?”


  楚洛笙说道:“幼时益州战役繁多,是以爹爹陪伴我们的时日不多,故而若是我与我哥哥都做男装打扮他便分不清。”若是分得清,当初也不会被她混上战场了。


  祝英台点点头,又说道:“你还没说你和马文才怎么回事呢!刚刚我路过蹴鞠场时,看见他的火气可大了!”


  楚洛笙微微一笑:“能怎么?不过是厨房的醋没了!”


  “醋?”祝英台不解,“书院之中,他能吃谁的醋?”也没见洛笙在书院中和谁亲近啊,就连巨伯和兰姑娘定情后,都没怎么和他们一同玩了,说是山路崎岖,兰姑娘老是上山采药,他担心她,是以日日陪着,也就选评之时才会来找他们突击一下。


  楚洛笙想着这几日他的神情,心下好笑手上却不停:“那你要问他去呀!”


  见楚洛笙这般走不通,祝英台也不想去问马文才,只得乘兴而来败兴而归。


  这几日,马文才都在等着楚洛笙来哄他,可见她似乎并未发现自己生气了,依旧做着活计看着书,半分都没有奇怪他的态度,他便生出来几分怨怼来,想着这次一个吻肯定是哄不好他的。


  因着在与楚洛笙闹脾气,这几日,都是坐在另一个位置。这日,他刚刚坐下,楚洛凡便走了过来,一个冷淡的眼神,身边人就麻溜的滚开了,楚洛凡施施然坐下。这可让周围人兴奋了,毕竟往日两人闹矛盾都是马文才先低头,这次可是楚洛凡低头了!两人并未言语,只是静静看着书,让周围一群想看好戏的人大失所望。很快陈夫子便进来讲课,众人只得认认真真听着讲。


  楚洛笙落座在马文才的左边,偷偷瞧了眼周围,楚洛笙右手慢慢爬上马文才膝盖上的右手,小指微微勾着他的小指。马文才看向身边人,只见楚洛凡神色如往常般,跟着念着课文,仿佛那只大胆撩拨他的手不是她的一般。一时气恼,马文才将自己的手躲远了些,没想到,那只手又来勾他的手指,马文才干脆将手放上到书案上。


  楚洛笙也不急,稍微收回手,在他膝盖上写着字,马文才也分出心神去辨认。


  “青青子衿 悠悠我心 但为君故 沉吟至今”


  今日,他们都穿的蓝色院袍,青,取之于蓝而青于蓝。


  就那么一瞬间,马文才被哄好了,偏头看向楚洛笙,却见她也在看着他。马文才将手放了下来,握住楚洛笙的手,楚洛笙看着马文才通红的耳根,微微一笑,转回了头,却不知,自己的耳朵也红透了。


  下课后,马文才拉着楚洛笙率先出了课室,祝英台一脸懵,就一堂课,连话都没有说过,洛笙就将人哄好了?


  “把刚刚的话说给我我听!”回到寝舍,马文才将门一关便将楚洛笙抵在门上。


  听着他霸道的语气,楚洛笙柔柔一笑,声音娇柔清澈:“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但为君故,沉吟至今。”


  马文才满意一笑:“还有呢?”


  楚洛笙眼中露出疑问:“还有什么?”


  马文才面色又沉了下去:“你难道就想用一句话就打发我?”


  楚洛笙眼中透露着狡黠:“不然呢!”


  马文才微勾唇角:“你不给,我自己讨!”说罢,就吻了上去。


  直到外面传来敲门声:“文才兄,一起去蹴鞠啊!”


  马文才这才放开楚洛笙,低声问着:“一起去蹴鞠?”


  楚洛笙羞赧瞪他一眼,点了点头,马文才这才答道:“你先去,我换完衣服就来!”


  换好衣服后,楚洛笙看着马文才,凶巴巴道:“你若是再让着我,我这辈子都不和你一起玩蹴鞠了!”


  见她这般模样,马文才笑着称是。


  深夜,楚洛笙悄声进了门,见马文才还是她离开时的睡姿,微微放心,将这几日悄悄赶制好的玄色荷包放在他枕边。这人也忒不知女子的心意了,七夕节给情郎的荷包,哪能让人早早看见了?可这人又不如梁山伯那么好打发,日日黏着她。悄声打了个哈欠,楚洛笙回到榻上沉沉睡去。


  翌日,马文才刚一醒,便被枕边玄色的荷包吸引去了目光。荷包一看便是被精心细致做出来的,玄色的蜀锦配上繁琐的绣样,一面是麒麟腾云,一面是雄鹰展翅。马文才不禁露出微笑,正想去叫楚洛笙,却见她眼下略有青黑,心下有了猜测,心疼得抚上她的脸。


  今日的蹴鞠场上,马文才的心情格外的好,因着心情好,被人抢了球也没发火。一众学子皆为震惊,不过多时,便有明眼人发现了马文才今日的不同,他身上多了个极好的荷包,一时间,各种恭维的话纷至沓来。


  楚洛笙是被祝英台的敲门声吵醒的,打着哈欠去开门,祝英台看着她的样子一愣:“洛凡,你怎么还在睡啊?”


  只着中衣的楚洛笙又打了一个哈欠:“你先进来吧,我换衣服!”


  祝英台进门,回身将房门关上了,正想说去抓蜘蛛,却见桌上已经有了一只锦盒,不由奇道:“洛凡,你准备好了啊?”说着打开了桌上那只玄色兰花纹锦盒。


  楚洛笙转头看她:“什么准备好了?”这一下就看到祝英台手中的锦盒。


  祝英台促狭一笑,走过来将锦盒递给她:“看来不是你准备好了,是有人帮你准备好了!我先去捉蜘蛛了,晚上见!”说完,便离开了。


  楚洛笙打开盒子,盒子里已经有了一只蜘蛛,还有两张纸,打开一看,楚洛笙不禁笑出了声。一张纸上写着她的生辰八字,另一张纸上,画着一位跨马而立的白衣少年郎,还附带上了名字生辰。


  怎么办啊?突然觉得错过书院刚开学时的马文才太可惜了,听荀巨伯说那日的马文才虽然狠辣,可真的很玉树临风啊!楚洛笙这样想着,换好了衣服。不知道他现在会在哪里呢?


  果不其然,楚洛笙刚刚走近蹴鞠场,就看见被众人恭维着,笑得飞扬跋扈的人,她的心间人。马文才看见她,也甩下众人,拉着她上场一同蹴鞠,毕竟整个书院能与他有一争之力的人也只有她。


  

  “你在找什么呢?”楚洛笙见马文才一盏盏灯细细看了过去。


  马文才但笑不语,目光依旧在花灯里穿梭着。楚洛笙也颇觉无趣,在花灯的灯谜上穿梭,看看有没有自己猜不着的。


  “楚公子!”


  楚洛凡转头看去,原来是王惠,楚洛凡微微一礼:“惠姑娘!”


  王惠娇羞问道:“楚公子,你看见祝公子了吗?”


  “英台?”楚洛凡有些疑惑,“今日我还未见过英台,惠姑娘可是有急事?”


  “没......没什么急事!”王惠羞涩跑开。


  看着王惠这个样子,楚洛笙倒是不禁为英台担心起来了,若是被王惠知道了她女儿身的身份,那会如何?真是,不敢想啊!不过,这件事还是让英台去处理吧,借用句马文才的话,有本事偷人家的心也得有本事还不是。


  “自暴自弃,暴饮暴食!”马文才说道。


  “嗯?”楚洛笙疑惑的看向马文才,马文才小声道:“前世有一段时间,她变得不人不鬼,还和祝英台闹翻了,想必就是方才你所想的事。”


  楚洛笙展扇捂唇:“你这不是挺了解我的吗?”


  马文才说道:“有些东西,我更希望你说出来,而不是我猜出来。”


  楚洛笙眸光微闪,点了点头。


  穿针赛开始,见祝英台离席,楚洛笙拍拍马文才示意自己也要离开,却没想到,马文才却是与她一同走了。


  祝英台见马文才也跟来,用眼神询问着楚洛笙,楚洛笙也是不懂,可也用眼神示意她跟上。


  马文才带着她们七拐八拐,来到了一处祭台,马统正在收拾着一切,见她们来了,连忙鞠躬示意:“少......楚公子、祝公子,您们来了,放心,这里隐蔽得紧,不会有人发现的,祝两位公子乞巧得巧!”说完吉祥话,马统便跟着马文才离开了。


  祝英台揶揄道:“洛凡,我这可是沾你的光了?”


  “行了,快拜吧,这次一下子不见了这么多人,你以为所有人都像山伯一样憨吗?”


  祝英台点点头,两人很快拜完了织女,祝英台率先回了席上,楚洛笙与马文才十指相扣闲散走着。等他们回到席上时,穿针比赛已经结束,现在大家都在自己喜欢的灯前猜着灯谜。马文才带着她来到一盏画着兰花的灯前,这是昨日楚洛笙交上去的那盏灯。


  “夫子,谜底是庄!”马文才指着那盏灯道。


  陈子俊看了看这灯,灯上写着‘南望孤星眉月升’,思索了一会儿,问着楚洛凡:“楚洛凡,这盏灯是你交的,谜底可是啊?”


  楚洛凡点点头:“正是!”折扇指向并排的另一盏灯,“四面山溪虾戏水,谜底为思。”


  马文才笑着颔首,陈子俊看他们一眼,命人将两盏灯取下给他们。


  “欸,灯怎么没了!”王惠的声音传来。


  楚洛凡转头看去,只见王惠扯着祝英台过来,梁山伯紧随其后,看向的正是她的那盏灯笼的方向。


  “啊!被你拿了啊!”王惠看着马文才手中的灯笼,颇为可惜的说道。


  “洛凡,这灯笼上的兰花是你画的?”祝英台看着马文才手上灯笼上那熟悉的画工,与楚洛凡之前送她的蝶戏百花图一致。


  见楚洛凡颔首,便转身对王惠说道:“惠姑娘,你想要这盏灯不过是因为上面的兰花罢了,不如便请洛凡给你画一株兰如何?”


  “真的可以吗?”王惠看着楚洛凡。


  楚洛凡展扇笑道:“惠姑娘不如去选盏自己喜欢的灯笼,等会儿在下帮你添几笔便是。”


  “真的,那多谢楚公子了!”王惠开心跑开,祝英台对着楚洛凡无奈笑笑也拉着梁山伯离开。


  今年倒与去岁不同,两人拿了灯,倒没多做停留,率先离去。

鬼汐

第九十一章

  寒随一夜去,春还五更来。


  马文才最近很是火大,因为冬去春来,天时转暖,小姑娘嫌弃和他一起睡热得慌。要说楚洛笙,还真是被家里人娇养大的,冷不得,热不得,不过,谁家里三月份还盖两床被子的?就算是薄被也热啊!是以在某一日,楚洛笙将自己的小窝搬回了榻上,在楚云打理小榻的时候,马文才看楚洛笙的眼神简直就像是再看一个负心人一般,仿佛在说,需要的时候我是你的宝,不需要了你就将我弃之如履!看得楚洛笙心虚又好笑,挥退了楚云,楚洛笙向他走去。


  “佛念!”楚洛笙甜腻腻的唤着马文才。


  马文才拿起书挡住楚洛笙的视线,楚洛笙拉下书,甜甜笑着看他,又娇娇唤了声:“佛念!”


  马文才......

  寒随一夜去,春还五更来。


  马文才最近很是火大,因为冬去春来,天时转暖,小姑娘嫌弃和他一起睡热得慌。要说楚洛笙,还真是被家里人娇养大的,冷不得,热不得,不过,谁家里三月份还盖两床被子的?就算是薄被也热啊!是以在某一日,楚洛笙将自己的小窝搬回了榻上,在楚云打理小榻的时候,马文才看楚洛笙的眼神简直就像是再看一个负心人一般,仿佛在说,需要的时候我是你的宝,不需要了你就将我弃之如履!看得楚洛笙心虚又好笑,挥退了楚云,楚洛笙向他走去。


  “佛念!”楚洛笙甜腻腻的唤着马文才。


  马文才拿起书挡住楚洛笙的视线,楚洛笙拉下书,甜甜笑着看他,又娇娇唤了声:“佛念!”


  马文才背过身去,不看她。楚洛笙干脆扑上他的背,撒着娇:“佛念,别不理我嘛!”说着,在他脸颊轻轻一啄。见他不答也不看她,楚洛笙干脆一翻,坐在他腿上,怕她栽到地上,马文才连忙搂抱住她。看着他担心的目光,楚洛笙弯了眼眉,软软叫道:“佛念!”


  马文才生气的看着她:“现在就嫌弃我了?以后成了婚又该如何?难不成天一热我们就分床睡?”


  楚洛笙嘟着嘴说道:“成了婚,自然就有很多办法咯!”


  “那为什么现在不用?”马文才咄咄逼人。


  有些办法自然不好说出口,是以楚洛笙只能说道:“这才三月,就在房间里放冰更引人注目欸!而且现下天气又不冷了,你倒是只盖了一床被子,我可是盖得两床欸!每夜都会被热醒。”


  “那你怎么不唤醒我?”听到小姑娘委屈的声音,马文才觉得心都连着一起疼。


  楚洛笙委委屈屈的说道:“人家舍不得嘛!”


  马文才沉默半晌,说道:“这床够大,你我分开睡你就不会热了,你若实在不想与我一处,也可......也可学学祝英台,用书在中间垒座墙做隔断。”后半句话说得竟比楚洛笙还委屈。


  楚洛笙眼珠滴溜一转,点点头:“也行!”

说完就起身往书架走去,见马文才还坐在床上,朗声道:“还不动手?”


  马文才勉强笑着应承,走过去帮忙搬着书,看着马文才有些萧瑟的背影,楚洛笙用书挡着脸,偷偷笑着,马文才尖耳听着身后的动静,露出抹宠溺的笑。


  又是一年端阳佳节,马文才依旧没有回去,不过书院大多人都回去了,剩下的也下山去玩了,连山长一家也带着家人下山游玩。少有的,书院只剩下马文才和楚洛笙。


  “你在看什么?”


  马文才原本只是坐在溪边在想事,没想到眼前会突然出现楚洛笙的笑颜。楚洛笙从他背后探出头来,笑颜如花,见马文才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沉思的神情,收回了笑颜,有些愧疚道:“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马文才将人拖入怀中,下巴放到她肩上,楚洛笙握着腰间的手,偏头看着他:“怎么了?”


  马文才沉闷的声音传来:“卿卿,你是什么时候爱上我的?”


  楚洛笙愣了愣,她想过这个问题,可没有想通,所以,她选择先放在一边。可现在被马文才提起,她又陷入了沉思:“曾听我娘说,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我不知道我是什么时候爱上你的,可等我反应过来,你就已经在里面,挥之不去了。”


  楚洛笙的脸上有懵懂、有疑惑,马文才微微一笑:“我亦如此,前世如此,今生亦如此!”


  “所以,是我让你没有安全感吗?”楚洛笙轻轻蹭着他的脸。


  马文才闷闷说道:“这几日我在想我们前世今生的相处,我前世曾以为你是有那么一点儿喜欢我的,毕竟你单骑到菰城救我,可后来发现那只是我以为。前世除了你丢入湖中的剑,我什么都没留住,连你的尸身都被谢夫子带走了,我至死都未寻回。今生,或许你不知道,如同前世一般,我见到你的第一眼就动心了,与你相处越久便爱你更深。可是卿卿,我却不知道你是否真的对我动心,亦或是,如你前世所说,只是想偿还我,我想求一个答案。”


  楚洛笙微微叹道:“时有风吹幡动。一僧曰风动,一僧曰幡动。”


  马文才侧头看着楚洛笙,楚洛笙幽幽接道:“非风动,非幡动,乃心动。”


  “前世,我的确至死都为对你动过一丝情谊,你说我单骑去菰城救你,其实,这还是因为马伯父,他唱了好大一出戏给我。”


  “我爹?”


  “他很疼你,你还记得元日去你家时,我问过你家东花厅吗?”见他点头,“我记得那日,是唐家的谁来了杭州,想见我一面。我原本是去割袍断义的,可后来,路过东花厅时,就听见你爹在哭着向你娘说你被围困菰城,要她保佑你,我本想离开的,又听见你爹在喊我爹的名字,戳破窗户纸一看,只看到那祭台除了你娘的画像,还有我爹娘哥哥的牌位。我在外驻足多时,听他从和我爹的年少情谊讲到后来未来得及派兵援助的悔,再到你驰援菰城一事。我去菰城一半为救你,想报答多年来你家对我的庇佑,另一半,是为了杀卢循,因为他亦是害了我楚家的帮凶!”


  “你前世在城上飞枪刺死的那人并非卢循。”


  楚洛笙点点头,搂着他的脖颈问道:“你说过,你前世死在水里?”


  马文才点点头,楚洛笙闭眼笑道:“或许,我们真的有缘!”


  “为何?”


  “少时我曾与令姜阿姐笑言,我楚家之人成人时便立发冢,若我日后有何不测,不得尸身便罢,若能寻回便将尸身一把火焚了,一半随风而去,一半随水而行,游遍名山胜水,看遍四时好景。”


  马文才看着楚洛笙呆呆出神,前世临死前,他便是看到她笑着迎向他。


  楚洛笙拉着他的手抚上自己的脸,眼中全是缱绻情深:“我从未爱过谁,也不知道该怎么去爱一个人,你若真要追根究底的问我到底是何时爱上你的话,我也不知道,大抵是一个自专的人会关心我的喜乐,大抵是因为你会因为我的一句话便拼尽全力。或是我的一些事让你很没有安全感,可我现在明明白白的告诉你,楚洛笙的心里只有马文才一个人,此生亦非你不嫁!纵使日后有千难万阻,只要你心中有我,我都会陪在你身边,纵被无情弃,不能羞!”


  马文才将她拥入怀中:“你这是什么话?纵有千难万阻,也该是我去平,你只要等着我就好了!”


  听着他的心跳声,楚洛笙低低应了声,双手环上他的腰。


  “好了,去岁你去参加谢夫子的定亲宴,回来时想必也没好好逛过,今日不妨带你下山好好逛逛?”马文才笑着低头看着怀中的人儿说道。


  楚洛笙低低嗯了一声:“顺便再买些肉粽子回来,我记得去年外公送的粽子里,你吃肉粽子吃得多些!”这几日书院里都没人做饭的。


  七月流火,燕语莺啼。恰逢休沐日,马文才又带着楚洛笙下山游玩,没曾想刚回学舍门口,楚洛笙又被祝英台拉了回寝舍,马文才也举步跟上。在某一次,祝英台拉着楚洛笙回寝舍的时跟了上去,见楚洛笙并未有任何不喜之色,他也就不避讳,不过每次祝英台来都为了一件事,那就是梁山伯。听的久了,楚洛笙倒觉得这两人比那话本子里写的还有趣。


  “然后呢?”楚洛笙食指微屈,摩挲着嘴唇,忍着笑问道。


  祝英台气呼呼道:“然后,我看到一对白鹅,我跟他说,那鹅会说人话,前面那只笨的是公鹅,后面那只聪明的是母鹅,在叫哥哥!那个书呆子却问我,为什么笨的是公鹅聪明的是母鹅!还跟我说,他从小在乡下长大,还让我相信他两只都是公鹅!说我雌雄不分!”


  楚洛笙的脸更加扭曲了,见她这样,祝英台叹了一声:“你要笑就笑吧!”


  楚洛笙朗声笑了起来,不一会儿就趴在桌上哎哟哎哟的叫着。马文才走来扶起她,也在一旁坐下,不过看他神情,也是十分和缓的。


  楚洛笙笑够了,这才说道:“英台,还真是只呆头鹅啊!可乐死我了!”


  祝英台看着楚洛笙倚在马文才臂上笑着,不知为何,明明什么都没有吃,却偏偏觉着有些饱,颇有些不甘道:“那个书呆子,要是有文才兄一半的机警就好了!”


  “他若真像文才兄这样,你觉着你还能在书院内待这么久吗?”楚洛笙问道。


  祝英台哀怨道:“你倒是琴瑟和鸣,那个书呆子、呆头鹅!”


  楚洛笙笑道:“你呀,还是歇了这心思吧,好好生生把这段日子过了呗,到时候在书院外袒露身份也不算违誓吧!”


  祝英台微叹一声,她亦这样想,可看着楚洛笙与马文才眉来眼去你侬我侬的样子,心下又生了几分羡艳,故而才会想引着梁山伯发现身份,也做对鸳鸯。


  见祝英台转身出去,楚云闭了门,楚洛笙又拿起针线忙活起来。马文才也坐在她身边看着书,他很是享受这种气氛,仿佛他们已经成了亲一般。琴瑟在御,莫不静好。


  “你怎么做这么多香囊?”看着篮中已经有了几只绣好的香囊,马文才有些疑惑,去年他不懂这些,可现在他也是知道一些七夕的风俗,可,为什么她要绣这么多?


  “家中人多啊!”楚洛笙手下不停。


  马文才觉得有些不对:“这和家中人有何关系?”


  “这就是给他们做的啊!”楚洛笙说道,“往年在家,每到七夕之时爹娘哥哥都会让我给他们做香囊,去年我娘还特地让楚云带了封信来叮嘱,我估摸这这信也就这两日就到了吧,到时候直接让爹爹的鹰带回去就行了。”


  马文才却是不作声,紧盯着针线篮中那几只绣好的香囊,有些不甘心的问道:“这些都是他们的?”


  “嗯,虎啸那只是爹爹的,绿梅是娘亲的,墨竹是大哥的,白狐是二哥的!”


  马文才面色黑了黑,拂袖出去,楚洛笙似是一无所觉般,手上活计不停。

鬼汐

第九十章

  翌日,马文才率先上了船,楚洛笙则是在船下等着祝英台,没多久,祝公远和祝英齐带着祝英台而来。父女兄妹依依惜别很久,这才在船工的催促下上了船。


  上了船,两人才发现不对。


  “佛念,这是你包的船?”楚洛笙问道。


  马文才无视祝英台,径直将楚洛笙拉坐到自己身旁:“我可舍不得你和别人挤。”


  祝英台十分无语看着这一对浓情蜜意的,径直落座,心下想着梁山伯那个书呆子。


  大抵因为人少船轻,几人说说笑笑间便到了会稽,祝英台早早就到甲板上立着,梁山伯见到站在甲板上的祝英台,也开心的呼唤着。祝英台不禁低头露出一个羞涩的笑,楚洛笙学着她之前说自己和马文才的样子,一脸牙疼......

  翌日,马文才率先上了船,楚洛笙则是在船下等着祝英台,没多久,祝公远和祝英齐带着祝英台而来。父女兄妹依依惜别很久,这才在船工的催促下上了船。


  上了船,两人才发现不对。


  “佛念,这是你包的船?”楚洛笙问道。


  马文才无视祝英台,径直将楚洛笙拉坐到自己身旁:“我可舍不得你和别人挤。”


  祝英台十分无语看着这一对浓情蜜意的,径直落座,心下想着梁山伯那个书呆子。


  大抵因为人少船轻,几人说说笑笑间便到了会稽,祝英台早早就到甲板上立着,梁山伯见到站在甲板上的祝英台,也开心的呼唤着。祝英台不禁低头露出一个羞涩的笑,楚洛笙学着她之前说自己和马文才的样子,一脸牙疼的说道:“你们两个还真是肉麻,不过就这一时没见就如此作态!英台啊,你到底看上了他什么啊?”


  祝英台又气又羞:“不许学我!”


  楚洛笙捂唇轻笑,在船停下后,恢复平时在书院的样子。祝英台真是思念极了梁山伯,三步并两步下了船,惹得梁山伯一阵担心。见楚洛凡和马文才出来,这才停止念叨,行礼道:“文才兄、洛凡,你们怎么?”


  楚洛凡解释道:“我与英台约好,一同回书院,没想到家父来信让我与马伯父文才兄一同欢度佳节,是以才有此一遭。”马文才只是略微垂眸,便算见礼,以往都是如此,是以梁山伯也不甚在意。


  待梁山伯他们上了船,也露出了疑惑的神情:“这是?”


  楚洛凡解释道:“这船文才兄包下了!”


  梁山伯转头道谢:“这可真是多谢文才兄了!”


  马文才冷声道:“不必言谢,我是为了阿洛!”


  祝英台见他这般,气道:“大不了我把钱给你,不就是一艘船嘛!”


  梁山伯赶紧拉住祝英台,楚洛凡也扯扯马文才的袖子:“文才兄,我们出去看看山水吧,我还没有见过冬日里的江南水上风景呢!”


  马文才点点头,陪着楚洛笙站在甲板上赏着景,梁山伯还在船舱低声哄着祝英台。


  见梁山伯他们并没有注意他们这边,楚洛笙低声问着马文才:“你前世对他们也是这样吗?”


  马文才淡淡道:“之前是,后来便只是对梁山伯如此。”


  难怪追不到人!楚洛笙在心下想到,看着马文才,若是他前世拿出今世对自己一半的耐心,想必英台也不会那么将他的心意踩在脚底吧!


  马文才看着楚洛笙的神情,忍了忍,还是问出了口:“你不吃味吗?”


  “你想我吃味吗?”楚洛笙反问道。


  马文才诚实回答:“想,也不想。”她从未因为祝英台与他闹过,甚至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吃味。


  楚洛笙又向舱内看了一眼,这才说道:“一开始,我的确吃过味,可看着你对她视若无睹,又对我无微不至,也就没了这些心思,再说了,我有眼睛的,我会看的!”


  这倒是让马文才歇了想让她吃醋的心思,不过:“我怎么不知道你吃过味儿?”


  楚洛笙笑道:“表露出来的情绪,是为了让人看见,掩盖起来的东西,才是最真实的!”


  “那你现在呢?”马文才紧盯着她的脸,想看出她是否有掩藏。


  楚洛笙深呼吸一下:“你不是会看吗?你都能从我的神态动作中发现什么是我喜欢的,什么是我不喜欢的!”昨日他送来的簪钗脂粉,无一例外,都是合她心意的,只不过她想着还要在书院中待上两年,故而没有买罢了。


  “可有些话,你不说,或许我永远都不会知道,永远都会患得患失!”马文才微微皱眉,如同之前,她剖白心意的话,他只会觉得是她信口胡诌一般,若非有楚洛凡的解惑,他大抵永远不会知道那是她在表明心意。


  楚洛笙脸颊快速爬上一抹绯色,说道:“可你还不是知道了!”女子的心意本就不能直白的向外人显露,可这人,非要自己那么直白吗?


  “可我更想听你说!”马文才靠近楚洛笙。


  楚洛笙脸上的绯色更深:“有外人在呢!回到书院再说吧!”


  大抵是被外人两字取悦到了,马文才退开一步,看着楚洛笙羞涩的模样,心下不免好笑,这段日子能与他耳鬓厮磨而面不改色,现下不过想让她说句私话却让她羞涩成这样。


  很快,就到了杭州,马统率先下船去找马车,顺便将自家少爷为少夫人购置的东西送回家妥帖放好。梁山伯和祝英台说要去逛逛,楚洛笙则是拉着马文才来到了青山客栈。


  掌柜一见他就引着他到了二楼包房,包房中,一身着黑色窄袖胡服的男子正在品茗,见他进来,微微一笑,如同春日暖阳一般,一双桃花眸中透着精明算计。


  “小九!”男子的音色也是极致温柔的。


  “大表兄!”楚洛笙微身一福。


  唐旭将目光投向她身后,打量了马文才一会儿,这才接着说道:“这便是九妹夫吧!上次我可听老三说过了,你在书院里给自己相看了个好夫婿呢!”


  楚洛笙娇声道:“大表兄只管听大哥胡说!”


  唐旭玩味一笑:“若不是,你又何必带着他来见我?”


  楚洛笙倒是不依了:“你要再说,我转身便走!”说着,拉着马文才便转身要离开。


  唐旭连忙上前阻拦:“你呀,还是这般,稍不如意便耍性子!我这第一次见妹夫,还不允许我帮你瞧瞧?”


  楚洛笙对着马文才说道:“这是我大表兄,名唤唐旭,是我大舅的长子,和五表兄不同,这个呀,是嘴上最不饶人!”


  马文才行了揖礼:“在下马文才,拜见唐大哥!”


  唐旭扶起他:“你就和小九一样唤我大表兄吧,以后都是一家人!”


  马文才看了楚洛笙一眼,从善如流:“大表兄!”


  唐旭点点头,又说道:“我看了小九留下的信,我家老四给你添麻烦了!”


  马文才朗声一笑:“如大表兄所说,日后都是一家人,有何麻烦,反倒这次倒是于我有好处,大表兄不必如此。”


  楚洛笙倒是早早坐到桌旁,倒了两杯茶,淡淡开口:“四表兄呢?”


  唐旭笑得高深莫测:“我将此事告诉了阿翁,阿翁已经派人将他送去益州了!”


  “你怎么能告诉外公呢!”楚洛笙起身急道,“我传信给大舅就是不想让外公知道!”


  唐旭看她一眼:“小九,一颗老鼠屎,必坏一锅汤!他在渝州怎么惹祸,我们都可以帮他摆平,可他这次跑到杭州,又将箭头对向家里人,这次,必要让他吃些苦头才行!”


  “我已经教训过他了!”到底是自家人,楚洛笙不欲唐梧真的遭受什么磋磨,在渝州,只要他说出实话即可,可去了益州,就凭他想对付自己这一点儿,不论他成未成功,自家二哥都不会放过他!纵使他念着亲情,也非扒唐梧一层皮下来不可!


  “不过揍他一顿、吓他一吓、饿他几顿罢了,怎么算教训?我已传书将此事告诉洛凡了。”唐旭毫不在意。


  楚洛笙也是气笑了:“他可是你的亲弟弟啊!血浓于水!”


  唐旭转头看她:“你也是我亲妹妹,也是血浓于水!”


  楚洛笙气极,又听唐旭悠悠说道:“但凡他去对付老五,就算是对付老三,我也高看他一眼,可他偏偏选你,就算是不知道是你,恃强凌弱也可恼!”


  “到底谁是弱啊?”楚洛笙简直了,这都是什么眼睛啊!就因为她和二哥最小,便都觉着他们好欺吗?


  “好了,我留在这里不过是为了见你一面,瞧瞧你的近况罢了,如今见你不错,也就安心了!”唐旭转身从包袱里抖落出一件黑色鹤氅,“想着你畏寒,特地为你寻了件轻身保暖的。”

  

  “多谢表兄!”楚洛笙脱下狐裘,换上这件大氅。


  “马贤弟,我这小九妹自幼在家中被我们娇惯,还望贤弟多加担待,若有什么得罪的,只管来信告知,我们自会教导!”唐旭笑着对马文才说道。


  马文才笑道:“阿笙很好,我也乐意娇惯她! ”


  唐旭眼中快速闪过一丝满意,施然离开。


  见唐旭离开,楚洛笙看看马文才,略带不满的说道:“看来你比我更讨他们喜欢啊,我大哥和大表兄都这么喜欢你!”


  马文才笑笑:“既不能讨得楚夫人的欢心,那也只能讨讨周围人的欢心,希望他们能替我说说好话了。”


  楚洛笙蹭蹭他的掌心:“我们会在一起的,一生一世!”


  “不够,我们要在一起,生生世世!”马文才搂住她的腰肢,楚洛笙乖顺的依偎在他怀中。


  到约定地点时,几人早早已经等在那里了,只差他们两人。看祝英台大包小包的,楚洛凡笑言她是要将整个集市搬回书院,惹得祝英台又来嗔她。祝英台见这两人一黑一白,一鹤一狐,相得益彰,也调笑几句,却见楚洛笙面不改色,只得偃旗息鼓。


  回了书院,楚洛凡便先交了感赋去给山长,这篇感赋深得王世玉的心,与楚洛凡交谈甚久,这才放了人回去。


  马文才在阶上等候多时,见她出来,笑着迎上。点点杨花,片片鹅毛,纷扬踏至。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在雪中相携离开,相得益彰,时不时传来的两声笑言,其乐融融。


  王世玉和夫人站在檐下看着这两人,不禁笑言:“他们为友,虽是奇事,确也是幸事!”


  孟小颦也笑道:“是啊,虽不同于山伯英台,不过这两人却算是旗鼓相当,惺惺相惜!”


  “我倒是没想过,天阔的儿子性子如此妥帖,还真是弟妹教导有功啊!”


  “阿瑜本就比你们更会教导孩子,这一对兄弟都被她教养的很好。”


  “是啊,可惜益州离杭州甚远,否则,我倒是想请她到书院任客座教席。”


鬼汐

第八十九章

  几人先找了客栈安顿,待打理一番之后,楚洛笙便准备去祝家庄找祝英台了。


  “那你就在这儿等我?”楚洛笙看着马文才,笑得甜甜的。


  马文才翻着书,淡淡“嗯”了一声。


  楚洛笙见他这样,起了坏心,在他脸上偷亲一口,连忙跑了出去。

  

  马文才看着楚洛笙离开的身影,摸了摸被她亲的位置,心中郁气一扫而空。


  楚洛笙来到祝家庄门前,楚云送上拜帖,大抵是祝英台吩咐过,很快银心就将她们迎了进去。不过没想到的是,楚洛笙还未见到祝英台,倒先见到了祝英齐。


  “祝大哥!”楚洛笙微行一礼。


  祝英齐见她,倒是一笑:“洛凡,你终于来了,英台可是念叨你好久了!”......

  几人先找了客栈安顿,待打理一番之后,楚洛笙便准备去祝家庄找祝英台了。


  “那你就在这儿等我?”楚洛笙看着马文才,笑得甜甜的。


  马文才翻着书,淡淡“嗯”了一声。


  楚洛笙见他这样,起了坏心,在他脸上偷亲一口,连忙跑了出去。

  

  马文才看着楚洛笙离开的身影,摸了摸被她亲的位置,心中郁气一扫而空。


  楚洛笙来到祝家庄门前,楚云送上拜帖,大抵是祝英台吩咐过,很快银心就将她们迎了进去。不过没想到的是,楚洛笙还未见到祝英台,倒先见到了祝英齐。


  “祝大哥!”楚洛笙微行一礼。


  祝英齐见她,倒是一笑:“洛凡,你终于来了,英台可是念叨你好久了!”随即又向身后人介绍她,“爹,这是英台的同窗好友,楚洛凡”又悄悄在他爹耳边说道:“她也是女扮男装,爹,可不能外传啊!”


  祝公远原本不善的目光这才和善起来:“楚姑......”看着楚洛凡的打扮,想着这么叫不合适,又改了口:“洛凡啊!我们家英台可念叨你很久了,你快去见她吧,晚间在家里吃饭啊!”

楚洛笙行了福礼:“晚辈见过祝伯父,多谢祝伯父抬爱!”


  见她如此,祝公远原本还有些怀疑的心放了下来,笑着看着银心带着人去找祝英台。


  祝英台见到楚洛笙也是开心的扑了过来:“死丫头,你要再不来,假期就结束了!”


  “我爹让我去太守府过节,这不,元日一过我就匆匆告辞,紧赶慢赶赶了过来,偏你还怨我来晚!”楚洛笙幽怨地点了点祝英台的头。


  祝英台打量了下楚洛笙,发现她确实眉目间带有疲色,便道歉:“对不起,洛笙,我错怪你了!要不你先在我床上歇息一会儿吧!”


  楚洛笙摇了摇头:“习武之人,这点儿疲倦都受不住,我师父不得打死我!”


  祝英台见她这样说,又拉着她进了里间,拿出一套衣裙:“日前,你送了我一套男装,如今我送你一套女装,这虽不及蜀锦珍贵,不过也顶好的,你可别嫌弃!”


  楚洛笙叹笑道:“我为何要嫌弃?我不是说过嘛,东西再珍贵也比不上心意。不过,不是还要出去吗?男装比较方便吧?”


  祝英台推着她去更衣:“放心吧,在上虞,还没有人敢动祝家,你就放心吧!”


  楚洛笙还是换了女装,不料刚一出来,便见桌旁坐了个蓝裳妇人,祝英台也站在一旁。猜到了来人是谁,楚洛笙行了福礼:“小女楚洛笙,拜见祝伯母!”


  祝夫人是个很庄重的人,看着楚洛笙行礼一丝不苟,丝毫没有错处,倒也温和了几分:“原是楚家小姐,快来坐!”她本以为,和她女儿一样男扮女装到书院读书的应该也是个跳脱的姑娘,倒没想到,是个如此娴雅的姑娘。


  “多谢祝夫人!”楚洛笙起身在桌边坐下。


  “听闻楚小姐也在尼山就读?”


  “是,晚辈与英台乃是同窗好友!”


  “英台说,你与她同住?”祝夫人紧紧盯着楚洛笙,一刻也不松懈。


  楚洛笙面色丝毫不改:“正是,虽是同床,可我们以书相隔,双方也有自己的空间。”


  “如此便好,英台在书院承蒙你照顾了!”安下了心,祝夫人对楚洛笙也亲厚了些。


  “伯母言重了,英台也照顾我许多!”


  见自家女儿着急的样子,祝夫人起身说道:“行了,我就不打扰你们小女儿家说体己话了,刚刚英台说要带你出去转转,虽闻你身怀武艺,可我还是想着让我家八郎陪你们一同去,好歹有个照应!楚小姐可觉得冒犯?”


  楚洛笙略略颔首:“谨凭祝夫人安排!”


  祝夫人看着楚洛笙很是满意,也不知道,自己八小子有没有这个缘分。


  见自家娘亲离开,祝英台这才长舒一口气,开心坐到桌前:“洛笙,你反应真快,刚刚真的是吓死我了!”


  楚洛笙看了看祝英台,一把捏住她的脸颊:“你呀!算计我是吧!”


  祝英台娇声告饶:“不怪我,都是银心,不小心说漏了嘴,说我们书院两人一间,我只能把你说出来了!”


  见她脸被自己掐红了,楚洛笙这才放了手,又敲了敲她的头。


  “马文才和我一起来的,我们住在清源客栈。”楚洛笙说道,“刚刚看见你爹,他留我晚饭,不过马文才还在客栈等我,我还是和他一同吃饭。”


  祝英台点点头:“我会和我爹说的,我们明日未时出发,走水路,顺便......可以和山伯一同回书院。”


  楚洛笙无奈摇头,她就知道,不过没关系,反正祝英台有梁山伯,她亦有马文才。


  很快,祝八哥便来接她们出门,第一次见到楚洛笙的女装,倒是让这位见惯美色的人怔愣一瞬,不过很快恢复,笑着行礼:“楚姑娘,先前在尼山书院多有得罪,还望见谅!”当初在书院见她,还以为是哪家惯坏了的小公子,因着是男装,纵使妹妹说她是女子,他也只是心下有几分愧疚。如今见楚洛笙着女装,才知这是个温雅娴静的女娇娘,不禁对当初差点令她伤上加伤感到抱歉。


  楚洛笙笑道:“祝大哥哪里话,是我关心则乱不管不顾,再说,祝大哥并未伤我,反倒是被我大哥所伤,实是抱歉!”


  “令兄武艺高绝,在下心生钦佩,很想交这好友!”祝英齐自也记得楚洛笙那风光霁月的大哥。


  “大哥现在益州,若有缘,自会相见!”


  见他们还在客套,祝英台一手拉一个:“好了好了,哥,我们还要出去逛逛呢!你下次自己去益州找洛笙的哥哥,别打扰我们姐妹!”


  “你呀!”祝英齐对这个小妹也很是无奈,客人上门自是要以礼相待,免得被人看轻了,虽然妹妹并未过多透露楚洛笙身世,可家居益州,姓楚,这两条也会让人多想,不管是不是他想的那家,他们祝家也该以礼相待才是。


  马文才在楚洛笙出门不久便跟了过来,此刻正站在一个隐蔽处翘首以盼。不知等了多久,便见祝英台亲亲热热挽着楚洛笙出来,两人都是着了女装,马文才眼神一暗,看着那束着云髻穿着玉色杂裾垂髾服的人儿,真想将她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看见。眸光一转,又看见了她们身后跟着的祝英齐,嫉妒之情油然而生。


  因着祝英台一直叽叽喳喳的,楚洛笙也放松不少,集上人流众多,是以并未察觉有人跟踪。玉水这几日都有集会,是以小贩众多,拉着楚洛笙刚刚逛完一个卖首饰的小摊,祝英台又拉着她来到一个卖胭脂的摊子上。


  “洛笙,你看这个口脂,你抹上一定好看!”祝英台拿起一盒丹色口脂便要给楚洛笙试试。


  盛情难却,楚洛笙任她在唇上涂抹。


  “洛笙,这个颜色很衬你呢!”祝英台压根没想过,一点儿口脂,便为楚洛笙添上一抹艳色,只可惜她从未见过楚洛笙擦脂抹粉,上次去青楼那次,她也不过是草草描了几笔,不知给她好好装饰一番会是什么样子?


  楚洛笙极少点妆,最近的一次,不过是去岁端阳,王谢两家的定亲宴上。


  看着镜中的自己,楚洛笙说道:“还是算了吧,我不太用这些的!”


  想着带着这些东西回书院的确会引人注目,祝英台也歇了劝楚洛笙买下的心思,又拉着楚洛笙去别处逛了。


  见人离开,马文才快步上前,拿起方才楚洛笙用过的口脂,打开一看,目色温柔,在小贩惊诧的目光下买下了。


  “洛笙,来尝尝这个!”祝英台捻着一枚小糕递给楚洛笙,“这里的红豆糕啊可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了!”


  楚洛笙浅尝一口,的确十分香糯软甜,笑着道:“的确很好吃,老板,麻烦给我包一份,不,两份!”正要付钱,却被祝英齐拦了下来:“来者是客,怎么能让客人付钱呢?”说着帮楚洛笙付了钱,左右只是一点儿小钱,楚洛笙也就受了这份意,道了谢,祝英台又拉着楚洛笙又去了其他地方。


  日暮西沉,祝英台与祝英齐送了楚洛笙回到清源客栈,玉水大多都是祝家的产业,待楚洛笙进去后,祝英齐又招来掌柜,让他好好伺候这位贵客。


  “佛念!”楚洛笙提着红豆糕推开门,迎接她的却是空空如也的空屋子。


  楚云迅速下去问掌柜,却见马统提着大包小包的进来。


  “马统,马公子去哪儿了?”楚云上前帮忙接东西,“马公子不是说在客栈等我们吗?我家公子一回来就没见到人。”


  马统可不敢把东西给楚云,这可是他家公子说的,要他亲自放在房中等他回来的:“我家公子有事出去了,说晚间方回。”


  楚云这才回去禀告,楚洛笙表示知道了,叫了水沐浴。


  马文才看着手中包袱,脚步加快几分。


  “公子,您回来了!”马统刚把东西归置好。


  马文才点头:“阿笙呢?”


  马统答道:“少夫人在房中沐浴呢!”


  马文才微微一笑:“把东西送去给楚云,让她给阿笙。”


  看着楚云拿进来的东西,楚洛笙问道:“纤凝,这是?”


  “是马公子让马统送来的。”楚云答道,末了还凑了句:“小姐,这些簪钗似乎都是您今日在摊子上把玩过的。”


  楚洛笙拿起一只蝶钗,又拿起那盒半开的口脂,笑了笑。


  “纤凝,出浴!”


  攘袖见素手,皓腕约金环。头上金爵钗,腰佩翠琅玕。明珠交玉体,珊瑚间木难。罗衣何飘飘,轻裾随风还。


  楚洛笙轻挥双手,见马文才回神,嫣然一笑:“回神了?”


  “很美!”马文才将人拉入怀中。


  楚洛笙双眼明亮:“你选的?”


  “祝英台送你的衣装虽美,可你不喜欢那些颜色不是吗?你最爱的是蓝色。”马文才看她身上的翠蓝杂裾,很是满意。


  楚洛笙倒是有些疑惑:“你如何得知我最爱蓝色?平日里我也不怎么穿蓝色。”


  马文才面露得色:“你恢复身份时,在书院中穿的皆是蓝衣。那本就在你意料之外,你家中宠你,自当是以你喜好准备的!”


  “聪明!”楚洛笙蹭了蹭他的鼻尖,“今日英台带我去吃了红豆糕,很好吃的,我给你带了份回来!”


  马文才点点头:“今日你和祝英台如何说明日行程的?”


  “她说,明日未时出发,我们在曹娥江渡口出发,梁山伯会在会稽渡口等她。”


  “看来她不过是找你做筏子,白白让你紧赶慢赶的!”马文才不动声色的挑拨着。


  楚洛笙沉思一下,严肃说道:“你说的对!”在马文才错愕的目光下调皮一笑,“我就知道佛念对我最好了!”


  马文才心下微黯,没关系,自己和她有一辈子时间,总能让这些无关紧要的人远离他们!

鬼汐

第八十八章

  “呀!”不知被什么砸中了脖颈,楚洛笙轻呼一声。


  马文才急道:“阿洛,怎么了?”


  楚洛笙将狐裘解开,一抖落,只见地上掉落了几颗冬枣。楚洛笙向后看去,只见一位身着红衣的女子对她袅袅一礼,又微红着脸向她一笑。楚洛笙不明所以,这人,自己似乎不认识吧?正想问问楚云,没想到却听马文才冷声一哼,将她拉走了。没成想,还没走几步,身后却有人急急喊道:“公子!公子且慢!”


  马文才也听到了,拉着人走得更快了。很快,两人回了府,马文才吩咐府兵,府中今日不见客,便将人拉进去了。


  见四下无人,楚洛笙这才开口:“文才兄,怎么了?”


  马文才回头看他,依旧是男儿打扮,白玉发......

  “呀!”不知被什么砸中了脖颈,楚洛笙轻呼一声。


  马文才急道:“阿洛,怎么了?”


  楚洛笙将狐裘解开,一抖落,只见地上掉落了几颗冬枣。楚洛笙向后看去,只见一位身着红衣的女子对她袅袅一礼,又微红着脸向她一笑。楚洛笙不明所以,这人,自己似乎不认识吧?正想问问楚云,没想到却听马文才冷声一哼,将她拉走了。没成想,还没走几步,身后却有人急急喊道:“公子!公子且慢!”


  马文才也听到了,拉着人走得更快了。很快,两人回了府,马文才吩咐府兵,府中今日不见客,便将人拉进去了。


  见四下无人,楚洛笙这才开口:“文才兄,怎么了?”


  马文才回头看他,依旧是男儿打扮,白玉发冠,白色狐裘,虽面若好女,然而冷淡内敛的气质却显得人像是一块温润的羊脂白玉。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马文才咬紧了后槽牙道:“去,换一身!”


  楚洛笙莫名其妙:“换什么?”


  马文才烦躁道:“随便换什么,反正我不想看你穿这身!”


  楚洛笙微皱着眉:“到底怎么回事儿?”


  马文才又回头看她,气道:“你还真是无双容色,男女通吃啊!”


  楚洛笙看着他,想了想,曾闻多年前有一美男子名唤潘岳,每行,老妪以果掷之满车。莫非,今日她也做了回潘岳?看着眼前人漆黑如墨的脸色,楚洛笙微微一笑,走近他,盯着他的脸:“你吃醋了?”


  马文才垂眸看她,一把搂过她的腰,将人抵在墙上,说道:“对,我吃醋了!”


  楚洛笙看着他,搂上他的脖子,娇声道:“那哄哄你好不好?”


  马文才眸色深沉,声音喑哑:“你要怎么哄我?”

  

  楚洛笙在他脸上轻啄一口:“这样?”


  马文才看着她不点而朱的唇:“不够!”


  楚洛笙又在他另一边脸上啄了一口:“这样?”


  马文才玩味看着她:“还是不够!”


  楚洛笙歪头看他,不满的鼓着脸,马文才将人搂得更近,微微俯身狠狠吻上,楚洛笙嘤咛一声,旋即放松了身子,任他予求。察觉到她的放松,马文才微勾唇角,吻得更深,手却不自觉往上,拔下她的发簪,脱去她的发冠,一头青丝翩然而下。抚着她的发,马文才心下怅然,当初她的发长及膝下,如今却还未及腰间,不知何时才能长回去。


  感觉到她的推拒,马文才这才放开了她,只见她面色薄红,眸中水光潋滟,情意绵绵。马文才心头一热,又在唇角啄吻舔舐几下,才退出去。


  楚洛笙抵着墙,微微喘气,羞愤道:“你以后不许这么亲我!”她都快要呼吸不过来了。


  马文才霸道将人拥入怀中:“我是在教你怎么哄我!”


  “不知羞!”楚洛笙踹了他一脚,马文才朗笑这将人拥得更紧。


  白雪簌簌而下,楚洛笙抬眸,一声爆响,天空中突然一声爆响,天空中又是无数火树银花。马文才见她笑看满天烟火,拉着她来到另一个地方。高阁上,楚洛笙用手接着一片片雪花,纵然她手掌冰冷,可那雪花也是转瞬即逝,在掌间画作点点水渍。微缩指尖,楚洛笙原本开心的容颜转而变得失落,马文才见她如此,问道:“你不开心吗?”


  “我在想,人生大抵如同这雪花般转瞬即逝。”楚洛笙神色和缓,眼中却有哀色。


  马文才从背后拥她入怀:“我们还能相守很久。”


  见她露了哀色渐消,马文才拉着她绕到阁楼另一边,指着一个方向:“你看那儿!”


  “那不是,我之前住的小院吗?”到底住了十年,楚洛笙一眼便认了出来。


  “我在这里看了你七年,又在那院中看了你三年。”马文才微微一笑,还好,现在你在我身边,我再也不用远远看着你,也再不会被你视若无物。


  楚洛笙面带赧色,前世,她的确未曾管过身边事,若非听到马太守唱的那场戏,大抵至她死之时,她都不知道他叫马文才。马文才见她如此,心下无奈叹息,他就知道。旋即,马文才随即露出一副委屈神色:“我知道你之前从未将我放在心上,不过这辈子能得你倾心,我便已心满意足了!”


  楚洛笙心中已有一种愧疚的情绪出现,见她面上有愧色,马文才眼中闪出一丝得逞,继续说道:“卿卿,只要你在我身边,只要你陪着我,什么都不重要!”


  楚洛笙斜倚在他胸膛,承诺道:“我会永远陪在你身边的!”


  美人入怀,马文才拥过她的肩,把玩着她的发,笑得魇足:“嗯,永远陪在我身边。”


  初二一早,马文才带着楚洛凡告别父亲,马俊升虽心有不舍,毕竟这是他们父子十余年来的第一个清静年。但是看着楚洛凡,也罢,有一就有二,这次先遂了他的心,明年若能让楚洛凡接着来太守府做他们父子间的说客,也未尝不可。


  马文才先是陪着楚洛笙来到桃花源探望陶渊明,楚洛笙本想让他就在杭州城中等她,可他非要一起,是以一路上楚洛笙给马文才做了很多建设,就怕他又和陶渊明吵起来。可不曾想,倒在这里看到了另一个人,谷心莲,可这人不是死了吗?


  “马公子、楚公子,你们怎么会来这儿?”谷心莲看着他们也很是惊讶。


  马文才也不搭理她,楚洛凡依旧有礼问道:“我来探望陶叔叔,他可在?”


  谷心莲还没来得及回答,陶渊明便笑着从楼上下来:“就知道你会来,这不,专门在家等着你呢!”


  楚洛凡上前一拜笑道:“小侄拜见陶叔叔,祝陶叔叔新年康健,岁月无忧!”


  陶渊明叫了几声好,从袖中拿出压胜钱给她,又看了看马文才,说道:“哎呀呀,这也不知道你会带人来,我可没多的了!”


  马文才本想说自己也不稀罕,可念着楚洛笙,只得说道:“陶先生,在下叨扰了!”


  陶渊明本想一如往日嘲讽几句,可看着楚洛笙不善的眼神,压下了,跟马文才客套了几句。算了,大过年的,就当是给小侄女面子了,真不知道小侄女为何要带他来!


  楚洛凡转身吩咐楚云去做吃的,便和马文才跟着陶渊明来到湖边小亭稍坐。闲谈一会儿,陶渊明又要和楚洛凡手谈几局,又去取了棋盘。


  看着楚洛凡的落子,陶渊明叹道:“你这下手也忒无情了些,若在战场上,这可就是兵卒了。”


  看着他老毛病又犯了,楚洛凡说道:“陶叔叔,这是棋局,再说了,纵使是在战场上,士衡公当年平定苏峻之乱时没伤过一兵一卒吗?”


  陶渊明看着一脸忿忿的楚洛凡,不由道:“伶牙俐齿!你这次不会是来给他找场子来了吧!”还在尼山书院上课时,只要他在课上一讽这马文才,小侄女就会替他找回场子。看了眼一脸平静的马文才,陶渊明越发觉得这厮城府颇深。


  楚洛凡嘴角微抽,将手中棋子丢回棋篓:“行吧,不下了,我们来辩谈。陶叔叔,古往今来,那一场仗不是用将士的鲜血搏回来的?大晋如今偏安一隅,周围却是虎狼环伺,如您所说,我对手下兵卒狠辣无情,那不如向圣上进言,将所有兵卒全部放回家好了!不上战场就不会死在战场上,您看这样如何?”


  陶渊明丢下棋子:“你们父子,还真是如出一辙!”


  “您只看见战场上的死伤,那您看不见岌岌可危的安宁吗?若无他们的牺牲,何来现在您这方桃花源?谁都不想将士牺牲,我不想,我哥哥不想,我爹也不想,就连那高位之上的人也不会想,可这世道,不是我们不想,便不会的!”


  场上气氛一时间有些沉默,不远处,谷心莲轻声唤道:“大叔、楚公子、马公子,吃饭了!”


  楚洛凡率先起身:“小侄话重了,还望叔叔莫要见怪,先吃饭吧!”

  

  陶渊明长叹一声,起身步入房内。


  饭后,楚洛凡和马文才便告辞了,两人要走的时候,谷心莲倒是追了出来,想问梁山伯的近况,楚洛凡皱着眉问了她一句:“你喜欢他为何还要冤枉他?”


  谷心莲沉默不语,只是一脸倔强的看着他,楚洛凡本也没有与她攀谈的想法,见她不答便转身上马离开。


  这一路,马文才倒是安排得不急不缓,既看了风景,又在约定之时到了上虞。


  “你这是废了多少心神啊?”楚洛笙看着马文才,有些心疼。


  马文才笑笑:“也不多,只要你开心!”


  楚洛笙微微一笑:“我觉着你不一样了,这还是在书院里称王称霸的马文才吗?”


  马文才又恢复他那不可一世的模样:“他们算什么东西,只有你才值得我耗费心神。”


  楚洛笙温柔笑笑:“等你去益州,我带你去看最好的风景,吃最美味的东西!”


  马文才却觉得不够:“我还想去看看你自小长大的地方,走过的路,认识的人!”前世,他至死得到的,不过区区数十字,他对她一无所知,甚至连她的尸体都没守住!


  “好!”楚洛笙点点头,“我再带你看我驯过的马,吃过的酒楼,喝我酿的酒,看我种的花,怎么样?”


  马文才眼带笑意:“一言为定!”

鬼汐

第八十七章

  唐梧交代,他是某一日,因为在大兄那里讨不到银钱,便跑到渝州的青楼散心,在那里碰见了一个人,那人似是看出了他的郁郁不得志,几杯黄酒下肚,他倒真和人掏了心窝子!那人听闻他被家中薄待(本来是虐待,在楚洛笙特别核善的眼眸中换成了薄待),也是愤恨难当,据那人所说,他也是因受不了家中父母重兄弟轻自己,这才逃出家门。这怂货也是好骗,真就信了!


  接着,唐梧便透露了家世,两人便想着给兄弟下绊子,自家兄弟自是不好下手,楚洛风在益州,那可是楚氏的地盘。那么最容易下手的,便是他这个在外读书的小表弟了!因着唐璟来给他送过东西,自是知道他的近况,唐璟对外人嘴严,可对家人压根不设防,自是三言两语就被套了出来。...

  唐梧交代,他是某一日,因为在大兄那里讨不到银钱,便跑到渝州的青楼散心,在那里碰见了一个人,那人似是看出了他的郁郁不得志,几杯黄酒下肚,他倒真和人掏了心窝子!那人听闻他被家中薄待(本来是虐待,在楚洛笙特别核善的眼眸中换成了薄待),也是愤恨难当,据那人所说,他也是因受不了家中父母重兄弟轻自己,这才逃出家门。这怂货也是好骗,真就信了!


  接着,唐梧便透露了家世,两人便想着给兄弟下绊子,自家兄弟自是不好下手,楚洛风在益州,那可是楚氏的地盘。那么最容易下手的,便是他这个在外读书的小表弟了!因着唐璟来给他送过东西,自是知道他的近况,唐璟对外人嘴严,可对家人压根不设防,自是三言两语就被套了出来。后来又从阿翁口中得知楚洛凡元日因着路途遥远待在了杭州,是以唐梧便借口来探望,来了杭州。后来从一品居掌柜口中得知他在太守府,他便找了之前的好友,钱家二公子,这才有了今日这出。


  楚洛凡停了笔,看了看墙角蹲着的四兄,冷笑了一声,既然不想说,那便不要说了!


  唐梧看着小表弟冷淡的模样,心中有些颤颤,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所以,你们今日这出是为了什么?对付我还是马文才?”楚洛凡揉着额角,想着今天那场啼笑皆非的闹剧,楚洛凡真想剖开这个表兄脑袋,看看他到底在想什么。


  “我要对付你,钱俞勍要对付马文才,我们一拍即合。”


  “用我娘的东西来对付我?对付我之前还要先打草惊蛇?你这么多年看的书究竟是什么书!”楚洛凡又是一个瓷碗丢过去。其实,他的计策是好的,然而,做法的确是蠢的。若不是今日是除夕,若不是一品居昨日要来让她拿主意,她倒真有可能会被打个措手不及。到时,她若为马家出头,便是喧宾夺主,如若不出,便会让马文才沦为钱俞勍的垫脚石。


  看着在墙角缩成一团的表兄,楚洛凡出了地窖,吩咐剑三剑五保护他的安全,还有就是,一天只给他一个烧饼,让他好好清清自己的脑子。


  回到太守府,她走时的满院狼藉已被收拾得七七八八了,见她回来,马泰立马上前招呼:“楚公子回来了!老爷吩咐您回来便先去歇息,晚间一起在望春阁守岁。”


  楚洛凡点头表示自己知道,回到了小院。


  “公子,梧公子是不是被人利用了啊?”楚云问道。


  楚洛笙轻轻嗯了一声,说道:“自己又蠢又懒,还怪别人天道酬勤,这次他回去必有重罚!”


  楚云想了想,说道:“是否要让剑三先问出来是何人?”


  楚洛笙闭眼,终是一叹:“大舅父会给我们交代!先按捺下去,不要让家中人知道!”


  楚云颔首称是,服侍楚洛笙先歇息。


  晚间,马文才亲自接了楚洛笙去望春阁,马俊升早就到了,因着就三人,是以围炉涮肉。

  

  下人备了屠苏酒,楚洛凡记得母亲说过除夕夜里,这酒是要由最小的孩子先喝的,是以先拿起饮下,马文才紧随其后。


  “洛凡啊,今日你可是为伯父大大的涨了面子啊!”马俊升饮过酒之后,又为楚洛凡倒了杯。


  楚洛凡赶紧接下:“伯父谬赞,是文才兄厉害才是,小侄只不过做了些琐碎小事罢了。”


  马俊升抚须一笑,对着儿子说道:“文才,能与洛凡为友,是你的福气啊!”


  马文才含笑应下,倒让马俊升生了疑,就算自己儿子再看重这个朋友,也不会半分不甘之色都没有吧?


  “伯父,小侄敬您一杯,愿伯父,如月之恒,如日之升。如南山之寿,不骞不崩。如松柏之茂,无不尔或承。”楚洛凡举杯说道。


  马俊升大悦,饮下此酒,又看向马文才。马文才本不想理会,他们父子,无论前世今生,年节都过得极为冷清,不过想着方才楚洛笙说这是她第一次过除夕元日,还是举杯道:“祝爹安康无邪,诸事如愿!”


  马俊升满意点点头,招呼两人吃饭。


  席间大多是楚洛凡与马俊升闲谈着,马文才时不时在楚洛笙的目光下插上几句。时候差不多,马俊升带着两个孩子去换了桃符,给了他们却鬼丸,又带着两人去院中放孔明灯。


  马俊升递给楚洛凡一支笔:“洛凡啊!来!写你的愿望!”


  楚洛凡有些茫然,但还是依言接过笔,在灯上写下“永无战乱,家国永安”八个大字。见没人注意到自己,悄悄在另一面写下几个小字。见那边在唤她,便拿了灯过去,看着自己的灯冉冉升空,紧接着,又有地方升起了灯,一盏,两盏,到后来的千万盏。楚洛笙的目光被这万千灯火迷住了,马文才过来小声说道:“明灯升空,代表心想事成!”


  “所有的都成真?”楚洛笙回身问道。


  马文才点点头:“所有的都成真,你有何愿?”你的所有愿意,我都会让它成真!


  楚洛笙小声说道:“我想,佛念永安!”她方才在灯的另一侧写的小字。


  马文才眸光闪动,说道:“你不是写的永无战乱,家国永安吗?”


  “那是理想,不是愿望!”楚洛笙说道。


  马文才看着他的小姑娘,现在很想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此刻,府外传来鞭炮声,天空中也开满一朵朵火树银花。马俊升看着天空抚须一笑,命账房拿来银钱,赶着两个孩子出去玩。


  这正和马文才心意,拉着楚洛笙往府外跑去,一下子连马统和楚云都没赶上。虽是晚上,但高悬的花灯照得街上犹如白昼,马文才知道小姑娘喜欢什么,拉着她跑到扛着冰糖葫芦的老汉面前,一大锭银子,直接连草把子一同买下,让马统拿着。楚洛笙吃着糖葫芦,笑得比外面那层糖衣还甜。


  灯会上还有不少杂耍卖艺的,玩大刀的,喷火的,杂技。但凡能得楚洛笙一声好的,马公子统统重赏。


  “阿洛,你在这儿等等我!”不知看到了什么,马文才留下一句,便匆匆而去。楚洛笙回头看他,便又继续在小摊子上挑挑拣拣。


  选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楚洛笙付了钱便站到一边,马统身旁已围了一群小孩,都争着要买糖葫芦,马统正无奈的看着她,毕竟都是小孩子,又是大过节的,凶他们也不好。


  小孩子也是鬼精鬼精的,见马统看着他,纷纷围了过来:“大哥哥、大哥哥,可不可以卖给我们糖葫芦啊!”说着还地给他钱。


  楚洛笙莞尔一笑:“不行哦,这个不可以卖!”看到小孩子垂下去的头,楚洛笙又补充道:“可是大哥哥可以请你们吃啊!”


  闻言,小孩们又纷纷抬头,兴高采烈的看着楚洛笙,爆发出欢呼声:“大哥哥好棒!”


  等孩子都领到糖葫芦散去,马文才还是没有回来,马统将最后一根糖葫芦递给了楚洛笙:“楚公子,这是留给您的!”


  楚洛笙接过糖葫芦:“马统,文才兄到底去哪儿了?”


  马统一时为难,当时他被一群小孩子缠住,只看到少爷离去的方向,也不知道少爷干什么去了啊!而且少爷陪少夫人逛灯会,他们也不能跟太紧不是!是以只得说道:“楚公子在这儿稍候,我去寻一下。”


  待马统寻到马文才回来后,小摊贩边已寻不到人影,马文才瞬间怒了:“马统!人呢!”


  马统也急的发抖:“我......我也不知道啊,我走的时候楚公子和楚云就在这儿呢!”


  马文才正要一脚踹过去,就听见身后熟悉的声音:“文才兄!”马文才忙转身看去,楚洛笙笑吟吟的看着他,一手举着一个龙形糖画,一手拿着一个羊形糖画,将羊形糖画递给他,还在问道:“你刚刚去哪里了?我等了你好久。”


  马文才看见人顿时消了气,接过糖画,又将一只兔子灯笼递给她:“刚刚看到这个灯笼,想着你一定喜欢,便去给你赢了回来!”看着楚洛笙顿时亮晶晶的眼,马文才想着这一趟果然没走错。


  马统也说道:“楚公子您可是没看到,看上这盏灯的可不止我家公子一个,为了拿到这灯,我家公子可谓是过五关,斩六将,历经千辛万苦啊......”


  马文才凉凉看他一眼:“马统!闭嘴。”


  楚洛笙看着手上的兔子灯,笑道:“原来这么辛苦啊?那,这个送你作为犒劳好吗?”楚洛笙拿出一只桃符,桃符下端坠着一只木雕的小鹰。


  想到她刚刚在一堆木雕中细细搜寻的样子,马文才笑了,收下了木符:“那边有人在放河灯,你可想去?”


  楚洛笙点点头,马文才带着她往那边去。


  看着手上的莲灯,楚洛笙微微一笑,将灯小心放入水中,莲灯随着流水愈飘愈远,楚洛笙转身看着马文才说道:“幼时,元宵夜里,哥哥会偷偷带我去河边放灯,然后跟我说,有愿望要大声说出来才能实现。”


  “你许了什么愿望?”马文才垂眸看她。


  楚洛笙站起身:“不重要,你许了什么愿望?”


  马文才目若朗星:“吾之所愿,皆在眼前!”


  楚洛笙微微垂眸,再抬眼时,恍若那庙宇中的神垂怜世人一般,说道:“如你,所愿!”


  益州刺史府,这大抵是楚家过得最冷清的一个年了,因为家主至今还在祠堂长跪不起,啊?你问为什么?因为知道了尼山书院只放七日假后,楚天阔怕女儿四处乱跑没个着落,特地写了封信,让自己的损友照顾一下。想着这老友跟自己虽政见不和,但到底不会苛待自己儿子,是以也没有和自家夫人商量。等到今天说出来后,自家夫人发了好大一通脾气,直接让他来祠堂跪搓衣板了!楚天阔现在就是在想,自己到底哪儿惹夫人不开心了!


  唐瑜现在就是后悔,特别后悔,不告诉楚天阔他女儿不但被人识破身份,还被人将魂勾去了就是怕他不管不顾去活劈了那人,可没成想,他倒好,不拦着还把女儿送上了门!这夫君还能要吗?!


  父母一个跪着一个悔着,两个儿子倒是心情好好的在院子里刻着桃牌闲谈。


  “往年都是你和我一同刻符,之后再一同去看妹妹,不知何时才能是我三兄妹一同坐在这院中刻牌!”楚洛风叹道。


  楚洛凡微勾唇角:“妹妹此番七日便醒,日后只会越来越有盼头,兄长所愿日后必能实现。”吹了吹木屑,看着手中的小羊,楚洛凡眼中浮现满意之色。


  楚洛风支头看去,嘲道:“你这羊儿太细致,不如我这只可爱!”将手中的递过去。


  楚洛凡冷眼看去,的确是只憨态可掬的羊儿,不过:“我们如何想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喜欢!”


  楚洛风收回牌子:“的确,她喜欢才最重要,我们只要帮她把路铺的坦荡些便可。不过,现下的问题是,你喜欢哪一个?”楚洛风拿起一块虎牌和一块狐牌晃了晃。


  楚洛凡瞧了一眼,拿过狐牌,又丢给楚洛风一块虎牌。


  楚洛风拿起虎牌,打量几眼,微微一笑,在腰间挂好。


  “走,去妹妹的院中喝酒,这丫头前些日子来信,说她在院中埋了几坛兰酒,这几日正好可以开封!”

鬼汐

第八十六章

  第二日,因着太守府多年来第一次开府宴客,不请自来的人也不少,还有些马太守的同僚朋友也来凑了个热闹,马太守在厅中款待众人,马文才带着一众公子在庭院中赏玩。因着前一日有了准备,楚洛凡处理这些倒是简单,解决完后便捧着手炉在庭院的高阁之中,看着下首众人,目光在人群中搜寻着什么。


  那钱氏二公子隐于众公子中,看着被人围在中间的马文才,蓄势待发。


  “风声飒飒皆天籁”

  “玉立亭亭独此君”


  下首处,马文才正与众位公子应景联句,为服众,也为获取威望。


  “明月入帘,彷佛辋川真景”

  “清风吟籁,依稀绿野韶光”


  “好!”马文才身边一众人叫好。


  ......

  第二日,因着太守府多年来第一次开府宴客,不请自来的人也不少,还有些马太守的同僚朋友也来凑了个热闹,马太守在厅中款待众人,马文才带着一众公子在庭院中赏玩。因着前一日有了准备,楚洛凡处理这些倒是简单,解决完后便捧着手炉在庭院的高阁之中,看着下首众人,目光在人群中搜寻着什么。


  那钱氏二公子隐于众公子中,看着被人围在中间的马文才,蓄势待发。


  “风声飒飒皆天籁”

  “玉立亭亭独此君”


  下首处,马文才正与众位公子应景联句,为服众,也为获取威望。


  “明月入帘,彷佛辋川真景”

  “清风吟籁,依稀绿野韶光”


  “好!”马文才身边一众人叫好。


  “芸案风浮一铎唤醒千古梦”

  “寒窗月映五经凿破半生心”


  楚洛笙分出片刻心神,看向那被众人拥簇着的神采奕奕之人,矜骄少年,桀骜不驯。不经意间,便柔和了神色。楚云看着自家小姐这般模样,不知是该笑还是该愁,笑自己小姐终于像个寻常女子,愁她失了自持,有了正事,还会分出心神注意马公子。


  马文才不经意抬头,便看到楚洛笙含笑看他,心中欣喜,越发神采飞扬了。


  “云雾初开,凄凄风寒柏树绿”

  “山河晚眺,融融日丽柳条青”


  “林静风光好”

  “山空鸟语多”


  “公子,还有正事!”见楚洛笙依旧盯着马文才,楚云提醒道。


  楚洛笙微微一笑:“久寻不到,不若守株待兔!”看着那个跃跃欲试的钱家二公子,楚洛笙神色冷了下来,最好,不要出现!


  “马公子果然高才!我这儿有一绝对,不知马公子可敢一试?”终是按捺不住,那钱二公子上前道。


  马文才自是看到他眼中的算计,傲然一笑:“愿一试!”


  “烟锁池塘柳!”


  马文才眉心一跳,还真被阿笙说中了,只是不知道她可曾寻到要寻之人。马文才故作深思之色,在场众人也陷入了深思,此句绝佳,其结构上五个字使用五行作为偏旁,其意境上描绘了一个幽静的池塘、绿柳环绕、烟雾笼罩,因此欲对出合乎五行并且意境相符的下句实属不易。


  楚洛笙微微一笑,如此心性,真不知道他看上他什么,招呼楚云,两人出了高阁。


  马统按照楚洛笙的吩咐,适时为马文才递上一杯茶水,马文才少饮一口,状似不经意问道:“这句子是你想出来的?”


  那钱二公子微微行礼,神情满是倨傲:“不错!”


  马文才冷哼一声,要不是昨晚听阿笙提及,他还真就信了!放下茶杯,马文才倨傲道:“桃燃锦江堤!”


  此句一出,众人无不称妙!格律、意境、机关全契合,可谓绝对。


  “不,怎么可能?你怎么会这么快对出来!”那钱二公子似是慌了,目光一转,看向马文才手中的茶杯,指着说道:“定是你那茶杯之中有文章!”


  因着前一日已对这事有了准备,马文才心下恼怒,面上却是不显,将茶杯往前一递:“既然钱公子怀疑,大可拿去一观!”


  钱二公子倒是真的敢上前拿去查看,可茶杯并无异样,就算是将字写在杯壁上,也不可能连一丝墨迹都不留下,难道马文才真有如此急才!他今日前来,本就是因着多年来,马俊升第一次在府中开宴,是以若他能在宴上令马家出丑,他背后的人必会高看他几分,他的仕途便会顺利几分。可如今......


  看着脚尖处的碎碴子,楚洛凡冷哼一声,倒是招惹了院中众人的目光,众人纷纷将目光投向将将走近人群之中的公子。只见来人身披雪白狐裘,面若好女,身量较小,面色冷淡又满是世家公子的矜骄,不知是那个府上的公子,不过此番作为,恐是要惹马文才不满啊!


  令众人惊讶的是,马文才丝毫没有不满,还分外亲热的迎了上去:“阿洛,你来了!”


  那公子对着马文才微微颔首,便向那钱二公子走去:“方才在下在人群之外听闻,这‘烟锁池塘柳’为公子所思?”


  那钱二公子褪去惊色,又恢复倨傲之色,仿佛刚刚在众人眼前砸了茶杯的人不是他一般:“是我!”


  楚洛凡脸上露出嘲弄之色:“看来钱二公子身后之人没告诉你啊!这句子首次出现,是在二十五年前,于洛水诗社而出吧?或者说,钱二公子第一次听到是在昨夜!”


  “谁......谁能证明?分明......分明是你胡言!你可有证据!”钱二公子惊慌的神色,众人都看在眼中。


  “老朽可证明!”众人纷纷向后看去,不知何时,马太守已和多位大人站在了他们身后。开口的乃为一白衣老者,自有学子识得,那便是洛水诗社社长。那社长打量了楚洛凡一下,抚须笑道:“像,果然是像!”


  楚洛凡有听娘亲提过,拱手拜道:“想必,是骆先生!”


  骆先生笑笑还礼,示意他处理自己的事。


  楚洛凡回身看着那钱二公子,气定神闲的说道:“在下唐八,亦可称楚二,钱二公子,你虽窃我家中长辈句子,然,我还是赠你下句,毕竟,盗也要盗个圆满不是?我的下句自没有文才兄的绝,不过,给钱二公子,倒也不错。下句为,灯深村寺钟。”


  骆先生抚须一笑,倒也不错,平仄协调,意境韵味直追原句,以虚带实,自然协调。

看着剑三剑五将人悄悄带走,楚洛凡微闭双目,再睁眼已是一派冷然。马文才上前一步,微微挡住那边的身影。


  马俊升一众围观已久,看到了马文才的才学,亦是看到了这钱二公子的嘴脸,纷纷称赞起了马文才博学多才,连带着楚洛凡也得了几句夸耀。马俊升很满意的看着二人,马文才初初看到父亲赞扬的目光亦是一喜,不过很快压下了,寻机带了楚洛笙逃离人群,让她去处理自己的事。


  看着还在昏迷中的唐梧,不禁上前就是一通乱揍,不够解气,还踹了几脚。


  楚云连忙拦住:“公子,别再打了,再打下去梧公子真就没命了!”


  “留他的命也没用!识人不清,早晚害了唐家!”楚洛笙眼睛都被气红了,随即,平复心情,命令剑三剑五及楚云立马带唐梧出太守府,送去青山客栈,严密看管。


  三人即刻带着唐梧动身,楚洛笙脱力坐下,她就说,她就说为何前世外公放着舅舅兄长不托付,反而将她托付给不曾走动过的马家,原来,是因为外敌内乱。难怪端阳之日,外公非要将杭州莲花佩给她,原来就是防着今日!若非知道他们没有那个胆子,她倒在想,前世外公突发急症,是不是他们这群忤逆之徒做出来的好事了!


  轻揉眉心,楚洛笙重整心情,换了平常温和面貌出门。恰好是午膳之时,马文才也来寻她,是以两人正好遇上。


  “阿洛,如何?”虽是自家府邸,然而今日人流杂乱,他也怕隔墙有耳。


  楚洛凡点点头:“无碍,解决了!”


  马文才自是看出她眉目间的疲惫,只拍拍她的肩:“没事的,一切有我!”


  楚洛凡微微一笑,又蹙起眉:“是前面有什么事吗?”


  “该用午膳了,父亲让我来唤你!”马文才笑道,伸头揉了揉他眉心。


  楚洛凡伸手拍开他:“我们走吧!”


  酒席之上,觥筹交错,他与马文才同坐一桌,是以酒水也被连带着饮了不少。看着身边人通红的脸,马文才悄悄吩咐马统,将楚洛凡的酒换成了水。饮着无味的白水,楚洛凡看了眼马文才,隐晦的笑了笑,她也不是不能喝,不过只是容易上脸罢了,前几次醉酒,不过是因为陈酿醇香浓厚,让她多贪了几杯。


  下午,酒席散去,楚洛凡藉口醉酒,便先回去歇息了。在马统的带领下,楚洛凡从太守府后门出了太守府,来到了青山客栈。青山客栈是为她娘在各地埋的桩子,探听消息之用。


  因着怕唐梧醒后乱来,是以楚云他们将人关入了地窖之中。唐梧醒来之后,果然不负众望,从一开始的大吼大叫到最后的怒骂,楚洛凡打开地窖门时,简直快被他气笑了。


  “楚洛凡!你如此待我,对得起唐家吗?”唐梧怒吼道。


  楚洛凡冷笑一声:“你若不是我的四表兄,你若不是唐家子孙,我只管将你一剑杀了!以免累及外公!”


  “你凭何杀我!”


  “那你又凭何算计我!”楚洛凡拍案而起,怒视唐梧。


  唐书明膝下两子两女,长子唐琢,次子唐琏,三女唐瑜,四女唐琳。而这唐梧,便是唐琢的次子,自小便是行事随心,风流浪荡之人。本以为这个四表兄不过只是个养废了的儿子,以唐家财富,养着也没什么。却不想也是个心有沟壑的,可一番算计,竟是向着自家人来!


  唐梧狡辩道:“我何时算计你了?楚洛凡,你难不成在书院读书读坏了脑袋!”


  楚洛凡真是被气笑了:“我前脚刚派人去一品居叫了大师傅,你后脚便跟去了,不就是冲着我来的吗?你交好的那个钱公子,还正好是马太守的政敌,这么巧的事,你信吗?”


  唐梧依旧狡辩:“那就是巧合!再说了,我怎么知道你在书院的事!”


  “唐璟!”楚洛凡冷冷道,“他去书院看过我,也知道马文才那我舍友,就他那大嗓门谁还能不知道!”


  唐梧这才不再狡辩,只愤愤不平的看着楚洛凡,楚洛凡一见他这个样子就气,捞起旁边一个瓷碗便掷向他,唐梧立马躲开,瓷碗摔在地上,瞬时间碎片四溢。


  “狡辩啊!怎么不辩了?我告诉你,你最好将事情原原本本说出来!”


  “你不会查吗?”唐梧既愤怒又委屈,第一次出手,就被弟弟逮住了,而且这个弟弟还小了自己五岁!真是丢人!


  楚洛凡怒极反笑:“你说,叫做自首,我查,便是坐实!怎么,现在才想起丢人了?你将矛头对准我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有今日!我实话告诉你,上午逮到你的时候我就已经给大舅传过信了,估计过几日,大表兄就会来杭州将你带回去,你是要回去跟外祖说你是怎么将枪头对准自家人的吗!”


  “你算是自家人吗?”唐梧暴怒而起,“你一入书院阿翁就将杭州莲花佩巴巴的给你送来!可我呢!如今一事无成,你们都认为我是废物,我到现在还是个手心向上的废物!我不为自己筹谋打算行吗?啊!”


  楚洛凡一拍桌子,喝退唐梧:“你跟我吼什么!废物这条路是你自己选的,能怪别人吗?外公没有给你机会吗?你当年要读书走仕途,我爹将你带到益州白鹭书院求学,结果你呢?纵情声色,被书院赶了出来,跟外公学经商学了三年,连个算盘都不会打!分你一家客栈练手,不到三日你将好好的客栈改成赌场,连房契地契都赔了出去!就你这般模样,若非你和大舅舅有七分相似,我都快以为是被仇家调换的了!”楚洛凡比他更愤怒,明明自己不努力,却还将错怪到别人身上。


  唐梧道:“那唐璟呢,他也和我一样,只是装的老实罢了!”


  “你还好意思提五表兄?”楚洛凡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五兄是没有读书那根筋,也没有做生意的头脑,可他不像你这个孬货!他知道持之以恒的道理,也知道待人以诚的道理,你眼红人家掌管镖局,怎么不看看人家走镖有多辛苦!我看,你认识的字,还没有他认识得多!”


  “你!”唐梧见楚洛凡竟说他不如唐璟,唐梧暴起想揍楚洛凡,却被楚洛凡一脚踹回墙角。


  楚洛凡冷声道:“你少给我扯,你是要自己交代,还是要我让人来审你!”


  唐梧被这一脚踹的不轻,哎哟哎哟的喊着痛,楚洛凡又是一个白眼,转身便要出去,却听唐梧道:“我招!我招!”


  楚洛凡转身坐回了凳子,听着他交代,不过越听越气,手下记录的速度也越发快了起来。


鬼汐

第八十五章

  岁聿云暮,山长早早通知元日里放七日假,让他们可以回家与家人共度新年。不过楚洛笙离得确实很远,七日是不够来回的。故而,这日山长将楚洛凡叫了过去,问他是否愿意与他们一同过节,楚洛凡婉拒了师傅的提议,说自己想趁此番节日,好好逛逛江南之地。


  王世玉觉着让他去看看广阔天地开阔心胸也好,便让他回来的时候交一篇感赋予他。


  这边刚从山长书房出来,又遇到了祝英台,说知道她不会回益州,想约她去祝家庄一同过元节,还是被她以同样的话拒绝了,不过两人相约在元节后在上虞相见,英台带她在上虞游玩一番再一同回书院。


  回到房间,马文才又拿着马太守的家书给她看,说是知道他元节不会回益州,故而邀请......

  岁聿云暮,山长早早通知元日里放七日假,让他们可以回家与家人共度新年。不过楚洛笙离得确实很远,七日是不够来回的。故而,这日山长将楚洛凡叫了过去,问他是否愿意与他们一同过节,楚洛凡婉拒了师傅的提议,说自己想趁此番节日,好好逛逛江南之地。


  王世玉觉着让他去看看广阔天地开阔心胸也好,便让他回来的时候交一篇感赋予他。


  这边刚从山长书房出来,又遇到了祝英台,说知道她不会回益州,想约她去祝家庄一同过元节,还是被她以同样的话拒绝了,不过两人相约在元节后在上虞相见,英台带她在上虞游玩一番再一同回书院。


  回到房间,马文才又拿着马太守的家书给她看,说是知道他元节不会回益州,故而邀请他去太守府共度佳节,信中还提到这也是她爹的意思。故而,楚洛笙只得打乱之前的计划,游山水是不行了,游杭州倒是还行,和英台的约定大抵还得推迟一点儿。不过当她将这些话说出来时,马文才却是说不用打乱,一切由他来安排。


  很快,除夕前一日,书院放假,马文才和楚洛凡相携来到太守府。马俊升早已等候多时,见两人进来,便迎了上去。


  “爹,我们回来了!”

  “马伯父,小侄叨扰了!”


  马俊升扶起两人,寒暄几句,笑着看着楚洛凡道:“洛凡啊,我已命人将文才旁边的院落收拾出来,你暂且住下,有什么缺的就告诉文才!”


  “多谢伯父,劳伯父挂心了!”楚洛凡礼貌笑着。


  马俊升笑了笑,让身后人将楚洛凡先带回去收拾歇息,留下马文才谈话。


  楚洛凡跟着马泰来到院子里,马泰恭敬介绍着:“楚公子,这左边便是我们少爷住的院子,听少爷说您惧寒,故而早早在房里焚了炉子,若还有什么不周之处,尽管提出来,小的照办!”


  “我很满意,替我多谢马伯父!”楚洛凡略略颔首,楚云先行进房开始收拾。

  

  马泰看了眼,说道:“楚公子,我再派两个丫鬟来伺候你吧!”


  楚洛凡神色淡淡:“不用了,我习惯楚云的伺候。”看来这马府的人也都是人精啊!


  马泰也就退下了,楚洛凡见人离开,也进了屋子打量一番。看来马伯父看重他啊,炉子焚烧是银丝炭,房间里很温暖。房间里的东西一应俱全,甚至还有各类藏书。


  “公子,都已经收拾好了!”因着东西很齐,楚云只需要将部分东西按照楚洛笙的喜好摆放即可。


  楚洛凡点点头:“你也累了,先去休息吧!”


  楚云摇了摇头:“我还是跟着公子吧!”


  楚洛凡失笑道:“你呀,忙活了这么久,去休息吧,我也不打算出门,就在屋里看看书就是。”楚云这才下去歇着。


  在她走后不久,马文才也进来了,感受着房间里的温暖,他很满意。看着楚洛笙看着书,提议道:“我带你在府中逛逛?”


  楚洛笙将书搁下看着他:“都住了快十年了,还有什么好逛的?”


  马文才笑道:“那我问你,你可知道从这边怎么出府?”


  楚洛笙想了想,发现还真想不出来。马文才捏捏她的脸,说道:“你呀!怕也只知道怎么从你那小院走到大门口吧!”


  楚洛笙拍开他的手,故作生气。马文才也不哄,拉着人便出去逛了。


  “之前我倒没注意过,这里景致这么好!”楚洛笙看着这园林景致,叹道。


  “你连我都没有注意过,怎么会注意这些!”马文才语气颇有些愤愤不平。


  楚洛笙捂唇含笑:“现在不就注意了,这园林是好景致,可惜,不及文才兄清朗俊逸、玉树临风!”


  “就你嘴甜!”马文才微微一笑。


  楚洛笙站在桥上,看着不远处,突然有了疑惑:“有件事我想问你。”


  马文才看向她:“怎么?”


  “为何你娘亲要供在那个房中?”楚洛笙指指不远处的房间,前世她就是在那里不经意听到马文才被困菰城一事的。如今看着房屋布局,那地方,怎么也不像个清净地方。


  这倒是让马文才十分疑惑:“那是东花厅,我爹平时接待部曲的地方,我娘从未供在那里过。”


  这倒是让楚洛笙很惊讶,如果不是,那么如此看来,倒是她上辈子被马伯父坑了一手了。不过倒也无妨,也是让她报了个小仇。


  马文才倒是奇怪她为何这样说,不过现下倒是有另一件事。“阿洛,跟我来!”马文才拉着楚洛笙往他房间跑去。


  看着眼前的画像,楚洛笙想了想,确实是很像那个玉无瑕。


  马文才焚香递给楚洛笙,笑着看向画像:“娘,文才回来了,还给您带回了儿媳妇,就是您之前想定下文才的妻子!”


  楚洛笙娇嗔他一眼,看着画像道:“伯母,小女楚洛笙,给伯母请安!”说完,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上香。


  马文才含笑看着她的动作,在她重新跪在他身边时,低声说道:“我想我娘现在一定很高兴,毕竟,她早就想将你说给我。”


  楚洛笙含羞拍他一下:“伯母在呢!你正经点儿!”转头看着画像,心下默默承诺着,伯母,我会好好照顾他的,请您放心吧!


  两人并肩走在亭中,马文才似是心情尚好,为她介绍着府中的一切,末了还添了句:“记不住也没关系,反正你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熟悉!”又得到楚洛笙一个娇嗔。


  因着马家人少,倒也没分坐,三人同坐一桌用膳。看着桌上的菜色,楚洛笙心下有些意动,桌面上一半菜色都为益州菜色,她在书院中很久没有吃到这些菜色了,这般时节,能找这些倒也有些困难。


  “洛凡啊!这些菜色都是当年你爹娘爱吃的,江南饮食多清淡,也只能凑齐这些菜色了,你若有什么爱吃的,只管告诉伯父!”马俊升抚须笑道。


  楚洛凡微笑颔首:“劳伯父挂心,这些菜色很好,不瞒伯父,小侄已经很久没有吃到过益州菜色,可想得紧!如今倒是在伯父这里如愿了!”


  马俊升朗声一笑,给楚洛凡布了菜:“来来来,快尝尝!”楚洛凡颔首谢过。


  见着这副场景,马文才不禁想到前世时,他们曾有一次也是这般,一家人一同用膳,不过那一次的楚洛笙依旧视他于无物,她就那么静静坐在那里看书,仿佛只是为了完成他爹的嘱托般,也不吃任何东西。他为她布菜,她一筷子也不碰,只有他爹给她挑菜时才勉为其难的吃下。那时他看出她的勉强,便再也没有与她同桌用过饭,如今看着碗中楚洛笙夹给他的菜,马文才笑着吃下。


  马俊升看着自己儿子和煦的神色,心下颇觉惊奇。毕竟,自从夫人离世之后,儿子便与自己离了心,平时能安安静静吃完一餐饭便是好的了,那能看到自己儿子能露出什么好颜色。今日偶然得见,倒是令他颇为惊奇。


  “文才啊,明日除夕,我备了宴款待下属部曲,你与洛凡与我一同去吧!”马太守说道,想着带着儿子去与他们熟悉熟悉,带着楚洛凡自是让人看看马家与楚家重归于好。


  马文才倒是黑了脸:“不去,我与阿洛约了明日去游玩。”往年父亲都是在烟花之地设宴招待,他怎么可能带着阿笙去那等地方。


  马俊升语重心长道:“那些人日后都会是你的助力,你不先与他们打好交道,他们日后怎会倾力与你!”


  “我自有手段,不劳爹你费心,我洁身自好,闻不惯花街柳巷的味儿,还是爹自己去享受吧!”马文才冷言道。


  马俊升勃然大怒,却因着楚洛凡在场不好发作,生生忍下,想着等会儿支走楚洛凡再教训儿子。


  楚洛笙也觉出味儿来了,不就是安抚下属部曲嘛,这种事安排在青楼倒也无碍,她也曾帮父亲安排过这些事儿。不过马文才抗拒这些事也正常,但是马伯父说的没错,不先与部曲打好交道,万一日后战时部曲不尽心便为大忌。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儿便是,摸清他们的心思,以防被背刺。


  是以,楚洛凡在桌布下轻踢马文才一脚,对着马太守道:“马伯父,安抚部曲为重,不过烟花柳巷之地也是少去为妙。常言道,婊子无情,戏子无义,若有那坏事的往楼里一掺和,耽搁了事儿可不美。今日我见府中园景甚美,这款待一事,不若就安排在府内如何?”


  闻言,马俊升面有难色,他倒是想过,不过一来太过麻烦,二来夫人已逝,很多杂事他分不开手去处理,也有很多事他没能来得及教导文才。


  “此事安排在府内倒无甚要紧,不过太过麻烦,此中杂事太多,我还没来得及教过文才,况且如今准备时间倒也来不及!”


  楚洛凡看了看马文才,说道:“小侄曾跟在母亲身边处理过这些事,若是伯父不弃,小侄可帮衬文才兄一二。”


  “哦?”马俊升抚须深思,“那便麻烦洛凡了!”


  因着在家中帮衬母亲做过这些事,是以楚洛笙处理这些事来简单。至于布置,短缺什么,让楚云拿着莲佩去下属商行走上一遭便是。经过一个下午的部署,倒也是有模有样的,看得马俊升连连称赞。他本就做了两手准备,如今看来,那一手准备可以不用了。


  晚间,楚洛笙刚一回房便有门房通知,有人要见她,细细想了,有了几分猜测,更过衣便去了门房。


  “八少爷!”来人正是一品居魏掌柜。


  楚洛凡微微点头,开口问道:“可是为明日之事?”


  魏掌柜深鞠一礼:“今日八少遣人吩咐大师傅明日到太守府帮厨,属下本该遵从吩咐,可晚间又有人来请大师傅帮厨,还请公子决断!”


  楚洛凡冷笑道:“行了,不就是我来担责吗?那人是谁?”


  “是钱氏二公子!听闻,与四少爷有故!”魏掌柜被勘破心思,不敢起身。


  楚洛凡微扬手:“行了,明日我要在太守府中看到大师傅,魏掌柜,下次这些事不用问我,你且记着,杭州莲花佩究竟在谁手里!”


  魏掌柜一瞬间冷汗直流,连连称是。魏掌柜离开后,楚洛笙来到马文才院中,马文才一见她来,便知是有事。


  “杭州钱氏,我似是未曾听过。”楚洛笙开门见山。


  马文才微微皱眉,楚洛笙从未了解过杭州之事,怎会知道钱氏?“钱氏在杭州无甚大名,不过,他家二公子投靠了我爹的对头。”


  “二公子?”楚洛笙微微一笑,“我当如何,原是如此!”


  马文才问道:“可是有何差错?”


  将刚刚的事和自己的猜测告知马文才,楚洛笙笑道:“说到底是我约束不够,底下人怕得罪我表兄,毕竟我是外姓。不过,这钱氏怕是明日要来参上一脚。”


  马文才也明白,想是今日赶急,动静太大,这钱氏怕是要以明日之事做筏子,不过:“难不成,我还怕他不成?”


  “是不用怕,不过我是想说,明日得放人进来,不管他带何人,都得将人放进来。”


  马文才当然会将人放进来,提前勘破,便会提前准备,钱氏想拿马家做筏子,他马文才亦可反复,拿钱氏为垫脚石!


  两人又合计半夜,这才各自安歇。


鬼汐

第八十四章

  这几日,天气越来越寒冷,楚洛笙下了课便飞奔回寝舍,钻进被窝死活不出来。因着是第一次清醒着过寒冬,楚洛笙觉得,当初想看雪的自己简直像个傻子,连带着,连雪景都不觉得好看了。


  “那你还想去看断桥残雪吗?”马文才好笑的问道。


  楚洛笙从被窝里支出小脑袋,眼中滴溜溜一转又缩了回去,说道:“不去了,反正以后要嫁过来!有的是机会看!”这话倒是让马文才一脸得意。


  楚云又往楚洛笙被子里丢了个汤婆子,打了个哈欠,这几日,她夜间守着楚洛笙,被窝一凉就给她换个汤婆子进去。楚洛笙看着楚云眼下青黑,心疼道:“楚云,你先回去歇着吧!”


  楚云强打精神笑笑:“公子,我不累的!”......


  这几日,天气越来越寒冷,楚洛笙下了课便飞奔回寝舍,钻进被窝死活不出来。因着是第一次清醒着过寒冬,楚洛笙觉得,当初想看雪的自己简直像个傻子,连带着,连雪景都不觉得好看了。


  “那你还想去看断桥残雪吗?”马文才好笑的问道。


  楚洛笙从被窝里支出小脑袋,眼中滴溜溜一转又缩了回去,说道:“不去了,反正以后要嫁过来!有的是机会看!”这话倒是让马文才一脸得意。


  楚云又往楚洛笙被子里丢了个汤婆子,打了个哈欠,这几日,她夜间守着楚洛笙,被窝一凉就给她换个汤婆子进去。楚洛笙看着楚云眼下青黑,心疼道:“楚云,你先回去歇着吧!”


  楚云强打精神笑笑:“公子,我不累的!”


  楚洛笙微叹口气:“少来,你看你眼下黑的!晚间你别守着我了,等会儿让马统将那炉子推过来点儿,一样的!”


  “公子!”


  “听话!”


  虽然但是,夜深后,楚洛笙还是被冷醒了,但她一点儿也没有睁开眼的意思,将冷掉的汤婆子踢出被子,裹着被子缩紧身子,又翻了几下身子。还是一点儿都不暖和啊!楚洛笙这才睁开眼,看了看黑漆漆的房间,楚洛笙又翻了个身,要不,让楚云再去买几床厚被子?不过,感受着身上的重量,她都盖三层了!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声,楚洛笙回头看去,只见马文才站在她床头,将她被子掀开。一下子,原本不暖和的被窝更冷了!


  “你干嘛啊!”楚洛笙一下坐了起来。


  马文才一下将她抱了起来,往床上走去,将她放进自己的被窝里,楚洛笙刚要询问,不过,这人就盖一床被子怎么这么暖和?楚洛笙贪恋这个被窝的温度。马文才又转身从榻上抱了一床被子过来,楚洛笙就这么缩在被窝里看着他。马文才压着楚洛笙盖着的被子,将怀中的被子盖在身上,拥着楚洛笙轻声说着:“睡吧!不会冷了。”


  楚洛笙软糯糯的问着:“我吵醒你了?”


  马文才隔着被子将楚洛笙拥入怀中:“没有!”


  楚洛笙点点他的鼻尖:“为什么你就盖一床被子还这么暖和?我都盖三床了,还冷!”


  马文才抱她抱得更紧了些:“现在还冷吗?”


  楚洛笙点点头:“暖和!”


  “睡吧!”马文才一手抚上她的眼睛。


  楚洛笙乖乖闭眼,温暖的被窝就是最好的助眠药。见她呼吸和缓,马文才将人紧了紧,也陷入深眠。


  冬日的早上,楚洛笙是赖不了床的。这不,马文才刚刚洗漱完,楚洛笙就起了。


  “公子,不如晚上还是我守夜吧!”楚云难得睡了个好觉,不过一大早,自家小姐就给了自己一个惊喜。刚进来的时候看到自家小姐与马公子同睡在一处,还真是吓她一跳,要不是相信自家小姐的底线和马公子的人品的话,她真的会叫来剑三剑五。


  只见楚洛笙没心没肺的说道:“没事,我觉得马文才比汤婆子好用,晚上都不用换的!”


  “小姐!”楚云低声唤道。


  “行了行了,我心中有数的!”楚洛笙浑不在意,不过,“楚云,我是不是有什么病症啊?英台都没有像我这么怕冷!”


  楚云叹了声:“你的体质本就偏寒,这么多年都没过过冬天,在家中时,夫人怕你受冻,你被子里的汤婆子就没温过,现在不过是因为第一次过寒冬不习惯罢了,习惯了就好了!”


  “哦!”楚洛笙趴在桌上,神色郁郁。


  这几日,也不知道梁山伯又怎么惹祝英台了,一下课祝英台就将楚洛笙拉走,气得马文才天天恶狠狠的瞪着梁山伯。这个梁山伯,前世今生,都这么令人讨厌,上一世跟他抢祝英台,这一世天天撺掇祝英台跟他抢卿卿!


  “英台,你怎么了?”楚洛笙看着祝英台生气的样子,这梁山伯又怎么惹她了?


  “还不是那个书呆子!”祝英台一脸气愤。


  见她这样,楚洛笙“哦”了一声,转身准备离开。祝英台急急拉住她:“你去哪儿啊?”


  楚洛笙神色淡然:“回去拿剑啊!那个书呆子惹你生气,我去戳他几个窟窿给你出出气呗!”


  祝英台拦在门前,大声阻止:“不许,不许去!”


  见她这样,楚洛笙低低笑着,祝英台反应过来:“好哇,你故意的!”


  祝英台想着楚洛笙扑过去,楚洛笙转身躲开,笑道:“这怪我吗?你明明知道那是个傻的,你非要生闷气,小心,气成河豚!”楚洛笙还故意鼓着脸看着祝英台。


  祝英台气得绕着桌子逮她,楚洛笙东躲西闪,祝英台愣是连她衣角都没摸到,最后脱力坐下。见她没力气,楚洛笙这才坐回桌边,给祝英台倒了杯水:“你呀,在这儿与我发泄,不如冤有头债有主,找那书呆子发泄去!”


  “我找他发泄也没用啊!那个书呆子!”说道这个,祝英台又气呼呼的。


  楚洛笙现下明了,又是吃醋了,不免心下好奇:“这次又是谁的醋啊?”


  祝英台气呼呼的不说话,楚洛笙细想了想:“兰姑娘?”


  祝英台将头偏到一边,楚洛笙点点头,心中不禁为荀巨伯点个蜡,这小伙子情路坎坷啊!


  “阿洛,该去用午饭了!”马文才的声音响起。


  楚洛笙应了声,祝英台不想出去,楚洛笙便自己走了。


  晚间,楚洛笙与马文才分坐两边看书,不过,楚洛笙的心思不在书上,不时就看向马文才。


  马文才放下书,看着她:“到底怎么了?”


  楚洛笙可可爱爱笑着趴在桌上歪头看着他:“我问你一件事,你不能生气哟!”


  马文才被她萌到了,叹笑着道:“我何时真生过你的气?”


  楚洛笙不说话,捂了捂右臂,马文才乐了,可不得了,小丫头还会记仇!马文才拍了拍她的肩:“那件事是我不对,卿卿可能原谅我?”


  楚洛笙傲娇点点头,然后小心翼翼开口问道:“上辈子,你与祝英台他......”


  马文才一下严肃神色,拉着楚洛笙的手说道:“上一世,我是被祝英台迷过眼,可我爱的只有你!”


  楚洛笙笑了笑:“你紧张什么?我又不是要与你翻旧账,我不过是想知道你与英台山伯上一世的故事罢了!”


  马文才却是不理,表着衷心:“卿卿,我是说真的,我爱的只有你!”


  楚洛笙笑着道:“我也只爱你!”见他神色放松又补了一句,“可我还是想知道你们的事!”


  马文才笑了笑:“想知道我就讲给你听,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是我被求不得迷了心智罢了!”


  马文才娓娓道来当初的少年情谊,一开始的针锋相对,下山时的情窦初开,到后来示好被拒,察觉试探,撞破她身份后的默默付出,青楼时的一见倾心,再到求而不得,狠下杀手,最后的用尽手段心计强娶她,她却撞死在梁山伯坟前。


  马文才很久没有回忆过这些事了,当年回想只觉得心如刀割,现在想来只有释怀中夹杂着几分对他们的愧疚。


  然而楚洛笙心下想的却不一样,只见她神情古怪的问道:“你是说,上一世,梁山伯硬接了你五球,被你打进了医舍?”


  马文才“嗯”了一声,楚洛笙垮了脸:“那为什么这次受伤的我?进医舍的是我?”


  马文才突然发现前生今世的不同,似乎三年的事都集中在一年发生了,而且,他每次的算计,不是被楚洛笙化解,就是令楚洛笙受了伤,之后不了了之,除了火场那次,受伤的是自己之外,不过紧接着就是她的病症提前复发!


  楚洛笙也发现了,说道:“照你的说法,这些事都是三年中发生的,怎么这就集中到一年里了,而且,祝英齐是第三年来的书院,然后,祝英台就离开书院了,应该是那封信,不过信已经被我截了,她短时间也不会回去了吧。”


  “管他们作甚,我们只要过好我们的日子就行了!”马文才冷声道,越想越觉得这两人有毒,得让卿卿离他们远些。


  楚洛笙一手撑头,想着他们三人的事,又看着马文才道:“感觉你上辈子,唔!”剩下的话楚洛笙没有说出口,“不过英台与山伯倒是挺好玩的,不过后来,估计你放了手,祝家也不会将英台嫁给山伯。”而且,就梁山伯的那个样子,也不会是因为英台不嫁给他就死了的人。根据马文才讲述中,梁山伯很得民心啊!


  马文才倒是不在意那两个人,他只想知道楚洛笙对于他的未尽之语:“我上辈子怎么?”


  楚洛笙眼神微闪:“你上辈子真痴情!”马文才当然不信,他现在一眼就能看出这丫头在撒谎,大抵是对他不设防吧。一把将人捞到怀里咯吱,说道:“说,你到底想说什么?”


  楚洛笙在他怀中笑着挣扎着:“我说,我说还不行吗?别闹我啦!”

  

  马文才将人囚在怀中,在她耳边道:“说吧!”


  楚洛笙微撅着嘴:“我说了你可不能生气!”


  马文才心情很好的捏捏她的脸:“你说什么我都不会生气!”


  楚洛笙这才说道:“我觉得你上辈子挺,贱的,英台明确的拒绝了你,你还非要凑上前,你可曾听过,你既无心我便休?强扭的瓜不甜!”


  马文才沉默了会儿:“我那时哪会想到这些,我只会想,不管甜不甜,我都要扭下来!”


  楚洛笙笑着捏他的脸:“你既有这种想法,又说前世就喜欢我,那你怎么就没扭过我?”


  马文才目光深邃的看着她,抓住她的手,按向自己的心脏,深情款款的说道:“因为我舍不得,我承认,当我发现心中有你之后曾想过将你绑在身边,可后来,只要看见你,我就觉得若是那样得到你,连我自己都会觉得配不上你。我本来想慢慢感动你,可你走得太快,我晚了一步,便再也追不上你了!”


  楚洛笙靠近他怀里,颇有些心虚的说道:“其实,上辈子不管你做什么都是感动不了我的。”


  马文才轻抚她的脸庞:“世事无绝对,你怎么知道我会感动不了你?我们是天定的姻缘。”


  “天定姻缘也抵不过穿肠毒药啊!”楚洛笙闷闷的说道。


  马文才心下震惊:“你说什么?谁给你下的毒?”她不常出门,也没见她吃外面的东西,怎么会被人下了毒?


  楚洛笙目光游移:“上一世,我中了毒药,若是没因那场战斗心力交瘁而死,便是死在昏睡之中。”


  马文才有些心疼:“你可知是谁给你下的药?”他定要让那人付出代价!


  楚洛笙闷闷说道:“不知道,反正,这辈子没人能给我下药了。”


  马文才托着楚洛笙的下颌,将她头托起与她对视,眼中满是庄重:“这一世,我会保护好你,不让你再受任何伤害!”


  楚洛笙笑着在他唇角落下一吻,甜蜜的笑着:“那日后,还请马公子多多关照咯!”


  “调皮!”马文才刮了刮她鼻子,深情落下一吻。

鬼汐

第八十三章

  “小姐、小姐!快醒醒!”


  楚洛笙嘤咛一声,爬了起来:“是要走了吗?”揉了揉宿醉后疼痛不已的头。昨夜楚洛凡抱了好大一坛酒过来,说是践行,两人秉烛夜谈,丑时末方歇!


  楚云递过一杯蜂蜜水,细声道:“小姐,少爷夫人已经下山!小姐快快更衣,莫让人发现了!”


  “什么?”楚洛笙一下清醒,“少爷夫人?走了多久了?”


  楚云点点头,看着楚洛笙,神色欣喜:“一炷香,小姐,您留下了!”


  楚洛笙来不及高兴,急急换衣,向外奔了出去。她从小路下山,终是在镇外拦到了人。


  “娘!哥!”看着眼前的马车,楚洛笙眼中满是不舍与难过。


  门帘被一只手撩开,楚洛笙看......

  “小姐、小姐!快醒醒!”


  楚洛笙嘤咛一声,爬了起来:“是要走了吗?”揉了揉宿醉后疼痛不已的头。昨夜楚洛凡抱了好大一坛酒过来,说是践行,两人秉烛夜谈,丑时末方歇!


  楚云递过一杯蜂蜜水,细声道:“小姐,少爷夫人已经下山!小姐快快更衣,莫让人发现了!”


  “什么?”楚洛笙一下清醒,“少爷夫人?走了多久了?”


  楚云点点头,看着楚洛笙,神色欣喜:“一炷香,小姐,您留下了!”


  楚洛笙来不及高兴,急急换衣,向外奔了出去。她从小路下山,终是在镇外拦到了人。


  “娘!哥!”看着眼前的马车,楚洛笙眼中满是不舍与难过。


  门帘被一只手撩开,楚洛笙看着女儿打扮的哥哥,一滴泪滑落。楚洛凡跳下马车,为她拭泪:“哭什么?得偿所愿,不开心吗?”


  “我很任性,对吗?”楚洛笙看了看马车,看着二哥,带着哭腔说道。


  楚洛凡笑了笑,拍了拍她的头,像幼时那般:“谁敢说我妹妹的坏话,我就将他的舌头割下来,当下酒菜!”


  “哥!”楚洛笙拥住了哥哥,楚洛凡也回拥住妹妹:“你记住,我求功名,不为别的,只为你活的恣意,你喜欢谁,我并不在乎,他若对你好便罢,若对你不好,纵使你拦着,我也要让他付出代价!”


  “他不会的!”楚洛笙嘟囔道。


  “不会最好!”楚洛凡笑了笑,“你讨厌谁,若不好下手,也只管来信,左右不能污了你的手!”


  楚洛笙点点头,又看向马车,楚洛凡笑着将妹妹向马车前一推,楚洛笙站到车旁,期期艾艾的唤了声“娘”。


  门帘被掀开,唐瑜看着这个不省心的女儿,心中暗叹,还真是风水轮流转,讽道:“哟,还知道有我这个娘呢!”这几日,丫头可都跟她闹着脾气,不理她来着!


  楚洛笙被唐瑜一刺,瞬间闭了嘴,微垂着头,脸上却还是倔强。


  唐瑜暗叹儿女都是债!还是柔了声:“卿卿,娘希望你活的好,高门大院龌龊多,娘亲能遇到你爹已是撞了大运,你既然择了他,日后如何全凭你自己的本事,但是你不要忘了,你是楚家的女儿,我唐瑜的女儿!”


  楚洛笙应声跪下,重重磕了三个响头:“女儿任性,让娘亲为难了!”


  唐瑜心疼的扶起女儿,看着她头上的红痕,不禁骂道:“你就这么死心眼吗?磕什么头!你娘我还没死呢!梅姑!”接过梅姑递来的药,唐瑜心痛的为女儿抹药。


  楚洛笙拉住娘亲的手,低低唤道:“娘!”


  “好了,别送了!”唐瑜轻抚女儿的脸,是啊,夫君说的没错,女儿长大了,雏鹰有了鹰击长空的实力,就要开始去学会面对自然界中的危险。


  楚洛笙看着马车远去的影子,心中怅然。身后有马儿嘶鸣之声,楚洛笙回头看去,只见马文才下马向她奔来。


  “卿卿!”马文才看着男儿打扮的楚洛笙,心下十分欣喜。


  马文才今日本想去送别楚洛笙她们,可昨夜里,楚洛凡说过山长他们也会相送,他去,到底有些师出无名了,是以只能远远看着。回到寝舍时,他在枕边发现了一封信,信中的笔迹很是熟悉,是楚洛笙的字迹。他以为是楚洛笙留下来的信,打开之后才发现,原是楚洛凡留给他的。信中,楚洛凡警告他要好好待他妹妹,他这才知道留下的是楚洛笙,是以匆匆赶来。


  楚洛笙与马文才相对而立,微微笑着,马文才连日来的苦恼烦闷都在此时一扫而空。管他什么三书六礼,世俗礼法,只要她还在他身边,他什么都不求了!


  “你留下来了!”

  “我留下来了!”


  马文才很明显看到楚洛笙笑容中的些许悲伤,开心的神色收回了些:“你,不开心吗?”


  “我很开心,只是,”楚洛笙回身看了看已经看不到的马车,“只是,下次再见娘亲哥哥,得过很久了!”


  益州与杭州相距甚远,除非如之前楚天阔赶来一般,跑死数匹快马,否则,书院给的假期,也只够她一来一回。


  马文才怜惜看她:“没事的,日月如梭,光阴转瞬即逝,不会很久的!”


  楚洛笙微微点头,马文才牵着她的手:“你是想回书院,还是想逛会儿再回去?”马文才还是希望她去逛一会儿,恢复恢复心情再回去。


  楚洛笙说道:“还是先回书院吧!”打量了会儿马文才,楚洛笙整整情绪,指指他:“你,转过去!”


  马文才不解其意,却还是老实转了过去,楚洛笙站在他背后,跳上了他的背:“走吧,回去!”


  马文才眸光微闪,调了调姿势,背着她一步步往山上走去,战马是认主人的,见主人离开,自己也跟了上去。


  楚洛笙在马文才背上发着呆,良久,她问了一句:“马文才,我重吗?”


  “很轻!”马文才回道,“看来你得多吃点儿了,这么轻,前几日还看见你舞枪,你还没枪重!”


  楚洛笙偏头看他:“马文才,我哥说,你要是对我不好,他就亲自收拾你!”


  闻言,马文才微微一笑,放下了楚洛笙,执手看着她,慢慢念到:““两处相思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那日,你不让我为你带氅帽是因为这个?”


  楚洛笙面色微红:“你?我哥告诉你的?他还告诉你什么了?”


  马文才邪魅一笑:“很多,比如我见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见我应如是!”楚洛笙的脸已经红透了,白雪红梅,煞是好看。马文才将人搂进怀里,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原来,你那么早就对我动心了?小骗子!”


  “你才是骗子!”楚洛笙将脸缩进马文才怀中,闷闷道。


  马文才看了看怀中人红透的耳根,说道:“好,我就是骗子,卿卿,你还记得你说过什么吗?”


  楚洛笙露出两只眼睛,看着马文才,疑惑道:“什么呀?”


  “你不是说若是我猜出来,你就告诉我吗?”马文才凑近她说道。


  楚洛笙想起了那日的话,心下将楚洛凡骂了千万遍,到底我是你妹妹还是他是你弟弟啊,你这么坑妹妹。马文才还在好整以暇的等着,他的小姑娘从来是个守信守诺的人,自然做不出撕约的事。


  楚洛笙整理好心情,抬头看着马文才,既羞涩有满含爱意:“好想,变成雪啊,这样就能落在公子肩上了!”


  马文才迎着这目光回到:“若是公子撑了伞呢?”


  “那就落在公子伞上,静载一路的月光。”


  “若是公子将雪拂去……”


  “那就任他拂去,能在他的手掌上停留片刻,便足矣。”


  马文才迎着小姑娘爱恋热烈的目光,缓缓吻上她的眼睛。


  “此生,佛念绝不负卿卿!”

  “此世,卿卿绝不负佛念!”


  两人驾马回了书院,因着这几日楚洛笙几乎闭门不出,是以也不知道那两个倒霉蛋又被罚去扫马厩了。所以,当马文才扶着楚洛凡下马时,便听到祝英台不可思议的喊道:“洛凡?”


  楚洛笙转头看她,唤道:“英台!”


  祝英台急急奔来拥抱住她,梁山伯则是一头雾水,说道:“英台,你怎么了?洛凡不就下山送了下娘亲和妹妹吗?你怎么搞得像是久别重逢一样?”这几日,英台老是因为洛凡失神,不过这几日洛凡对他们的态度也很奇怪啊!不过应该是因为家人在,故而有所收敛性子吧!梁山伯这样想着。


  祝英台回头嗔他一眼:“书呆子,你什么都不知道!”说完,又抱住了楚洛笙,楚洛笙安抚的拍拍她的头。


  不过,楚洛笙看了看两人的打扮:“你们,怎么又被罚了?”


  祝英台气呼呼的放开楚洛笙:“还不是那个陈夫子!”


  一猜就是他,楚洛笙想着,问道:“你们还差多少啊?”


  梁山伯笑道:“没多少了,把马匹喂了就完事儿了!”


  楚洛笙正想说帮忙,却被马文才拉着离开,口中还不停的念叨:“你就别想着帮忙了,也没多少活儿,穿的这么薄,不怕得了风寒又喝苦药吗?走了,先回去了!”


  楚洛笙愣是没找到插嘴的机会,回头看向梁祝二人,一人十分憨厚的笑着,一人则是一脸坏笑。


  回到寝舍,马统早就点了火炉子,楚云见她回来,急忙给她手里塞了个手炉。拿着暖炉,楚洛笙才发现自己手冷得有多离谱,干脆缩回了榻上。回了房,马文才也不拘着她了,转身去了书案,笔走龙蛇。看着榻边放着的几本书,楚洛笙随手拿过来翻阅,大抵是昨夜宿醉吧,不知不觉,她便睡了过去。


  听到书本落地的声音,马文才循声看去,就见楚洛笙坐着睡去的样子,无奈笑笑,过去将人放平睡去。


  待她一觉醒来,已是夜间,房间里燃了烛火,却无一人,楚洛笙迷迷糊糊起身,看了看周围。看了看床头的几本书,拿起向书架走去。换了些书,楚洛笙回身正要走向榻间,却被书桌上的苍劲之字吸引目光。


  无他,那些诗句都是她仗着马文才不知道说或写给他的,自家二哥还真是,将她卖了个彻底啊!楚洛笙无奈扶额。


  看着白纸上写着的“纵被无情弃,不能羞!”楚洛笙指尖轻抚,她很清楚母亲担心什么,可大抵是关心则乱,她忘了她是她亲自教养出来的,她同她一般情深亦一般决绝,纵使是被无情弃,也不会是她被弃!羞吗?可惜她只会君既无心我便休!


  门被轻轻推开,马文才轻手轻脚的走了进来,看到坐在书案前的她,愣了愣,便恢复了正常的姿态。如果说马文才是轻手轻脚的话,马统则是像个小偷般蹑手蹑脚的走进来,一下逗笑了楚洛笙。


  听到楚洛笙的笑声,马统回首看到书案前的楚洛笙,颇难为情的行礼:“少夫人,您醒了?”


  楚洛笙眸光一寒,再开口已是男子的清亮声音:“你叫我什么?”


  “少......少......楚公子!”马统反应过来,立马改口。


  马文才冷声吩咐道:“马统,下去吧,下次喊人,记得带上自己的脑子!”因着一句“少夫人”,马文才心情很不错,是以并未对马统拳脚相加。


  马统连忙放下饭菜出去了,心下想着,果然有了少夫人,少爷都不发脾气了。

  

鬼汐

第八十二章

  马文才一边往回走一边回想着自己刚刚与唐瑜的话是否有错处,只听身后有踏雪之声,回身望去,却见楚洛笙斑驳泪眼,停下脚步看着他。


  马文才立马上前拥住她:“卿卿,发生了何事?是谁欺负你了?告诉我!”


  楚洛笙抽泣着回拥住他:“佛念,我娘对你有偏见,她不让我嫁与你!”


  马文才安慰的笑了笑,轻哄着她:“无碍,我相信人定胜天,我们历经生死,还能相遇相知,便可证明我们姻缘为天定。所以傻丫头,你日后一定会是我的新娘,现在不过是一点点考验罢了!”


  楚洛笙见他这样,泪水更加汹涌了,哭道:“大傻子!”


  马文才为她擦去眼泪:“伯母为难我,不过是担心我不能对你好,待她明......

  马文才一边往回走一边回想着自己刚刚与唐瑜的话是否有错处,只听身后有踏雪之声,回身望去,却见楚洛笙斑驳泪眼,停下脚步看着他。


  马文才立马上前拥住她:“卿卿,发生了何事?是谁欺负你了?告诉我!”


  楚洛笙抽泣着回拥住他:“佛念,我娘对你有偏见,她不让我嫁与你!”


  马文才安慰的笑了笑,轻哄着她:“无碍,我相信人定胜天,我们历经生死,还能相遇相知,便可证明我们姻缘为天定。所以傻丫头,你日后一定会是我的新娘,现在不过是一点点考验罢了!”


  楚洛笙见他这样,泪水更加汹涌了,哭道:“大傻子!”


  马文才为她擦去眼泪:“伯母为难我,不过是担心我不能对你好,待她明白我对你的真心,就会放心,所以卿卿,莫再哭了。”


  楚洛笙吸了吸鼻子,又用袖子胡乱擦了擦脸,咕哝道:“反正我跟我娘说了,我这辈子只嫁你!”


  马文才抚着她的脸,正色道:“我此生,决不负你!”


  楚洛笙面有戚色:“我自是信你的,可你得让他们也信你!”


  马文才楚洛笙按在怀中,说道:“我自当竭尽全力的!”


  楚洛凡远远看着,雪地中相依相偎的两人,将手中狐裘往自己身上一披。看着那抹蓝影,微微一叹,自小就让她遇事淡然,这面对外人还好,只要是家里人,娇纵性子便会出来。也罢,是自家宠出来的,也是自己宠出来的。不过,楚洛凡回头看了看那两人,心下叹道,莫非长日未见,妹妹就与自己生分了吗?自小到大,她想要的东西,她想做的事,那样不是得偿所愿?还是,只闻新人笑,不闻旧人哭?


  “好了,我先送你回去吧!”马文才捧着楚洛笙的脸,目色柔和。


  楚洛笙却冷了神色:“我不想回去!回去我娘又要念叨!”说着,拂开马文才的手,又气恼了起来:“她自幼教我公平,可她现下对你何有公平可言?她还和我说过,天下的路,都是前人一步步蹚过来的!为何我们就不能是前人?为何我们要走的路就是歧途?她又如何可知歧途之后不会是坦途?”有一句话,楚洛笙还说不出口,那就是,她母亲本就是她这条路的前人!


  马文才微叹道:“卿卿,听话,先回去歇息,此刻天寒地冻的,你若是生病怎么办?”


  楚洛笙倒是十分不在意:“反正好得快,喝苦药就喝苦药,我宁可喝十碗苦药,也不要回去!”


  见她此番言语,马文才无奈又觉着好笑:“你现在不怕喝苦药了?”见她蹙了眉,“卿卿,还记得我与你说的吗?你只要做你想做的事,其他的,我来处理!”见楚洛笙回头看他,马文才笑道:“若是连你娘的信任都取不到,我倒真的觉得是我配不上你了,所以,交给我,我会让你娘放心把你交给我的!”


  楚洛笙看着他,微微笑着,不止因为他这番话。


  将楚洛笙送回房间后,马文才也回了房间,楚洛凡似是什么都不知道般半倚榻间看着书,如果不是方才马文才和他一起去的厢房的话。马文才左思右想,还是准备从内部人入手,正要开口,却见楚洛凡眉目柔和的看着他,他本就和楚洛笙一般模样,马文才有那么片刻失神。


  楚洛凡见他这般不免觉得好笑,淡淡开口:“文才兄,不知舍妹可否对你说过什么胡言乱语?”


  马文才有些不解,还是摇了摇头。


  楚洛凡微勾一抹笑意,颇含深意地说道:“文才兄不妨好好想想,毕竟我这妹妹惯爱在胡言中隐藏些东西!”


  马文才细细思索了一番:“曾有一次,她与我说,想变成雪,想是那时,她方才苏醒,又是第一次见雪,故而有此所愿吧,不过她又说,若我猜出来,便告诉我!”


  楚洛凡神色微动,放下了书:“那时你与她一起?沐雪?”


  想到那日,马文才胸口烦闷略有松缓,唇角轻扬一抹笑意:“是!”


  楚洛凡眉间略染霜寒,拿起书又翻了起来:“嗯,还有呢?”


  马文才不知他是何意,又在回忆中翻了翻,最后有些不确定的说道:“七夕那日,天色已暗了下来,不知道她看到了什么,她与我说见山色妩媚。”


  楚洛凡偏头看他一眼,又将目光投回书本:“还有呢?”


  马文才又仔细想了想:“没了,洛凡兄可知其意。”


  楚洛凡神秘笑笑:“不急,我们还有时间。”


  马文才见他这般神色,也知道问不出什么了,便提起了最开始自己想问的:“不知伯母可有钟爱的东西?”


  楚洛凡这次倒也不看他了:“投其所好对别人固然是好,对我母亲便只能让她觉得你别有所图,你不妨拿出诚意,让她看看。”


  “诚意?”马文才有些为难,他自是有满满的诚意,可怎么表达却是难事。


  楚洛凡伸了伸懒腰说道:“我妹妹大概是想让你用外祖去压我娘,但是我劝你最好别依她,她征战之时,最喜的便是以最小伤亡最快解决战斗,但你们的婚事不是战争,不需要如此算计。”说着,楚洛凡将书一搁,冷冷看着马文才,淡淡说道:“马文才,不管你到底爱我妹妹什么,但世间情爱,都是来得快也去得也快,我妹妹是有些死心眼的,你若敢负她,就最好祈祷是她先变心,否则,你接不住我的愤怒!”


  马文才严肃地看着他:“我不会变心,也不会让她变心!弱水三千,我马文才只取一瓢!”


  楚洛凡微微一笑,不说信也不说不信,往下一躺。此番态度,让马文才很是恼火,若是其他人,不信便不信,可他们不能不信。这一夜,马文才想了很多,他不知道为何他们不信他是真心对楚洛笙的,他对她的心天地可鉴,他们连生死都走过来了,他却得不到她家里人的信任。


  第二日,楚洛凡刚从课室出来,便远远瞧见,楚洛笙在钟楼上倚栏而坐,远眺山下。楚洛凡转身让楚云把书本带回去,登上了钟楼。


  听到身后熟悉的脚步声,楚洛笙看着高悬的金乌,淡淡道:“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他们的日子就是这么简单。”


  “可就这么简单的日子,也很艰难!”楚洛凡站在她身旁,双手撑着栏杆,神色淡然。


  “所以我们这样的人便是让他们的日子好一点儿,再好一点儿!”楚洛笙垂眸看着山下。


  楚洛凡依旧淡然:“我一向觉得,争,才有,不争,便什么都没有!”


  “纵然是争也得有个好时机,不然一切都是白用功。”楚洛笙转头看向哥哥。


  “你认为的好时机是什么时候?”楚洛凡看向妹妹。


  楚洛笙露出的双眼中满是势在必得:“将计就计,以逸待劳!”


  楚洛凡满意点头:“然!”看着妹妹的双目承诺,“我会宰下白兰王的头,为自己报仇!”


  楚洛笙点点头:“我也会宰下孙恩卢循的头,为你们报仇!”


  楚洛凡看了眼自己妹妹:“只是他们两个吗?”


  楚洛笙略微失神,又坚定说道:“当然不止他们两个!不过前世未杀孙恩,实乃心中憾事!”


  楚洛凡点点头,又看向远处银装素裹:“地能夺,难守!”


  “又如何?夺是我们的事,守是上面那人的事,若坐不住,那就换个人来。夏商周秦汉,天下从不以一家为姓。”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脚踏实地,总比锅中沦亡的好!”


  楚洛凡偏头看向妹妹,摇头笑道:“有理!”


  不远处,马文才看着钟楼上交谈的两兄妹,眼中晦暗不明。不知他们说了什么,他们周身的气势似是以以往不同,不似往常的不露锋芒、泰然处之,像是一只蓄势待发的羽箭也像是隐于暗处的蛰伏。


  “看到了吗?”唐瑜也看着自己的一双儿女。


  马文才回答:“看到了!”


  “你觉得自己融的进去吗?”唐瑜神色淡然。


  她的这双儿女,一胞双生,双生龙凤不少,而像他们这般,自小像照镜子般长大的便为凤毛麟角。而他们,自小一同长大,可以说他们了解对方胜过自己这个做母亲的。每当他们在一起时总会给人一种任何人都融不进去的感觉,然而事实的确是这样,就如现在这般。


  “为何要融进去?”马文才不解。


  唐瑜嘲讽一笑:“融不进去,便带不走。”


  马文才先是一愣,随后便是狂喜,这个意思是,伯母愿意将洛笙交给他了!


  唐瑜看着马文才面露喜色,要向自己行礼,抬手拦了下来,见马文才疑惑的表情,说道:“我承认,我是对你有偏见,但,我是为了我的女儿!”毕竟,就算她在这个封建社会找到了个绝世好男人,也不代表女儿找的也是,更何况这人还是后世口耳相传的反派!唐瑜微微一叹:“我是没有了解你,但是你的事,我大概听说过,你是个人才,但对我女儿来说,是不是一个好夫君就不一定了,所以,你要拿出你的诚意!”


  马文才单膝跪地,说道:“夫人需何种诚意,文才定当竭尽全力,在所不惜!”


  唐瑜见在她面前跪下低头的马文才,眼中闪过一丝情绪,又嘲讽笑道:“对你而言,并不难,你应该已经想过去益州提亲的事了吧?”


  “是!”马文才并未抬头,“小侄定当礼数周全,求娶洛笙!”


  唐瑜走到桌边坐下,慢慢饮了口茶水:“我楚家军旅世家,礼数是否周全,也不甚在意。”


  马文才微抬首看了眼淡然的唐瑜,却见她眼中似寒芒,只听她言道:“求亲之日,我要你奉上一份签好的和离书!”


  “什么?”马文才不可思议的看着她,怎么会有人还没成亲就要和离的?


  唐瑜冷冷一笑:“马公子,我是个妇道人家,别人如何,我不想也不会管,但是我的女儿,我自当为她思虑周祥,她现在可以为情爱所迷,但她不会一辈子为情爱所迷,我得替她寻好退路才是!”见马文才似有挣扎之色,唐瑜不屑道:“怎么?马公子怕了?婚姻之道,不是爱就能战胜一切,再美满的婚姻也会有争吵,何况你们两个?”


  似是想起什么,马文才黯淡了眼眸,低声说道:“来日求亲,和离书自当奉上。”


  唐瑜满意一笑:“很好!”说完,起身便要离开,回头看了看马文才,他周身张扬的气势都沉没了,似是不忍,唐瑜还是开口提醒道:“马文才,念你是玉娘的儿子,我便提醒你一句,不是你过了我这关便皆大欢喜,最难过的那关,在那钟楼上!”


  马文才回头看了眼唐瑜,俯首一礼:“多谢伯母教诲!”


  待唐瑜走后,马文才看向钟楼的两人,相距甚远,他看不清他们的神情,可他却知道,她一定在笑。


  楚洛笙也确实在笑,因为楚洛凡告诉她,他们的师兄,陆秉暄不知在何处抢了个小娘子回家。因着这次父亲赶来办他们的成人礼,是以还没来的及收拾他,不过现在犹未可知。因为,很久没有家书来了。


  “听说那小娘子天人之姿,也难怪师兄会动了凡心!”楚洛凡带着笑说道。


  楚洛笙心中想着师兄动凡心的样子,也不免笑道:“你我时常笑他若老僧,我倒真想快点儿回家,看看到底是何国色,能令不沾烟火的老僧动红尘之心了!”


  “想必他是不会让我们看的,听说那人被他锁在宅子里,连跑来向父亲求亲时没能将人带来!”


  “我赌十两金,爹会赏他三十军杖!”


  “我跟!”


  “切!”

鬼汐

第八十一章

  看着堂下立如芝兰玉树的马文才,唐瑜眼中倒是流露出些许欣赏之色,倒是有一副好颜色,也难怪自家女儿喜欢。不过,可惜他是马文才!


  “马公子倒是好手段,竟迷得小女神魂意乱?”唐瑜放下茶盏,若非话中寒意有如实质,那言笑晏晏的样子,倒像是与马文才在闲话家常般。


  马文才来之前也知这一趟不可能是什么好场面,自是有所准备的。闻言,也只是温雅行礼道:“伯母谬赞,我与阿......我与楚小姐乃是天定姻缘,并非小子行了手段,再说,若我真用了什么手段,楚小姐心志高洁,想必也是看不上小子的。”


  “天定姻缘?”唐瑜似有所动,心中却是啐道,谁与你有天定姻缘!谁不知道马文才爱的是祝英台,娶的是......

  看着堂下立如芝兰玉树的马文才,唐瑜眼中倒是流露出些许欣赏之色,倒是有一副好颜色,也难怪自家女儿喜欢。不过,可惜他是马文才!


  “马公子倒是好手段,竟迷得小女神魂意乱?”唐瑜放下茶盏,若非话中寒意有如实质,那言笑晏晏的样子,倒像是与马文才在闲话家常般。


  马文才来之前也知这一趟不可能是什么好场面,自是有所准备的。闻言,也只是温雅行礼道:“伯母谬赞,我与阿......我与楚小姐乃是天定姻缘,并非小子行了手段,再说,若我真用了什么手段,楚小姐心志高洁,想必也是看不上小子的。”


  “天定姻缘?”唐瑜似有所动,心中却是啐道,谁与你有天定姻缘!谁不知道马文才爱的是祝英台,娶的是柴七娘,与她女儿有何关系!


  “马公子可听过人定胜天?”唐瑜微微一笑。


  马文才垂眸深躬:“谢伯母教诲!”


  这番景象,唐瑜若他不是马文才,若他不是拐带自己女儿,她倒真要赞他一句好心性。


  “听闻院中有两位学子,一为梁山伯,一为祝英台。听闻两位乃为小女好友,不知马公子与他们如何?”


  “小子无才,与这两位同窗交情浅薄,楚小姐高才,倒是与这两位相交甚笃。”


  唐瑜细细观察他的神色,提及这二人,他倒是神色如常,难不成她这只蝴蝶带起的风扇走了这马文才的反派身份?可就算他现在没插手梁祝之间,也不代表以后不插手,梁祝同窗三载,而今不过才一载而已。


  “既能为小女挚友,便有可取之处,小女能与他们相交甚笃,你却不能,难道不能说明你与她心性不合?”


  “楚小姐不爱吃青椒、也不爱吃肥肉,可那祝英台最爱吃的便是青椒,梁山伯爱吃的是肥肉。”


  “几人生长之地不同,口味自也天差地别。”


  “江南饮食清淡,可小子如今却也食得辣。”


  唐瑜厉眸看他,这人是非要和她女儿纠缠不清了?


  马文才也被看得手心冒汗,听闻楚家夫人温婉贤良,人淡如菊,可发起怒,丝毫不比楚天阔的气势弱。


  “马公子才思敏捷,妾身佩服。”唐瑜冷了神色,“妾身不妨明说,马家高门大院,我楚家攀不上你马家的门楣!”


  马文才心也凉了些,楚家门楣如何比马家低,不过是托辞。他不明白,这楚夫人对他的敌意似乎比楚洛凡对他的敌意大得多,若是因为卿卿,此番未免太过。


  “是小子配不上楚小姐,但小子愿意纵力一搏,还请伯母成全!”


  “我为何要成全你们!”唐瑜拍桌而起,“我既知我女儿嫁你得不到圆满,为何又要将我女儿往火坑里推!”


  马文才应声跪下:“伯母明鉴,我对洛笙之心天地可鉴,若能得之,必视她为隋珠和璧,不敢怠慢!”


  唐瑜冷笑道:“马公子博览群书,可知金屋藏娇!”见马文才神色紧凝,起身边走边吟:“宠极爱还歇,妒深情却疏。长门一步地,不肯暂回车。”


  马文才俯身拜道:“伯母,我非汉武帝,洛笙也非陈阿娇!今夕亦非昨夕。”


  唐瑜冷眼瞧他:“站起来!”


  马文才看了看唐瑜,见她神色和缓,心下略一思量,起了身。唐瑜围着他细细打量了两圈,微微一笑:“小女可美?”


  马文才知她用意,说道:“小子痴长她三岁,况且伯母应知军中生活劳苦。”


  唐瑜冷哼一声,却听醇厚悠远的古筝之声传来,溶溶如荷塘绿水,又闻清越空灵的箜篌之声相合,泠泠似雪山清泉。又一女子清灵的歌声传来:


  哪怕枯寂哪怕至死 不见

  哪怕玷染温柔看透纯粹 浓艳

  哪怕囹圄深陷八面伪善 流言

  哪怕是 孤立无援

  我愿吻 岁月尘秽痕 风霜褶皱面

  酬一阕微雨双飞燕

  衾被枕席敬荐

  全未觉 足下深渊

  良辰催美景 断壁残垣

  到最后 痴心两恹

  远路同行寥寥 剜心邀作燕飨

  盖棺之前 当狂歌一场

  这心间 方寸爱恨 如何丈量

  承起 滔天的血浪

  昂首扬眉奔赴 穷途亦得荣光

  笑煞旁人 恰蝶与蛛网

  几分癫 几分狷恣肆引吭

  誓念仍温热 流淌


  曲调中,满是向死而生之意,可绝望中又嵌了些许希望之意。马文才侧头看向右边,为何,她会有此意?唐瑜冷凝的神色松懈了下来,似是很是疲累,回身坐回上位,一手扶额,心力交瘁般说道:“我今日累了,你走吧!”


  “伯母......”马文才还想说些什么,唐瑜手臂轻摆,面上十分疲惫,马文才只得说道:“伯母,小侄告辞!”


  “可满意了?”楚洛凡抚过琴弦,瞧了眼眉眼低垂的妹妹,叹道。


  楚洛笙手指微微抚过丝弦,微扯一边嘴角:“满意如何?不满意又如何?左右,不过娘的一句话。”


  楚洛凡瞧她神情不佳,坐上小榻,微捏她脸颊:“这么就不高兴了?”


  楚洛笙一脸烦躁,拍开他的手,将箜篌往旁边一搁,神色黯然枕臂趴在小桌上:“你我又不是没听到娘的话。”


  楚洛凡见她如此,心下不免难受。门却被大力推开,唐瑜面色不善步入房间。楚洛凡拉着楚洛笙跪下行礼:“孩儿拜见娘亲!”


  “你还知道我是你娘!”唐瑜怒道,“好个必入歧途!你就非要入这歧途?”


  楚洛笙起身直视母亲,眼中满是委屈之意:“娘又怎么知道这是歧途?还是娘心存偏见,非把好好的路当成歧途!”


  唐瑜看着她这般模样,怒火更盛:“大胆!”手高高扬起,还未落下,就被儿子抓住,楚洛凡看着母亲盛怒的脸,回身一脚将楚洛笙踢跪下,向着母亲请罪:“娘,妹妹还小,容易被感情所迷,不是她的错!”


  唐瑜一脚踢开儿子,怒道:“她年纪小,你年纪就大了吗?她现在就因为一个男人,就敢忤逆我这个娘,日后又会如何?”


  楚洛凡瞳孔微震,不禁跪道:“娘,忤逆是重罪啊!望娘收回这话!”


  楚洛笙直身站起,双目含泪看着母亲,:“我没错!本就是娘对马文才有偏见,娘从小教导我未知全貌,不予置评,您现在并未了解过马文才,只从旁人的只言片语中挑拣自己想要的,娘不公!歧途又怎么样?您说过路是人走出来的,您又如何知道之后不会变成坦途?您与爹爹最开始也不被外公认可的,您现在与当初的外公又有何异!”


  “啪!”唐瑜气上心头,一巴掌打向女儿,楚洛凡不可思议地看向母亲。自小到大,妹妹都是父亲母亲的心尖宠,从未说过一句重话。楚洛笙眼中满是不可置信,手不觉捂上脸颊,眼泪直直滑落,她看向母亲,眼中满是坚决。


  “就算娘打死我,也是娘不公!娘,您不是希望我找个顺心人吗?现在我就告诉你,除了马文才,我不会再嫁给任何人!”


  说完,楚洛笙跑出房间。


  “娘,您何苦这样逼妹妹!”楚洛凡看着母亲,也是十分不解。诚然,他十分不喜马文才,可马文才方才与母亲的对话也是可圈可点的,日常观他处事待人,倒也合乎他的胃口,文才武略,心有沟壑。就算娘不满他勾搭妹妹,却也不必如此鸡蛋里挑骨头,难不成娘想让妹妹去找个如梁山伯般的圣人,去做那庙里的活菩萨吗?


  唐瑜冷了神色,看了眼儿子:“你也认为我错了?你什么都不知道!”


  楚洛凡音色也冷了几分:“既然娘亲有什么消息,大可摊开说,何必如此逼迫妹妹,她现在铁了心认为您不公,您说什么她也听不进去的!”


  “我这还不是为了她......好!”唐瑜说着说着,哑了声,她真的在为女儿好吗?


  她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她本是天朝的一名007,因为在各方面的压力下,不堪重负,是以坠下高楼。大抵是见多了网上人说的魏晋南北朝,荒唐且美好,她便真真来到了这个时代。到了这个时代后,她才发现自己错的有多离谱,这哪是什么荒唐美好的时代,这是个人吃人的时代,是真真正正的字面上的人吃人的时代!


  幸好,老天待她不错,她有个不错的家世,还有个疼爱她的父亲,她才能在这世道下有一份安心随意的生活。她本就不是什么沽名钓誉之徒,是以也没有平常穿越女那般拿后世文章当做自己写的做法,只是在教导子女时会不自觉给他们灌输后世的一些文化思想。


  女儿说的没错,她与丈夫年少相识,共度患难,后来家中要她回去嫁人,她让楚天阔上门求娶,那时的楚天阔还不是益州刺史,他的父亲也没有这么高的位置。之所以会一步步爬上这个位置,不过是因为她父亲的刁难,他本想做一个江湖游侠儿,但是因为她,他回了庙堂,搅入了夺嫡之争。后来,他一步步越爬越高,父亲却不看好他们,是以想要先声夺人,将她强嫁给另一世家,可没想到的是,她逃婚了!


  她一路奔到益州,找到当时还只是参军的他,问他可愿娶她。后来两人举行了一个很小的仪式,便算是成了亲,父亲气得放出了话,说没有她这个女儿。她的公婆因为楚天阔当时的境地,认为委屈了她,是以待她极好。后来有了孩子,父亲的态度也松动了,女儿出生后,父亲也终是原谅了她当初的任性之举。


  因着女儿自小就有不治之症,是以她对女儿尽心竭力,亲自教导。可现在,女儿却告诉她,她变成了从前她最讨厌的那种父母。看着儿子隐忍不发的脸,唐瑜陷入了深思,真的是自己错了吗?可是,她又怎么知道马文才不堪良配!


  唐瑜看了眼儿子,拂袖而出,回到了房间,也陷入了深思。她少时也曾看过梁祝,徐克版梁祝中只有一马家公子的台词出现,未见其人。其余的,一版为蝴蝶美人梁小冰的,里面的马文才就是个家暴男!一版为胡歌版的,不过剧中马祝二人是为青梅竹马,最后也黑化了!幼时还有一版步惊云版梁山伯,因着她那时刚看完风云,实在接受不了步惊云变成文弱公子,所以没怎么看,只听说过里面的马文才很帅,也很坏。


  不管她的女儿嫁给哪一种,都不是她所愿意的,这不是现代,这是东晋,人吃人的时代,汉室没落的年代。正因为如此,她不拘着女儿,任她学文习武,就是希望女儿能在这样的时代下有自保之力。可现在,因为一个马文才,自家女儿非要往火坑里跳,真真是令她郁恨难消!

  

  

  

不算小剧场的小剧场:楚洛笙跟她娘吵的那一幕,像极了当年唐瑜和唐书明(因为懒得写,所以来一句!哈哈哈,最近天冷,我懒了,各位亲爱的读者注意保暖哦!)

惊鸿一瞥

重生之拯救马文才12

  “……”黄良玉知道马文才话语里的意思,也知道马大人的打探,“我自幼体弱多病,与兄长不同,从小便和叔叔云游四处,鲜少回家,很多人不知道黄家有二公子。”

马大人见黄良玉脸色不好,便话题立马一转,谈起了其他事情,一来一回,他的话语里多了许多赞许声。

“今日见黄公子也是毫不逊色,文才拙劣,从小愚笨,将来有你这个朋友,我也就放心了。”马大人爽朗的笑声被马文才听在耳边,今晚的宴席上马文才在他爹的嘴里变得快一无是处了。

“爹……”马文才刚要发作,就被身边的人按住了。

“马大人,凭心而论,文才兄文韬武略样样精通,在学堂里,很少有世家子弟,如他一般。马大人,你过于自谦了。”黄良玉有些上头,脸色已经有......

  “……”黄良玉知道马文才话语里的意思,也知道马大人的打探,“我自幼体弱多病,与兄长不同,从小便和叔叔云游四处,鲜少回家,很多人不知道黄家有二公子。”

马大人见黄良玉脸色不好,便话题立马一转,谈起了其他事情,一来一回,他的话语里多了许多赞许声。

“今日见黄公子也是毫不逊色,文才拙劣,从小愚笨,将来有你这个朋友,我也就放心了。”马大人爽朗的笑声被马文才听在耳边,今晚的宴席上马文才在他爹的嘴里变得快一无是处了。

“爹……”马文才刚要发作,就被身边的人按住了。

“马大人,凭心而论,文才兄文韬武略样样精通,在学堂里,很少有世家子弟,如他一般。马大人,你过于自谦了。”黄良玉有些上头,脸色已经有些微红。

“哼。”马大人也喝得上头了,他一直关注着马文才在学堂的表现,“什么文韬武略,贤侄别说好话了,我记得,在文试上,是一个叫梁山伯的寒门子弟为第一,文才,不过尔尔。”

马文才听了这话眼眶顿时红了,他藏在袖子里的拳头紧攥,心里十分难堪。

这时,马文才的手突然被人握住,他错愕地抬头看向那人,她的眼里格外坚定,还给了他一个微笑,那一瞬间,他的难堪消失不见。

“马大人,人各有所长,梁山伯善于文试,文才善于骑射,何必拿他人之长处与文才相比,文才也有很多他人比不上的地方。”黄良玉感觉自己的手反被马文才握住,仿佛她此时才意识到藏在桌底下的阴私有些不太妥当,“马大人,今晚聊得尽兴,时候不早了,我先告辞了。”

还未来得及抽出自己的手,马文才便扶起黄良玉,像是在体贴的搀着一个醉酒的人回去一样,和他爹交代了几句,就带着黄良玉离开了。

“文才兄……你要带我去哪里……”黄良玉感觉好像踩在棉花上,整个人都靠在了马文才身上,她好像闻到了马文才身上淡淡的冷冽清香,不知道是衣裳上的,还是他身上的,那像是有魔力一样,闻得她脸颊绯红,视线也开始变得模糊。

“到了。”马文才停了下来,转身看向黄良玉。

黄良玉眨了好几次眼,才反应过来,这是哪。

这是后院里,马文才从小到大练武的演武场。

“你……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黄良玉躲避着马文才的视线,抬头看月亮。

“从小,无论寒暑,五更天我便到演武场练习骑射,不管我做的多好,多么刻苦,都没有人肯定过我。”马文才的声音一字不落地传入黄良玉耳里,刚刚酒席上的她有多能言善辩,现在的她就有多词穷。“黄玉,只有你,一直地肯定我。”

“没……没有多大事……你本就是这样。”黄良玉声音细如蚊蝇。

“黄玉,谢谢你。”马文才像是下定决心一般,伸手拥抱住了她。“我可以做你的朋友吗?”

这句话像是一把利刃戳到了黄良玉心窝上,她眼眶一酸,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滴落在马文才肩上。

“你……你别哭啊……”马文才没有听见黄良玉的回答,松开拥抱便看见黄良玉满脸的泪水,一下子慌了神。拿了帕子便擦拭着。

黄良玉看着此刻温柔脆弱的马文才,她想,他一直都是孤独的,而他所求,其实不过一个朋友。

“马文才,你本就是我的朋友。”

惊鸿一瞥

重生之拯救马文才11

  黄良玉记不清自己为什么会答应马文才,为什么会和他一起走,当她踏进马家的时候,还感觉像做梦一样。

“你就住在这里,小了些,但比书院还好些,将就住吧。”关键,自己就住在隔壁。马文才暗暗笑了,吩咐着下人把一切都打点好。

“不用那么客气,这里很好了。”黄良玉看着比自己书院的房间大了不止一倍的屋子,有些咂舌。

“公子,老爷回来了,正在饭堂等着呢。”马文才的书童马统禀报道。

马文才听了先是一愣,转而有些担忧,看向黄良玉,最后才说道:“知道了,我们就过去。”

“黄玉,那我们就一起去用膳吧。”马文才带着黄良玉前去饭堂,一路上和她说着自己的爹有些严厉,希望她不要被吓到。

“没事。”黄良玉苦笑道,......

  黄良玉记不清自己为什么会答应马文才,为什么会和他一起走,当她踏进马家的时候,还感觉像做梦一样。

“你就住在这里,小了些,但比书院还好些,将就住吧。”关键,自己就住在隔壁。马文才暗暗笑了,吩咐着下人把一切都打点好。

“不用那么客气,这里很好了。”黄良玉看着比自己书院的房间大了不止一倍的屋子,有些咂舌。

“公子,老爷回来了,正在饭堂等着呢。”马文才的书童马统禀报道。

马文才听了先是一愣,转而有些担忧,看向黄良玉,最后才说道:“知道了,我们就过去。”

“黄玉,那我们就一起去用膳吧。”马文才带着黄良玉前去饭堂,一路上和她说着自己的爹有些严厉,希望她不要被吓到。

“没事。”黄良玉苦笑道,这位马大人,和自己还很有渊源呢。

“公子。”随着马文才踏进饭堂,堂内下人行礼,很快便有人上来引着黄玉就坐,等着她坐下,她才敢好好打量这位马大人。

马大人年岁微长,鬓发微白,颇有不怒自威之势,而当他看见黄玉时,却愣了一下。

“爹?这是我在书院里的好友,黄玉。后日便是我们夫子谢道韫的定亲宴,我们要去参加,所以我让黄玉暂住在府里。”马文才抬眼望着他爹,有些不安。

“原来是文才的朋友,文才第一次带朋友回家,若是有不便之处,尽管提起。招待不周,还请见谅。”马大人回神,客气地举杯敬黄良玉。

黄良玉也适应了一些,面上自然不能露怯,她也大方得体地举杯回敬:“马大人抬举了,马府处处都好,多谢文才兄和马大人愿意让我暂住几日,多有打扰,还请见谅。”黄良玉一杯饮尽,清酒入喉,还有些辣,但回味甘甜,她还能接受。

“黄公子是哪里人?”马大人开口问道。

“上虞。”

“上虞……上虞黄家?敢问黄良安是你什么人?”

“他……”黄良玉心中警铃大作,她记得,自己唯一的哥哥,就叫黄良安。“是我兄长。”

“原来你是黄良安的弟弟啊!黄将军一骑弓马纵白衣,击退北方胡人,朝野上无人不赞。未曾听闻黄将军家事,竟不知黄将军有个同样优秀的弟弟。”马大人这一番话把马文才和黄良玉同时震惊了。

原来黄良玉哥哥那么厉害??黄良玉不大敢相信,头脑此时有些虚浮了。

“原著里并不是,为了丰富小说背景以及给予你奖励,所以在一些配角上有变更。”七一在她脑海里及时补充道。

原来是这样……黄良玉举杯呷一口,以平稳自己的心绪。

“你竟是黄良安的弟弟?”马文才这时候突然开口,他蹙着眉,眼里有些质疑,惊讶。

鬼汐

第七十九章

  夜间,许是一番打闹忙碌让楚洛凡尚未痊愈的身子很是疲乏,是以并未察觉马文才深夜出门。马文才匆匆赶到后山水池边,池边已有一个蓝色身影,楚洛笙已经生好火堆等着他了,马文才笑了笑走上前去。楚洛笙正从火堆里刨出来一个土堆,正用木棍细细砸开,一阵扑鼻的香味传来。

“在做什么?”马文才好奇问道。

楚洛笙笑道:“叫花鸡!”剥开荷叶,露出金灿灿的鸡肉,楚洛笙撕下一只鸡腿递给马文才:“尝尝!”

马文才接过,楚洛笙吹了吹手指,看着他吃。

马文才见状问道:“你怎么不吃?”

“我很饱啊,这个是做给你吃的!”楚洛笙笑道,“今天晚上我和家人一起过得生辰,可我想我也应该和你一起过一下,还好你来得早,不然等会儿都...

  夜间,许是一番打闹忙碌让楚洛凡尚未痊愈的身子很是疲乏,是以并未察觉马文才深夜出门。马文才匆匆赶到后山水池边,池边已有一个蓝色身影,楚洛笙已经生好火堆等着他了,马文才笑了笑走上前去。楚洛笙正从火堆里刨出来一个土堆,正用木棍细细砸开,一阵扑鼻的香味传来。

“在做什么?”马文才好奇问道。

楚洛笙笑道:“叫花鸡!”剥开荷叶,露出金灿灿的鸡肉,楚洛笙撕下一只鸡腿递给马文才:“尝尝!”

马文才接过,楚洛笙吹了吹手指,看着他吃。

马文才见状问道:“你怎么不吃?”

“我很饱啊,这个是做给你吃的!”楚洛笙笑道,“今天晚上我和家人一起过得生辰,可我想我也应该和你一起过一下,还好你来得早,不然等会儿都过子时了!”

马文才偏头看向她,眼中满是柔情,目光一转便看见了那只兰花簪,问道:“这支簪子,你喜欢吗?”

楚洛笙笑了笑:“你送的,我都喜欢!”

马文才笑了笑,楚洛笙侧身倚在他身上,看着树梢上的积雪,又看向满天繁星,感叹道:“我从来没想过还能看见雪,原来雪夜星空,真的别有一番意境。”

马文才也抬头看向星空:“我也觉得很美!”这番景色他看过很多次,可从来没觉得美,大抵是有了身边人吧!

楚洛笙回头看他,说道:“以前,我娘给我讲过一个故事,说有一种树叫做蓝桉,有毒且霸道,会杀身边的全部植物,更不允许飞禽走兽在其枝干上栖息。但却有一个例外,蓝桉树会唯独允许一种叫做释槐的鹊鸟在树上停留。”

“蓝桉已遇释槐鸟,不爱万物唯爱你?”马文才接到。

楚洛笙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你知道?”

马文才笑了笑:“我幼时听我娘讲过,她说是她朋友讲给她的,应该是楚伯母说给她听的吧,听我爹说,她们以前是手帕交,我娘还想给我们定娃娃亲,不过楚伯母没有同意。”当年,娘给他讲这个故事,便是希望他日后若是遇到心爱的人就好好对她。他时常在想,若是当年楚夫人答应了,前世应会不同吧,毕竟,只要她一出现,就可以吸引去他全部的目光。

楚洛笙眼中闪过不可思议:“原来我们还有这么一段缘分啊!”

马文才拥她入怀,将下巴搁在她头上说道:“或许楚伯母也没想到你终究是要嫁给我的。”

楚洛笙抬眼看他:“要是我娘不让我嫁给你呢?”

马文才胸有沟壑:“谋事在人,我自是有办法的!”

楚洛笙打击到:“祝家可不比我家,上辈子对付祝家的法子对我家可没用。”想到曾经聂云笙说过他曾逼过祝家嫁英台。

马文才手下微微用力:“你就这么想我?”见她眼中有过疑色,不觉叹口气,“前世,我确实用了不光彩的手段逼祝英台嫁给我,不过,我决计不会对你用那些手段,我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但是我绝对不会对你使手段。”

“那你为何前世会对英台使手段?”楚洛笙不解。

马文才轻吐一口气,看着楚洛笙,神色认真:“因为我爱你,所以我不会对你用阴私手段!至于祝英台,你且当我昏了头吧!”马文才脑中浮现出前世今生的事,“曾经我真的以为我爱祝英台爱到不能自拔,至死不渝,是以用尽一切手段要让她嫁给我,后来遇见你,我突然发现,我对祝英台好像并不是非她不可。阿笙,你可能觉着我花心,我那时也这么认为,是以我拼命压制对你的感情,直到后来,我再也压制不住了。可我还没能来的及得到你的心,你就去了,后来我后悔过,为何我不能对你用些手段将你留住。我不是没想过对你用些手段,但是每次一看到你,我都觉得不能对你动用任何手段,若是那样,我便配不上你,况且,我舍不得!”

前世,马文才真的觉得自己可以像对祝英台说的那样至死不渝,不过可笑的是,新房内的匆匆一瞥,他的心中便住进了另一个女人。起初他并未在意,新娘子对他冷淡,更是让他求之不得。后来,他看着她发现她有着强烈的求死之意,那时他想,大抵他们是一样的人吧,是以对她多了几分同病相怜之意。

她不像寻常闺阁的女儿,她看书,书很杂,从四书五经到兵法韬略;她善音律,琴萧笛埙,他都听她奏过,曲中有着无限哀凉悲伤;她善舞,成婚十年,他见过七次她的舞,他从未见过有人能舞得这么好;她善剑枪,他见过,剑若惊鸿,枪如游龙。他这辈子见过的女人中,大抵只有谢道韫能压她一头。

后来的他,渐渐发现,他念着祝英台的时候越来越少,他的心思,渐渐被那小院中的人填满。他以为自己是被美色所迷,可他从不是贪恋美色的人,他以为自己像曾经的父亲一样,他怕了。恰好菰城被孙恩余党卢循攻打,他便领兵出城,驰援菰城。可他自己清楚,他是想出府躲开她,他在府中一日,便会想着她,找尽各种借口去见她一面。

可他发现,外出征战时,他更会想着她,会想她如今在做何?他良久没去见她,她会不会注意到自己已经不在府中了?

他越是想着她,念着她,心下越是唾弃自己。可后来,当长枪快要刺穿他的那一霎,他脑海中却是浮现出她那张无喜无悲的脸。那一瞬间,他似是想明白了,自己确确实实是爱上她了,可惜,他没有机会让她知道了!

预料之中的疼痛没有传来,耳边响起的是一个冷静的男音:“能站起来吗?”

他睁开眼,便是看见一个瘦削的身影穿着一件极不合身的银甲,一块玄傀遮住了那人的上半张脸,眼神中的冷淡是他极为熟悉的。他默默起身,总觉得面前这人很是熟悉。见他起身,那人踢马上前,将长枪从方才要杀他的人的胸膛出拔出,枪尖一挑,一只长枪就落到了他面前。

再看,也只能看到他白袍翻飞的身影,这个画面他记了很久。他受了伤,被人扶走,他在后方,看着那道身影,从容不迫、指挥有度,很快,菰城中的乱党被打了出去。那人站在城墙上,银枪刺穿敌方主将的脑袋,冷言一句“求生无路,求死无门”,便令敌军撤退。很久之后,他才知道,令敌军退军的不只是那句话,而是楚氏数十年来打下的威名。

菰城之危解决后,他没能找见那人。到后来回府的时候,父亲告诉他,此次能平安回来,他得去谢谢他的妻子,他虽不解其意,但这也算是给他寻了个好借口去见她。那日,微风徐徐,阳光正好。他进门时,她坐在院中的石桌前,眉眼温和,细细擦着一把剑,巾帕每拂过一次剑身,眉目便温和几分。那是他第一次见她如此温和的模样,仿佛,下一瞬,她便会笑盈盈的看着他,他们成婚七年,所见甚少,他从未见她笑过,她也从来没笑过。

他没能等到她笑,他看到她将那把剑放进长盒,丢入池中。她眉眼间的温和之色转瞬消退,又恢复了往日的冰冷。

他曾想过,使些阴私手段得到她,就像当初强娶祝英台一样。她如今已是他的妻了,夫为妻纲,他是她的天,她又能如何,纵使她心中有人又如何?她是他的人。可他舍不得,他对着祝英台可以算计,对着她,连想过算计她都觉得是对她的一种亵渎。所以他对她好,拼命的对她好,希望她能转头看看他,可她没有,她一如既往,只沉浸在她的世界里。

父亲看出他的心思,想撮合他们,最后,也没有成功。

他查过她,想投其所好,可没想到的是,他以为的她从来不是她。

这一世,大抵是上天垂怜他,他遇到了她,与祝英台一起遇上的她。他爱上了她,在不知她是她的时候,他便爱上了她。

直到他回想起前世今生后,他才发现,他见她的第一眼,便动心了,所以,前生记忆才会觉醒,每当他多爱她一分,便能多觉醒一点儿前尘往事,不知她是否和他一样。

“你在想什么?”楚洛笙见马文才陷入沉思,问道。

马文才抬眸看她,眼中流淌着足以蚀骨的深情,他缓缓开口:“阿笙,我很开心,这辈子,我能这么早遇见你。”这样,我有足够的时间去了解你,我能知道什么是你喜欢的,什么是你不喜欢的,我知道应该怎么去对你好。

楚洛笙似是被这深情灼伤般,避开了眼,缓缓开口,吐出了两个字:“卿卿!”

“什么?”马文才愣了愣。

楚洛笙解释道:“我的小字,卿卿!”

马文才不禁想到那封令他十分吃味的书信,那日楚洛笙挡的太快,又烧的太快,是以他也只看到信的末尾写着“惟愿卿卿常安乐”。若非是苍桀送的书信,他真的以为是她的什么旧情人送的,不过纵使是她的亲人也能让他吃味很久,而且还不能让她看出来,不然惹她不喜就不好了。

马文才附耳轻轻唤了声:“卿卿!”心下也如擂鼓般激动,无论前世今生,他从未想过,某一天,一个名字也能让他这般意动。

楚洛笙也轻轻唤了声:“佛念!”微红的双颊,如春日桃花,火光映照下,又如初荷落虹。眼波微微流转,迸发出无限情意,唇角微微翘起,千娇百媚。

见她这般模样,马文才心中被喜悦填满,这是他第一次在她眼中看到她对他的深情。往日的她,纵使再感动,眼中都有几分克制清醒,时常让他觉得自己似乎还是离她很远,可今日,他看到了她眼中的情思,和他是一样的。马文才吻了上去,与以往的霸道不同,这次的吻,温柔缠绵,几近虔诚。令他欣喜的是,他的小姑娘也羞涩胆怯的回应着他。马文才看着楚洛笙紧闭的双眼,轻轻哼笑一声,却不想,小姑娘生气了,那双饱含情思的眼缓缓张开,娇娇嗔他一眼就要退开,却被他一把抱住,加深了这个吻。

唇舌缠绕间,楚洛笙只觉得自己周身的气力仿佛被他吸走了般,身子逐渐软倒在他怀中。

感觉怀中人儿脱了力,马文才这才松了劲,又在她唇间舔舐啄吻片刻,这才放开她。

在他怀中少待片刻,回了力,楚洛笙这才坐直身子,背对着马文才,将冰凉的小手放在脸上。马文才如何不知道自家小姑娘多么爱羞,唇角挂起一抹邪笑,将下巴搁在她肩头,偏头看着她脸红的样子。他很喜欢这样拥着她,这样她整个人都陷在他怀中。小姑娘一双水眸,娇嗔他一眼,又将头别了过去,不看他,还用手隔开了他的视线。

“卿卿!”马文才轻声唤道。

楚洛笙回头看他:“嗯?”却见马文才一脸暧昧的看着她,脸上不禁又红了几分,站起身,说道:“我要回去了,要是被爹娘哥哥发现我不在房间,有你好受的!”

马文才也跟着她起身,说道:“我送你!”说完,踢雪熄了火,牵着楚洛笙的手,漫步林间。

很快,两人便来到了厢房院外。

两人依依惜别了一会儿,楚洛笙在他脸上轻吻一下,这才跑回房间。

马文才抚过脸颊,露出一抹甜蜜笑意,这才回到房间。

刚进房间,就被榻上挺坐的人影吓了一下,幸好他也是个处变不惊的人,倒也没什么失态之举,带笑问道:“洛凡兄还没睡吗?”

楚洛凡点燃床边蜡烛,似笑非笑道:“你不是也没睡吗?”

马文才笑道:“见今夜雪色月色俱佳,是以星夜出门赏玩一番,打扰洛凡兄了,是我的不是!”

楚洛凡冷哼一声:“姝色也俱佳吧!”

马文才顿时额间出了层冷汗,思量片刻,严色道:“自是绝无仅有!”

楚洛凡神色平淡:“算你有几分骨气,马文才,别以为我楚家的门好进!”

“还望洛凡兄不吝赐教!”马文才向着楚洛凡一拜。

楚洛凡勾唇一笑:“我家有三从四德,专为男子设立,你可想知道?”

马文才还是一副虚心求教的模样:“还请赐教!”

楚洛凡打量他几眼,这才说道:“三从为夫人出门要跟从,夫人命令要听从,夫人犯错要盲从,四德为夫人生辰要记得,夫人花钱要舍得,夫人生气要哄得,夫人逛街要走得。”

马文才满头问号,这是什么胡言乱语?

楚洛凡见他神色有异,哼笑一声,又说道:“我楚家女子的三从四德也与外面有所不同,”不等马文才开口楚洛凡便自顾自的说了起来,“三从为从不温柔,从不体贴,从不讲理,四德为打不得,骂不得,说不得,惹不得!”

这下子,马文才算是明白当初谢道韫课上,为何他说三从四德,楚洛笙会发笑了。

见马文才不语,楚洛凡悠哉往榻上一趟,说道:“马文才,你做不到还是别肖想我家妹妹,你配不上!”

闻言,马文才冷声道:“洛凡兄又怎知我做不到?配不上?”

“就凭我楚家上下三代就只有这一个女儿!”楚洛凡一下坐起,“我家妹妹金尊玉贵娇养大,文可安邦,武能定国!可不是能让你马家娶回去做深闺怨妇的!”

“我许诺过她,她想做什么,便做什么!”马文才看着楚洛凡,一脸坚定。

楚洛凡冷眼看他:“嘴上的话,谁都会说,谁都能说!”

马文才也盯着他:“我会证明,这不是虚言,是诺言!”

楚洛凡唇角微勾,声音懒散:“如此,我便等着瞧!”

马文才也不再多言,回身上。

鬼汐

第七十九章

  我想想办法,审核不通过我也没辙,图片也不行,我啥都没干!

  我想想办法,审核不通过我也没辙,图片也不行,我啥都没干!

鬼汐

第八十章

  第二日,因着审问出了一些东西,楚天阔匆匆告别妻子女儿赶回益州,顺道也是护送岳父回渝州。唐瑜因着孟小颦挽留,带着儿女多留了几日。


  书院休沐,楚洛风代行父职,一早就拉着弟妹练功。


  今日天气不错,阳光若碎金般散落,学子们也准备在蹴鞠场上一展雄风。不过刚到蹴鞠场,就见到不远处的靶场一白一蓝两道身影在练习弓箭。


  “哥,你是不是在家疏于练习,所以大哥才练你?”楚洛笙一箭击中靶心。


  “哼,不知道是谁在书院疏于练习,让大哥回家发了好大一通火!”楚洛凡一箭破开楚洛笙的羽箭。


  “我那不是那段时间事情太多了,才疏于练习吗?”楚洛笙一箭破开楚洛凡的箭。


  ......

  第二日,因着审问出了一些东西,楚天阔匆匆告别妻子女儿赶回益州,顺道也是护送岳父回渝州。唐瑜因着孟小颦挽留,带着儿女多留了几日。


  书院休沐,楚洛风代行父职,一早就拉着弟妹练功。


  今日天气不错,阳光若碎金般散落,学子们也准备在蹴鞠场上一展雄风。不过刚到蹴鞠场,就见到不远处的靶场一白一蓝两道身影在练习弓箭。


  “哥,你是不是在家疏于练习,所以大哥才练你?”楚洛笙一箭击中靶心。


  “哼,不知道是谁在书院疏于练习,让大哥回家发了好大一通火!”楚洛凡一箭破开楚洛笙的羽箭。


  “我那不是那段时间事情太多了,才疏于练习吗?”楚洛笙一箭破开楚洛凡的箭。


  两人在家时便是这般训练,是以并不知道自己的练习方式给书院众人留下多大的震撼。


  “咳咳!”马文才轻声一咳,众人才讪讪收回目光,再看下去,自己连一个女子都不如了。马文才将目光投向那一抹蓝影,她背对着他,与楚洛凡相对而立,是用左手拉着弓,可准星却是一点儿不差。她的左右手都很灵活,马文才想到昨夜楚洛凡说的话,自然,他的夫人如此优秀,绝不可能困于一方院落。


  “呀!”


  楚洛凡与楚洛笙额头相撞,还没来得及发火,就听见自家大哥凉凉的声音:“你们是练箭,还是聊天?”


  仗着有面纱遮着,楚洛笙捂着额头无声的骂着大哥,楚洛凡则是凉凉的看着大哥说道:“大哥,娘亲自小教导我们一心多用!”


  楚洛风看着两个不省心的弟妹,看了看箭囊,里面只有三三两两几只箭,看到不远处蹴鞠场上已经聚了不少人,便带着弟妹去了后山练武。


  竹林内,萧声宛转,清扬悦耳,楚洛风与楚洛笙相对而立,一人手持墨枪,冷寒之意有如实质,一人银枪横身,若阳春白雪,言笑晏晏。


  “大哥,小妹得罪了!”


  “尽管来就是,我倒要看看,如今你枪术如何!”


  随着萧声一转,楚洛笙率先攻去,楚洛风长枪一旋,银枪便失了准头,楚洛笙随即一扫,墨银双枪便交缠一处。


  世间枪法,无非扎刺挞抨、缠圈拦拿、扑点拨舞。但见墨枪若游龙,翻覆乾坤,逼得银枪只能守不能攻。下一刻,银枪寻得契机,便如急雨打梨花,竟是有了无数残影般,令人分不清虚实。


  楚洛凡微勾唇角,十分满意看着妹妹,看来纵使多日不碰枪,这枪法也是日日在她身体中流动的。对于妹妹的一招一式,楚洛风也是很满意的。


  似是看出楚洛风的走神,楚洛笙抓住时机虚晃一枪,楚洛风回枪格挡,楚洛笙立地一跃,便来到了他的身后,枪尖直指他的背心。


  “哥,这么多年,你还是防不了这一招!”楚洛笙神采飞扬。


  若是马文才在,自是能看出这与她当初打败谢道韫时的剑法极为相似。


  楚洛风微微一笑,枪尾一扫,打开妹妹长枪又抢攻上去,谆谆教诲:“你这招虽奇,战场上的局限太小,稍不注意,便可被抢攻,如你现在这般,你气力不如我,我只要消耗你的气力,便能将你擒拿。”


  女子的气力的确比男子小,楚洛风用上十分力气,楚洛笙便也只有节节败退了,楚洛笙会认输吗?当然不会,她可是楚家的女儿!她虽只能防守却也在蛰伏,如同暗中的毒蛇,只要有那么一丝机会,便能一击击杀对方。


  很快机会到了,楚洛风动作稍滞,楚洛笙长枪一拨一扫,楚洛风下腰躲过这招,再想刺去,银枪枪尖已直指他的咽喉。


  只见小妹得意笑道:“大哥,我这招回马枪可曾堕了楚氏威名?”


  楚洛风满意笑笑:“很好!”


  楚洛笙满意收回银枪,看着一旁树梢坐着的二哥。楚洛凡也向她笑笑,脚尖一踢,两把长剑,便向二人而来。


  洛风洛笙接住长剑,回身一踢,两只枪便扎进了楚洛凡面前的土地。楚洛凡倒也不在意,拿起一旁的古琴弹奏了起来。


  随着琴声,两兄妹又开比试起剑法。兵戈之声和着琴音潺潺,下午的时间便这么悄悄流逝。


  过了几日,楚洛风接到急报,也匆匆而去。


  楚洛风走了,楚洛笙也陷入无聊之中,唐瑜与孟小颦多年未见,自有一筐子话要说的,是以楚洛笙这几日都在王兰王惠两姐妹的医舍打发时间。因着是在书院中,楚洛笙也只以轻纱覆面,这倒是让楚洛凡这些日子烦闷不少,因着那些有意者,常常盯着他。不过,倒也不是什么大事,这些人被马文才教训几次,也就不敢了。


  这日,楚洛笙又提着补药立在学舍外等着楚洛凡。这几日,都是她在医舍为哥哥熬好药再送过来,今日不知为何,她等了一会儿也没见人。


  “欸!这不是楚洛凡的妹妹吗?”


  楚洛笙闻声看去,只见几个学子站在不远处。楚洛笙微微行礼,站到一边,却不料,这几人倒是有意想寻不快。


  “楚姑娘,不知在下可有幸邀姑娘同游?”又是徐清平,楚洛笙冷了神色。还没出声,便听身后有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徐清平,我可看到马文才和楚洛凡过来了啊!”


  几人听到楚洛凡和马文才的名字,连忙散开。


  见人散开,荀巨伯走上前看着楚洛笙,笑道:“你没事吧?可曾被他们吓到?”见楚洛笙摇头,又说道:“我认识那几人,你若是心头有气,我也可帮你写下名字,你自可寻洛凡告他们一状!”


  楚洛笙微微一笑:“早闻兄长提过荀公子,荀公子不若直说有何相求吧!”


  荀巨伯尴尬一笑:“洛凡还真是了解我啊!那我也就直说了,听闻姑娘这几日与王兰姑娘相交甚好,不知可否帮我打听打听她的喜好?”


  就知道是这事儿!楚洛笙撇撇嘴,清声到:“日前曾听闻兰姐姐说有味药材没有了,说是明日要下山买药来着!”


  荀巨伯一听,立马说道:“好妹妹,你可真是帮大忙了!”说着,见楚洛笙手上提着的篮子,一把接过:“这是给洛凡的吧?我帮你送去,这天寒地冻的,你就先回去吧!”


  楚洛笙想了想,也不推辞,行了一礼也就离开了。


  晚间,楚洛凡来到楚洛笙房里,开口便问道:“你今天和那荀巨伯说了什么?他来给我送药,一直不停夸你心巧。”


  楚洛笙笑了笑:“不过是,给了他想知道的消息罢了。”


  楚洛凡给自己倒了杯茶,哼笑道:“我倒没什么,不过出来前,有些人的面色不好罢了!”


  楚洛笙恨他一眼:“你今晚过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些?”


  “自然不是,”楚洛凡眼色一暗,“娘说三日后回益州。”


  “这么快!”楚洛笙一下失神,“是你和娘回去,还是我和娘回去?”


  楚洛凡淡淡说道:“医士说,我的身子恢复不错,若只是读书,倒也无碍。”


  楚洛笙手下一滞,又突然想到了什么:“你出门时,是一个人,还是两个人?”


  楚洛凡唇角微微一扬:“你问出来前,不就已经有答案了吗?”


  楚洛笙瞳孔一缩,起身向外走去。楚洛凡将手中茶盏一搁,厉声道:“给我坐下!”


  楚洛笙回身瞧他,眼中满是倔强。楚洛凡轻叹一声:“娘要做的事,谁能拦?你去又能做何?演一出棒打鸳鸯的戏码吗?”


  楚洛笙也不言语,就那么倔强的看着他,神情却充满哀伤和祈求。


  楚洛凡见她这样,又是一声轻叹:“他若连娘这一关都过不了,我凭什么把你交给他?你且给我坐着!”楚洛笙冷哼一声,将头扭开,不再看他。楚洛凡不免觉得好笑,将妹妹拉坐下,好言劝导:“小妹,你也得为娘亲想想不是?”


  “可她对马文才有偏见!”楚洛笙说道,“娘压根就不认识马文才,可上次我看的出,她讨厌马文才!”


  “难道娘不该厌他?”楚洛凡严厉道,“你是我们家的宝贝,这才多久?就被人勾了魂!”


  “不是!”楚洛笙急道,“娘不是因为我讨厌他!”


  楚洛凡眼眉一挑:“若不为你,娘亲那淡然的性子,会讨厌谁呢?”


  “不跟你说了!跟你说也说不明白!”楚洛笙使着小性,将身体一扭,又背对着他。


  楚洛凡摇头叹息道:“你呀!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使小性又能如何?家中人事事都可宠你,可外人不会!”


  楚洛笙并不搭理他,做足了女儿家任性的样子。楚洛凡知她听进去了,只不过想使点儿小性子罢了,也不再搭理她,拿过她的凤首箜篌把玩起来。他们兄妹三人,外祖各送一种乐器把玩,大哥的是一把伏羲琴,名为“幽篁”,他的是一架秦筝,名为“凤栖”,而小妹的便是这凤首箜篌,名为“凰梧”。他的凤栖被小妹一气之下断了弦,送了回家,家中寻了大半年,才将弦补好。


  “你的凤栖琴可修好了?”楚洛笙闷闷不乐道。


  “怎么?你要报销?”楚洛凡指尖缓缓流淌出一曲流觞。


  提起钱楚洛笙更加不开心了,趴在桌上闷道:“要不先欠着?我也没多少钱了。”


  “我缺你那点儿吗?你还有多少钱?”楚洛凡摇头无奈道。


  楚洛笙想了想:“五百多吧,这次生病,买了不少药材。”


  楚洛凡奏琴的手一顿:“放心,你的债,哥会替你讨回来!”


  “你要是真疼我,那就帮我改变娘的偏见吧!”楚洛笙又将话头扯了回去。


  楚洛凡睨她一眼,连连摇头:“若他能过娘那一关,我倒是能对他放下些心。”


  楚洛笙笑了笑,净手与他烹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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