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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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榜单数据更新于2020-03-28 20:15
理想的李想_

死亡原因:海底捞翻车

卡黄马鹿沙雕预警。

话不多说,祝大家看文快乐。

————————————————————————————

1.

强烈的疼痛感慢慢退去,混沌一片意识渐渐苏醒,身体里所有的力气和感知仿佛一下子被抽走了似得,李艺彤往前探动了一下,轻巧的翻了个跟头。

 

血腥气和机油味混合在一起格外刺鼻,李艺彤皱着眉毛回头,正对上自己淌满鲜血的脸,“我靠…”

 

海豹有点脚软,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的双腿已经变成了半透明的雾体。鸣笛声响个不停,晚高峰的中心路段因为车祸被堵得水泄不通。

 

李艺彤试图抚摸一下自己苍白的脸蛋,汩汩流淌的鲜血直接穿过了她伸出的手指,海豹欲哭无泪...

卡黄马鹿沙雕预警。

话不多说,祝大家看文快乐。

————————————————————————————

1.

强烈的疼痛感慢慢退去,混沌一片意识渐渐苏醒,身体里所有的力气和感知仿佛一下子被抽走了似得,李艺彤往前探动了一下,轻巧的翻了个跟头。

 

血腥气和机油味混合在一起格外刺鼻,李艺彤皱着眉毛回头,正对上自己淌满鲜血的脸,“我靠…”

 

海豹有点脚软,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的双腿已经变成了半透明的雾体。鸣笛声响个不停,晚高峰的中心路段因为车祸被堵得水泄不通。

 

李艺彤试图抚摸一下自己苍白的脸蛋,汩汩流淌的鲜血直接穿过了她伸出的手指,海豹欲哭无泪,“我不是…死了吧…”

 

“好像是这么回事。”身边同样飘荡的魂儿默默开口。

 

“……姐?”

 

2.

大型偶像团体一姐三姐车祸身亡的消息迅速传遍了整个饭圈,粉丝们从最开始抵抗辟谣到实锤后抱头痛哭哀嚎一片,队友们也发布了各种祈福蜡烛一路走好的微博,两人的名字变着花样连上了好几天热搜,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哎呦我天呜呜呜…”李艺彤正在看自家粉丝剪辑的回忆向视频,时不时就会这样嗷嗷几句。

 

你问我鬼魂怎么还能刷视频?拜托,鬼魂当然想看什么就能看什么。

 

在过去的一个礼拜,李艺彤和冯薪朵有幸围观了自己和对方的葬礼,瞧着哀痛惋惜的亲朋好友和自己奇奇怪怪过分正经的遗像,两人不知该先哭还是该先笑。

 

不过事情总算是慢慢归于平静,像是在湖心投下一颗石子,激起的水花和涟漪慢慢消散,大家总会忘了的。

 

冯薪朵一边吃着陆婷烧给她的进口巧克力一边放空自己,自从挂掉以后整天没事可做,快要无聊死了。鬼魂倒也可以跟在人类身边,就是阴气太重,时间一长大哥就恍恍惚惚的太难搞。

 

冯薪朵以前偶尔也会想,自己会怎么死掉,和陆婷相守一生垂垂老去自然是最好的结局,可就算做不到命运也不该这么玩吧…死于和李艺彤一起去吃海底捞的路上。这什么鬼?

 

在没死以前,李艺彤从漫画里影视剧里也看过一些有关阴间的说法,什么孟婆汤奈何桥,投胎服务一条龙…然而实际上,并没有这么高效快捷。

 

“请问李艺彤小姐和冯薪朵小姐在吗?”白无常是个彬彬有礼的小姐姐,不会随便甩着长舌头吓人。

 

“啊,在的。”李艺彤高声答应着,回头喊着冯薪朵,“姐,排到我们办投胎手续了。”

 

“抱歉,您的业务出现了一点问题。”黑无常扯扯黑色制服的领口,看起来又公式又严肃。

 

“哇,你这西装好帅,白小姐的裙子也不错。”李艺彤眨眨眼,“我还以为你们要穿什么黑白的大褂子呢。”

 

“阴府的规定要求啦,新改版的制服也要与时俱进。”白无常笑眯眯地回答。

 

“你们工作也蛮辛苦的啦,全年无休吗?”

 

“啊,是啦,很多时候没办法陪伴家人。”

 

“公务员也不容易哦…”

 

“…咳咳,李小姐,”黑无常咳嗽了两声打断了唠家常的两人,“还是先看一下您的业务吧。”

 

“对对对,先说正事。”

 

黑无常的目光在卡朵两人脸上分别停留了一会儿,把手里的资料递给了看起来稍微靠谱一些的冯薪朵。

 

“你们两位的死因是出租车刹车失灵导致的车祸,我和白无常例行查询核实却发现你们的阳寿不止于此,所以耽误了几天去调查资料,”黑无常指着纸面上的文字解释道,“终于得出了结论,是由于资料混乱和我们的疏忽才出现了这次工作意外…”

 

“等等…”冯薪朵疑惑道,“工作意外?”

 

“是的,对此我们深表歉意。”

 

“所以?”

 

“所以阴府讨论决定,用合理的手段创造条件,送你们回到阳间。”

 

“这就是,复活吗?”冯薪朵试探的问道。

 

“是的。”

 

“哈?可我葬礼都办完了。”

 

“您不用担心哦,”白无常说道,“作为补偿,我们会帮您搞定这些的。”

 

“那…那就快点呗,我之前买的小裙子要到货了。”李艺彤期待搓搓手。

 

“没有问题。”黑无常收回资料,“可是你们离开阳间太久了,需要亲朋好友帮忙,才能回到正常的生活里。”

 

“亲朋好友帮什么忙?”

 

“不是普通的亲朋好友哦,是你们最重要的人,感情深厚存在强大羁绊的那种才可以。”白无常说道。

 

“羁绊…”李艺彤吐吐舌头,“好中二。”

 

“那个人只要把自己的血滴在你们的遗物上,有了这点阳气,剩下的事交给我们就好。”黑无常点点头,补充道,“你们分别有三次机会,如果全部都错了的话,我会负责直接给你们办理新的投胎业务。”

 

“阴府都是一群写同人文的吧…”冯薪朵摸摸额头,“好土的设定。”

 

“温馨提示,只有三天时间,过期不候。”

 

“喂!明明是你们工作失误,怎么说来说去还得我们去做奇奇怪怪的事弥补?”冯薪朵反应过来。

 

“这阵子过年嘛,人手不够哇,再说是你们自己的资料太混乱了,查找浪费了太多时间,才需要阳气,并且这点我们是无能为力的。”公务员的说辞十分官方,“或者我们各退一步,补偿给你俩富贵华丽的新人生怎么样?投胎业务促销哦…”

 

“打住。”卡朵同时拒绝。

 

3.

今天是冯薪朵去世以后,陆婷第一天工作。

 

万丽娜已经搬到别的宿舍去住了,按说冯薪朵和陆婷的关系,陆婷按照公司安排搬出320才是好的,可以少一点睹物思人,要是有新的合拍室友也能让她心情好些。

 

然而陆婷没有。

 

整个中心都浸在悲痛的沉闷气氛中,生活却还是要一如往常的进行下去。

 

陆婷如常的去练习室跳舞、排练,回了宿舍就喂猫、刷微博,也没有什么特别的。

 

纳豆或许是能看见魂魄的,第N次和自己儿子对上视线的冯薪朵推测。

 

李艺彤在半空中飘着,拿着那张注意事项仔细研究,既然需要所谓的强大羁绊,冯薪朵这一块,当然要先来试试陆婷喽。

 

陆婷似乎是刷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抿着嘴巴点开分享,显示出来的第一个头像便是冯薪朵。

 

冯薪朵看见陆婷的手指僵了一下,然后她合上手机去洗澡了。

 

“哎呀大哥,想我不如哭出来嘛。”

 

怎么说呢,陆婷大概是挺逞强一女的,把表面的平静维持的很好。

 

可冯薪朵毕竟把她的生活渗透得太全面了,那些细微末节的小事多如牛毛,颜色相同的毛巾牙刷,凑不齐的外卖起送费,没人刷的泡面碗,比起最开始得知消息的震惊绝望,这些小事带来的疼痛反而更加密集持久。

 

陆婷梦呓时流出的眼泪知道,被精致妆容遮盖住的肿胀眼皮知道,守在她身边的冯薪朵知道。

 

已经去了洗手间的陆婷又折回来拿了卫生巾,以前她遇上生理期,都是坐在马桶上喊冯薪朵的。

 

“啧啧啧,马鹿是真的!”李艺彤瞥见陆婷泛红的眼角,由衷地感叹。

 

“唉…”冯薪朵叹气。

 

“事不宜迟,要不要我弄掉个花瓶水杯之类的,让大哥划个口子…”李艺彤边说边挥了挥手,床头柜上的花瓶跟着晃了晃。

 

鬼魂是没有办法接触到实物的,但是可以轻便小巧的东西可以稍微操控一下。

 

“哎不行不行,”冯薪朵拒绝,“这花瓶老贵了,复活了日子还得过呢。”

 

“……”

 

4.

一直到陆婷洗漱完毕,上床睡觉,卡朵两人也没商量出来到底摔碎什么东西好。

 

“摔东西这个主意不行,”冯薪朵有理有据的分析,“大哥又不傻怎么会那么容易割到手?割到手还顺便蹭到了我的遗物上,这也太巧了吧?真以为和小说里写的心电感应啊?”

 

“…大哥算你的遗物吗?”海豹提问。

 

“……”

 

陆婷窸窸窣窣翻了个身,研究讨论的两个人马上嘘了声,过了一会儿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怕啥啊,我俩现在蹦迪大哥也听不见…”李艺彤抱着手臂嘟囔,声音却渐渐弱下来,冯薪朵的透明身体正在她眼前慢慢变化着,腿都长出来了!

 

冯薪朵只觉得自己变得越来越沉重,不受控制的一寸寸下滑着。

 

“咣——”冯薪朵重重的砸下来,还好下头有床接着,只是手臂砸到了旁边的柜子上。

 

冯薪朵摸摸胳膊,果然是不疼的。

 

“怎么回事?”李艺彤飘下来,惊喜海豹脸,“系统出bug了?”

 

陆婷明显被声音吵醒了,迷迷糊糊的撑开眼睛,黑暗中那团人影她再熟悉不过。

 

冯薪朵看着她的眼睛,紧张的咽了一口唾沫。

 

“今天天上飞的是什么gay?”李艺彤激动的飘来飘去,“马鹿gay!”

 

陆婷听不见李艺彤的吵闹,静谧的空间里,她极其淡定的抱住冯薪朵,闭上眼睛好像要继续睡觉的样子。

 

李发卡:???

 

冯二狗:???

 

“哎,大哥。”冯薪朵搂着陆婷的手臂紧了紧,与自己身上截然不同的体温让她觉得温暖。

 

“嗯…”陆婷迷迷糊糊的应着。

 

“我回来了!”

 

“嗯。”

 

“我靠你也太淡定了吧哥!”冯薪朵用力晃晃陆婷的肩膀,“朵朵回来了!”

 

“别吵。”陆婷不快的皱眉,身旁的的人马上缩缩脖子嘘了声,“让我再做会儿梦。”

 

“大哥!你清醒一点!”

 

5.

李艺彤在陆婷不知情的情况下,目睹了马鹿重逢的名场面,在陆婷做了一系列咬舌头掐耳朵的验证之后,终于抱着冯薪朵喜极而泣。

 

冯薪朵揉揉自己的耳朵,“大哥你下次能不能不掐我的耳朵。”

 

至于咬舌头,我还是愿意试试的。冯薪朵没敢把后半句说出来。

 

6.

“所以,你俩还有机会复活?”听完事情原委的陆婷冷静发问,“李发卡也在这房间里吗?”

 

“是的。”冯薪朵抬抬手指,“她在那椅子上坐着。”

 

李艺彤冲陆婷挥挥手。

 

陆婷抬抬眉毛,“她看到的东西太多了,不如就别管她了。”

 

“别啊大哥!我绝对没看见你搂着我姐哭哭啼啼啊…”

 

还好陆婷是听不见的。

 

“算了,我要先去个厕所,”陆婷下了床,“笨,把床单丢洗衣机里,换个新的。”

 

“哦哦,”冯薪朵答应着,“啊不行,弄上姨妈要马上洗,不然渍住了…等等…”

 

“姨妈?”卡朵看向对方,目瞪口呆。

 

“行吧,这被单是我买的,算是遗物吧也…”

 

“姐,你充钱了吧?”

 

“…没吧。”

 

7.

“现在还剩发卡,”冯薪朵搓着被单,“单身海豹不配拥有。”

 

“喂!”李艺彤撇撇嘴,“人家又没说非要情侣!”

 

“发卡听得见我说话吗?”陆婷戳戳冯薪朵的胳膊肘问她。

 

“大哥我听得到。”

 

“她听得到。”冯薪朵说。

 

“发卡啊…”陆婷突然变得语重心长,她望着想象中李艺彤的位置,“或者你可以试试,她。”

 

“大哥我在这儿呢…”李艺彤绕了一圈才来到陆婷眼前,哭笑不得,“哪个ta啊,男他女她动物它?”

 

“她让你试试黄婷婷。”冯薪朵连名带姓的说出对家的名字,李艺彤没法打岔。

 

“……不要。”

 

8. 

李艺彤的三次机会在试完亲爹亲妈之后,只剩一次了。

 

“哭辽…”李艺彤哀嚎,“要不让大哥微博给我征集一个宇宙无敌爱我的卡推来!”

 

“省省吧,你都不认识人家,”冯薪朵正捏着鼻子给纳豆换猫砂,“有羁绊个鬼啊。”

 

“姐要不我们别复活了,你看你这还没完全活过来呢就得做家务,不如找个富贵人家重新开局吧,来生我们还做姐弟!”

 

“……不要。”

 

9.

而另一边,陆婷其实已经在说服黄婷婷的过程中了。

 

“大哥…”黄婷婷听完陆婷的话,关切的拉住她的手,“明天我陪你去医院看看吧。”

 

“……阿黄…”陆婷翻了个白眼,“我说的是真的。”

 

“嗯,我相信呢。”

 

“她俩真的可以活过来,冯薪朵正在我房间给纳豆铲屎呢!”

 

“嗯,真的。”

 

10.

冯薪朵智商140。

 

同人文里都这么写。

 

“反正咱俩现在是阿飘,不如去你对家房间看看?”冯薪朵提议道,“转世投胎前好歹把这一世活明白了。”

 

“你那里飘了?你有实体的好不好!”李艺彤打岔。

 

冯薪朵抬起手,明媚的阳光照下来,没有影子。

 

“除了大哥以外,别人看不见我的。”冯薪朵收回手臂,“咱俩一起去,挪动东西还方便点。”

 

“这算侵犯人家隐私吧,我不去!”海豹义正言辞。

 

11. 

“哎,你小心一点。”李艺彤心虚的摸摸鼻子,“她处女座,东西摆放什么的最认真了。”

 

“啧,真香。”

 

12.

黄婷婷的房间一如从前那般干净整洁。

 

“为什么娜娜就没有点轻微强迫症呢?”

 

冯薪朵一边念叨‘婷婷对不起’,一边迅速仔细的查看了完房间里所有的的细微角落,抽屉衣柜都翻了翻。

 

居然半点和李发卡有关系的都没有。

 

你好歹留个李艺彤模样的小纸人扎扎解气也好啊。冯薪朵恨铁不成钢。

 

“我早说根本不是她。”李艺彤倒是预料之中的样子,飘到黄婷婷的床上躺下,平整的床铺没有一丝褶皱。

 

你躺在这里的时候,会想些什么呢?黄婷婷。

 

李艺彤发觉自己正像个矫情少女那般无病呻吟,赶紧摇了摇头想把这些奇怪的想法仍处脑袋。

 

她翻了个身,准备坐起来,枕头边上的什么东西似乎有点反光。

 

身体比头脑更快一步,李艺彤抓住那个类似纸片的边角。

 

手指穿过了纸片和被单。

 

哦,我死了。李艺彤突然觉得哪里说不上来的酸涩。

 

纸片从枕头下被翻上来,冯薪朵无声的勾勾嘴角。

 

是张照片。

 

今天的阳光在冬日里算是极好的,落在人身上暖洋洋的。

 

照片上是两张青涩稚嫩的脸。

 

“真土。”海豹撇撇嘴。

 

是李艺彤和黄婷婷的合照。

 

13.

黄婷婷回到房间后很快发现那张合照不见了。

 

明明是放在枕头下面的,哪儿去了呢?

 

14. 

“哇,你那个时候好黑啊,婷婷这个头饰什么鬼,葬爱家族?”

 

“谁没有土得掉渣那几年?”李艺彤不卑不亢。

 

“现在可以去找婷婷帮你了吧?”

 

时间迫在眉睫,注意事项里说,两个人必须都得到阳气,否则还是要一起转世,这也就是为什么冯薪朵的实体只有陆婷看得到的原因。

 

“她只是留了一张合照而已,又不说明什么。”李艺彤垂垂嘴角。

 

“be了两年的对家还留着你照片,这消息要是流出去,信不信那帮cp饭能让你俩上热搜?”冯薪朵拍拍自己傻弟弟的肩膀,“你可别和我说她是祭奠亡逝队友,无意见不小心的拿出来看看。”

 

“…也许就是这么回事呢?”

 

“她怎么不摆我照片?”

 

“大哥看见了会打她的…说不准就下来陪我们了。”

 

15. 

“那两个到底怎么样了?”陆婷搂着冯薪朵看电影,突然问起。

 

“谁知道,别别扭扭这么多年了,李发卡去婷婷房间了…”冯薪朵打了个哈欠,实际上鬼魂是不会困倦的,这么做只是惯性使然,“放下太难,解开更难。”

 

怀中人的皮肤像是大理石地板那样冰冷坚硬,陆婷抱她的手臂用了几分力气,她轻声问,“会好起来的吧。”

 

“会啊,”电影结束了,屏幕上开始出现长串的英文字幕,冯薪朵回抱陆婷,亲了亲她的耳朵,“然后我们去玩儿去旅游,再也不背着你陪发卡吃海底捞了…”

 

“要是真搞不定,我去投胎就做你的女儿好了,”冯薪朵被自己逗笑了,“你要好好疼朵朵,哦对了,李艺彤还说要和我做姐弟,对她不用客气。”

 

“那算了,还是不要有血缘关系,”陆婷找到爱人的眼睛,“你到我身边来,给点提示,我再等你二十年。”

 

16. 

黄婷婷辗转反侧,黑暗中只听得见自己的呼吸声。

 

“李艺彤。”她想着这个名字,居然就真的轻声念了出来。

 

飘在半空的魂儿耳朵尖,轻轻坐在她床边。

 

大概因为她死了,这个名字一出口,黄婷婷就红了眼睛。

 

黄婷婷向来是最能看清自己的,只是多数时候不肯承认而已。

 

得知李艺彤死讯的那一刻,心头那突如其来的钝痛告诉的明明白白。本以为还能再和她做几年对头呢,等毕了业以后大家人海浮沉有一天突然见面,或者沉默路过或者公式客套,再过一些年,彼此都放下了年少无知时的歇斯底里,说不准还能想念一下共同度过的青春岁月。

 

可是她死了。

 

大概夏天的时候,黄婷婷可以轻而易举的捧到奖杯了,而且少了和那个人一起面对媒体的尴尬。

 

一滴眼泪划过黄婷婷的太阳穴,悄无声息的没入她的发丝间。

 

怎么会把那张照片弄丢了呢?

 

最近黄婷婷总是莫名奇妙的掉眼泪。

 

换了新的手机,图库里早就没有那张海豹笑脸了,那张照片,是李艺彤送给她的。

 

女孩急匆匆地跑来敲她的门,脸上的笑容热切纯真,“婷婷桑,这是给你的。”

 

黄婷婷是个很克制的人,这一点她比陆婷做的还好。

 

可是还有什么必要呢?黄婷婷颓然的想,她又看不到了。

 

李艺彤看着黄婷婷脸上表情的变化,皱了皱眉。

 

17.

“靠…黄婷婷你别是正主站cp了吧?”

 

18.

黄婷婷做了个梦。

 

梦里有李艺彤。

 

啊其实也不是,这就是李艺彤的梦。

 

“喂,大哥,你相信吗?”晨起的声音有些沙哑,黄婷婷对着听筒说道,“我梦到李艺彤死前看到的东西了。”

 

人死之前的走马灯可以看到一生中最重要的东西。

 

你猜怎么着,我在李艺彤那儿看到了我自己。

 

19.

“我信。”陆婷和冯薪朵对视了一眼,接着对电话那头的人说道,“你要不要来一趟320?”

 

“你做了什么?”陆婷本来还奇怪黄婷婷的转变,低头一看冯薪朵的表情心中便明白大半。

 

“鬼魂的特长,”冯薪朵笑的狡猾,“托梦。”

 

20.

“这个…怎么会在你宿舍?”黄婷婷看到桌子上自己丢失的合照,莫名其妙红了脸。

 

“说来你可能不信,”陆婷一本正经,“李艺彤拿回来的。”

 

21.

“把血涂上去就行了?”黄婷婷嫌弃,“有点恶心。”

 

“救人重要。”陆婷拿来了菜刀。

 

“哎哎哎,大哥慢点…”黄婷婷一把把刀夺过来,“你是怎么救朵朵的?”

 

陆婷想起沾了姨妈的被单,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别和黄婷婷提起了。

 

黄婷婷在手掌上划了一条口子,鲜血汩汩的冒出来。

 

旁边的小透明海豹大声哀嚎,“啊!只要一点点就行了!你有毒吧好疼啊!”

 

“不知道的还以为少女偶像要殉情。”冯薪朵补刀。

 

“好像有什么人在说话似得…”黄婷婷打量着除了自己和陆婷外空无一人的房间。

 

“总之,先救人。”陆婷重复,把那张卡黄合照递给黄婷婷。

 

“等等…如果我不是李艺彤那个羁绊怎么办?这是第几次机会来着…”

 

殷红色的血液落到照片上。

 

22. 

李艺彤迷迷糊糊的撑开眼,身边是各种电子仪器的响声,头顶上的输液管源源不断的给她的身体补充必要的营养。

 

她吃力地转转头,黄婷婷趴在她床边,暂时还没有因为她的动作醒过来,重重的黑眼圈看得人怪心疼的。

 

李艺彤屏住呼吸,用没插针管的左手碰碰黄婷婷的小指,虽然浑身上下的伤口疼得她直呲牙,眼泪大滴大滴的往下掉,但是能重新触摸东西的实感真好。

 

特别是,碰到黄婷婷的手。

 

23.

“大哥…”冯薪朵舔舔嘴唇,刚刚苏醒的人没什么力气,“大哥!”

 

陆婷没醒。

 

“到底是谁昏迷啊?”

 

 

零渡

我为什么要跟我姐互换身体(上)

1

李艺彤醒来的时候摸到了一个温热的身体,本来还有点迷糊活生生给吓清醒了。

这可不就是和对家经典的同人文桥段吗,李艺彤心想呵解决之法我早就已经知道了,不就是亲一下吗又不会少块肉,现在黄婷婷也还没醒岂不是绝美时机,我李卡真的是好机灵一女的。

结果把身边的人一翻过来,李艺彤傻眼了。

嗯???大哥????

李艺彤又摸了摸自己,没穿裤子,没几两肉,天花板上贴着好好吃饭四个大字,纳豆正在猫爬架上看着自己。

李艺彤躺平了:我知道了这是卡朵文。


2

李艺彤和冯薪朵交换身体第一天,引起强烈不适。

当李艺彤顶着冯薪朵的身体和陆婷站在一起出门吃早饭的时候身边的人纷纷发出了ttlszd的单身狗声音。李艺彤心想你们难道没看到大...

1

李艺彤醒来的时候摸到了一个温热的身体,本来还有点迷糊活生生给吓清醒了。

这可不就是和对家经典的同人文桥段吗,李艺彤心想呵解决之法我早就已经知道了,不就是亲一下吗又不会少块肉,现在黄婷婷也还没醒岂不是绝美时机,我李卡真的是好机灵一女的。

结果把身边的人一翻过来,李艺彤傻眼了。

嗯???大哥????

李艺彤又摸了摸自己,没穿裤子,没几两肉,天花板上贴着好好吃饭四个大字,纳豆正在猫爬架上看着自己。

李艺彤躺平了:我知道了这是卡朵文。


2

李艺彤和冯薪朵交换身体第一天,引起强烈不适。

当李艺彤顶着冯薪朵的身体和陆婷站在一起出门吃早饭的时候身边的人纷纷发出了ttlszd的单身狗声音。李艺彤心想你们难道没看到大哥揽我肩膀的时候我浑身都写满了拒绝吗?盲目磕糖要不得!冯薪朵我对不起你夺走朋友的爱让我也觉得很无奈千夫所指的爱我会忍受这悲哀。

好不容易支开大哥,李艺彤正准备去找冯薪朵换回身体,半路上被激动的张雨鑫一把掐住了命运的后颈。

李艺彤惊恐:“张叉叉!!干什么!有话好好说!”

张雨鑫流下两行清泪:“冯薪朵你看到了吗今天卡黄在走廊里打招呼了还对视了呜呜呜。”

李艺彤:?

张雨鑫你不是马鹿饭头吗,是马鹿不够甜吗你非要吃已经be的西皮。

张雨鑫看李艺彤无动于衷开始疯狂摇晃她的肩膀:“对视糖啊!同框粮啊!牵手一秒地久天长!四舍五入等于上床!”

李艺彤刚准备打醒她想到自己现在是高贵品种不能跟张雨鑫一般见识,于是优雅地把张雨鑫的爪子丢开,并送上一个偶像甜美营业微笑:“动图低于1MB大小的呢,我们统称为碎糖,而碎糖呢,是不值钱的。”


3

李艺彤正准备抬脚就走,又被张雨鑫一把拽住了。

张雨鑫表情严肃。

张雨鑫开始解外套扣子。

张雨鑫牵着李艺彤的手往外套里放。

张雨鑫说:“冯薪朵我给你看个宝贝。”

强买强卖要不得!

一瞬间李艺彤脑中闪过无数个可能,以至于大脑当机无法思考,想挣开却又没力气,李艺彤豹怒:冯薪朵我命令你明天就去举铁!

指尖碰到的东西冰冰凉,还很光滑,是个iPad。

张雨鑫挤挤眼:“绝美卡黄r18文包,有助于您稳固党性重温cp最美的时刻。”

看李艺彤眉头紧皱,张雨鑫压低了声音:“是你最喜欢的婷攻。”

李艺彤再次豹怒:“张叉叉!!嘉兴路并非法外之地!!”

还有冯薪朵居然站婷攻。

呵,我李艺彤从今天开始就是鹿攻的人了。


4

李艺彤义正言辞:“张雨鑫我劝你谨言慎行,非法开车是要进局子的。”

某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张姓写手露出了大无畏的牺牲表情:“人有多大胆,文有多大产。只要胆子大,开车也不怕。”

张雨鑫发出了cp狗的声音:“我可以单身我的cp一定要……唔。”

李艺彤大惊失色一把捂住张雨鑫的嘴生怕她说出什么法律禁止的话。

月亮条子警告!!

张雨鑫我看你是真的野,你比冯薪朵还野。


5

清水的也有嘛。

恶龙要求村子进贡少女,冯薪朵作为勇者脱下盔甲穿上裙子挺身而出。

冯薪朵说莫挨老子老子是姬佬。

陆婷挠了挠头说好巧我也是。

然后勇者和恶龙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6

李艺彤捂住嘴努力不让自己发出马鹿给的声音,张雨鑫说:“怎么样冯薪朵,这可是最近最火的梗你喜欢吗?”

李艺彤:“笔给您,您请。”


7

张雨鑫把iPad翻过来一看:“不好意思拿错了这是马鹿梗,来吃新鲜的卡黄粮。”

等一下?

刚刚冯薪朵是不是磕了自己的西皮,张雨鑫努力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马鹿给的声音,蒸煮亲自下场磕cp这跟官方盖章有什么区别,马鹿is rio。


8

恶龙要求村子进贡少女,李艺彤作为勇者脱下裙子穿上盔甲去找恶龙单挑。

李艺彤说我要为村子斩去一切灾厄。

黄婷婷挠挠头说我只是想问一下昨天那位姑娘的黄色民族风森女系裙子在哪里买的。

李艺彤惊了:“龙的审美都这么奇特吗?”

黄婷婷有点不好意思:“不能这么说吧,我觉得你就很可爱。”

于是勇者和恶龙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9

黄婷婷才不会说这种话!

ooc警告!!


10

冯薪朵早上也是吓醒的。

一摸身边没有陆婷,只有个硕大的卡比兽,半梦半醒间差点以为陆婷变成了卡比兽。

妈耶,现在的同人文设定真是越来越野了。

后来想想不对,她冯薪朵没有买过这种硕大占地方的东西,身下的床也不是熟悉的双人大床的感觉。

冯薪朵赶紧爬起来照镜子。

妈耶——


11

冯薪朵和李艺彤互换身体的第一天,不小心在走廊里和黄婷婷打了个招呼。

“早上好啊婷婷。”

无意间两双对峙的眼睛,为何沉默让彼此更坚定。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是今晚的南京市长,江大桥。

黄婷婷盯着冯薪朵看了好一会儿,才僵硬地点点头说早上好。

冯薪朵看到她把手都捏红了,看把我们婷婷吓得。

此举不亚于在中心投下了一颗炸弹,赵粤吓得眼睛都睁大了,而目睹一切的张雨鑫女士甚至喊着念念不忘必有回响当场就差点昏厥过去。

大家好,我是冯薪朵,我的cp饭头好像当场爬墙了我该怎么办,在线等不太急。


12

考虑到陆婷大概还在睡觉,冯薪朵决定下楼买个早饭再去找李艺彤换身体。

当冯薪朵捧着包子回来的时候,恰好碰见张雨鑫拉着李艺彤在走廊里声情并茂地高声朗读同人文。

其言语之真情实感简直让人害怕。

张雨鑫您这样没必要,真的没必要。

看见冯薪朵后李艺彤眼睛一亮,飞快地推开张雨鑫跑了过来。冯薪朵也一把将包子塞进了裤兜里,情真意切地握住了李艺彤的手。

两个人在这一刻体会到了红军长征会师般的喜悦。

张雨鑫:我真傻真的,我单知道卡黄破冰了有糖吃我不知道卡朵的糖更大。


13

冯薪朵把李艺彤捞进了房间,一番讨论后两人达成了共识,那就是要换回身体必然是要亲一个的,毕竟这是同人文一贯的套路。

李艺彤按住冯薪朵的肩膀说:“你准备好了吗?那我开始亲了?”

冯薪朵说:“okk我没在怕的。”

就在两个人越靠越近时听见了陆婷带着寒气的声音:“哦?没在怕的?李艺彤你长本事了?”

李艺彤你进来为什么不锁门!


14

冯薪朵被陆婷提回320跪键盘。

新买的会发光的那种。

但是好像是绿色的光。

至于为什么李艺彤不用跪大概是她在冯薪朵的身体里有恃无恐吧。

好几次李艺彤欲言又止想说大哥地上跪着的那个才是你媳妇,但是又怕被陆婷双双扭送到宛平南路只好闭嘴安静如鸡。

陆婷说:“李艺彤你现在知错了吗?”

冯薪朵:“现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


奶馅

【马鹿】枕边故事

*真.枕边故事


*ooc 不上升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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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你猜她们会不会牵着手?

——我猜会的。

1

婚房装完三个月以后,气味勉强散干净,我和先生从城南搬了过来。

那天电梯坏了,还好房子在三楼,之前家具运得差不多,只剩几箱子行李。我和先生一人提一个箱子爬楼梯,每层楼都冷冷清清的,如同空楼。

这个小区是这几年新建成的,大概确实没什么人住。它价格和实惠沾不上边,离市中心又很远,我本来觉得不方便,但先生觉得这里山好水好空气好,拖着我来看过一次,我还真喜欢上了...

*真.枕边故事


*ooc 不上升真人




推荐一首bgm:http://music.163.com/song/22688472/?userid=267358602 



0


——你猜她们会不会牵着手?


——我猜会的。




1


婚房装完三个月以后,气味勉强散干净,我和先生从城南搬了过来。


那天电梯坏了,还好房子在三楼,之前家具运得差不多,只剩几箱子行李。我和先生一人提一个箱子爬楼梯,每层楼都冷冷清清的,如同空楼。




这个小区是这几年新建成的,大概确实没什么人住。它价格和实惠沾不上边,离市中心又很远,我本来觉得不方便,但先生觉得这里山好水好空气好,拖着我来看过一次,我还真喜欢上了。


我和先生把行李拖到319,一路过来,有的铁门还贴着薄膜。正懊恼着连个邻居都没有,先生忽然轻笑一下,指了指我身后:“你看。”


他说的是320的门。这栋楼楼道七弯八拐,二十户人家分布到四面八方,最深处只有我们和320。320的门牌上贴着星星和月亮的贴纸,侧边粘着手写的对联,毛笔字稍微有点褪色,但仍旧非常漂亮大气。


我笑说:“好可爱。”


“嗯,是挺可爱。”


先生给我拎了双拖鞋,跟我说先去开窗通风,就匆匆忙忙进了里屋。关上门之前我听到女孩子由远及近的笑闹声,隐约飘渺,给这空楼道添了几分烟火气来。




2


我在休婚假,搬来以后我出门的次数并不多,没有见过新邻居。第一次和她们有交集,是因为先生在小区底下捡到了一只后腿受伤的黑色英短。好在小时候有养猫的经验,我照顾起来得心应手。


我把猫抱在怀里仔细端详,这只猫年纪好像很大了,它很乖很温和,不吵不闹,胖乎乎的,抱起来的时候沉得有点超乎我的想象。


先生进来看猫,把手放在它的下巴上轻轻挠了几下,我说:“太沉了,你抱一下。”


“它挺老了吧,是老爷爷了。”他把猫放到膝盖上,我拿了罐可乐拉开,靠在桌沿小口小口地喝。


“嗯,你问了这是谁家的吗。”


“刚在业主群问了。”


“要是没人认领怎么办。”


“那我们就先养着?”


“也行。”


猫在我家里睡了个午觉,下午有人来敲门,先生说:“估计是来领猫的。”


“哦,是谁家的?”我走过去开门,随口问道。


“320的。”




站在我面前的是两个女孩子,大概比我大一些,应该也是二字开头的年纪。其中一个朝我笑,露出一对俏皮的小虎牙:“你好,我们是来接小猫的。”


她说到“我们”,我才注意到她身侧还有个女孩子,正紧紧扯着她的衣角。在看到她前,我从来不知道有人的眼睛能这么好看,一时间竟然想不出相配的漂亮话来形容她的眼睛。她比前面的女孩子矮了一点,抬起头看我时也笑了,嘴唇抿起来,有些羞怯,乖巧得像只温柔的小兔子。我被那个女孩子的眼睛看得有点语无伦次,犹豫着问:“它在里面睡午觉,你们进来吧?不用脱鞋的。”




我的表情一定很不自然,她们对视了一下,说不要了。先生进屋把猫抱了出来,小心地交给有虎牙的女孩子。大眼睛的女孩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松开了前面人的衣角,伸着骨节分明的手去摸小猫的脑袋,笑眯眯地望着它:“纳豆,爸爸妈妈接你回家了。”


“它叫纳豆啊。”


“嗯,因为她喜欢吃纳豆,就叫它纳豆了。”大眼睛女孩子看着旁边的人,回答我的问题。


“之前捡到的时候它腿上有伤,我老婆养过猫,给它简单包了一下,现在应该没事了。”先生在旁边说。




两个女孩子连声道谢,长着虎牙的女孩子抱着猫叫另一个去开门,又对着我们点点头才转身。我看见大眼睛的女孩子把320的门打开,弯腰拎了一对情侣配色的拖鞋丢到地上,听不清虎牙女孩子说了什么,大眼睛女孩子忽然笑了,长着修长骨节的手在她背后拍了好几下。其实说是拍,不如说是软绵绵地跟她撒娇,最后一次还伸手拈走了对方衣服上沾的一点线头。


先生问我:“看什么呢?”


我回过神:“没什么。”


“你喜欢她们的猫?要不要明天去买一只?”


“不是……就觉得她们相处得好好啊。”


“那是因为女孩子关系好吧。”


先生摸摸我的头,不再和我探讨这个话题,拎着报纸进了里屋。我搂着抱枕坐回沙发,发了一阵子呆,才想到我究竟是注意到了哪里。


说不出的亲昵与自然,下意识的习惯和依赖,那不是普通的朋友可以办到的。


我以为是我多心,却仍旧对320的两位多了一点好奇。




3

第二次打交道是先生捡到纳豆后的第二个星期,大眼睛的女孩子过来敲门,问我是否能请我先生去她们家帮忙修理坏掉的水管。



我赶紧点头,进去叫了先生,又帮他把工具箱从床底翻出来。我和先生跟着大眼睛女孩子过去,原本以为虎牙不在她才这么无助,结果虎牙更无助地蹲在厨房里,很执着地跟坏掉的水管干瞪眼,整个厨房已经水漫金山。先生有些哭笑不得,上前道:“你好,让我来看看吧。”


虎牙的衣襟都湿透了,大眼睛女孩子把她推进里屋叫她换一件干净的。我问先生要不要帮忙,先生说不用,我和大眼睛女孩子就成了闲人。她请我去客厅坐一坐,又去给我倒水。在沙发上坐下来时我看见了纳豆,她们在它脖子上挂了个写着320的小木牌,大概是为了避免它再走丢。纳豆很聪明,好像还记得我,慢悠悠地过来蹭我的脚踝,我低头看了看,它的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大眼睛的女孩子告诉我她叫冯薪朵,小虎牙是她的室友,叫陆婷,两个人已经一起住了很多年。聊到年纪时我才发现我被她们的外表蒙蔽了,尤其是冯薪朵,她白嫩稚气到穿上校服就能混进高中校门,哪里像三十多岁的人。后来陆婷换完衣服出来,两个人细细碎碎和我聊了很多,甚至告诉了我连纳豆的弟弟是只无毛,但是因为总跟纳豆抢粮吃,就送到了东北老家给冯薪朵爸妈养这样的小事。我听得挺开心,陆婷讲话好像有种魔力,再平淡无奇的小事都能讲得绘声绘色,先生修好水管来叫我回家时我还有些恋恋不舍。


送我们出门时陆婷拎了盒糕点塞给我,“太麻烦你们了,真的很谢谢。”


“没关系的,邻居嘛。”先生想推回那盒糕点,陆婷却执意要给。冯薪朵站在陆婷旁边,也笑着说:“拿着吧,有空常过来玩啊。”




直到进屋,我脸上还挂着笑,先生敲了下我的额头:“你魔障了?”


“不是,我就是觉得她们好好啊。”


“这话你不是已经说过一遍了。”先生一副关爱傻子的表情。


“你不懂。”我嫌弃地看了一眼先生,“家里有没有茶叶之类的,找一盒出来给我包上。”


“干嘛?”


“礼尚往来啊,我下次送她们家去。”


“我看你就是想往人家家里跑,怎么,想去看猫哦。”


“对,去看猫行了吧。”




我又想起刚才陆婷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原本坐在沙发外侧的冯薪朵往里靠了靠,明明旁边有那么大的空隙,陆婷非跟她黏在一起,两个人就挤着沙发那一角。陆婷坐下后随手拿过冯薪朵手里的茶杯喝了两口,冯薪朵摸了摸陆婷的衣角,眨巴着眼睛问她:“这件是不是我的啊。”


“好像是。”


“你那件呢。”


“我洗了。”


“好吧,等下晚上出去吃。”


“为什么?”


“厨房都淹了,今天不做饭了。”


“你就是不想做饭。”


“对,而且我想吃那个天街的酸菜鱼。”


“好。”




明明是稀松平常的对话,我却觉得说不出的甜蜜。冯薪朵和陆婷之间好像总有这样令人心动的气场,不是砰砰直跳轰轰烈烈的那种,而像把手浸在三十六度七的水里,有种格外安心的温柔感。




4


开始上班以后,我偶尔会在小区里碰见拖着行李箱的陆婷。我跟她打招呼:“出差啊?”


“嗯。”陆婷冲我笑,她笑起来时很好看,跟冯薪朵不一样,冯薪朵笑起来是一副纯良无邪的模样,看上去乖巧又天真,而陆婷是很张扬的明艳,像八九十年代的港星,说不出的风情万种。她和别人话不太多,但其实她在冯薪朵面前很爱说话,有时傍晚和先生一起回小区,遇到两个人牵手散步,总是陆婷在说,冯薪朵就很安静地听,不时附和两句,当真像个懵懂稚气的小孩。


“你好像很忙的样子,总出差。”


“对,没办法,三天两头都出差。”


“这样,好,再见啊。”


“嗯,再见。”


先生望着陆婷的背影,犹豫着道:“不知道怎么回事,老是觉得陆婷有点眼熟。”


“你之前修水管的时候见过她啊。”


“不是,我是觉得她化了妆有点像一个人。”


“谁?”


“现在学生特别爱看的那个综艺,主持人是谁来着?”


“你说《模拟风暴》啊?”


“我忘了,回去看看。”


《模拟风暴》是这几年很火的一档推理类综艺,节目设计得很有创意,推理过程非常烧脑,每期嘉宾都是炙手可热的流量明星,年轻人都喜欢看。我和先生在不同的高中教书,课余我常听到孩子们兴致勃勃地谈论这个节目,据说之前都很好看,今年开始就不如之前了,但吊打其他综艺还是没问题的。


回家后我和先生在电视里点播《模拟风暴》看,主持人竟然就是陆婷。节目上的陆婷口若悬河,不时蹦出金句,丝毫没被明星们盖过风头。有几期特别节目采用了直播的形式,未经剪辑后期,在这种情况下陆婷仍旧把氛围掌控自如,反应力和情商让先生不停赞叹:“陆婷真的很会说话。”


“她出差估计就是去录节目吧。”


“是吧,这个都要定时录制的。”


我好像明白了为什么陆婷平时话那么少,之前忘了在哪里见过讲媒体职业的文章,这种工作的人私底下大多沉默,他们必须对工作上的状态进行调整。至于对冯薪朵,大概是例外吧。




我想起有一次进电梯遇到陆婷和冯薪朵散步回来,陆婷讲了个很低幼的笑话,我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转身却看见冯薪朵贴在陆婷身上笑得前仰后合。




我跟先生提起这件事,先生想了想很严肃地说:“你不觉得你讲个智障笑话她都笑了的人,一定很喜欢那个讲笑话的人吗。”


“嗯,我觉得冯薪朵一定很喜欢陆婷。”


“陆婷就不喜欢冯薪朵吗?”


我频频点头:“你很懂我。”




5


陆婷回来的那天我和先生出去买菜,看到320的门开着,陆婷的行李箱孤零零立在旁边,她背在身后的手捏着一对玩偶,一只史迪仔一只布丁狗,冯薪朵捏着她衣角撒娇,不时探头想看陆婷背后是什么,陆婷就笑,一个劲地躲:“你求我。”


“大哥~大哥哥~”冯薪朵软软黏黏地唤她,整个人晃来晃去的要往陆婷身上扑,“求你给我看看嘛。”


冯薪朵撒娇的杀伤力简直巨大,就连我满脑子都是好可爱。冯薪朵这时才看到我们,很尴尬地戳了戳陆婷的腰,又笑着跟我们打招呼:“下午好啊,出门啊?”


“对对对,我们买菜。”我拉着先生火速逃离现场,先生嘴角有点抽搐:“这是什么情趣。”


“咱俩谈恋爱那会儿才有的情趣。”


“有道理。”






后来冯薪朵和陆婷请我和先生吃饭,答谢先生之前帮忙修了水管的事,饭桌上我才知道冯薪朵就是《模拟风暴》的制作人,之前每期节目的流程全是她一个人设计的。只是今年冯薪朵身体很不好,陆婷就给电视台打申请让冯薪朵休了年假,冯薪朵每天就在家里喂喂猫,偶尔去去书法馆和画室,成了限期一年的闲人。


我们从最近股市的行情扯到这个小区哪家便利店的薯片最好吃,可能是陆婷工作时没有人陪着说话的缘故,冯薪朵今天话尤其多。先生说我们是因为这个小区风景好才选择搬过来时,冯薪朵咬着一块排骨,含糊不清地附和道:“对,之前我们住中心花园那边,然后天天有粉丝来堵,这边就清静很多……”


陆婷忽然有些慌张地撞了一下冯薪朵的手肘,冯薪朵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赶紧接过陆婷递来的雪碧,装作无事发生地把吸管塞进嘴里,再放下饮料罐时,她嘴里的话题已然拐了弯。




“大哥我要吃那个。”她指了指陆婷手边的菜。


“这个?有香菜哦。”


“你帮我把香菜挑出来。”


“好。”




陆婷很耐心地低头,帮冯薪朵一点点挑出香菜碎。我和先生自觉地低头吃菜,深觉知道了不得了的消息,以及这顿饭吃得最多的应该是狗粮。


吃饭的餐厅就在小区对面的街道,冯薪朵结帐以后我们四个人一起散步回小区。她们好像刻意放慢了步子,远远地落在我和先生后面。先生牵着我,我小声问他:“你猜她们会不会牵着手走?”


“我猜会的。”




我和先生准备去看场电影,就在街角处拐了弯。拐弯的时候先生轻轻拽了我一下,我顺着他的动作转头,看见冯薪朵和陆婷在过马路。那条马路有红绿灯也有斑马线,陆婷仍旧紧紧攥住了冯薪朵垂在身侧的手。已经走出斑马线很远,那两只手却再也没有松开过了。




6


晚上我失眠,突然想起冯薪朵说漏嘴的那句话,就翻身下床,打开电脑查了一下她们的名字,才知道陆婷和冯薪朵以前都是SNH48的偶像,只是那组合很火时我还小,所以对她们没有印象。我点开那些年份已然有点久远的网页,她们年轻时的模样竟然和现在别无二致,特别是冯薪朵,那双漂亮天真的眼睛,那副乖巧模样给人一种仍旧稚气未脱的错觉。在团的那几年,冯薪朵和陆婷都是top级别的成员,难怪冯薪朵会说仍然有粉丝围追堵截,大抵是他们还对这两个人念念不忘。


先生起来倒水,问我在看什么,我问先生:“你敢信冯薪朵现在都三十多岁了?她是九二年的。”


“哇真的吗,我感觉她跟你差不多大的样子。”


“她在陆婷面前还像小孩呢。”


先生放下水杯,清清嗓子,特别做作地开口:“一个人若是可以天真无邪地活着,那必定是她身边的人在更用心地保护。”


“什么玩意儿?”


“我们班长上次写在周记里的,你不觉得很配你说的话吗。”


“要是放在以前,你绝对是冯薪朵和陆婷的cp粉。”




那个时候流行各种各样的cp,冯薪朵和陆婷的cp名叫马鹿,放在日语里有点歧义,但当年的粉丝们好像都喜欢这么叫。留下来的视频很多,有冯薪朵和陆婷在舞台上安静唱歌的,有跳双人舞陆婷低头吻冯薪朵的,有她们两个人在屋里直播的。我翻着这些,好像得以窥见那段时光里一星半点的温柔,已经过去很久,却仍旧很轻易就让人动容。




我让先生去睡,自己蜷在椅子上一点一点翻看那些视频,才发现原来那时候她们的关系便已经像现在一样亲密了。冯薪朵因为几十分钟联系不上陆婷就慌张哭泣,跳完夜蝶后冯薪朵踮起脚和陆婷接吻,她们还有个双人组合,表演的时候陆婷报幕,调皮地说要把《给注定不能在一起的我们》这种寓意不够吉利的歌名送给台下粉丝,冯薪朵在她身旁握着话筒笑得格外开怀。


她们还有很多直播,那时候她们好像住在一间宿舍,一个人的直播里总会有另一个的声音。看到陆婷的一次直播回放时我总感觉墙上的东西有些眼熟,暂停下来仔细回忆,才想起之前去她们家送茶叶时见过。是一张黑色的地图,上面画满密密麻麻的小点,我当时还好奇过那些点是做什么用的,但忘记了问冯薪朵。


视频里二十多岁的陆婷温柔地笑着,指着身后的地图:“我们每去一个地方都会在上面标一下,想去的地方也会标一下。”




那时地图上的小点还没有这么多,欧洲和亚洲都只寥寥几笔。而在她们家看到的那张,从冰岛到意大利,从大洋洲到美洲甚至非洲,都留下了无数笔迹。


我关上她们第一次同台的公演视频时,窗外天色将明。cp粉们提起她们,最多的一个词就是“安稳”,十几年匆匆而过,她们竟然还能和这个长情的词语相配。






7


我没想到陆婷会大半夜来敲门,她面色苍白,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拽住我,问我们能不能帮她送冯薪朵去医院。


我慌忙叫上先生,披了件外套就去了320。陆婷告诉我冯薪朵是突然发病的,没有一点预兆,她从浴室出来就看到冯薪朵倒在地上,手里还紧紧握着陆婷洗澡前跟她说想吃的橙子,唯一庆幸的就是冯薪朵没有割到手。我跟过去,小心掰开冯薪朵的手指,把她削到一半的橙子放到茶几上。


“已经拨了急救电话,医生说马上到,可我弄不动她,实在不好意思又要拜托你们……”


“没事的,让我先生背她就行。”


先生也对陆婷点点头:“你放心,我等下背她下去,她不会有事的。”


我和先生陪陆婷送冯薪朵去医院,我二十多年头一次坐救护车,只觉得这辆车格外颠簸,气氛也很是沉重,眉毛几乎皱到一起,先生赶紧搂过我的肩头安慰。陆婷嘴唇发白,拽着冯薪朵的手轻轻喊她,不停地叫她朵朵,小朵,笨笨,老冯,冯薪朵。她的手用力到青筋暴起,像抓着永远没办法失去的事物一样紧,一秒钟都不肯松开。人被推进手术室的时候,还是医生推开的陆婷。


手术室的红灯亮起来,陆婷像全身被抽空力气一样坐到椅子上。先生小声跟我说他去给我们买点吃的和水,让我稳住陆婷的情绪。我坐到陆婷身边,陆婷摸了摸衣服口袋,掏出手机来,颤抖着指尖去翻通讯录,拨电话给父母。


陆婷开始讲电话,我没办法说上话,只得在她旁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陆婷很瘦,后背的骨感无比鲜明,甚至有些硌手。她强作镇定地报告了一下情况,又告诉了对方医院名字,再轻轻把电话挂掉。她没有锁屏幕,我看见屏幕是陆婷自己,大概是早上起来时偷拍的,陆婷正半坐在床头,睡眼惺忪的模样像个小孩子,头顶翘着一撮很可爱的呆毛,如同一弯栗色的月牙。


陆婷见我看着她手机屏幕,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冯薪朵拍的,拍得丑死了,我叫她换她还不肯。”


“可……这不是你的手机吗。”




“没有,这是她手机。哦,我们两个手机都……随便看的。”




她斟酌着词句,大概是想藏着那个已经在一起很多年的秘密,我便不再追问,安慰着:“嗯,你别太担心,朵朵不会有事的。”


陆婷叹气,埋怨着自己太顾工作没多关心冯薪朵的身体。她告诉我冯薪朵身体一直不好,本来她打算今年也不工作陪冯薪朵边旅行边休息,但耐不住节目组留人,冯薪朵也觉得那节目组对她们有恩情,两个人一起走实在不好,陆婷才勉强妥协,只是没想到还是出了事。




冯薪朵的父母在东北,他们坐了最早的航班过来,下飞机以后给陆婷打电话,说正在赶过来。我是副科老师,正好第二天没课,先生教主科,带毕业班不太好请假,他去医院食堂买了早餐带给我和陆婷,告诉我他先去上班,又让我有什么事就打电话给他。


陆婷只接下了豆浆,很木然地说谢谢。她没喝几口,这几个小时里她的眼睛总死死盯着“手术中”那三个字,灯光坠落下来,把她的眼睛也烧得通红。


我又陪她坐了一阵子,终于有医生走出来。他摘下口罩,看见我和陆婷慌忙起身,便径直走过来,朝我们摊开文件,说话简明扼要:“情况不太好,这是手术同意书,谁是她家属,签个字吧。”


“我是,我签吧。”


陆婷的手都在抖,她刚想拿笔,医生看了我一眼,又问陆婷:“你是她什么人?”


“我是……”陆婷好像忽然就失了拿过那支笔的力气,“我们是朋友,很好的朋友,一直住在一起的。”


“她有家属吗?这种还是要让家属签。”


“我……”陆婷垂着眼眸,反复咬紧嘴唇再松开,她的碎发被汗浸得透湿,颓丧地贴在额角,露出底下毫无血色的皮肤。


“她有的。她爸妈……不堵车的话……很快就过来。”陆婷说。


“大概多久?”


“应该快了。”


“那好,等她爸妈来签。”




医生合上文件夹的时候,我看见陆婷眼里的光黯淡了下来。她重新坐到椅子上,给冯薪朵父母打电话催促了几句,忽然把脸埋进了手心里。


“没事吧?”我轻轻拍拍她的肩,“也不能怪医生,毕竟这个……”


陆婷带着哭腔开口,声音低到我差点没能听清。


“……我们是爱人。”


“嗯。”我轻声应着,我猜陆婷其实是不准备告诉我的,但大概是心里的负担太重,她需要一个宣泄的出口。


“其实我也很想说,冯薪朵是我爱人,但是国外的结婚证明,中国会承认吗?”


“原来你们都结婚了啊。”


“嗯,去冰岛办的婚礼。其实她一直想去北海道,只是这几年太忙了,她为了《模拟风暴》太拼命了,假也不休,我们还没来得及去北海道。本来说今年她生日陪她去的。”


“没事的,会有机会去的。”


“嗯。谢谢你。”




冯薪朵的父母很快过来签了字。冯妈妈慈眉善目的,拉着陆婷嘘寒问暖。冯爸爸大概是爱女心切,对陆婷没有什么好脸色,说了几句重话,背着手在手术室外气冲冲地走来走去。陆婷垂手受着,半句反驳也没有,她好像把所有责任都揽到了自己身上。


冯妈妈劝冯爸爸坐着也无果,只好跟我和陆婷坐下来。冯妈妈很温和,听陆婷说我和我先生帮忙送冯薪朵来医院以后也一个劲跟我道谢。她握我的手,轻声道:“让你见笑了啊小李,老头子就那样,他女儿是最宝贝的,谁碰她根指头都不行。”




她笑,又去拉陆婷的手,“当年她回家跟我说要跟小陆在一起,我倒无所谓,说她过得开心就行,她小时候过得太苦了,我一直觉得亏欠她。她爸气得直接甩她两个耳光,结果孩子没哭自己倒心疼得不行,这老头子就是口是心非。小陆,她爸什么脾气你也知道,别放心上啊。”


“我知道,没关系的。”陆婷说。






一直待到上午,终于听到手术成功的消息。护士把冯薪朵推进附近的空病房,冯薪朵爸妈急急忙忙跟了进去,我问陆婷为什么不去,陆婷摇摇头:“先让他们跟她说说话吧,我过会儿再去也可以的。”


“你其实比谁都要担心吧。”


“嗯,其实说句很不好意思讲的话,这个人就是我的命。”


“我理解的。”


陆婷握了一下我的手,“谢谢你。”




冯薪朵父母出来后有些如释重负的样子,冯妈妈过来,对陆婷说:“她没事了,就是想见你,问我你在不在外面,我说在。”


“好,我马上进去。”


“我和她爸太累了,先到对面酒店休息会儿,有什么给我们打电话就行。”


“嗯。”




送走冯薪朵爸妈,我让陆婷快些进去,陆婷倒有点不好意思起来,“小李你能不能陪我去?”


“你们两口子要说话,我去合适吗。”


“我怕我等下哭了,太丢脸,你陪我去能看着我,我一哭你就拉住我衣服啊。”


“噗,好吧。”我被陆婷逗笑了。




躺在病床里的冯薪朵单薄得像羸弱的蝉翼,脸色很苍白,如同被死神抽干了血色。她还有些管子没摘下来,连动一下身体都很吃力。冯薪朵把脑袋转过来一些,看见我和陆婷,扯出来一个乖巧虚弱的笑。


陆婷站到床前,俯身亲了亲冯薪朵的额头,问她:“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


冯薪朵没回答,用指尖扯了下陆婷的衣角,陆婷笑着说:“没事,小李知道的。”


冯薪朵这才点点头,她说话只有气音,很虚弱:“我还以为你不在。”


“爸爸妈妈太累了,先让他们看看你,叫他们早点去休息。”


“去了么?”


“刚走。”


“你就不累吗,妈妈说是你和小李送我来的。”


“没有很累。”


“骗人。”


“你乖,没事就好了。”陆婷低下头,想牵一下冯薪朵的手,她手背被输液针和医药胶布占据了,陆婷只好握一握她的指尖,她动作很轻,好像冯薪朵是个瓷娃娃,碰狠了会伤到一样。




冯薪朵就笑了,她嘴唇没有一点活色,平时那双漂亮的大眼睛也无力地半眯着,但仍旧好看。陆婷替她理了理耳边的碎发,又问:“你想不想吃什么?医生说晚点你可以吃东西了。”


“想吃冰淇淋。”


“……冯薪朵你欠揍吧。”


“我真的想吃!”


“那你想吧。”


“哥,我可是病人你怎么这么对我?”


“有你这么调皮的病人?你给我乖乖喝粥。”


“我不要!我要吃冰淇淋!”






我在一旁笑,兴许是差点要经历生离死别,两个人斗嘴都显得温情脉脉。






8


放暑假后先生的父母出去旅游,先生把小他十五岁的妹妹接到家里来住。小妹上三年级,很乖巧,不吵不闹,每天在家安静写作业,下午出去跳跳绳荡荡秋千。


对了,她还喜欢跑到对门找她的冯阿姨和陆阿姨还有纳豆玩。


那次生病后,陆婷就请假在家里陪冯薪朵了。我出门买菜常遇到她们牵手闲逛,仍是陆婷滔滔不绝地讲话逗冯薪朵开心,冯薪朵笑着听。冯薪朵的身体似乎好了很多,面色红润了不少,可能是记牢了家训,也可能是陆婷天天盯着她吃饭。


我准备去超市时正好遇到冯薪朵带纳豆从宠物医院回来,就问她小妹老是过去会不会打扰她们,小妹和纳豆相处得好不好。


冯薪朵笑着说:“你家妹妹很乖的,纳豆也喜欢她,让她多过来没事的。”


冯薪朵抬了抬怀里的纳豆免得它滑下去,又说:“我挺喜欢小孩子的,妹妹很可爱,不用担心。”


“哎,那你们怎么不领养一个小朋友呢。”我好奇问道。


“因为我觉得陆婷会和小朋友争宠啊,哈哈哈哈哈。”


“冯薪朵你说什么呢!谁跟小孩子争宠!”陆婷突然打开320的门,红着脸瞪了冯薪朵一眼。


“看吧,还说没有。”冯薪朵笑了半天,又正色道,“我有她就够了,有小孩子,说不定我真的会吃醋。”


“其实你才是比较爱吃醋的那个。”我说。


“那没有,还是陆婷爱吃。”


“冯薪朵!”陆婷在旁边拍门框,“我还在这呢!”


“哎哟,纳豆怕不是狗粮喂大的。”我笑着挥挥手,“好了,你快进去,拜拜。”




小妹的父母准备回来了,她也要回自己家住了。我在卧室帮她收拾行李,小妹突然一脸神秘地拉住我,又跑去关了门。我摸了摸她的头,问:“怎么啦?”


“姐姐,我有秘密想跟你说。我觉得哥哥是男孩子,所以我跟你说。”


我和先生在一起很多年,小妹从小就叫我姐姐,她叫习惯了姐姐,结婚了便也没让她改口,我点点头:“好,那我不跟哥哥说,你有什么秘密想跟姐姐说呀?”


“嗯……”她似乎不知道怎么开口,我便抱着她坐下来,“没事,你慢慢想,慢慢跟姐姐说。”


“就是……我那天去冯阿姨和陆阿姨家,我在客厅跟纳豆玩,突然想喝果汁,我就想去找冯阿姨让她帮我倒一杯。”


“嗯,然后呢?”


“然后我就往里面走,我看她们卧室的门没关紧,就想看冯阿姨在不在里面,我就看见……”


“你看见什么了?”


“我就看见陆阿姨亲了一下冯阿姨,嗯,也不是一下,有点久,是嘴唇诶。”


“你就是想跟我说这个么?”


“嗯……”


我笑着问:“你是不是觉得,只有男孩子和女孩子才可以这样?只有哥哥姐姐可以,还有爸爸妈妈可以?”


“不是的哦。”她纠着眉心没回答,我认真纠正她,“爱人之间都可以,不管是男生和男生,女生和女生,还是男生和女生,都是可以的。”


“那冯阿姨和陆阿姨是爱人么?”


我脑海里忽然闪过很多关于冯薪朵和陆婷的片段,她们过来领纳豆,日落时她们牵着手在花园里散步,餐厅里陆婷给冯薪朵挑出香菜碎末,我看过的她们年轻时的视频,冯薪朵趴在陆婷肩膀上害羞又坚定地说我会永远陪着你,陆婷从天而降带来生日惊喜,告诉冯薪朵我接你回家。陆婷牵着冯薪朵在异国街头拍mv的样子,竟然在我心里和她们牵手逛街,在水果店买了打折的苹果和香蕉的画面奇妙地重叠了。




这十几年还不够抵过一辈子,她们还要和对方过漫长的一生。




我还想起那天冯薪朵躺在手术室里,医生不让陆婷签字,陆婷轻声却很坚定地告诉我,她们是爱人。




“姐姐?”小妹不满地拽了拽我的衣服。




我回过神来,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回答:




“对。她们是爱人。”






Beta君

【群CP】好东西要学会分享

1.


“我今晚不过来了,嗯,接李艺彤呢。”


黄婷婷挂了那头陆婷的电话,在车里哈了口气搓着手。车里的空调开着,黄婷婷关了前车灯,音响里放的调子悠扬婉转,黄婷婷一边用手指在方向盘上打着节拍一边哼哼。

副驾驶上的手机通话秒数还在不停地跳动,断断续续地应和声跟着音乐一起传到黄婷婷的耳朵里。

她瞟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在后视镜里给自己抹了个唇,原本扎起来的马尾放下来,从副驾驶那儿拿来换了双高跟鞋。

“好冷。”黄婷婷钻出车外,去前台要了门卡,耳机线还挂在黄婷婷的耳里,电话还没有被挂断,她听见里面李艺彤的呼吸声和笑声。

她踩着高跟进去,在电梯里挂断了电话。...


1.


“我今晚不过来了,嗯,接李艺彤呢。”

 

黄婷婷挂了那头陆婷的电话,在车里哈了口气搓着手。车里的空调开着,黄婷婷关了前车灯,音响里放的调子悠扬婉转,黄婷婷一边用手指在方向盘上打着节拍一边哼哼。

副驾驶上的手机通话秒数还在不停地跳动,断断续续地应和声跟着音乐一起传到黄婷婷的耳朵里。

她瞟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在后视镜里给自己抹了个唇,原本扎起来的马尾放下来,从副驾驶那儿拿来换了双高跟鞋。

“好冷。”黄婷婷钻出车外,去前台要了门卡,耳机线还挂在黄婷婷的耳里,电话还没有被挂断,她听见里面李艺彤的呼吸声和笑声。

她踩着高跟进去,在电梯里挂断了电话。

 

 

若是要评价李艺彤,黄婷婷会想想。然后说,她是个讨人喜欢的,小孩子。

“我已经二十——七岁了。”李艺彤躺在她怀里,双手举起来比着数字,黄婷婷低头去看那张即使二十七岁了也依旧好看的脸。

黄婷婷伸手去捏她,疼得李艺彤嗷嗷直叫。

“怎么会有那么多人喜欢这张脸?”

“喔?”李艺彤不顾被揪红的疼痛,坏笑着凑过去,“那婷婷桑也喜欢吗?”

黄婷婷喝了口手边的咖啡,眼神闪过的时候看见李艺彤还在盯着自己,她瞥开了眼。

“不喜欢。”

“哦。”

对方似乎已经习以为常,她只是拿着她的ipad,看着动画笑得咯咯咯。

 

其实关于这个话题黄婷婷还真没细想过,只是现在看着这团毛茸茸赖在自己怀里,两人相顾隔着一层薄纱。李艺彤看动画,黄婷婷看日剧,或是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似是没有说谎。

年纪大了之后,黄婷婷就再懒得去想这个话题,大多的事情开始顺其自然,跟李艺彤不像是恋人,也不像是朋友。

“要喝酸奶吗?”李艺彤从她的怀里翻坐起来。

“要。”

李艺彤踩着拖鞋去了厨房。

 

李艺彤,二十七岁,目前赖在冯薪朵的广告公司里做策划总监。

如果要评价李艺彤的话,冯薪朵会说,发卡啊,是万花丛中过。

“哪有。”李艺彤摆出一副乖宝宝的表情,娃娃脸,容易让人把她晃眼成十七岁的模样,然后带着小翘音,“我是片叶不沾身~”

她正经起来的模样特别好笑,有点像一只活脱脱的小海豹,要是加两根胡须就更像了。

这只小海豹总喜欢昼伏夜出,喜动喜燥,特长是讨可爱的女孩子的喜欢。

陆婷评价,快要奔三的人还不知收敛。

“我白天有乖乖上班啊,而且可爱的女孩子可是世界的珍宝,是好东西。”李艺彤朝陆婷竖起大拇指,“好东西要学会分享。”

 

 

这家酒店的味道黄婷婷不喜欢,她皱着鼻头在电梯里冲着镜面拨弄着自己前额的刘海,直到叮咚一声,她才慢吞吞地出去,慢吞吞地找寻房间号。

她甚至还在房门口哼完了一整首歌,这才收了耳机从口袋里掏了卡,滋,打开。

 

屋里的灯光昏暗,暖光灯映在床头,暧昧不清。

李艺彤仰面朝上,衣服扒得快只剩内衣,裤子刚解开皮带。面前的女人单膝分开她的双腿,伏在李艺彤身前。

“你是谁?”

黄婷婷短促地擤了擤鼻子,瞟了眼床边褪下来的不知道是谁的她猜是李艺彤的衣服。

“抱歉,走错了。”

“婷婷桑。”李艺彤偏着头叫她。

黄婷婷这才停了脚步,装作板起一张脸,反身踏着高跟就过去了。冷着脸的黄婷婷气色不太好看,身前的女人有些发憷地退了一个身位从床上下来。

黄婷婷过去捏起李艺彤的下巴左看右看,后者扎起来的马尾早就散了下来,发圈也不知道扔哪去了。屋内开了空调却还是有些冷飕飕,黄婷婷双手抱着臂,走去桌台前倚着。

“说吧,要多少钱?”

“什么?”对面的女人开口了。

 

黄婷婷抬了眼眉,在对方都还没有说话的时候她伸手去把李艺彤的包拿来。轻车熟路开了钱夹子,把里面为数不多的钞票都咣当扔桌上,接着一手提着李艺彤的包,一手提起李艺彤,后者踉踉跄跄,黄婷婷就已经把她带进了电梯。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直到李艺彤在电梯里打了个喷嚏才算反应过来。

 

“我的衣服呢?”李艺彤冻得哆哆嗦嗦的。

“啊,忘了。”电梯在缓步下楼,黄婷婷把李艺彤的包扔给她,“怎么办,还要回去拿?”

“那我不能就这样从人家酒店出去啊……”李艺彤的八字眉皱起来。

所幸深夜的过道里没人,电梯在到达底楼的时候叮咚一声开了,黄婷婷伸手把自己的风衣外套褪下来裹在李艺彤身上。

“好了。”黄婷婷将拉链给她拉上,“回家。”

 

黄婷婷是个闲人。

自从她去国外留学回来之后没出去找工作,而是和青梅竹马陆婷合伙了一家酒吧。陆婷负责经营,黄婷婷坐着入伙。

两人扯扯盼盼,吃过牛排大餐,也喝过同一碗泡面汤。熬到这家小店总算有了起色,亏损状态也变为了盈利,黄婷婷才腾出空来搞自己的音乐。

住的房子是陆婷给写的,一室一厅,乐得自在。车是她自己的,高中毕业就拿了驾照,好不容易攒了钱付了首付买了个四轮,现在全变成接送道具了。

 

黄婷婷把李艺彤塞上车,自己也坐上了驾驶位。走之前的热气还未消散完,车里还是一派暖洋洋,李艺彤冻得直搓手,黄婷婷探身给她系上安全带。

“现金全拿出去了?”李艺彤瘪着嘴低头去拨开自己可怜巴巴的小钱包感叹。

“这就是你浪的代价。”黄婷婷正在倒车,一个方向盘甩过去,李艺彤差点直接撞前面车座上。

“那婷婷桑养我。”

“谁管你。”黄婷婷换回平底鞋,一脚踩了油门。

“因为那是人家说要拍私房啦,对方订的酒店,过去了也不好扯了脸皮走啊。”李艺彤裹紧黄婷婷的外套。“本来也就是人家圈里的朋友,既然约了也就去了。”

黄婷婷听着李艺彤在自顾自的解释什么,“你跟人家认识多久了?”

“嗯。”李艺彤摸摸下巴,“一周?”

黄婷婷在红灯前停下,微笑着转过头去,迅速赏了李艺彤一个爆栗,痛得她拿手捂住嗷嗷直叫。

“长不长脑子。”

“脑子都被婷婷桑吃了。”

“谁吃你的猪脑子。”

李艺彤哇的一声装哭,黄婷婷笑出来伸手去帮她作势揉了两下额头。

 

两人一前一后的回家进门,黄婷婷走之前的电视剧还没看完,放了一半还按在暂停的位置上。茶几上喝了一半的酸奶吸管还插上面,李艺彤过去哧溜哧溜给吸没了。

“下次再遇到这种事我可不救你了。”黄婷婷一屁股坐回沙发上,按开客厅的空调。

“你上次也是这样说的。”李艺彤嘿嘿一笑蹭过去,黄婷婷把她推开,“去洗澡换衣服。”

“好!”小屁孩颠着走了。

 

黄婷婷把电视暂停键按回播放,想了想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给陆婷发了条信息过去。

“到家了。”

“嗯。”那边迅速的回复。“那下次再见。”

 

2.

 

黄婷婷第一次见到李艺彤是在去年。

也是这个时候,入冬,风紧。

陆婷的小酒吧没什么人,黄婷婷还可以一个人坐在吧台上抱着那把对她来说稍微有些大的木吉他。

“你弹弹吉他可以。”陆婷把果汁端给黄婷婷,“唱歌就算了。”

“大哥你不相信我!”黄·二十九岁·还要扎双马尾·婷婷鼓起腮帮子。

“就是因为太相信你啦。”陆婷翻了个白眼,“所以你给我闭嘴。”

遇到这种时候黄婷婷一般会接着一个扫弦,然后不顾陆婷装作堵耳朵皱眉头的样子继续放声唱。

 

但那天晚上冯薪朵来了,公司包场,庆祝年会。

赵粤在调酒台后面忙得不亦乐乎,就连陆老板也沦为了亲自送酒上桌的小招待。

作为陆老板的青梅竹马,冯薪朵这人,黄婷婷自然是认识的。

趁着陆婷转身再去抬酒的时候,冯薪朵对着吧台上调弦的黄婷婷招招手,后者就乖乖过去了。

“阿黄。”冯薪朵扑上去吊住她的脖颈,赖在她身上软趴趴。

“你还没喝酒呢。”黄婷婷这样说着,却还是没有拨开她,“公司庆祝吗?”

冯薪朵点点头,像指点江山一样拿食指一一点过那些人头,“全是酒鬼,吃了晚饭就说要来喝酒,我就给陆婷打了个电话。”

 

冯薪朵的发尾扫得黄婷婷痒痒的,自己还装作不知地继续蹭上去。

“你们不搞年会?”

“得了吧,陆老板的年会就是摆个吧台让我们随便喝。”

“那不是挺好嘛。”冯薪朵去挠黄婷婷的小尖耳朵。

黄婷婷一下把她手捉下来,面不改色,“可我们平时也能那样。”

“抠门——”冯薪朵大叫。

“抠门。”黄婷婷附和。

 

“说谁呢。”陆婷的声音来得恰到好处,本来还带着满嘴怒意,一溜出嘴就不由得放软成了上海腔调。

“酒。”陆老板一手将酒篮提上桌推到中间去,一手拎另一瓶给冯薪朵,“软饮。”

玻璃瓶琉璃材质,透了光好看。不规矩的锯齿瓶盖已经被撬开,瓶口插了根吸管。

“我已经三十岁了。”冯薪朵不满地咬上吸管,齿间用力磨蹭,也不知道把吸管当了谁。

陆婷像是没听见,只管朝里屋的赵粤招呼着,在大家欢呼声中,琳琅的酒瓶碰撞在一起,气泡都蹭蹭的往外冒。

黄婷婷被冯薪朵揽在怀里,手里连酒瓶都没提,就听见冯薪朵拿着一饮料在里面瞎起哄。

“哎哎等下。”有人把冯薪朵的饮料揪下来,“老板你可不厚道,公司年会哪有BOSS不喝酒的?”

说罢手里就被重新塞了一酒瓶,在大家的起哄声中,陆婷默不作声地替她拿了下来。仰头干净,才把瓶子往人面前一杵,将那瓶饮料又给提回来。

“她小身板怎么够喝,我陪你们。”陆婷的小翘发捋在耳后,耳垂上明晃晃的露出那只银色的耳钉。外套被脱掉,袖子一捋,大有一副黑社会大哥的气势。

 

冯薪朵很快就被抛在脑后,吧里充斥着划拳摇骰子的声音。

黄婷婷早就脱身退回了吧台,自顾自的拨弄自己的吉他,今天就弹弹,不唱。

灯光打在她的头顶,她瞧见冯薪朵偷偷地从战场上溜下来,绕身进了后台,很快就又出来了。手里重新端着一杯温水,跑去陆婷背后杵杵她。

 

黄婷婷就是在那个时候看到李艺彤的。

她刚看完陆婷喝得微醺,然后皱着眉嘟着嘴吃下了冯薪朵准备的解酒药,一转头就看见坐在冯薪朵旁边,乖乖捧着杯子的李艺彤。

当时的情况太混乱,大家喝到不知碰了几杯。李艺彤不吵不闹,扎个马尾,黄婷婷一眼过去差点把她晃眼成了一个大学生。

 

这小孩子,挺乖的。

 

聚会一直持续到凌晨,黄婷婷看人都喝得差不多趴了,拨开手机一看,已经快三点了。

她开始招呼赵粤过去搬人,有人七七八八挤在厕所去吐,有人拦车回家。

陆婷不知道什么时候喝醉了,冯薪朵架着她,黄婷婷过去的脚就止住了。

“没事吧?”

“睡一觉就好了。”冯薪朵捞起陆婷的包,“我送她回去,阿黄你别管了。”

黄婷婷点点头,帮她们把衣服披肩上。正好李艺彤从厕所里吐了出来,七荤八素的,倚着桌子就趴了。

冯薪朵皱皱眉,前脚刚准备出门,后脚还碰碰黄婷婷,“哎,那边的那个小孩子,阿黄你能不能帮我照顾她一晚,我明天来领人。”

黄婷婷转过头,装作不在意地点点头,“知道了。”

 

李艺彤被黄婷婷扶回了家,好在地方不远,这小鬼还挺沉。黄婷婷把她扔在沙发上去,揉着自己的肩颈想怎么办。

先把屋里空调打开,再去给自己冲了个澡,搭着毛巾出来的时候李艺彤迷迷糊糊地喊着要喝水,又跑去厨房耐心地调了杯蜂蜜过去。

小孩子灌了两口,双颊通红,闭着眼睛微微张嘴直出气。

模样有点可爱。

黄婷婷把剩下的蜂蜜水给她放在桌上。

 

隔天黄婷婷醒的早,大抵是穿着拖鞋的啪嗒声把李艺彤一起吵醒了。

对方酒醒得差不多了,一睁眼不知道在哪,吓得一翻身给滚到了沙发下面,额头磕到了桌子角,痛得嗷嗷直叫。

黄婷婷赶忙抓着牙刷探头就去看,结果李艺彤抱着撞红的额头没事,两眼看到黄婷婷反而倒懵了。

“别紧张。”黄婷婷突然意识到自己嘴里还有牙膏沫,起身又去吐掉,“我是朵朵朋友,昨晚见过的吧?”

李艺彤呆滞地点点头,黄婷婷坐到沙发上去,“昨晚大家都喝多了,朵朵扛着陆婷回去了,就只好把你托给我了。”

李艺彤又点点头,黄婷婷笑出来,“你怎么就会点头。”

李艺彤这才猛然摇摇头,然后又点点头。

 

黄婷婷笑得打晃,李艺彤才不好意思地开口,“我叫李艺彤。”

“李艺彤。”黄婷婷重复一下,把肩上的毛巾扔给她,“去洗澡吧。”

 

昨晚太累太乏,黄婷婷收拾了就自顾自的睡了,连脸也没给李艺彤洗一把。

换洗衣服也只好借黄婷婷的,不然一身酒味实在难闻。

“真是太麻烦你了。”李艺彤抱着换洗衣服不好意思地站在那里,黄婷婷摆摆手把她推到浴室里去。

打了个电话给冯薪朵,那边听起来像是在陆婷家,回答了一声说要过来吃饭,黄婷婷又忙个不停地用手机去点外卖。

直到李艺彤湿漉漉的出来,外卖都下去拿了两趟,冯薪朵和陆婷才慢悠悠地现身。

“哎呀,要穿衣服的嘛。”

“说得你脱光了一样。”黄婷婷把外卖袋打开,似乎还没有冷掉。

冯薪朵转身就去跟李艺彤打招呼了,顺便还嘲笑了黄婷婷的大眼仔睡衣。

 

“你不懂,只有我们这种三十岁的人才会那么可爱。”黄婷婷把木筷分好,“像娜宝十七那样的小孩子却一天到晚装大人。”

冯薪朵立刻捧着脸附和,“朵朵也才十二岁呀。”

陆婷顺手敲了她的脑袋,留她一个人卟卟去。

“得,你就智商停留在了十二岁。”黄婷婷也毫不客气的吐槽,气得冯薪朵一个劲的扒白饭,陆婷给了她一个白眼,往她的碗里加了块肉。

李艺彤乖乖巧巧地在旁边坐着,不生涩也不熟络,吃饭的时候偷偷揶揄冯薪朵,眼神一直瞟向陆婷。

 

“你可别乱想。”冯薪朵眼神飘离开,一副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的坏笑,“不是那样啦。”

陆婷似乎也一瞬间反应过来,她黄色的头毛乱翘,像只小狮子。

给自己夹了一筷子菜,慢吞吞地跟着附和,“我和她不是情侣。”

 

饭桌上的气氛似乎一时间有点尴尬,黄婷婷不以为然,嚼着自己碗里的土豆。

冯薪朵突然抬起头,“阿黄你们家现在挺空的吧。”

黄婷婷跟着抬了下头,故意左扫右扫了眼,“也就那样吧。”

“发卡她这边新房子在装修,旧屋要到期了,能不能在你这儿挤一下。”

 

黄婷婷一下抬了头。

“啊?”李艺彤惊叫出声,“朵朵我自己出去找房子就好了!”

“你不是马上到期了吗?”冯薪朵咬着筷尖,“我家那边乱糟糟的也住不了。”

 

你是怎么面不改色的说出这样的话的。

 

黄婷婷想了想,“最近这边也没地儿租了吧。”

李艺彤默不作声,皱着八字眉有些像小海豹。

“可以喔。”黄婷婷忍着自己的话,将土豆扔进自己的嘴里。

 

“不介意的话可以住我这儿。”

 

那年的冬天有些冷,风刮得有些紧得涩。

黄婷婷没有想到之后的房屋玻璃会被外面风吹来的招牌给砸烂,就像没有想到李艺彤搬过来之后,与她一直若即若离的关系。

那张已经随着年底踏入二十七岁的面孔不断出现充斥在黄婷婷的生活中,不断地,不断地。

 

“那朵朵和大哥是什么关系啊?”李艺彤住进来的时候这样问黄婷婷了。

黄婷婷正忙着帮她把客厅的沙发推到一边去好铺床,空下来了就瘫在沙发上。厨房里的水龙头似乎没有拧紧,水声随着记忆一点一点地渗滴出来,砸在光滑坚硬的瓷砖上,留下啪嗒一声。

 

“喔,前任啊。”


3.

 

学校里一直有个传闻,艺术系13级学姐冯薪朵的眼眸超好看。胜似与满载星空的银河,墨邃又闪闪发光。

陆婷强行把正在吃甜甜圈的冯薪朵的脸掰过来,左瞅右瞅,只见到那双黑不溜秋滴溜溜转得像只蝴蝶犬的眼睛。于是才一边皱着眉头,一边嫌弃似地碎碎念,“哪有什么传闻中的银河……”

冯薪朵把嘴里的面包咽下去,满脸不解地看着正在拨弄手机的陆婷。

 

夏天的风热,坐在树荫下喷了一裤腿的花露水也热。

陆婷那时刚剪了短发,染了个金黄色,在太阳下耀眼得不得了。她挠着还不太习惯的小短毛,瞟向旁边的人,十足的妈的智障。

说好的冯学姐眼眸似星海,文能挥墨作画,武能单抗木桌呢?大抵也不过是作业做得好些,经常能被科目老师举起来激动地挂在教学楼道里,然后直到四年后快要毕业的今天才发现,那幢艺体教学楼的楼道里却是有一半都署了冯薪朵的名字。

而反观那个毫无自觉,已成传说的冯学姐,现在却坐在自己旁边,双手捧着从校门外带回来的巧克力甜甜圈,下面垫捏的纸被当成了摆设毫无作用,甜腻的巧克力还是蹭得满手指都是。

陆婷叹了口气,看不过去地拿出纸巾去帮她擦爪子。

 

“真不知道外面的那些传闻是哪些猪脑袋写的。”到底有没有去了解过冯薪朵。

 

“怎么?就算是已经倾国倾城,牛仔裤下拜倒一片的女神级人物,也是要吃甜甜圈的呀。”冯薪朵很不服气,却还是乖乖地伸了手,任由那个有洁癖的小狮子给她擦干净。

“国民女神吃甜甜圈才不会吃得满手都是。”

“陆婷你不懂。”冯薪朵一本正经地说,“蘸在手指上的甜甜圈酱,就像是西瓜中间的那瓤,是蛋卷冰淇淋的小尖尖,是……”

陆婷一把把擦过手的纸巾塞她嘴上去。

“啊呸呸呸——!”

“哈哈哈哈哈哈哈!”

 

冯薪朵大声斥责着这个不懂艺术的家伙,陆婷现在心情大好,哼着小调去翻桌上的研习开题报告。

冯薪朵就这样偏头看着她,看她鼻尖上的小绒毛被映得发光。然后一阵风吹过,撩起了她垂下来短促又有些刺刺的耳发。

 

“咦,大哥你打耳洞了?”

陆婷突然就转过头来,一下捂住耳朵,把头发拨弄下来。

“怎么?不行吗?”

“那倒没有……”相较于陆婷直到大四毕业了才打人生中的第一个耳洞以外,更让冯薪朵不解地是,“为什么只打了一个?”

“因为很痛!”说道这里陆婷开始咬牙切齿。

冯薪朵捧腹大笑起来,“怎么会?一点都不啊!你看我都打了第几个了。”

陆婷一把捏起冯薪朵的脸大喊,“就是你告诉我不痛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冯薪朵的脸一边被揪着一边还在笑,陆婷的脸开始涨得绯红,赌气似地甩开来。

“一定是给我打耳钉的人技术不好!”陆婷比划着,“说着不会痛的,biu的一下,哇!”

冯薪朵凑过去攀附上陆婷的肩,陆婷饶不自在地想把她拨弄开。

“哎哎作甚?”

“别动别动。”冯薪朵的手动作软软的,声音轻柔,回荡在陆婷的耳边。“我看看。”

 

绒毛下的耳垂上是一枚银色的鹿角,有些卡通,一点点可爱。

耳垂不知道是否是因为刚打过耳钉的关系,还有些充血泛红,冯薪朵轻轻地碰了一下,陆婷就哎呀呀的直叫,然后把她拨开。

“看到了吧。”

“还挺可爱的。”冯薪朵坐回自己的位置。

“那当然。”陆婷翻了个白眼,不知道双手在磨蹭什么,“那啥。”

冯薪朵转过脸来,陆婷说,“这副耳钉只能买一对,我只有一个耳洞,另一个给你吧。”

“欸?”冯薪朵摸摸自己的耳垂,“可是我的耳钉已经戴满了啊。”

“你那边那个那么丑!给我取下来!”陆婷一拍桌子,冯薪朵想了想,取了个跟陆婷对耳的。

她把那枚耳钉收手里,“现在没有酒精,我回去再戴吧。”陆婷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夏天来了,毕业季来了。比起满桌两人的论文和报告,陆婷一抬眼就看见了冯薪朵的眼里,映了热气,映了风,氤氲着的还有自己的脸。

 

也不算全是骗人的嘛,传闻中的冯学姐。

 

然而比起忙出国留学忙得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黄婷婷,拿到一纸毕业书的冯薪朵和陆婷早早地就奔赴进了社会的洪流,彻底沦为了工作狗。

刚毕业的早两年里,大多都忙着各自的工作,积累经验,换公司。在刚刚能够养活自己的工资里沉浮,两人挤在同一个小屋里,忙碌又充实。

大多的日子里陆婷已经全然忘记还有跟冯薪朵交流的这个事情,她尝试了许多工作,有些不如意,有些勉强可以。

从日暮开始,至夜霞晚归。

再扑通一声栽床上,比起冯薪朵专业针对性强,陆婷反而有些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了。

 

但两人的交流却越来越少了,这个事实无可逃避的刺穿进陆婷的生活,等她回过神来,只剩一声。

“欸?”

这离她想象的,两人为了以后美好的未来生活而共同努力,只要自己狠狠心吃点苦就能赚钱。只要彼此喜欢,就还能够在一起。累一点也没关系,还可以在晚归的晚饭后一起去散个步,如果有条件遛个狗也是很好的生活差了十万八千里。

毕竟现在的生活连一起吃个晚饭也是极难的。

 

陆婷觉得自己还能再挣扎一下。

 

冯薪朵回来了,满身风尘的疲惫气,本来就有些佝偻的身子更加驼了下去。

陆婷在客厅里,冯薪朵把包扔在沙发上就去洗澡,搞完之后扑通栽回床上。

陆婷慢吞吞地站起来把外面的灯都关掉,然后跟着进了房间,看冯薪朵的脸埋在被窝里,过了一会儿翻起来然后笃笃笃的玩手机。

两个人就在一张床上玩手机。

 

好累喔,我今天又去做了些什么,中午吃了什么,那个客户是个糟老头讲话都讲不通。

 

陆婷是想这样跟冯薪朵讲的,但是两个人在床上,刚要开口就发现没什么聊的了。

“今天还是很忙?”

“嗯。”

“忙着做什么?”

“见客户。”

陆婷揉揉自己的小短毛没有说话了。

这样的状态像是沉谧不安的,没有倒计时的定时炸弹,不知道会在何时引炸,也不知道会不会炸。

 

陆婷把短信编辑好发送给远洋在外的黄婷婷。

「你什么时候回来?」

「朵朵呢?」那边回复得很快。

陆婷看了眼床边,「在我旁边玩手机。」

过了两秒,「可以,这很马鹿。」

陆婷甚至能想象到黄婷婷嗤笑出来的样子,然后她关了手机,去拨拨冯薪朵。

“嗯?”

“你不是想养狗吗?”陆婷凑过去,“下次一起去看?”

冯薪朵翻了个身,“咦——可以吗?”

“嗯。”陆婷看她笑起来,也跟着抿了下嘴。“啊,不过你要负责收拾它,还有不能让它进卧室。”

“那就养在客厅嘛,搭个窝。”冯薪朵用手撑着身子趴在床上,想了想,“不过还是算了。”

“嗯?”

“没有时间遛它。”

“那就养猫。”陆婷回答得很快,快到脱口而出的时候自己都惊了一下。

 

养狗养猫养鱼,养什么都行。

 

屋里只剩下两人缓缓的喘息声,冯薪朵把手伸了一只出去,揉了揉陆婷的小黄毛。陆婷没有生气,也没有打开她。

冯薪朵说,“好啊,那就养猫吧。”

“什么时候去看?”陆婷把冯薪朵的手捉下来,两只手交叠着扣着。

“现在不行。”冯薪朵咬咬唇,“最近在准备自己开工作室的打算,跟朋友在商量还没有定下来。”

陆婷点点头,“我打算自己开家店。”

冯薪朵望着她,陆婷继续说,“阿黄快回来了,我这边存了点钱,她说可以跟我投资。可能会开家酒吧,找来的调酒师是阿黄的朋友。”

 

两个人晚上的时候谈了谈,冯薪朵枕在陆婷的臂弯里,随便聊了一会儿就睡着了。

陆婷那天晚上睡得安稳多了,她做了个梦。

梦到她们养了只狗,冯薪朵牵着狗,陆婷牵着她。

 

 

后面冯薪朵开始忙了起来,准确说来是更忙了。

开办工作室的手续比想象中的要繁杂一百倍,订下工作室地址,简单装修和雇了几个可靠的朋友,刚开始还得自己东奔西跑的拉订单。

忙到白天回不了家,偶尔夜里也回不去。

陆婷自那以后开始频繁地给冯薪朵发短信,不外乎是吃饭了吗,带伞了吗,下班了吗。

冯薪朵有些时候有空回,有些时候没有,或者隔了好一段时间才想起摸手机的时候,看见陆婷一连发了两条来。

「吃饭了没。」「今天走路看到一只狗好好笑。」

 

谁都不愿意去戳破的惴惴不安的内心。

 

冯薪朵拿着手机看着回复界面看了好久,最后还是按了退出。

为什么离得太近反而觉得远了。

冯薪朵摸着自己耳侧的耳钉,冰冰凉凉的,她知道陆婷尽力了。

 

晚上回家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陆婷自从开了酒吧之后日夜生活有些颠着过。

所以冯薪朵推开门看到陆婷坐在沙发上的时候竟然有些吃惊,但她很快就冷静了下来。黑夜里陆婷没有开灯,她蜷在沙发上,小短毛捋过耳后。

冯薪朵背着光看她。

“冯薪朵?”

“怎么不进去睡。”

冯薪朵没有把灯按亮,她听见自己逐渐加快的心跳,和无可抑制的对即将要发生的某种预感而让身体发颤。

 

“所以还有什么意思呢。”陆婷说,“那不如分开好了。”

冯薪朵很平静,因为大吵大闹实在不是过了二十岁多一半的人该做的事情了。

她听见自己说,“好。”

 

陆婷看见她收拾东西,一言不发地帮她把箱子拖出去。

搬出去是冯薪朵自己的决定,新工作室远,先去朋友家住一段时间。

她抬头看见陆婷眼眶有点红,稍微有些过长的刘海垂下来,遮住她的眼帘。

冯薪朵故作轻松的伸了手,“以后我们又是朋友了。”

 

其实偷偷的,有一点,是真的松了口气。

对不知何时绷紧的感情。

 

陆婷在门口站着等冯薪朵坐的车开远,等天亮起来,等黄婷婷接到她的短信飞奔过来。

她在瘫在黄婷婷的怀里,任对方抚上自己其实瘦弱的肩胛,一下又一下。

 

总会过去的。

烦躁的心情,孤独的生活,还有努力也没有用的事。


4.

 

黄婷婷没有吃早饭的习惯。

李艺彤有给黄婷婷留午饭的习惯。

 

自从开了这家酒吧开始,黄婷婷的生物钟被强行调整到了晚上过了半夜才睡,早上过了中午才醒。而寄住在自己家的李艺彤却是个规规矩矩的上班族,朝九晚五的生活,健康得不得了。

真难得浪得像发卡这样的人会是个作息规律的乖宝宝。黄婷婷在心里暗暗吐槽着,拖着步子去冰箱前,上面被贴了便利贴,歪歪扭扭的字。

 

「早上煮的海鲜粥没喝完,留了在冰箱里。」发卡。

 

李艺彤总是这样的,细致又恰到好处的关心。

自从来到黄婷婷家里少说也有了一年,样子和黄婷婷最初看见她羞怯的形象大有不同。好听的话能连绵不绝说得跟个相声一样,做起事情来也一套一套的。

若是再退回去个七八年,大抵能被这样的人捧到天上去,迷得七荤八素的。

逐渐接触熟悉之后非要缠着自己叫“婷婷桑”,但凡一有点什么事脱口而出的还是沉稳又正儿八经的“黄婷婷”。

明明住在一起已经一年了,黄婷婷家的屋子一室一厅,从搬进来开始睡客厅,睡到现在也没提过能不能搬到里屋去睡。

毕竟黄婷婷的床再小也不是不够两个人睡。

 

李艺彤不提,黄婷婷也不提。

 

她在屋里规规矩矩,自己的东西收拾得整整齐齐。偶尔像只猫一样亲密地去蹭蹭黄婷婷,在黄婷婷伸手抚摸她的脊背之前,却又甩着尾巴轻盈地跳走了。

 

黄婷婷把便利贴撕下来,打开冰箱多热了点粥,翻了点泡菜出来随便吃了点。

打开手机看见没有消息,等到收拾的时候就把没喝完的粥打包起来,打车去了陆婷家。

 

陆婷家的钥匙黄婷婷一直都有。

她窝在自己乱糟糟的屋子里,伏趴在床上,懒洋洋的。黄婷婷上前去揪住她的睡衣领子把她翻过来,得到陆婷非常不高兴地低吟声。

“吃饭。”

陆婷被揪起来坐着,半眯着眼,黑眼圈肿了一圈,头毛乱翘,睡眼惺忪。黄婷婷走去窗边把遮光窗帘拉开,稍有些刺眼的光照射进来,一转头,发现陆婷又趴了回去。

“再五分钟,啊——”

黄婷婷叹了一声,把揪毛的动作改成揉。陆婷的头发软软的,没有当年的金黄色了,却还是留着暗一点的鹅绒黄。五只手指插进去,十分舒服。

黄婷婷忍不住多揉了几下,把垂散下来的耳发撩开,看到陆婷单耳的那个银色耳钉。

 

“五分钟到了。”黄婷婷一巴掌拍在她的背上,“再不起来多一分钟扣五十啊。”

“阿黄你怎么那么狠心……”床上传来断断续续地哀嚎声,陆婷只穿着个小背心,还是勉强坐了起来。

粥有些凉了,陆婷却毫不在意地拿着勺子张大口的送到嘴里,盘着腿坐在暖和的被褥里,吃得吧唧吧唧。

 

陆婷曾有段时间十分嫌弃冬天的黄婷婷。裹得像个粽就算了,搭配起来的绿帽子和黄羽绒服让陆婷非常不忍直视。

“上次给你的衣服呢,怎么不穿?”陆婷翘着兰花指,还捏着那个瓷勺,去揪揪黄婷婷那外套帽子上看起来像劣质的绒毛。

“我不知道怎么配。”黄婷婷把她的手打开,坐到床边去。

“我不是给你搭过几套吗?你就只管穿出来也不行吗?!”

“可是有点冷。”黄婷婷非常严肃地反驳着,“我三十岁了,不是十三岁的小姑娘。”

“明明是你的体质太差。”陆婷的嘴里还含着粥,口齿不清,“该给你报一个健身班的,每天去跑跑步,健健身,挺好。”

黄婷婷在玩手机,随口就答,“那个啊,发卡在家楼下的健身房办了卡,还扔家里呢。”

“你怎么不跟着去。”

“她跟朵朵一起。”

 

黄婷婷抬起头,看陆婷在一勺一勺的喝粥。粥碗喝得快见了底,陆婷舔舔嘴,“干嘛?”

黄婷婷摇摇头。

有些名字在刚开始碰都碰不得,陆婷就像头小狮子,会竖起全身的毛。

越来越久之后,渡过了那段见面都要低头的尴尬期之后,朋友圈该刷还是要刷的,出现在首页的那个人已经不会被刻意屏蔽跳过了。

看着似乎也没有什么波澜,可以的,很好,这很陆婷。

 

 

林思意是这家酒吧的常客,来得多了,赵粤见到她都会直接了当的打招呼,然后就去给她调酒。她喜欢坐在靠近吧台的最边上的那张椅子上,每次都哈着腰嬉笑着说不好意思啊,然后蹭在那张单椅上。

酒吧里不允许摄影,但林思意可以带相机进来。

她的身子本来就有些瘦弱,感觉掀开她的外衣,里面的T恤衫能直接贴到她的肋巴骨。相机被她挂在脖子上,两指宽的肩带,看上去勒得有些疼。

 

“还没来呢。”赵粤把高脚酒杯给她推过去,动作漂亮熟练,刚暗下来的天还没什么客人,就坐过去跟她闲搭着扯。

大半年前陆婷酒吧里开始像大多数的酒吧那样,把之前给黄婷婷弹唱的地儿扩大了一圈,招募了一个乐队,顶替了黄婷婷以前每夜里在那儿的位置。

虽然私下来赵粤暗想一定是陆老板受不了了,才赶紧请了个歌喉好听的主唱,加上换了一拨又一拨的乐队成员,才算暂时稳定了下来。

 

主唱是个小巧玲珑的女孩子,看起来像是女孩子。

虽然年纪也已经逼近了陆老板,但相貌看上去却跟乐队里的其他大学生如出一辙。

鞠婧祎的声音好听,虽然每次给她的话筒架都要调在最低位。

但乐队其他的人也高不到哪里去,主音吉他是个一笑起来能露两排牙龈的易嘉爱,后面的鼓手则是太过用力已经让鼓面换过两次的万丽娜,还有上课很忙因为伙食费不够来打工的贝斯手龚诗淇,和键盘手徐子轩。

 

所以徐子轩在里面就像杵在一群小鸡仔中间。

“大概这个乐队的名字叫做络络和小矮人们吧。”

“砰——”

“诶哟娜宝儿,鼓锤不能随便乱扔!”

 

乐队第一次的MC就惹得大家哄堂大笑,林思意也是那天第一次进这家酒吧,作为一个美食杂志记者,每天的图片采样和编辑简直要把她折腾疯。

所以在她疯掉之前,无意间踏进了这家酒吧里,调酒师是个眯眯眼,告诉她你真是好运气,赶上了乐队首演。

主唱的声音温柔婉转,黑长直披下来,身子半倚在椅子上。

真要命。

小记者不由自主地举起手里的相机,咔擦一下,自此在心里按了无数快门。

一发不可收拾。

 

“我说如果啊,我这儿有小鞠喝过的杯子,高价卖给你,给你调杯酒如何?”赵粤眯起眼睛的时候感觉特别不怀好意。

林思意下意识打了个颤,嫌弃似的哇哇乱叫,“你能不能别那么变态!”

“可你不老偷拍人家嘛。”

“我这是欣赏,你那是痴汉!”林思意摆摆手,“可不是一回事儿啊。”

“我说如果呢。”赵粤把身子凑上去,拿手隔着个吧台都能勾住人家肩。

林思意的身子像猴儿一样扭啊扭,眼神乱瞟,看乐队那边上台了,赶忙像捉住一根救命稻草一样大喊,“哎呀出来了!”

动作神态堪比现在可追星的那些小年轻,赵粤带头鄙视她,话还没出口,脑袋就被敲了。

“胡说什么,人小鞠只喝茶。”黄婷婷坐过去,林思意就哼哼地跟着鄙视赵粤。

“还是阿黄实在!”

“我这儿有小鞠的水杯,你要吗?”

 

林思意,懵逼。

 

“我说的是同款水杯。”黄婷婷面不改色,赵粤在后面笑得发颤。

脑子灵活如林思意,一下就反应过来了,表示不跟你们玩儿。

黄婷婷让赵粤给她调了杯饮料,乐队上面开唱了。年轻的小孩子们活力又青春,黄婷婷瞟了一眼,跟赵粤随口聊些无关痛痒的话题。

“街口新开了家火锅店,味道不错,上次跟小鞠去吃,她很喜欢。”

黄婷婷的声音不大,面对着林思意的赵粤看见面前的人耳朵都立起来了。

 

举着相机窜出去的林思意丢了钞票给前台,陆婷悠悠地接过来,赵粤已经转身去干活了。

“又欺负人家。”

“这怎么算欺负。”黄婷婷撑着脑袋,“不觉得很可爱吗。”

“偷偷喜欢人的可爱吗?”酒吧里的气氛觥筹交错,陆婷拿起黄婷婷的酒杯一饮而下,“让你想起了另外一个小孩子?”

“李艺彤对谁都那样,这不一样。”黄婷婷瞟她一眼,“跟冯薪朵一样吧,喜欢的时候屁颠屁颠跟着走,巴心巴肺的。”

陆婷闭嘴了。

来啊,互相伤害啊。

 

黄婷婷转身看那头小狮子,眯了眯眼。

撬开陆婷的心看一看,是软的。

 

陆婷抬起头跟黄婷婷笑,“要不我们在一起也挺好的。”

“不要。”黄婷婷回答得斩钉截铁,“不想每天被逼着换衣服。”

 

所以嘛,明明都还是会在意,为什么要装作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黄婷婷低头看了眼发亮的手机,发件人是李艺彤。

 

「今晚我不回来了,住朵朵家。」

 

李艺彤就像只黑猫,偶尔来蹭蹭阿黄,却又在阿黄抚摸她的脊背之前。

啊。黄婷婷想。跳走了。

 

5.

 

李艺彤觉得,她之所以还会留在这家公司,原因大概是工资能够付得起她高昂的小裙子的钱,还有每周特批三天的假,和有一个能听自己逼逼叨的老板。

但代价是一周的其余四天会忙到昏天黑地,以至于有些时候吃饭李艺彤都会下意识神游在,这个食品的品牌广告似乎做得不错,文案哪些部分可取,推广上市的品牌PPT该怎么写。

直到同一个办公室的小赵敲敲她,提醒道,“总策,开会了。”李艺彤才懵地一下站起来,连嗯了两声跟对方道谢。

 

这个样子真糟糕啊。

李艺彤拍拍自己的脸。

 

冯薪朵是这家广告公司的老板,敬业到执行策划都要自己把关,方案和点子都要经由她手推出去。

李艺彤撑着身子,坐在会议室里听冯薪朵新揽下来的项目,看那个总老板严肃又认真的神情和总是敲黑板的习惯,就像是中学时听政治课。

李艺彤进入这家公司是被冯薪朵挖角挖过来的,一次公司的竞争投标,李艺彤的案子压过了冯薪朵。当时的冯薪朵还在自己负责方案,投标结束后还笑着过来握手,结果李艺彤的动漫徽章挂在包上,噗的一声就掉了。

 

哇,机缘巧合,命定之事——这些都没有。

冯薪朵翘着二郎脚说,是因为卡宝有能力啦,才挖过来的。

 

又成熟又漂亮的总裁。

李艺彤听见散会后周围的新人小声地讨论,真厉害。

 

“卡宝~”

又成熟又漂亮的总裁,已经踏入三十岁门槛的总裁。李艺彤在心里暗暗吐槽。

李艺彤进冯薪朵办公室后就习惯性地把门锁掉了,冯薪朵半个身子趴办公桌上,就像一条案板上的鱼。

软趴趴的,一点也没了刚才总裁的威严。李艺彤哎了一声,把文件夹扔她桌上。

“上次的案子写好了,你一会儿看看。”

冯薪朵把脑袋正过来,斜着眼翻了翻,然后合上扔在桌子的一边。

“我们出去逛街吧?”

“老板,现在是上班时间。”李艺彤想了想,“我前两天才买过小裙子,不去。”

“那喝咖啡呢?”冯薪朵身子坐起来。

“那东西喝多了会内分泌失调的啊……”

冯薪朵挠挠脑袋,“去看电影吧?”

“最近有什么好看的吗?”

“不知道。”冯薪朵站起身,竟然真的开始收拾起自己的包,“去电影院了再看吧?”

“老板,我不得不提醒你,现在是上班时间。”

冯薪朵把自己的包扔给她,“GO。”

 

李艺彤忙得火烧到眉毛上,手里头还有三条片子等她过,面对自己的老板要求自己翘班看电影,她花了一秒钟的时间思考。

“走。”

总觉得跟这个人在一起就会老做出一些,不是快要到三十岁的人才做的事情。

 

即使是冬天,外面的太阳也大得吓人。冯薪朵挽着她,身子倚过去,李艺彤觉得自己扶了一个老太后。

电影院离公司不远,就隔两条街。打车嫌近,走路又需要一会儿的距离。

冯薪朵一边埋怨李艺彤不会开车,一边像一条咸鱼一样走。

“哪有时间学驾校啊。”李艺彤摊着手,“你给我假期。”

冯薪朵一巴掌打在她的空手上,两人变成手牵手的姿势,毫不在意。

“你不开车,那你平时下班晚了,要去哪儿怎么办?”

李艺彤理直气壮,“有婷婷桑接我啊。”

冯薪朵气得翻了个白眼,“她不是要上班吗?”

“她会先来接我。”李艺彤想了想,“她接了我扔回家再顺路去上班。”

 

这怎么可能顺得了路,冯薪朵拿手去杵李艺彤。“你就是被宠坏了。”

“我又怎么了?”

冯薪朵摇摇头,眼看到了电影院,就一拍李艺彤的屁股,“快去买票。”

李艺彤就窜了出去,手上还拎两个包,冯薪朵在后面慢吞吞地踱进来,李艺彤跑了一半又折回来。

“看什么?”

冯薪朵扫了一眼,确实没什么看的,“看最近最快开场的一部吧。”

李艺彤买了票,两个人朝内厅里走。

“要吃爆米花吗?”

“多大人了?”冯薪朵舔舔嘴,“要。”

得到李艺彤的嗤笑一声,冯薪朵变为了抱着一桶爆米花和一杯可乐,两人赶着黑咕隆咚的开幕,坐在电影厅的最后一排上。

 

电影其实挺无聊的,一部两人都没看过的科幻片。两人座位之间的横杆被拉起来,冯薪朵百无聊赖地往嘴里扔爆米花,抵在李艺彤的肩上。

李艺彤比她高一截,正好是一个可以被她靠得舒舒服服的姿势。

冯薪朵十分满意,她时不时抬头去看李艺彤,李艺彤正在低头笃笃笃地发短信。

“谁啊?”冯薪朵探头过来,看短信上的姓名是徐子轩,“喔,络络。”

“你的语气很意味深长喔。”

“有吗?”冯薪朵哧溜吸了一口饮料,李艺彤等她喝过了,也拿过来吸一口。

“你看。”李艺彤把手机凑过去,“络络想约娜宝去约会。”

 

徐子轩和万娜丽在同一个大学里,学年矮她一届,身高高她一截。

平时看上去斯斯文文的,甚至是还有些高冷,暗里却因为同样喜欢二次元跟李艺彤私交甚好。

李艺彤跟冯薪朵解释,“本来吧这周末有个漫展,但络络怕娜宝不喜欢,就特地约了去游乐园,但是娜宝兴致好像并不高的样子。”

“欸——会不会是不太想出去?”冯薪朵思考了一下,徐子轩平日里口口声声叫着娜宝儿,还喜欢仗着长手长脚地把人家搂怀里,而万丽娜并没有什么反感的地方,所以并不是不想和徐子轩出去吧。

“没有喔没有。”李艺彤笑出声来,“有趣的是这个。”

手机被推到冯薪朵的手里,上面是来自万丽娜的短信。

 

「卡姐怎么办!徐子轩约我周末去游乐场,可是周末那场漫展我等好久了啊……!」

 

“哇,这小孩子。”冯薪朵跟着李艺彤在后面捂着肚子笑,好在两人在最后一排,电影院人不多,才没引起别人的斥责。

“嘛,嘛,真有趣。”李艺彤先把徐子轩的短信放一边,低头笃笃地回了万丽娜。

「既然如此,那就推掉络络的约咯。」

那边磨蹭了几分钟,才慢吞吞地回复。

「可是……我也想跟络络出去玩。」

李艺彤小声地笑得咯咯咯的,冯薪朵拿手指去杵她脑袋。李艺彤笑够了,才去回复徐子轩。

 

「那就约娜娜去漫展吧。」

「天呐娜宝儿又不喜欢漫展……」

「不试试怎么知道。」李艺彤怂恿,「去吧去吧。」

 

那边一时没了声,李艺彤把手机收回兜里,冯薪朵还是靠在她的肩上。电影不知道演到了哪里,她丢了一颗爆米花进嘴里嚼。

拥有一个两情相悦的对象,那该是多好的事情。

二十出头的年纪,可以肆无忌惮的说喜欢的年纪。

 

“卡宝对谁都像个大人。”冯薪朵调整了下颈部的姿势,李艺彤跟着她把身子坐直了些,好让她靠得舒服。

“嗯?是吗?”李艺彤想了想,“可能因为到了这个是大人的年纪了。”

到了这个年纪,学会了游刃有余地处理任何事情,恰当地跟任何人交谈,学会发乎情止乎礼,成熟又理智。

“可是单独会在阿黄面前撒娇的样子。”冯薪朵的眼神望着电影屏幕,李艺彤心里咯噔一下地转过头。

她感觉自己的心跳快了一拍,就一拍,随即很快就恢复正常。

“哪有。”

“你看吧,就像我其实比卡宝还要大三岁,但在你面前你还是会不由自主地由着我,真好呢,卡宝对谁都这么好。”冯薪朵继续说,“但是在阿黄面前就换角色了,会无声无息地撒娇啊。”

李艺彤把圆圆地吸管咬成方形,佯装不知。

“才没有。”

“那也来依赖一下我啊!”冯薪朵赶忙把身子坐端正,顺势还拍拍自己的肩,“来向我撒娇啊。”

李艺彤把可乐一放就扑上去,嘴里恶心地叫,“朵朵~~~”

冯薪朵笑着推开她。

 

电影看完了,虽然两人都没把剧情看明白,但总归来说消磨了半个下午。从里厅出来的时候路过电影院的长廊,墙面上挂着各式各样的电影宣传海报。

可乐还有一点没喝完,李艺彤拿着它,嘴里咬着吸管磨蹭着玩。冯薪朵低头在看手机走得慢,李艺彤任由她挽着也慢吞吞地走。

路过一张海报面前,李艺彤突然停了脚步,抽出手来摸手机,对着那张海报咔擦就是一声。

冯薪朵抬起头,“怎么了?”

“之前婷婷想看的电影,出第二部了。”李艺彤一边回答,一边把照片发送出去。

习惯性地看到什么就都要发送过去,赖着那个人撒娇的样子就像十七岁。

冯薪朵看着李艺彤低下头小心翼翼地回复的样子,跟着笑出来了。

 

嘛,握着手机的时候有一点羡慕。

一点点。


 

6.

 

李艺彤今天放假,黄婷婷睡醒之后出客厅,看见外面沙发床上棉被鼓了一坨出来,愣了一秒钟她才反应过来。

今天的黄婷婷醒得有些早,还没到午饭点。李艺彤昨晚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现在正缩在被子里,露出半个脸。

眼睫毛稍微有些长,眼眶周围带点黑眼圈,棕黄的头毛翘了两根出来,像只小黄鸡。

黄婷婷见了有些好笑,特地溜过去揪了一下她的呆毛,然后看李艺彤嘟嘟囔囔地闭着眼把整个脑袋都埋进被子里,才无声地笑得十分满意。

 

李艺彤在黄婷婷家一直睡的沙发,后来在黄婷婷的坚持下,两人去宜家换了张沙发床。平时收拾起来是张沙发的样子,等晚上李艺彤要睡的时候就把靠背放下来,变成一张单人床。

当时从宜家一起带回来的,除了这张沙发床以外,还有各种各样的牙刷杯,毛巾,水杯,和枕垫。

所有东西的色调和风格出奇得一致,黄婷婷一边挑着大眼仔的睡衣一边对后面推着购物车的李艺彤说,“别误会,我只是想着家里的东西用久了,顺便换一下。”

 

也顺便给你买一套。

 

而当时的李艺彤没好意思拒绝,更没好意思说出,你挑的款式是不是有点……嗯,新颖。

所以直接导致了现在李艺彤睡得沙发单还是个八零年代的复古碎花风,黄婷婷表示很满意。

 

李艺彤是被黄婷婷的面包香味勾起来的,她一蹭身,半个身子坐起来,睡眼朦胧地看着坐在饭厅里的黄婷婷。

“你在吃什么?”

“嗯?”黄婷婷抬眼看她,嘴里嚼的混着牛奶咕噜咕噜进肚,“牛角面包,昨天买的。”

李艺彤嗅嗅鼻子,随口问,“还有得剩吗?”

黄婷婷就拿捏着自己手里的最后一小口朝她晃晃,李艺彤坐在原地,装作张嘴。

“啊——”

黄婷婷笑着把面包塞进自己的嘴里。

李艺彤摆出失望的表情,“那我中午吃什么?”

“我忘了今天你在家,昨天就忘了买点东西回来。”

李艺彤翻身起来踢开被子,捏着手机去厕所洗漱,“那我点外卖。”

黄婷婷把头探过去,“你外卖吃什么?”

那边顿了下,传出边刷牙边回答的声音,“冒菜?”

黄婷婷坐回来,“加份鸭肠和毛血旺。”

“呸——你不是吃过了嘛?!”李艺彤吐掉嘴里的牙膏沫没等到黄婷婷的回应,默默地在点单时多在后面加了两份菜和一份饭。

 

屋里开了空调,两人的睡衣都是短袖短裤。李艺彤从厕所里出来叠被子,刚把被子抖开就大大地打了个喷嚏。

“感冒了?”

“没有吧。”李艺彤揉揉,继续把叠好的被子扔在一边去。“可能是灰大。”

刚说完。

“阿嚏——”

黄婷婷翻了个白眼,李艺彤赶紧跟着岔开话题,“婷婷桑你跟大哥越来越像了。”

黄婷婷面不改色地朝她招招手,“过来。”

李艺彤凑过去,对方伸手摸了摸额头,“应该只是普通着凉。”

“吃点药就好了。”黄婷婷作势要起身,李艺彤一把把她按住。

“可能是昨天跟朵朵去看电影的时候,里面空调温度有点低。”

黄婷婷愣了一下,表情很云淡风轻。

“哦。”

 

这个话题没有再进行下去。

气氛里李艺彤分辨得出有些不太妙,却又说不上来,只好继续开口。

“昨天和朵朵去看电影的时候,正好娜宝和络络也找了我。”李艺彤坐到饭桌上,跟黄婷婷对桌。“你猜怎么着?”

黄婷婷砸了下嘴,李艺彤说,“结果两个人都想约对方去同一个地方,但是都没好意思开口。”

“哦。”

 

李艺彤眼咕噜一转,叹了口气站起来,“我还是去找找家里有没有感冒冲剂吧。”

药柜被李艺彤翻得稀里哗啦的,身后的黄婷婷也站起来进了厨房,里面幽幽地传出一声,“我记得是没有了,给你煮姜可乐吧。”

李艺彤愣了一下,黄婷婷的声音又响起来。

“喝吗?”

“喝!”

 

厨房里传来切姜片的声音,李艺彤反坐在饭桌厅的靠椅上,双手撑住椅背,下巴垫上去,有一搭没一搭地跟着聊。

“我上次手机没电了,借朵朵的手机打电话,翻电话簿的时候,发现联络人第一个是大哥。”

厨房里切姜片的声音顿了一下,李艺彤见没反应,准备继续碎碎念,结果黄婷婷说,“然后呢?”

“这不是挺微妙的吗。”李艺彤用了个陈述句。

“因为‘大哥’的首字母是‘D’ 啊,排第一个又有什么奇怪的。”

“可是她可以改成陆婷的啊,又不是一定要叫大哥。”李艺彤的脚晃来晃去的,“而且紧急拨号也是那个号码。”

黄婷婷把可乐倒进壶里开了火,扔了姜片进去,从厨房里出来。

“只是因为以前的习惯没有改吧。”

李艺彤点点头,“对,就是习惯。”

 

我可以分手以后不再频繁跟你联络,不再频繁地约你单独见面吃饭,不再有亲密的称呼和过多的交流。但也不会那么孩子气的把你所有的联系方式拖黑删除,自此老死不相往来。

那个名字会在联络簿和最近联系人中渐渐陌生,直到有天突然翻到的时候才会“咦”的一下发现,之前的备注和特殊提醒都没有来得及关掉。

那个名字已经不重要了,想想改掉吧,也懒得多此一举。留下吧,也无所谓。

 

黄婷婷说,“大哥家也还有朵朵的东西,留下来没带走的,杯子之类的吧。”

“都没扔?”李艺彤皱着眉毛做出嫌弃的表情。

“还在用呢。”黄婷婷打消李艺彤的胡思乱想,“我过去的时候就用那个杯子,大哥说懒得重新买。”

 

自此没有再向你提起过的事情,觉得你没有必要知道的事情,或许连自己也都不太清楚的事情。

 

李艺彤摇摇头,“不太明白。”

“那是因为你没有留恋过别人。”黄婷婷偏头看她,李艺彤噎得没讲话。“不是吗?”

因为出现在生命中留下来的过客来去匆匆,保持着孑然一身却又去接近人的形象,一旦受到伤害就会立马脱身缩回来。

大抵是接触得太多,表面看上去太圆滑。

黄婷婷抿抿唇,低头的时候把掉下来的耳发捋回去。

“那你呢?”李艺彤咽了口水,“这样说别人的同时,自己又深有体会了?”

厨房的水在这时开了,黄婷婷从倚着的桌边站起来看了眼李艺彤。

 

“我还没有谈过恋爱。”

 

然后转身进了厨房。

李艺彤从外面看着她的背影,宽大的T恤耷拉在她的身上,称出瘦削的肩。黄婷婷把壶里的姜可乐倒进隔热的杯子里,然后再缓缓地出来,把杯子递到李艺彤的手上。

 

“烫。”

李艺彤捧着杯子,热气冲了她一额头水雾。

她的脑子里突然想起了冯薪朵昨天的话,她想开口说些什么,结果被外面电话打断了。

黄婷婷披着棉衣外套要下楼,李艺彤突然喊她一声。

“有空……去看电影吗?”李艺彤咯噔了一下,看黄婷婷回了头,飞速说,“就昨天给你照的,你喜欢的那部出续集了。”

黄婷婷拉开门,走之前把门虚掩着,留给李艺彤,“看时间吧。”

 

也许不该抱着什么期待,这样结局来临之前才不会有失望的感觉。

 

李艺彤的嘴唇碰到滚烫的可乐,“好烫!”

 

好烫!

 

她连连去吹,可乐混着姜的香气溢出来,散发进整个屋子,把她包裹住。

黄婷婷很快就回来了,外面看上去有点冷,她一手哈着气把门带上,一手提着外卖袋。

“怎么还给我点饭了?”黄婷婷说,“我不饿呀。”

李艺彤连忙说,“我饿,我吃两份。”

那边喔了一声,李艺彤抱着杯子坐过去,看黄婷婷在拆袋子。

“什么时候啊?”

“啊?”

黄婷婷把袋子打开,头也没抬,“电影呀。”

李艺彤才说,“都行,我看了下档期,这两天都挺火的。”

“哦。”

 

黄婷婷拿筷子夹了根鸭肠,“那如果是后天的话我有空。”

李艺彤说好,“那我去订票。”

“下午啊,上午可起不来床。”

“知道。”

 

李艺彤吹吹姜可乐再喝,变温了,咕噜咕噜下肚,非常暖和。

 

7.

 

徐子轩早上七点就出门了,八点就在展馆门口排上了队,然而这个漫展九点才开始检票进场。

她紧张得连早上爬起床还洗了个头,即使是冬天也依旧小心地把马尾扎上去,出门前还对着镜子照了半天。

看看脸洗干净了吧,护肤霜擦了吧,诶哟,我这儿马尾是不是扎的有点歪?

跟她一起出门同行的易嘉爱打了个哈欠,“行了行了完美无缺,保证你的娜宝儿一见你就扑腾扑腾的上来夸你。”

“真的?”徐子轩狐疑地跟着进了电梯,“没歪?嘉爱你再看看啊!”

“看了看了。”易嘉爱被她摇得有些不太好,本来就早起缺氧的大脑更是转不过弯了。“真是不太明白你们。”

徐子轩去揪她,“你以为人人都能跟你和你的小十七一样,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易嘉爱还没睡醒的脸突然腾的一下就红了,然后脸上尽是那个抑制不住笑的表情,“哎呀,说什么呢!”

 

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我看你巴不得连马都不骑了,直接赤着脚踩着冬天的尾巴,抱着小十七大跑三条街得了。”徐子轩抱着双臂,展露着自己的大长腿。

只可惜春风得意已经把易嘉爱的脑子吹昏了,完全没感受到她话里有话,只顾挠着后脑勺直笑,然后猛地抬起头来,“不行啊,十七太沉了,我抱不起她。”

徐子轩赏了她个白眼,利用身高优势,假装无视了她。

 

易嘉爱跟徐子轩的关系不错,完全是仰仗了二次元的优势,偶然间谈话里突然聊起来,加上打游戏的话题,一下就相见恨晚。

虽然徐子轩带着易嘉爱打过几把游戏,但很快就因为那个笨蛋操作不行而迅速把她抛弃了。

但偶尔还能约约宅舞呀,打打wota呀,看看可爱的女孩子呀。

虽然徐子轩已经不止一次见到易嘉爱被龚诗淇揪着耳朵回去,还哭哭啼啼地跟自己诉苦。

转眼却又能哼哼唧唧地冲对方撒娇,用软糯的广东口音拉拉衣角。

“宝宝你可以陪我去逛街嘛。”

对此,龚·听不懂粤语·怒气中烧·诗淇操着一口标准的重庆地方口音表示,“龟儿子,你嗦卅子呐?”

后面的故事徐子轩摆摆手说,“不听了,辣耳朵。”

 

为何要伤害单身狗,不以分手为目的的吵架都是秀恩爱!

 

跟易嘉爱约好,同行只到漫展门口,找朋友接头拿了门票就各自拜拜,还请千万,千万别来搅和我的约会。

易嘉爱一口表示,没问题!

真的吗。徐子轩皱着脸,摸摸自己的心口,看着易嘉爱蹦蹦跳跳地和自己分开,不由得担心。

 

但很快她的脸就恢复了常态,并立马舔舔嘴摆出一副很完美的表情。

万丽娜发了短信过来,「我到了,你在哪?」

徐子轩赶紧伸个脑袋出去瞅,好在自己身高有优势,望见万丽娜后就赶忙打招呼,把对方招来排队的队伍。

万丽娜今天穿了件略微蓬松的冬季公主裙,纯白色,双马尾。

徐子轩小心地捂住自己风衣下的心口,并表示,我还很坚强。

 

进场的队伍开始移动起来,万丽娜被徐子轩护在身前。人群缓慢的朝前移动,徐子轩干脆把下巴搁在了万丽娜的脑袋顶上,双手圈住她的腰。

“啊——”发出一声长叹,“娜宝儿。”

“好沉。”身前的人小声地抱怨了,鼓起侧脸颊,像个气鼓鼓的包子。

 

天呐真可爱,怎么可以这么可爱!

 

徐子轩内心开启弹幕模式,一条又一条飞快地刷着屏,每一条都恨不得大喊万丽娜可爱,然后后面带上一长串的爱心符号。

万丽娜在下面完全没注意到她的痴汉笑,进场盖章,两人顺着人流,到处逛着摊位。

这次的展子不大,但内容却做得很好。就是因为场地小的关系,又是在室内,所以人一多就显得很拥挤。

万丽娜身高稍微矮一些,被人流一冲,很容易就不见了身影。

室内广播里在不停地播放提示,“由于人流众多,请注意看管好您的随身物品及女朋友。”

大家都被工作人员指示逗乐了,徐子轩被声音吸引到刚想抬头,手上猛地一阵牵引,袖口就被捉住了。万丽娜别过脸,在人群中,“不要走丢了啊。”

 

徐子轩扑哧笑出了声,万丽娜一下变得不好意思起来,作势要打她,却因人群的关系作罢。

徐子轩的袖口就由着万丽娜牵着,挤过一波又一波的人群。

“谢谢娜宝儿来陪我逛漫展。”徐子轩在身后笑眯眯的。

“因为公园很热嘛……”万丽娜的头始终没有转过来,牵着徐子轩看看这里,逛逛那里,直到走累了才找个地儿坐下来休息。

“怕你不感兴趣嘛。”

“还是挺有趣的……”万丽娜回她,“动漫啦,宅舞啦什么的……”

“欸——?”徐子轩一下来了兴趣,“娜宝儿对宅舞感兴趣吗?!”

万丽娜被吓了一跳,吧砸着嘴,“也……还可以啦。”

“那那下次要不要和我跳?”

“啊,不要。”

“为什么啦?!”

“啊啊就是不要嘛——”

徐子轩失望地瘫坐回去,万丽娜看着她的侧脸,盯了一会儿。

“你的马尾是不是扎歪了?”

“诶诶?!真的吗?”徐子轩下意识去摸摸,“重扎好了。”

 

橡皮筋被取下来滑到手腕上,徐子轩的骨节清晰修长,十分好看。

万丽娜伸出手,“橡皮筋拿来,我给你扎。”

徐子轩啊嗯了两声,才把橡皮筋褪下来交到万丽娜的手上。她坐在凳子上,万丽娜站起来绕到她身后,动作轻柔有力,很快就把皮筋扎了上去。

“好了!”万丽娜满意地拍拍手。

徐子轩坐着,看万丽娜绕回她的身前,翘着小虎牙叉着腰,一下就长着手扑上去抱住了。

“干嘛啦你……?”这样说着,却没有推开。

“娜宝儿真是太可爱了。”

 

忍不住这样说出来了。

听见了对方轻轻地哼了一声。

 

十个摊位之外的易嘉爱拿着手机疯狂地开启连拍,嘴里还不住的卧槽卧槽,要不是个可爱的女孩子,周围的人大概已经报警了。

照片迅速被传到了微信群里。

李艺彤一边看电影一边把手机推给黄婷婷看,被黄婷婷打了一巴掌。

冯薪朵边看手机边翘起嘴角,陆婷不解地凑过去,然后两个人一起笑。

赵粤回复了个,哇,辣眼睛。

鞠婧祎表示啧啧啧。

龚诗淇回复,易嘉爱你死到哪里去了!还去不去逛街了!

易嘉爱手机丢进兜里就冲回去了。

 

只有生活还在不断进行,兜兜转转,未敢停歇。

 

8.

 

今天的鞠婧祎跟往常有些不一样,她一推开酒吧的门,赵粤还没来得及说欢迎光临,一见到是鞠婧祎就连忙改口。

“小鞠今天来得挺早啊。”

然而鞠婧祎一脸气冲冲地坐在吧台上,什么话都不说,手拐子杵在桌面,表情严肃。

赵粤一副,喔,小逼崽子又惹鞠老师生气了的表情。然后慢吞吞地躬下身去,把吧台里面鞠婧祎专用的水杯和茶叶给她拿出来,冲好规规矩矩端过去。

鞠婧祎气得猛喝一大口,再用袖子毫不在意地把嘴巴的水渍擦掉,然后发出一声,“啊——”的沉闷的叹息。

 

“怎么?班里的孩子又不交作业?”

今天鞠婧祎来得早,酒吧一般要过了饭点才是高峰期,疏疏落落的人落座在周围不用赵粤照顾。赵粤穿的酒保服像只黑白企鹅,鞠婧祎一把勾住她的领结,然后把脑袋凑到她面前去。

“粤仔你说,中国四千年以前的古文明有些什么?”

“啊?”赵粤的眯眯眼一瞬间放大,两人相隔一指距离的暧昧气氛全被这个历史问题搅浑了。“这个……鞠老师,我连大学都没上完呢……”

鞠婧祎从鼻腔里哼了一声,放开赵粤,气得拍桌,“你知道我的学生都说什么吗?”

“说什么了?”

“‘四千年的古文明,不就是鞠老师吗?’”鞠婧祎睁大眼睛,气得连川普都出来,指指自己,“你嗦,四千年前!他们是把我当鬼咯还是当猴子咯?!”

赵粤把脸偏开,就看见林思意双手把酒吧大门推开,当即心里就吐槽,可不嘛,就算你是只猴儿,也还有另一只母猴儿喜欢呀。

 

鞠婧祎,目前出来工作小五年,在高中负责带班做历史老师。每次只要鞠婧祎上课,就连睡觉的学生都有精神了。校领导经常从后门偷偷看,很好。

好处是,大家都看黑板了。

坏处是,不知道大家在看黑板还是在看自己。

 

林思意瞅着气氛不对,改成蹑手蹑脚地缩过来,看鞠婧祎气鼓鼓地坐在凳子上,感觉歪着头用口型问赵粤。

怎么啦——?

生气呢!赵粤在鞠婧祎身后,用夸张地手指指小鞠,再比划了个没办法的表情。

“林狗蛋。”鞠婧祎冷着脸拍拍自己身边的凳子,“你过来。”

“哎。”那人特别狗腿,就奔了过去,一副任由差遣的表情。

“你说中国四千年以前的古文明有些什么?”

林思意立刻露出一副惊恐的表情,鞠婧祎使劲瞪她,赵粤在后面拼命使眼色。

“啊……啊。”林思意也不知道明白没有,突然灵机一动,“有猴儿呀!”

说罢,还自己做了个抓耳挠腮的动作,鞠婧祎这才扑哧笑了,林思意和赵粤齐齐松了口气。

 

眼见话题松懈下来,林思意赶紧接话,“今天怎么还没开场?”

鞠婧祎端着自己的茶杯啜了口,“十七今天要考试,阿黄顶她的贝斯,结果阿黄还没来。”

“话说。”林思意小心翼翼地从包里拿了两张代金券出来,从鞠婧祎晃晃,“那个……我之前给街口那家新开的火锅店写了次报导访谈,人老板送了我两张代金券。”

林思意有点不好意思,“要不今晚散场了请你吃火锅呗?”

鞠婧祎一听火锅眼睛都直了,什么四千年的破问题都抛到了脑后,开心得连连答应,还不忘杵杵小调酒师。

“一起去呗粤仔。”

“不啦不啦。”赵粤在忙着擦杯子,赶紧翘了个兰花指,“人家晚上不次夜宵。”

恶心得鞠婧祎笑得东倒西歪,还好被林思意扶住。

 

门口陆婷戴着围巾帽子裹着进来了,哆哆嗦嗦地把手揣兜里,缩到后台来。

“小鞠你去后面叫她们上台吧,阿黄今天来不了了。”

“欸?阿黄怎么了?”鞠婧祎看陆婷把围巾取下来,擤擤鼻子。

“有别的事儿呗。”

“欸~约会?”

陆婷拿手赶她,“你怎么变得那么八卦啦?!”

鞠婧祎笑笑,突然又很严肃,“那阿黄不来谁替贝斯?”

“那今晚就不要贝斯了呗。”

“不要贝斯怎么弹……”鞠婧祎的眉毛抬起来。

陆婷一横,“我说不要贝斯就不要了,赶紧的,叫娜宝儿络络别在后面谈情说爱了赶紧出来。”

鞠婧祎嗷了一声,走了两步,又转头跟林思意讲,“一会儿结束等我喔。”

林思意赶忙点头。

 

结果等鞠婧祎一上台,林思意就拿着自己的相机拍个不停。

赵粤嫌弃她,想了想,掰了下林思意的肩膀。

“欸?”

“喝口水吧。”赵粤把杯子端过去,笑眯眯地看着林思意说了谢谢就喝下去了。

林思意捏着杯子,表情特别拧巴,“你盯着我干嘛。”

赵粤突然笑出声,“那是小鞠的杯子。”

“咳咳咳——!”害得林思意差点从座位上掉下去,“你变态吗?!”

“这不是你喝的吗!”

林思意把杯子一放,蹭起身来要去掐赵粤的脖子,结果被陆婷按住了。

 

“都多大人啦,幼不幼稚?”

被教训的两个人苦着脸,结果冯薪朵进来了。

赵粤赶紧溜去工作,林思意继续扭头调整相机。冯薪朵走到吧台那儿,冲赵粤喊,“朗姆。”

“果汁。”

赵粤听了陆婷的话,打了个哆嗦,颤巍巍地把手里的酒杯放下改成水杯。

“你怎么来了?”陆婷皱着眉去看身后,“发卡和婷婷呢?”

“见面去了啊。”冯薪朵眨眨眼,果汁很快被端上来,还有吸管。

陆婷翻了个白眼,“你可真行,跟人讲说你有事,约了两人见面,结果自己跑这儿来了。”

“嘿嘿。”

冯薪朵抿着吸管不讲话,眼睛笑起来弯成一条缝,陆婷不自觉地瞥开来。

 

重新变成了即使见面也不会尴尬,也能自然说话的朋友。

 

中场休息,鞠婧祎坐下来,“欸?我的杯子呢?”

林思意赶忙给她推过去,鞠婧祎毫不客气,拿过来就喝了一口。只剩林思意涨得满脸通红,让赵粤忍不住再逗逗她。

“小鞠,我跟你说伐。”

“哇哇哇!赵奥你!”林思意急得跳起来,鞠婧祎拨开她,刚想问赵粤怎么了,结果一晃眼,看见了大厅里围坐着的一群学生。

“咦?”鞠婧祎仔细看,“这不是我们班的吗?”

林思意顺着转了头,果然看见几个毛头小伙坐一起,说说笑笑。

鞠婧祎蹭身起来,林思意赶忙拦住她,“怎么?要发挥鞠老师的爱护祖国青少年的美好品质了?”

“只是觉得那么晚了在酒吧不太好吧。”

“人就来玩玩儿?”

“未成年。”鞠婧祎松开林思意的手,走过去的时候林思意特不放心,还是跟着过去了。

 

鞠婧祎一拍其中一人的肩,“作业做完了吗?”

吓得人家差点扑在桌上,结果一转头,定睛一看才知道,这个披散着发,化着跟上课不同的妆的漂亮美女是自己老师。

“鞠老师……?!”

鞠婧祎笑眯眯的,“谁让你们来这样的地方了?”

几个孩子你看我我看你的,鞠婧祎又说,“还不回去?”

“老师你在这种地方……”感觉到对方莫名的眼神和语气,林思意一把把鞠婧祎护到后面去,冲那群小孩子拿手赶。

“好啦好啦,小孩子就赶紧回去睡觉,明天还上不上课啦?”

小孩子们似乎没有要走的意向,直到陆婷踏踏的走过来,和赵粤一人提俩,拽到门口去看。

“未成年禁止入内懂伐。”

这场闹剧才结束在这里。

 

“现在的小孩子真是不得了啦。”陆婷头痛似地去按按太阳穴,“才一段时间不管就混进来了,赵粤你以后看好点啊。”

赵粤点点头,鞠婧祎被林思意拉回去。

“没事吧?”

“没事。”鞠婧祎摆摆手,“现在的小孩子缺乏管教罢了。”

 

晚上的演出如平常般结束,陆婷被冯薪朵拉走了,赵粤摆摆手说留着关店,最后还是鞠婧祎和林思意去吃的火锅。

汤底咕噜咕噜的冒着泡,就像林思意讲不完的话题一样。

吃过火锅把鞠婧祎送回去,林思意才算结束了偷偷的火锅约会。

 

耶!照着这个势头,再近一点点,一点点。

林思意乐得在床上打滚,手机放在床头,结果第二天被赵粤的电话嗡嗡闹醒。

 

“喂?”

“别睡了,小鞠的学校找上了酒吧证实,说接到家长投诉举报老师的纪风有问题,要求革职处理。”


9.

 

冯薪朵和陆婷看着赵粤收拾好了吧台,随口寒暄了几句,说回家路上小心,两个人才肩并肩地往大马路上走。

陆婷的家不远,当时酒吧选址的时候就没离以前的公寓有多两条街。两人行走在深夜的街巷里,冬天的风吹得有些紧得涩,陆婷瞟了一眼旁边的冯薪朵。

看起来就单单薄薄的外套,里面不知道裹了些什么,双手都揣进了兜里,拉链也随性地只拉到一半,露出半截围巾。

 

“去吃夜宵吧?”冯薪朵的圆框眼镜要从鼻梁上滑下来了,她赶紧扶了一把,然后用手拐子杵陆婷,“撸串?”

“刚才小鞠叫宵夜的时候你咋不吭声。”

“打扰人家,那多不好意思。”冯薪朵努努嘴,支着两条细腿东晃西晃。陆婷没吭声,但脚下却跟着冯薪朵在走。

 

现在知道打扰人家多不好意思了,那当年还在大学的时候,刚见面就直往我被窝里钻是怎么回事。

 

陆婷脑子里的当年总会在不合时宜的时候冒出来,特别是跟冯薪朵单独相处的时候。情绪像猫伸出的一点点爪子,悄悄地挠陆婷的心。

 

有一点痒,但挠一挠也就过了。

 

刚分开的时间里两人默契地没了联系,大家都忙,陆婷整天整夜的忙。熬了黑眼圈,透支了身体,但从来没提过冯薪朵。

只有年初的时候有休息的时间,喘口气,黄婷婷陪她去诊所打吊瓶输液,输点解乏和增强抵抗力的。

输液黄婷婷就守着陆婷,看她单手支着脑袋,头毛盖过眼帘,眼睛一闭,睡着了。

 

最难熬的日子不是工作,而是稍有空闲就会想起你的时候。

 

再一次说话的时候已经是大学朋友聚会了。两人的工作已经稳定了下来,穿得落落大方,在人群里认出也不会避闪,笑着迎上去,然后说,“好久不见。”

 

“你可不知道,诶嘛上次那客户有多难搞,一个方案改了七次,发卡挠得头都秃了。”

冯薪朵和陆婷沿着街找了个路边摊坐下,随便点了些吃的,两人就着小方桌对着坐。冯薪朵把双手都缩进袖子里抱臂裹着,陆婷扯过桌上的纸,先把冯薪朵面前的桌子擦干净,再擦自己身前的。

“你是没见到上次喝酒闹事的,我和赵奥两个人收的场子,砸烂了我半个吧台,赵奥差点没把红绳会的都叫来。”

“那你呢,嘉兴路扛把子,怎么不把你的小弟叫上。”

陆婷指指冯薪朵,“喏,嘉兴路帮众,不就这一个嘛。”

冯薪朵赶紧入戏,拍拍自己的胸脯坐直,“随叫随到,任由大哥差遣!”

陆婷装作哼笑一声别开了头。

 

分开几年后,两个人仍然能坐在一桌上嘻哈打笑。除了没有再做出亲密的倚靠动作外,似乎跟以前也没有太大的差别。

两人随意的吃了点,也不太饿,冯薪朵吃饱了就拍拍肚子要掏钱。陆婷赶在她前面付了,斜着眼看她,“在我的地盘哪有让小弟付钱的道理。”

冯薪朵就笑眯了眼,像只小狐狸一样没有说话。

 

她的家离这儿还是有段距离,正准备去路边打车的时候一摸包,糟糕,钥匙被要去冯薪朵家拿东西的黄婷婷给借走了。

冯薪朵赶紧手机先拨了个号,那边幽幽的传来中国移动的声音,您好,您呼叫的用户已关机。

“关机了。”

陆婷正拍拍自己衣服上的灰,皱着眉抬头,“李艺彤呢?”

又打了一个,冯薪朵生无可恋,“也关机了。”

大冬天的风萧瑟来兮,两人面面相觑,谁都没有开口。陆婷在心里把那两人都骂了一遍,然后理理嗓子,装作不经意的问。

“要不今晚先住我家吧,反正也近。”

 

其实自从分手过后冯薪朵就再也没回去过那个家,怎么算自己也还是在那里住过很长一段时间。陆婷因为工作原因没有搬过家,冯薪朵因为工作原因也没再来过这儿。

两个人又改成肩并肩往家里走,步调出奇得一致,恍若如当年一起回家的路,牵着手,挤在一团,打打闹闹。

陆婷不小心瞟了眼冯薪朵缩在口袋里手,心里在想这都什么事儿啊。想来想去,虽然谁都没说,但两人的步子都十分缓慢,每踏出一步都像是在走钢丝。

 

沉默不语,小心翼翼。

 

上楼梯的时候陆婷走在前面,冯薪朵跟在她身后,听她悉悉索索地拿出钥匙把门打开,然后稍有些不自在地说,“进来吧。”

冯薪朵就站在门口,刚一抬头,一瞬间有些懵。

陆婷的钥匙放在熟悉的鞋柜上,里面的拖鞋堆放得杂乱无章。屋里的摆设和布置毫无变化,就连衣服随意乱挂的位置,冯薪朵喜欢的沙发摆放的弧度,桌上明显的情侣水杯的样子。

 

就像是几年前的生活一样,她们俩挤在这里的生活。

 

一时间里的回忆杀得冯薪朵措手不及,虽说跟前任已经成为了普通朋友好几年,重新到以前生活的屋子里做客,是会有一定心理准备的。

冯薪朵认为自己能够稳住,时间给予了她一颗充分强大的内心。她有预想过陆婷会保留一些东西下来,但没有想过就是让她回到了自己的家。

 

先进去的陆婷把空调打开,外套朝衣架上一挂,回过头来的时候冯薪朵已经把门给带上关好了,甚至还习惯性地反锁。

她在鞋柜里习惯地抽出那双拖鞋,啪嗒啪嗒地跑去坐在沙发上,歪着身子就是一躺。

桌上的水杯里还有水,冯薪朵拿起来问,“这还有在用?”

“阿黄来的时候喝。”

冯薪朵咕咚喝了一口,酸酸的。

“酸的嘞?”

“那是阿黄今早倒的酸梅汤。”陆婷把杯子拿起来丢到厨房去冲洗,冯薪朵缩在沙发上看着她的侧脸,很快又转过去,环视这片客厅。

 

那个时候已经很晚了,陆婷换了睡衣出来,踢踢冯薪朵,“你先去洗澡吧?”

冯薪朵点点头,然后想了下,“睡衣呢?”

“已经给你拿进去了。”陆婷说,“热水什么的还会开吧?”

 

陆婷总会这样,嘴上说着嫌弃,但还是会不厌其烦的一遍又一遍地叮嘱自己。饭吃了吧,那个东西会弄吧,诸如此类。

不管是过了多久,那个人的在用和以前一样的表情和语气跟自己说话的时候,冯薪朵内心的波澜可一点也不平静。

浴巾和睡衣挂的位置和以前一样,冯薪朵甚至觉得自己闭着眼睛都能够在这里生活下去。

 

磨蹭着洗完了澡,陆婷把朝客厅走的冯薪朵揪住。

“你去哪?”

“睡觉啊。”冯薪朵饶是无辜。

陆婷疑惑,“怎么,打算学发卡睡沙发啊?”

冯薪朵愣了一下,陆婷松开她去打开浴室的灯,“你先进去睡吧,我洗完澡就来。”

 

这话说得,冯薪朵懵得怎么睡得着。

勉强躺到床上去,被单还是那个被单,冯薪朵咕噜噜滚到以前习惯睡得那一侧。

枕头上还有陆婷的味道。

床单上,被套上。

冯薪朵裹着被子,浴室哗啦啦的声响让她有些莫名的躁动。

 

她今年已经三十岁了,公司也已经慢慢稳定了下来,有了固定的客户群体,勉强算得上是养得活一口人。这些年她也不是没有喜欢过其他人,扯扯盼盼,大约都是几个月就分了手。

稳定富裕的生活开始了,但冯薪朵却怀念起以前忙碌充实,还什么都敢去拼搏一把的日子。

她不知道这只是一种怀念的情怀,还是有些想要回到过去的心态。

就觉得什么都没有变,却什么都变了。

毕竟三十岁已经不是一个任意妄为的年龄,她考虑过结婚,考虑过忘掉陆婷。

想了想,她的心又再次平静下来。

 

陆婷擦着水从房间外面进来,没有完全吹干的小翘毛跟以往一样。冯薪朵裹在被子里不知道有没有睡着,她轻手轻脚地把灯关上,缩进被窝里。

她的床上好久都没有出现过这个人了,久到陆婷有些晃神,觉得自己一瞬间回到了几年前。

冯薪朵的被子永远只盖到腋窝以下,露半个胳膊出来。陆婷帮她把被子提上来,眼睛适应黑暗之后,透过窗户外的月光,她看清了冯薪朵圆噜噜的眼睛。

在黑夜里闪着光。

冯薪朵伸手,缓慢地拨开陆婷的耳发,露出那只银色耳钉。

陆婷没有拨开她,也没有说话。

只是觉得自然而然的凑近,冯薪朵的唇覆在陆婷的身上。

 

那一瞬间里就什么都没有想了,三十岁,前任,想结婚,统统没有了。

 

10.

 

林思意冲出去的时候差点忘了关门,她从床上直接跳了起来,用平生最快的速度换了衣服,甚至连头发都还没有梳理好,顶着个素颜,抓了包就跑。

结果都跑到楼下了忽然觉得不对,才又一拍脑袋,气急败坏地冲回去哐当把门关了。

在门外拦车拦了半天,急得最后只好叫了个滴滴,到酒吧门口的时候,外门关了,赵粤一个人抱着手站在哪儿。

 

匆匆结了账林思意从车里钻出来,拉着赵粤一顿问。

第一个问题,小鞠在哪儿。然后,小鞠没事吧。再,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林思意急起来说话跟打快板一样,把赵粤问得一蒙一蒙的,她哎呀一声,拧巴着眉毛盯着人家。

赵粤的反射弧长,等林思意都说完了,才慢吞吞的啊了一声,把对方急得直跺脚,恨不得把赵粤牙花子掰开来把事情经过都抖出来。

 

赵粤在她真的掰她牙花子之前赶紧开口,“小鞠暂时还没事,你先听我讲。”

“你倒是讲。”林思意整个人晃来晃去的。

赵粤拉着她往就酒吧里走,“小鞠现在人在学校,听说已经开始停课处理了。”

“那怎么行?!”林思意转身就要往外奔,被赵粤力气大得一把拉住捂进来。

“在去学校之前我先给你看点东西!”

林思意这才老实了点,不安心地跟在赵粤后面,赵粤去吧台后面把电脑打开,学校论坛点出来,推到林思意面前。

 

【中学历史老师疑似酒吧小姐,各位家长怎么安心?】

 

贴里大概讲了一下鞠婧祎在学校的职务,下面还贴了几张鞠婧祎的照片。

照片倒是挺好看的,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就凭这几张貌美如花的照片也说明不了什么啊!

“人才不管有什么照片呢,现在论坛上已经传开了,那么漂亮的女老师深夜进酒吧,就算没什么人家也会想什么。”赵粤看林思意皱着眉头认真的往下拖了几下,最后把网页关掉。

“大哥呢?”

“电话打不通。”赵粤揉揉额头,“跟阿黄联系上了。”

林思意看着她,赵粤吞吞吐吐地,急得她又想去掰赵粤牙花子。

“阿黄说这事酒吧先不管……撇清关系,暂时不发言……”

林思意沉默了,过了几秒,赵粤说,“阿黄不是……”

 

林思意把电脑一扔,窜出了酒吧。

 

打车到鞠婧祎学校用了二十分钟,没报什么希望的发短信给鞠婧祎问她在哪儿,结果却意外的收到了回复。

林思意攥着手机,下车以后火急火燎地奔向教务处。鞠婧祎坐在里面的沙发上,低着头。林思意冲进去,一把拉住她不停地喘气。

办公室没有其他人,林思意奇怪地问,“现在怎么样了?”

鞠婧祎指指身后的门,“在里面开会呢。”

“网上那些留言你别去看了,都一个样,全在瞎讲。”林思意稳稳气,“没事的,身正不怕影子斜,我……”

“小四,不是这样的。”鞠婧祎埋着脑袋,一只手被林思意捉住,声音轻轻软软的,像一只小奶猫,她顿了顿,“我爸妈来了……”

 

鞠婧祎出身在一个教师家庭,父母都从事教育行业。小的时候别人出去玩儿,鞠婧祎要练琴写作业补课。人斯斯文文的,从小就不顶撞父母,典型的传说中别人家的孩子。

她循规守矩,成绩优异,唯一的爱好也就唱唱歌。

高考那年拿了成绩,家里一心在帮她报师范,铺路为前程。鞠婧祎坐在家里的客厅里,低着头绞手指,父母高兴地说,“快来看看,想报什么专业?”

“我想唱歌……”

“嗯?”父母继续翻动着一页页的资料,“读历史怎么样?女孩子稳定一点,以后就调回来工作嘛,怎么样婧婧?”

 

鞠婧祎哪里敢说怎么样。

她说了想唱歌,但是家里从来没有考虑过她的感受。

读完大学,浑浑噩噩被父母的关系调进了城里最好的私立中学教书。日子不咸不淡,工作倒是也能做,尽力不尽心。

陆婷邀请她来做驻唱兼职的时候开心得不得了,结果现在却惹了一身麻烦。

 

她不是怕惹了麻烦,也不怕保不住工作,只是家里人来了,鞠婧祎在家人面前又恢复成了不讲话的乖乖女。

林思意蹲在她身前,从小往上去盯着鞠婧祎的眼睛。

“小鞠。”林思意讲,“你想唱歌吗?”

 

那个时候鞠婧祎的眼神里闪过光,她想回答我想,但屋里的声音和巨大的压力让她沉默了。

 

“难道不该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吗?”

 

然后屋里的人出来了,稀里哗啦的一大票人。林思意站起来,一个女人去拉鞠婧祎的手,然后笑开了眉眼,“好了,我们跟你们领导谈好了。你啊,以后不许去那种乱七八糟的地方你知道吗,家里多丢人啊。老老实实上班多好,女孩子就要有女孩子的样子呀。”

一时间办公室变得吵起来,有相互客套寒暄的声音,有不停数落要懂规矩的声音,鞠婧祎坐在其中,一抬头,就看见林思意亮闪闪的眼睛。

鞠婧祎的眼睛里有光,有水,有讲不出来的话。

 

林思意暗暗咬牙,笑着说没关系。

但有件事是有关系的。

“这次的事件也给我们学校带来了很恶劣的影响,希望鞠老师以后能够洁身自好,多为……”

林思意再次冲了出去。

 

有些事情她帮不了鞠婧祎什么,作为一个旁观者,也没有立场说什么。

她顶着人流去打车,冲挤在拥挤的街道,跌跌撞撞地回了家,一把从相机里抓出储存卡,还有床头柜子里收得整整齐齐的一摞照片。

人是随波逐流的,不敢反抗的。也许就是为了一句“我们还不是为了你好。”,便把自己心底的声音压了下去。

这样的决定也许是正确的,也许可以过得下去。

大家都是这样的想法。

林思意连气都没喘匀,她不敢停下脚步的跑。

但是她看过鞠婧祎唱歌的样子,在舞台上上的样子。闪闪发光,令人移不开眼。那个时候大抵就觉得,舞台是需要她的。

 

再次回到教务处的时候也不过短短几十分钟,人都还没走,林思意一边躬着身子咳嗽一边敲敲门。里面的人注意到她,戴眼镜的老头问你是谁。

林思意站直身子,满头大汗。

“XX美食杂志社编辑林思意。”林思意掏出自己的名片过去,“我来是想给校方提供一些照片资料的。”

随着名片递上去的照片上全是鞠婧祎,在舞台上笑着的,闭着眼睛唱歌的,乖乖坐在吧台后面喝茶的,拿着火锅代金券的,缩起来倒在沙发上仰天大笑的,各种各样的鞠婧祎。

 

“我想,这份资料大概能够证明鞠婧祎平常在酒吧并无所谓的纪风不正的谣言。短短几十张照片也许证明不了,但我的相机储存卡里有照片的拍摄时间记录,也能够作为证据。”

 

鞠婧祎和其他人都愣在那里,林思意一口气讲完,最后微笑着说。

 

“不管小鞠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鞠婧祎是个好孩子,不违抗家长,不作出反抗举动的好孩子。

即使她现在已经奔向三十的年龄坎了,却仍然想要再一次的,选择自己的人生。

鞠婧祎笑出来,对着林思意,也对着后面的家长,缓缓地呼了口气。

 

“我辞职。”

 

事情结束的时候太阳都已经快要落山了,不再刺眼的余晖稀稀拉拉地照着两个人的影子在路上。林思意中午没吃饭,肚子饿得咕咕叫。

她等着鞠婧祎从便利店里出来,鞠婧祎朝她招手,“吃盐津糖吗?”

有的吃总比没有的好。

林思意眯着眼睛嚼啊嚼。

 

“你也真是敢啊。”林思意突然开口了,咧着嘴,“后面怎么办?”

“重新找工作咯。”鞠婧祎自己也吃,“我想先去找地方学习吧,然后向朋友打听介绍一下。”

她又一拐子杵着林思意,“林狗蛋你莫名其妙笑什么。”

“啊啊没有啊!”林思意赶紧把脸拉下来,鞠婧祎举着小爪子笑着去打她。

“有好工作也要介绍给我啊林编辑。”

“是!我会好好帮你盯着的!”

鞠婧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样,说着又要去打她,“好你个林狗蛋,你什么时候拍了我那么多照片的?!”

“啊——?”林思意一边躲一边反应过来,刚才太急,现在才来愁眉苦脸。

 

“变态!痴汉!”

“等等等等没有啊欸!”

 

余晖下追逐跑闹的影子掠过路肩,林思意的脖子被鞠婧祎夹在咯吱窝下,一边夸张地吐舌头一边乱叫。鞠婧祎笑得喘不过气来,手上没用劲,逼迫着林思意请吃火锅做补偿。

“所以呢,我以后的人生大事就交给你了啊!”鞠婧祎去戳林思意的肩头,“找不到工作就蹭你饭,你可不许给我溜啊林狗蛋!”

“放心好啦!我会陪着你哒!”林思意大笑。

 

我会一直陪着你哒!

以鞠婧祎第一小迷妹的名义起誓。

 

11.

 

车窗外高铁疾驰倒退的风景一闪而过,出了城区外的天气气温骤然降低,薄雾和冷气笼罩着山林。宋昕冉和杨韫玉坐在前排,两个小姑娘围着车窗挤成一团,趴在一起,又是相互打闹又是往窗玻璃上哈气写字的。

李艺彤坐在后排,脑袋挤到前面两个座位之间,双手撑在上面,饶是认真的说,“不可以随便在外面留下自己的名字喔,没听说过吗,名字就是人类的灵魂,随处留下很容易被恶魔带走的。”

“咦?!”前面的两个人似是被唬到,赶紧拿手去把玻璃擦干净,冷风一过,又在上面结成一团薄雾。

 

黄婷婷坐在李艺彤的旁边,塞着耳机脑袋搁在座椅上,半眯着眼,看面前的人热闹得聊成一团。她受到李艺彤双手合十的拜托,要去邻镇的景区拍冬季日常外景。

出外景的是李艺彤以前的两个小学妹,她以前小一点的时候有玩cosplay的爱好,工作之后因为比较忙,就只挑过几次来出。但好歹算是在圈子里认识了不少朋友,后面学了下摄影,有空就帮朋友拍拍片,也算乐得自在。

听说原本的后勤也是小学妹中的一员张丹三因为临时的考试而来不了,李艺彤火急火燎地联系不到冯薪朵,才只好来拜托黄婷婷。

好在这两天酒吧休息停业,当做放松休息也好,黄婷婷这才答应下来。

 

只是现在前面的人实在有些吵,女孩子们的精力似乎永远都用不完。忍着一阵兴奋地吵闹之后,前面终于消停下来,两颗脑袋挨在一起,睡着了。

李艺彤也坐了回来,身子放松般地瘫下来,转头去看黄婷婷,半眯着眼不知道睡没睡。

她小心翼翼地探过来看,还伸伸手,轻轻地在黄婷婷面前晃两下。

“干嘛呢你……”黄婷婷有些无语地开口,把李艺彤吓了一跳。

“我还以为你睡着了呢。”李艺彤拍拍自己的胸脯,舒口气。

黄婷婷翻了个白眼,合着我睡着了你就能随便在我面前晃了?

 

“这次真是麻烦婷婷桑了,帮了大忙。”为了不吵到前面睡觉的两个小家伙,李艺彤放低声音,再一次对着黄婷婷双手合十着感谢。

黄婷婷躺得正舒服,不愿意动弹,就嗯了一声表示意会。

“这次要去的地方是个景区,山脚下,听说积起来的雪景特别好看,所以旅馆也订在了附近。”李艺彤继续自顾自地讲,“能够跟婷婷桑来真是太好了。”

黄婷婷勉强睁开瞟了她一眼,看李艺彤笑着把眼睛都眯了起来,露出自己的小兔牙和酒窝。

一点点可爱。

黄婷婷也笑起来,听着李艺彤对着窗外忽然压低声音的感叹。

 

这次的行程是由李艺彤订下来的,四个人下了高铁,各自背着包,裹着厚外套跟在李艺彤后面走。从这里到旅馆还有一截路,她们能走到前面去坐景区的游览车,然后到旅馆。

刚开始走的时候地下已经有薄雪了,景区挨着山,气温比较低。宋昕冉忘了戴围巾,冻得鼻尖通红,李艺彤就把自己的围巾取下来给人家绕上。

两个小姑娘可爱又腼腼腆腆,稍微跟黄婷婷熟悉一点之后就也不怕生,边走边随意地聊着。笑起来的时候眼睛眯住,脸颊两侧微微鼓起来,会甜甜地叫着学姐好。

她们聊得大多是动漫番剧,黄婷婷有些看过有些没有,她的体力稍差,背着包顶着冷风走了一段就有些吃力。

 

李艺彤不动声色地缩到她的身后去,悄悄为她抬了一点包。但脚下的积雪越往里走就越有些重了,所有人都没吭声,但李艺彤却有些着急了。

按照她的规划,路程最多步行二十分钟,现在走了快半小时了,却还没有见到游览车的影子。宋昕冉和杨韫玉也渐渐有些疲了,李艺彤赶紧招呼大家停下来休息一下,自己忙着用手机搜索地图。

结果山里的信号差,搜了半天没消息,只保存了一张之前的路线截图,结果现在连定位都出不来,也不知道有没有走错路。

 

风渐渐吹得有些大,黄婷婷裹紧了自己的风衣,皱着眉头找了个比较避风的石头后面站着,招呼宋昕冉和杨韫玉也缩过来。

李艺彤一个人举着手机走来走去,原地一个圈,被她走得全是脚印。

“发卡。”黄婷婷招呼她,“先过来避避再看吧。”

李艺彤皱着眉头摇摇头,黄婷婷喊了她好几声,结果前面终于看见了人影。李艺彤赶忙跑过去,一问,才知道昨晚下了大雪,前面的路被雪积了,游览车开不过去,得徒步再走一个小时。

 

李艺彤一下有点懵,拧着眉毛低着头去跟其他三人讲,之前安排都很妥当,结果没算准天气,以为雪停了就没问题,现在看来,再走一个小时大家都很吃力。

李艺彤愧疚地咬着下唇,宋昕冉赶紧说,“发卡前辈已经很厉害啦,没关系,我们再走走就好了。”

“是啊,天气原因嘛,也没有办法。”杨韫玉也跟着说。

黄婷婷看着李艺彤,看她低着脑袋。把自己的包往上面颠了颠,走过去拍掉李艺彤肩上的,刚从树梢上掉落下来的雪。

“继续走吧。”

 

结果接下去的路谁都没有开口,还是李艺彤看着地图走前面,黄婷婷跟在后面。积雪厚起来有些不好走,双脚一深一浅地陷进去,陷到脚窝边,冷得发颤。

最后一个小时的路硬是多走了半小时,看见旅馆木屋的时候,众人才松了口气。

之前预定的是两间房,杨韫玉要和丹三住一间,现在只好变成了李艺彤和黄婷婷一间,杨韫玉去和宋昕冉住。

大家都分开来,各自回房休息整理,洗了个暖和的热水澡,才算缓了过来。

 

她们中午出发,冬季天黑得快,现在天色已经逐渐黯淡下来,错过了好光线时期。屋外又开始下起了小雪,飘飘扬扬的,屋内倒是暖和,没受什么影响。

休息好后李艺彤和黄婷婷去了另外两人的房间里,帮忙穿戴化妆,以便一会儿的拍摄。

不知道是否是受天气和安排不当的原因,李艺彤变得话少起来。

黄婷婷坐在这张床上抬头去看她,李艺彤正在帮宋昕冉拉起衣后的拉链,还小心仔细的询问着有没有夹住头发。之后才放心地又在跟她讲一会儿注意拍摄的事项,和一些预想的动作。

她的语气很慢,有不懂的地方就重复讲了好几遍,眉眼低垂下来,发丝落到李艺彤的脸颊间,一时间让黄婷婷有些移不开眼。

 

“婷婷学姐?”一边的杨韫玉小心地喊,“婷婷学姐?”

“啊,嗯。”黄婷婷一下回过神来,见杨韫玉鼓着眼睛有些疑惑地望向她,才知道自己刚才走神了。

“怎么了吗?”

“我这边的眉毛有些画不好,能不能让学姐帮帮忙……”杨韫玉苦恼地指指自己捋起来的大光明额头,娃娃脸带点嫩气,看上去可爱极了。

黄婷婷拿起眉笔,一手捧着她的下巴,一边轻轻地描了上去。动作又轻又柔,反复端着看了好几遍,才仔细地帮她画好。

那边在开心地捧着脸叫着谢谢学姐,学姐真厉害。

黄婷婷也笑起来,“因为maruko很可爱啊。”作势去揉揉身前的人的头毛,偏浅暖色的发色,此时看起来暖烘烘的。

 

一偏头看见李艺彤她们那边也整理好了,可李艺彤的嘴角还是向下撇的,黄婷婷脸上的笑意一下便不由得散了。李艺彤这人,总是责任心太重,不管是工作还是生活上,担子都往自己身上抗。

宋昕冉和杨韫玉也是个识眼色的聪明孩子,此时一人拖着一人的臂膀,朝餐厅里走去。晚饭是自助的菜品,黄婷婷喝着热汤,看对坐的李艺彤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粥。

两人的目光在餐桌上没有再交汇过,宋昕冉和杨韫玉递着眼色相互夹菜。再望向窗外的时候,雪下得更大了。

 

屋子里似乎也不再暖和。

杨韫玉想,大概是暴风雪要来了。

 

12.

 

李艺彤看着那边的黄婷婷发呆。

她看着黄婷婷摸上杨韫玉的发梢,然后愣了愣,勾起温柔又宠溺的笑。其实这也没什么的,黄婷婷的人缘不管对年上还是年下都出奇的好,愿意亲近她的女孩子有很多,每次客气又礼貌地保持距离的也很多。

这没什么的。

 

“发卡学姐。”

“哎!”李艺彤猛地回过头,看见宋昕冉笑眯了眼地看着她。“怎么了……?”

“你在看婷婷学姐吗?”

“我在看maruko的妆化得怎么样了。”李艺彤小心地把自己嘴里的口水咽下去,尽量不留声气。宋昕冉没有追问,却摆出一副我懂的微妙表情。

现在的小孩子,实在是讨厌又聪明。

李艺彤故意板起脸,“怎么,你的聪聪有事没有来?”

“跟家里出去旅游了。”宋昕冉很快也转移了注意力,皱起眉头来直抱怨可惜可惜。

 

可惜李艺彤听了一下,眼神不得不又被黄婷婷吸引了去。

那边不知道在和杨韫玉聊些什么,温柔的学姐和可爱的学妹,看上去十分养眼没错。但李艺彤此时总觉得内心里刚刚装满的对责任心的愧疚感,变为了满腹的酸意。

不知为何,看见黄婷婷对其他人露出那样温柔的笑容就有些不知滋味。

那样的感觉有些特别,有一点令自己疑惑。

 

直到黄婷婷转头过来的时候,正好对上自己的眼睛,她才慌乱的移开眼。正好宋昕冉这边也整理好了,李艺彤甚至不知道刚刚自己摆出的是什么表情。

她瞟了眼被杨韫玉挽着手臂的黄婷婷。

嘛,也无所谓了。

 

错过了原本的晚餐时间,餐厅就没有什么好东西了。四个人勉强找了些吃的,都有些恹恹的感觉。

李艺彤望着窗外的藏蓝色的天,情绪很快又转换为了对自己的自责和愧疚。要不是因为自己没有查询清楚,大家也不会白走那么久的路,错过晚餐和最佳拍摄时间。

越想越不开心,勺子杵着瓷碗砰砰砰的,黄婷婷突然开了口,“吃饭就好好吃。”

李艺彤正委屈得不打一处来,把勺子一放,淡淡地回应,“我吃饱了。”

黄婷婷看着李艺彤面前几乎没怎么动的粥碗不想说话,两个小家伙在旁边打圆场,说些不着边际的话题,企图来驱散这份尴尬。

 

可惜李艺彤和黄婷婷谁都没说话,旅馆的老板守在门口,穿着大衣抽着烟,突然来了一句,“小姑娘,外面雪小了。”

李艺彤咚咚咚地跑出去,站在木屋门口伸手往外探。雪下小了,现在只是零零散散地飘落着。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老板生了一堆篝火,火苗顺着雪势正旺,腾起暖气来。

李艺彤眼里映着火光,突然便兴奋起来,回屋赶紧招呼了其他人,端着自己的相机往外冲。

 

结果傍晚的火光气氛正好,拍摄出来的效果好得出乎意料。李艺彤开始笑起来,宋昕冉和杨韫玉也逐渐放松下来,在雪地里随意地玩,偶尔抓起来向对方砸去,偶尔抱在一起脸蹭脸。

李艺彤认真地提出调整姿势,一边比划着手势说OKOK。

黄婷婷跟在她们身后,负责帮忙拿外套和围巾。她看了一会儿打闹中的小姑娘,又去看端着相机的李艺彤。

 

不管做什么事情都会全力以赴,认真对待的李艺彤。

 

抛去外表看上去的浮气,嬉笑,稍有些幼稚的表情,只有再逐渐的去了解她的过程中,才能慢慢发现李艺彤其实做事认真,心细,温柔的内心。

 

拍摄很尽兴,在雪中蹦蹦跳跳也觉得有些发热,便没有再穿上外套。黄婷婷双手搭着两件外衣和围巾,抱着双臂,等她们拍完了,再一起围坐在门口的篝火边。

那三颗脑袋挤在一起,李艺彤一边翻着刚才的照片一边跟她们讨论可以留下哪些。

火光映出李艺彤稍有些发红的脸颊,在室外有些凉,就把马尾放散了下来。黄婷婷觉得有些好笑,却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笑。

 

突然听见咔擦一声,才抬起头,发现李艺彤的镜头正对着自己。然后李艺彤在后面拼命对自己比大拇指,“婷婷桑!好看!”

黄婷婷就一边不好意思地笑着遮自己的脸,一边企图拿手去阻止李艺彤。

“别闹!没化妆呢!”

“好看!再来一张!再来一张吧!”

 

雪夜中,篝火温柔,雪花缓缓飘落下来,在火苗中噼里啪啦地跃动着。

疲累了一天,第二天就要返程。小木屋的热水有限,宋昕冉和杨韫玉先去卸妆休息。黄婷婷和李艺彤还坐在篝火边,隐约在山间看到有索道。

问旅店老板的时候,那边讲这是这边的旅游索道,早晨最早的一班可以坐上去看日出。可是现在已经是冬天了,也没有什么旅客愿意挨着冷摸着黑上去。

 

晚上李艺彤和黄婷婷也都收拾好了,大抵是闹得太累了,随便聊了两句就爬到了各自的床上去睡。漆黑的屋里什么的看不见,但黄婷婷能够隐约听见,起伏在离自己不远的,李艺彤的呼吸声。

 

隔天清早,李艺彤睡得浅,听见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自己也醒了过来,看见黄婷婷在摸黑换衣服,她才恍然脱口而出。

“婷婷桑要去看日出吗?”

那边一愣,“嗯。”

李艺彤赶紧从床上翻起来,“我也去。”

“外面冷。”黄婷婷顿了一下,但李艺彤毫不在意,三下五除二的开始往自己身上穿外套。

“没关系。”李艺彤说,“我很久没看过日出了。”

 

接下来黄婷婷没有阻劝,两人小声地换好了衣服只带上手机,轻手轻脚地出了房门。

清晨的雪山里很凉,扑面而来的冷风让黄婷婷不由打了个喷嚏。两个人根据旅店老板提供的地址去买了索道的游览票,景区有些小贵,但这不是重点。

两人就晃悠悠地坐着第一班索道上山了,是那种像秋千一样的铁座椅,放下来在膝盖腹部处有一道安全防护栏,双脚下悬空。好在现在黑漆漆的,看不清下面,也看不清上面。

李艺彤有些发憷,黄婷婷的手覆在她的腿上,暖暖的,李艺彤把自己的手也覆上去。

 

缆车没坐多久,到达山顶后她们慢悠悠地挑了个位置靠着等。

现在的太阳还没有出来,四周都黑漆漆的,仿若有风的萧瑟声。李艺彤和黄婷婷都没有讲话,虽然看不清,但却能够感觉到两人是在四目相对。

一瞬间里李艺彤觉得自己该说些什么,张张口,结果被寒风堵得又闭上了。黄婷婷拍拍她,示意她赶紧看。

太阳从山的另一头冒了个尖尖,暖黄色的光照耀出来,刹那间有些刺眼。黄婷婷下意识闭了眼睛,只觉得身上一暖,太阳很快就升了起来。

阳光铺在漫山遍野,雪山上被照得发亮,两人闭着眼适应了好一阵才睁开来。睁开的瞬间,发现对方就在眼前,两人对着眼,过了好一会儿才一起笑出声来。

 

尽管之前的路途心中都有些莫名地不快,但看见光照耀在对方的鼻尖上的绒毛时,那样的感觉,似乎也不坏。

 

也许还有一丝庆幸起来,是对方陪在自己身边一起看到这样的景色,真是太好了。


 

13.

 

“我跟冯薪朵讲复合了。”

 

陆婷跟黄婷婷说起这件事的时候,黄婷婷正在调试手里的琴。她面不做声地应了,手上的琴弦却一下被调高了两个音。

自从上次酒吧停业了三天之后,今天开始又重新恢复了营业。赵粤今天请了假要晚些来,大哥代替她先把杯子擦了。

然而鞠婧祎辞掉老师的工作之后,这边酒吧的驻唱也只好歇一阵了。听说在极力跟家里做抗争,上次反叛的时候太过震惊,结果缓过来了家里就重新开始打压了。据不可靠消息说,现在正躲在林思意家避风头呢。

 

小鞠不来,主唱空了。

黄婷婷自告奋勇能够顶上,结果被陆婷死活拽了下来,说你唱还不如不唱,不要砸了好不容易建起来的酒吧招牌。

所以乐队也暂时解散,大家各玩各的,终归是清净下来了。

 

大下午的,只有黄婷婷和陆婷坐在酒吧里瞎侃。

“结果呢?”黄婷婷问。

陆婷拿刚擦好的杯子给自己倒了杯水,瞟了她一眼。

“被拒绝了。”

 

那天早上陆婷先醒,一睁眼看见冯薪朵伏在自己的肩头。

赤裸的锁骨上留着相互啃咬下来的痕迹,大抵是太久没有触碰过的温度,最后直到做到天都蒙蒙亮了,才累得瘫软下来,抱拥着入睡。

那个人的睡颜好看,披散下来的柔发服帖地落在肩头,从窗外漏出来的阳光投影在她卷翘的睫毛上。因为冬季温度的关系,两人赤裸的肌肤紧贴在一起,互相感受着对方的温度。

冯薪朵睡着了像只猫,呼吸微弱到软软的,若不是陆婷能够清晰的感觉到她心脏的跳动,还以为这个人就这样没有了呼吸。

 

陆婷醒过来就这样眨眨眼,恍然间觉得在这间屋子里似乎什么都没有变过。

她和冯薪朵依旧在一起,依旧每晚依偎着睡着。

她盯着眼前近似不真实的人,忽然有种想把她圈得更紧的情绪。

 

陆婷想起来之前李艺彤的话,不要在大清早刚醒过来的时候,朦朦胧胧下决定。

“大家都觉得不要在晚上的时候做重要的决定,那个时候人是感性化的。但在清晨的时候你看见她,就像在光中,不真实的虚幻情绪想要让你拼命抓住她。这样致命的情绪会让你失去判断力,接下来就会不自觉地开口,脱口而出的——”

 

冯薪朵忽然醒了。

睁开眼的时候陆婷正看着她,她们面对面侧着身,陆婷的手臂还被冯薪朵枕在颈下。

在陆婷认为的漫长的五秒钟内谁都没有开口,冯薪朵还没有完全睡醒的眼中氤氲着雾气,在睁开后看见抿着唇的陆婷便一下笑开了。

“早上好。”

略有些沙哑,带着还未完全散尽的情愫的意味。

 

陆婷不知为何的想哭,也许是意识到了最终自己还是在意的。不管平日里在怎么掩饰,谈笑风生间再怎么像朋友,在此刻全都随着吞咽的声音进了肚子。

 

“冯薪朵,我们复合吧。”

 

很直接了当,很陆婷。

话说出口后虽然不是后悔,但对方一时没了声,陆婷的心里急躁,忍不住去挠挠自己的小短发。

冯薪朵欲言又止地看着她,逆着光,眼中的雾气终归是散了。脸上的笑意还在,她伸出手去揉揉陆婷,小声地叹息一口。

“笨蛋。”

“我又怎么了。”陆婷急着拨开她,逼着对方重新直视自己的眼睛。她的眉毛皱起来,“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啊。”

“嗯?什么话?”

 

冯薪朵就是这样的,陆婷再了解不过了。她不想说出口的事情就会装傻然后带过,陆婷翻身起来,闷着气去捡床下的衣服。

冯薪朵躺在床上,陆婷起身之后风灌进了被窝有些凉。陆婷刚把裤子套上,正准备出房门,又折回来把被子给她往空隙里塞了塞。

这下暖和了。

“等我回来你要给我答复啊。”陆婷拿手指了指冯薪朵的脑袋后,就拖着身子去洗漱了。

 

陆婷性子急,藏不住事儿,有些话喜欢撩拨开来当着就说了。

她往自己脸上糊了水之后稍微清醒了点,但内心的想法还是那样的。

她还喜欢冯薪朵,虽说也有要弥补过去的一些遗憾,但现在看来,在有能力照顾对方之后,如果还相互喜欢,为什么不能在一起。

 

她回去的时候冯薪朵已经爬起来了,换洗的衣服穿的陆婷的,大小正好合适。

“借你的啊,回头我回家了换下来给你送酒吧里。”冯薪朵站起身来冲她笑。

陆婷之前是没有什么愿望的,她觉得与其傻不拉几的许愿,还不如切身实地的去奋斗争取。

但总有些东西是你用尽全力之后也抓不住的。

“陆婷。”冯薪朵说,“我们还是算了吧……”

 

晚一点的时候赵粤来了,意外的是她手里居然抱着一大束玫瑰。

陆婷杯里的茶水已经凉了,赵粤偷偷摸摸地把玫瑰花都藏在身后,企图溜进来,但是失败了。

黄婷婷摸着那一大束玫瑰感叹,“粤仔你要求婚啊?”

赵粤一边摆手一边把玫瑰都扔到后台去,眯眯眼难得的支支吾吾,“没有,别人送的……”

“哎哟,我的粤仔被人撩啦~”陆婷也尖声尖气地说着,吧台上三个人就热闹地闹了一通。

 

今晚来的没有几个客人,但三个人都固执的坐在吧台边上。

黄婷婷琴调好了,闹着要上去给陆婷唱一曲。

陆婷拦不住她,看到黄婷婷重新坐回舞台上的那张独脚凳,恍然间像是回到了最先的那个时候。

“大哥——我把你唱哭啦?”黄婷婷扔了琴就跳过来,陆婷拿手去赶她。

“唱得太难听了。”

酒吧里的气氛缓慢,赵粤去挑了张慢悠悠的蓝调放起来,黄婷婷拿手去摸陆婷的头,绒绒的,仿佛那颗柔软的心。

 

她低头去摸手机,滴滴答答的给李艺彤发了个短信。

 

李艺彤出差在外地去了,此时刚谈完业务回的宾馆,洗了澡没坐多久,看见是黄婷婷的消息便差点跳了起来。

“一见阿黄就不知道刚才跟我聊啥了。”冯薪朵坐在另一个床上,故作伤心的拿枕头去砸她。李艺彤一边说着别闹别闹,一边把枕头抱在自己怀里。

“我怎么没听了。”李艺彤回复完,把手机压在自己的屁股下面,“然后呢,你高冷的拒绝了她。”

“然后我就吃了个早饭拍拍屁股来跟你出差了啊!”

李艺彤翻了个白眼,“您真是爱岗敬业。”

“多谢夸奖。”冯薪朵眯着眼,当做是表扬的受用了。

 

“明明都相互喜欢了,还不在一起。”李艺彤抬起头,“错过了不会觉得不甘心吗?”

冯薪朵歪着脑袋,身子在柔软的床上晃啊晃,“但不能因为一时的荷尔蒙升华就急着重新拼组革命感情啊,在当时的情况下谁知道会不会只是情浓时的一时冲动,如果再失去一次,我可没信心和脸皮再跟她做朋友。”

“大姐。”李艺彤跳过去扯她的衣领怒吼,“你都跟她睡过了还算哪门子朋友!”

冯薪朵淡定地把激动的李艺彤按回去,“我们都分开那么久了,就算是复合了,也还能保证回得了以前的状态吗,现在做朋友的时候还能够理智一点。”

 

“这些事情你一点都没跟大哥说过吧。”

“这有什么好说的。”冯薪朵大字朝上的躺在床上闭着眼,“她一定又会揪着我的耳朵骂,说什么有她在什么都别怕这样的。她啊就是这样的,总觉得自己什么都做得到,什么都抓得住,表面看上去很酷很厉害,其实内心可软可小公举了。”

 

若不是太过喜欢,所以才拼命考虑的事情太多。

 

冯薪朵这些事情不喜欢跟陆婷讲,一个人考虑担心得就够累了,何必还要两个人来担忧。说出来也不一定有用的事,那还是不说比较好。

李艺彤那边又没了动静,大概是跟黄婷婷聊天去了。冯薪朵重新扭扭身子,准备换个舒服的姿势,眼前就一黑,李艺彤直挺挺地撑着手压在她身子正上方来了。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冯薪朵憋着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发卡别这样……我还没准备好呢……”

李艺彤只是一脸严肃地看着冯薪朵,过了一会儿才开口。

“不去尝试的话,就没有办法知道结果吧。”

 

冯薪朵怔怔的看了一会儿,才笑出来回答她嗯嗯。

“别敷衍啊!”李艺彤说。

怎么会是敷衍呢,正因为太过认真的去考虑,才想得太多,退缩得太多。

她觉得今天的脑子有些昏昏涨涨,难受的重新闭上眼后李艺彤似乎是察觉了。

 

“是不是有点烫啊你。”李艺彤的手冰冰凉凉的,皱着眉头噘着嘴在旁边担心的样子其实让人很安心。

冯薪朵模糊的嗯了一声,就重新睡过去了。

 

她梦见了陆婷。

陆婷站在光里,带着一如既往的坚决的态度霸道的告诉她,“冯薪朵,我们复合吧。”

冯薪朵想答应她,却发现怎么也出不了声了。


TBC.

禾盐不假

【多cp】女朋友找我要压岁钱该怎么办!

一个小脑洞,有戴莫马鹿肖钱七五折络章熊鞠卡黄,注意避雷。


戴莫

年关将近,莫寒要买的东西越来越多,零零碎碎地盘算后她的积蓄所剩无几,可是,莫寒看着某游戏新出的贺岁版皮肤。

只有宰戴萌一顿了


但是莫·死傲娇·寒怎么可能开口找戴萌要钱呢!于是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莫寒悄悄地抽开戴萌抱着她的手,用自己的指纹打开戴萌的手机后打算大干一笔。只是这个支付宝密码……


不是戴萌的生日,也不是自己的生日,甚至不是戴萌爸妈的生日。莫寒气得头发都立了起来,顺手扳断了一支戴萌的口红泄愤,好一个戴萌啊,当年说好一起买手办吃火锅走上人生巅峰,她却偷偷换了支付宝密码!...

一个小脑洞,有戴莫马鹿肖钱七五折络章熊鞠卡黄,注意避雷。


戴莫

年关将近,莫寒要买的东西越来越多,零零碎碎地盘算后她的积蓄所剩无几,可是,莫寒看着某游戏新出的贺岁版皮肤。

只有宰戴萌一顿了


但是莫·死傲娇·寒怎么可能开口找戴萌要钱呢!于是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莫寒悄悄地抽开戴萌抱着她的手,用自己的指纹打开戴萌的手机后打算大干一笔。只是这个支付宝密码……


不是戴萌的生日,也不是自己的生日,甚至不是戴萌爸妈的生日。莫寒气得头发都立了起来,顺手扳断了一支戴萌的口红泄愤,好一个戴萌啊,当年说好一起买手办吃火锅走上人生巅峰,她却偷偷换了支付宝密码!


莫寒越想越气,拉开戴萌的包包,想着自己以后没有火锅吃,她却还有那么多的口红可以用,莫寒干脆把所有的口红都折断,还加了点水混在了一起。


你以后不请我吃火锅了,我也不能让你再用口红!


莫寒的动静太大吵醒了戴萌,戴萌看着黑暗中莫寒哲学的微笑,不禁打了个寒颤。当戴萌还没有反应过来时,莫寒已经冲到了她身前,高举手机颇有一副英勇就义的姿态。


“同志,别!”戴萌差点就要脱口而出这句话。莫寒噼里啪啦地质问却赶在了她前头:“戴萌现在挺有能耐?我都不知道支付宝密码了?不想过日子了是吧,从此桥归桥路归路,我今晚就搬出去!”


戴萌:???


戴萌和莫寒大眼对大眼了将近十分钟,莫寒觉得自己眼角膜都快掉出来了,打算开口找戴萌要医药费,戴萌张狂的笑声却在屋里响起。


“大晚上笑什么啊,侬脑子瓦特了!”好像不小心打扰到邻居了。


戴萌赶紧闭上嘴迈开腿,她一把抱住莫寒:“你最近不是缺钱吗?我知道你不会开口找我要,我就把密码设成最简单的1234啦。”


戴萌拿过手机,输入1234向莫寒转了账。莫寒感动得热泪盈眶,自家小学生女朋友的浪漫真的好难get到哦,我上辈子遭了什么孽呜呜呜,领居的大哥虽然长得像史迪仔还凶巴巴,但是她浪漫啊,同样是上海男人怎么差别那么大啊!


戴萌以为莫寒太感动了,手忙脚乱地给她擦眼泪,却无意撇到了莫寒手指上的红色。


戴萌:这是什么?


莫寒:……


被女朋友发现扳断了她的口红该怎么办!在线等,特别急。


马鹿

被戴萌一嗓子吵醒的陆婷睡不着了,陆婷在心里暗喜,这下有光明正大的理由去戴萌家蹭莫寒做的饭了。


虽然即使没有理由她也会去。


但陆婷醒后才意识到现实的残酷。她和冯薪朵这么多年风风雨雨也过来了,大吵小吵也化解了,可最近她俩被一个问题难住了。是关于压岁钱的问题,陆婷只准备了一份压岁钱,那该把压岁钱给纳豆还是给冯薪朵?


按理说,冯薪朵都一把年纪扭屁屁了,不给压岁钱也可以,可她非要跑到陆婷面前“卟卟”撒娇,搞得陆婷胃中翻滚一连三天没吃下饭,她本来打算直接把压岁钱给冯薪朵。但一想到纳豆被自己撸了一整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她就不忍心不给纳豆压岁钱。


陆婷纠结了一晚上,早上去戴萌家蹭饭,看到她们卧室地板上一层层的红色,这把陆婷怂得拔腿就跑。算上这顿她已经四天没吃饭了,所以上班时也怏怏不乐。


正好路过的同事钱蓓婷:“大哥,新年到了不给我压岁钱啊?”


陆婷:“你有病啊!”


钱蓓婷:???


满怀一肚子气的陆婷回到了家,一打开房门就倒吸了一口凉气。


眼前的冯薪朵穿着一条丝质吊带睡衣,踏了一双酒店拖鞋,头发被微微扎起,她揉了揉眼睛,仿佛刚睡醒的样子。


陆婷随着她的动作往上看去,胸前的平坦一览无余,陆婷欲哭无泪,甚至想跑到孙芮家里借挑针眼的工具,平时和冯薪朵睡的时候怎么没觉得这么辣眼睛?冯薪朵真是个狼灭,为了报复自己不给她压岁钱居然想出这种方法,这可能就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吧。


然后陆婷闭着眼睛,在心里给纳豆道了一百次歉,乖乖地把压岁钱给了冯薪朵。


冯薪朵:我就是睡了个觉发生了什么???


肖钱

孔肖吟听说了莫寒和冯薪朵的光荣事迹,“鹅鹅鹅”的笑声把她俩气了个半死,被莫寒一句“钱蓓婷会给你压岁钱吗!”怼过来。鹅淳朴一笑,从金色的Gucci包包里抽出来五张银行卡。


“这五张银行卡有三张是钱蓓婷的,剩下两张是我的名字她的钱,她怎么给我压岁钱啊?”


莫寒喉头一紧,决定钻研密码的破译,早日攻克戴萌的所有银行卡。


冯薪朵五雷轰顶,决定打开淘宝买更多的性感睡裙。


孔肖吟心花怒放,她终于在这两个智商加起来是她三倍的女人面前找到了自尊心,鹅踩着15cm的高跟鞋回到了家,给了钱蓓婷一个香吻。


“怎么了宝贝?是不是又想买包了?”孔肖吟眨眨眼回答了她的问题。


钱蓓婷抽出一沓钞票按在沙发上,还贴心地充当人体点钞机帮孔肖吟点了点数目。


“这是我的年终奖。”钱蓓婷摸了一把孔肖吟的脸,心想着笨蛋女人还挺可爱呢,“孔鹅我告儿你,想买什么就去买,想买多少个包包买多少个包包,做我钱家的女人不能丢了面儿!”


“小钱你真好。”孔肖吟一把搂住钱蓓婷,任由钱蓓婷在她身上上下其手,还主动地解开自己的衣服。不过孔肖吟没看到钱蓓婷嘴角微微的上扬。


我钱蓓婷什么时候吃过亏,舍不得钱套不着鹅啊。


七五折

和孔肖吟同一单位的许佳琪听说了这些事,心想哪里有热闹哪里就有野许,何况这可是一个测试吴哲晗忠诚度的好时机啊!


于是许佳琪在回家的路上预想了无数的可能。吴哲晗会不会搂住她叫她宝贝,递上早已准备好的粉色红包;或者吴哲晗对她的行为非常不理解,一巴掌呼过去指责她是败家娘们儿。许佳琪揉了揉太阳穴,她实在是无法想象她家的哈士奇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五折,眼看就要过年了,你给我点压岁钱呗。”许佳琪看着坐在沙发上追剧的吴哲晗。


吴哲晗毫不犹豫地说了好,许佳琪却郁闷了。


为什么别人的女朋友都要纠结一下,自家女朋友却答应地那么干脆?


社会你ki姐在心里把一件件事串起来:回答得干脆——没有思考——不想思考——不爱我了。


许佳琪甚至追溯到她们刚谈恋爱那会儿,她们和戴莫是同时开始谈恋爱,可眼看着戴萌都吃着兔子肉了,她和吴哲晗还处在盖棉被纯睡觉的阶段。许佳琪都能想象戴萌嘲笑她的神情,于是某天许佳琪主动搂着吴哲晗的脖子,勾着吴哲晗的下巴,问:


“想尝尝我的口红的味道吗?”


吴哲晗被许佳琪盯得快丢了魂,她当机立断地松开了许佳琪,在许佳琪疑惑的眼神中咬了一口许佳琪的口红。


“呸!难吃死了!”


从回忆中回过神的许佳琪脸都气绿了,原来吴哲晗一直都不爱自己。


吴哲晗看到许佳琪的神情就知道她又在瞎想了,上次是逼着吴哲晗说出“你好骚啊”,上上次是她拉着自己说:“傅恒,你疯了。”

吴哲晗看着许佳琪朝自己走来,决定在许导开始导戏之前先堵住她的嘴。至于用什么堵……当然是吴哲晗的嘴巴啦。


什么压岁钱啊,亲就完事了。


络章

拉着女朋友去吴哲晗家拜年的徐子轩在门外听完了一切,心里暗想还有点意思,还好自家张语格是个乖乖女,不会搞这些有的没的。


但当徐子轩看到张语格在她身边欲言又止时,她心想:完蛋,我怎么忘了张语格和楼上孔肖吟在同一个刘老根大舞台蹦过迪呢?


但徐子轩是谁啊,堂堂东海龙宫三太子怎么会重蹈她们的覆辙?徐子轩决定先下手为强,她一把搂过张语格。


“宝贝儿,新年到了,我们去游乐园吧?”


张语格:“我先给你说个事……”


“宝贝儿,不想去游乐园也没关系,我带你去shopping,shopping懂吗?”


张语格:“其实我想说……”


徐子轩用手轻轻地放在张语格的嘴巴前,宠溺地看着眼前可爱的小章鱼:“宝贝儿,你想买什么买什么,我给你买耳环,跳一百次舞也不会掉的那种,给你买化妆品,五彩斑斓的那种,给你买高脚杯,十个段艺璇也打不烂的那种。”


“你好坏!”张语格在徐子轩的脸上亲了一口,开开心心地跑去卧室换衣服准备出门了。至于压岁钱的事,tako不知道,tako也忘记了。


熊鞠

张语格反应过来自己被摆了一道后已经迟了,她也不好开口继续找徐子轩要压岁钱,但是不搞事情屁孩子又觉得不舒服。于是她以拜年的名义,给大学同学赵嘉敏的女朋友鞠婧祎打了个电话。


张语格在电话里极尽修饰之词,把她的悲惨和攻的可恶叙述的淋漓尽致。鞠婧祎被她哄地一愣一愣,也忘记了自己并不缺钱这个事实,一拍桌子当机立断要好好整治一下赵嘉敏。


所以徐子轩没给张语格压岁钱和赵嘉敏有什么关系???


反正鞠总就这么行动了,鞠婧祎不搞哪些有得没得,什么盗密码穿睡衣,川妹子向来直接,于是她给赵嘉敏发了微信。


Kiku:我要压岁钱。


Savoki:你比我大四岁呢,要什么压岁钱?


Kiku:你是怎么找到女朋友的?


Savoki:当然是凭借我的帅气和才智,你忘了当年我追你,我为了表现自己,买了全套《五年高考,三年模拟》,每天买一瓶发胶,守在你教室门口刷题。最后我不是抱得小鞠归了吗?


Kiku:原来那个每天顶着水泥飞机头做题的傻臭屁是你啊?


Savoki:你好骚啊


Kiku:?

鞠婧祎觉得她遇到了不能用火锅解决的问题了,她甚至想开小号去知乎问:“女朋友情商太低怎么办?在线等,特别特别急。”


可鞠婧祎没想到她回家时发现了卧室里的一个礼盒,上面画着一只憨厚的熊和傲娇的猫,她打开一看,上面写着“压岁钱”三个大字。


原来赵嘉敏还是懂浪漫的啊。


鞠婧祎看到压岁钱压着一个纸条,虽然说9102年了还有人写情书,但这种单纯不做作的方式好令人感动哦。鞠婧祎开心地拆开了它,然后她的笑容凝固了。


“情书”上面写着:亲爱的鞠婧祎同志,我对你的爱像社会主义基本路线一样不动摇,我会陪着你直到经济基础与上层建筑这对矛盾的改变,新的一年,我们也要为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而奋斗!


鞠婧祎突然觉得她不想收这个压岁钱了。


卡黄

黄婷婷拿起手机,打开小号,今天要做一天的冲浪少女呢!

点开常用超话“李艺彤”,她被铺面而来的精华帖闪了眼睛。


“听说卡宝在家族群里发了两千红包,真是壕无人性。”


“发卡给小后辈发了好多红包啊,我酸了。”


“我也想和发卡当同事,我也想收她的红包。”


黄婷婷气得眼冒金星,当年追在自己身后跑的李艺彤可能耐了啊,不但学会了发红包撩粉丝,而且学会了发红包撩小后辈?

虽然黄婷婷内心气愤,但她还是面不改色。


面不改色地拿出了几个箱子,上面赫然写着:搓衣板、指压板、键盘、蜡烛、皮鞭……


后面几个好像用不到。


那李发卡今天是想跪搓衣板呢还是指压板?我觉得键盘也可以考虑一下。黄婷婷在心里盘算。


在这时黄婷婷的手机亮了,她收到一条微信消息。


是李艺彤发过来的。


李发卡:向您转账52000元。


黄婷婷:好,没事了!

滴_

其实





鞠婧祎是颤抖的说完整个获奖感言的。
出道十多年,一个认可的演技奖,还是让久经颁奖典礼的她慌了神的。
下了台接受采访,必不可少的话题。
“台下坐着曾经的队友李艺彤和林思意,有什么感想?”
能有什么感想,这帮记者们是希望听到什么。
“就很久没见了,很开心,刚刚也有和她们打过招呼,有机会之后可以一起吃吃饭什么的。”
 
确实有打过招呼,不过只是和李艺彤。
那家伙还是会咋咋呼呼的跑过来一把抱住自己,一边无视周围其他人的目光大喊 青韦我想死你了。
恍惚间鞠婧祎仿佛回到了很多年前的剧场后台,长期出外务的她突然有机会回来参加公演,李艺彤也曾这么抱着她哭着嚎。
当时还会有陆婷冯薪朵在旁边拍拍她说辛苦了,万丽娜曾艳芬抢...





鞠婧祎是颤抖的说完整个获奖感言的。
出道十多年,一个认可的演技奖,还是让久经颁奖典礼的她慌了神的。
下了台接受采访,必不可少的话题。
“台下坐着曾经的队友李艺彤和林思意,有什么感想?”
能有什么感想,这帮记者们是希望听到什么。
“就很久没见了,很开心,刚刚也有和她们打过招呼,有机会之后可以一起吃吃饭什么的。”
 
确实有打过招呼,不过只是和李艺彤。
那家伙还是会咋咋呼呼的跑过来一把抱住自己,一边无视周围其他人的目光大喊 青韦我想死你了。
恍惚间鞠婧祎仿佛回到了很多年前的剧场后台,长期出外务的她突然有机会回来参加公演,李艺彤也曾这么抱着她哭着嚎。
当时还会有陆婷冯薪朵在旁边拍拍她说辛苦了,万丽娜曾艳芬抢着凑过来想亲她,以及,没有上前但是目光所及都是她的林思意默默笑着看她。
 
有些记忆是忘不掉的。
 
颁奖礼之后的第二天,说好的和李艺彤难得的小聚。
“青韦,新闻报道看了吗,头条基本上都是你,超帅。”
鞠婧祎自然是看了的,大部分都是标题党,很多一部分记者也着重在有关采访的标题上强调了前队友,这点让她们这些年来一直都很无奈。
“其实我们都说过不喜欢总是前队友前队友的,搞得好像从毕业之后我们都划清了界限势不两立从此陌路人一样。”
“那也总好过‘前女友’吧。”
冷不丁的一句话让李艺彤突然愣住了,过了一会儿才小心翼翼的开口。
“青韦,我昨天见到小四了。”
“我知道,看到你们在后台了,你的打招呼声音想不听到都难。”说着鞠婧祎喝了口水,眼神突然放空。
 
已经过了总是抓着记忆不放的年纪了,却还是有些难忘的片段飘在头脑里,每当在鞠婧祎很累的时候就会逃出来跳在她眼前,像回顾了一部旧电影。
林思意的温柔,林思意的宠溺,林思意的要强,以及,最后,林思意铁了心的远离。
 
“你们现在都挺好的。”
林思意,你现在挺好的,我也是。




李艺彤很是想把现在这个奇怪的氛围缓和一下。
所以,“我要订婚了。”
 
鞠婧祎震惊的张着嘴半天没合上,也没说话,这个反应让李艺彤以为面前的四千年美女突然变异成石头了。
“我的天啊李艺彤,你你你……你居然要结婚了??!!谁??哪个胆子大的敢娶你??我还没允许你嫁出去啊!!!”
 
李艺彤自己也曾经以为她估计是她们几个里面最后一个结婚的,甚至她当初都不相信自己会嫁出去。
谁会想到那个总是一脸痴汉又咋咋呼呼和女孩子搭讪聊天的人,后来还是找到了一个很喜欢的,可以托付的男人。
说来有点搞笑,又有点感叹,有着初吻情节的李艺彤最后要嫁的,是那个自己给了初吻的男人,虽然当时合作的时候总是说的荧幕初吻。
“你初吻明明是我的!是我的!”鞠婧祎在一旁激动的叫。
“你那是强吻,而且是嘴角!”
“我哪有强吻,你同意的啊!”
 
那是李艺彤拍吻戏的前一个礼拜,在拿到台本之后就闷闷不乐的她想找鞠婧祎聊天,然后被鞠婧祎七绕八绕之后就允许了这个吻魔亲自己。
“你看你都要拍吻戏了,不如把初吻给我。”
“.…..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那天的结局是房里哭天喊地的李艺彤和得逞了之后狂笑的鞠婧祎。
 
现在想起来当时的情景,两个人还是会激动的争论和大笑,笑过之后鞠婧祎转头看李艺彤。
“其实你是想给……阿黄的吧。”
“……没有吧,给你也不错啊,毕竟我是被四千年美女亲过的女人。”
 
后来李艺彤无数次回想起的时候,也还是会感叹自己曾经对那段感情的义无反顾。
没有什么想不想给,喜欢过爱过冷战过争吵过尴尬过,最后也和好过。
和好了之后也会在舞蹈房偶遇的时候和黄婷婷聊聊天扯扯话,有空的时候一起出去逛逛街,那个时候的李艺彤在别人眼里表现出的是爱的克制。
 
其实她自己知道,到底也是不在乎了。
 
曾经试过,太累了。
就,停留在这里,就好了。




“六月大家聚一下吧,好久好久没有聚过了,正好我也宣布一下我即将结婚的消息哈哈哈哈。”
“那你早点告诉我具体哪一天,我空出来留给你们。”
 
最后日子推迟了,定的七月。
七月的上海依然热的不像话,约定的聚会地点依然是吃火锅的地方。
大家一个个,也依然是吵吵闹闹。
陆婷进来的时候大家都拥过去你抱一下我亲一下,这两年来小聚会也不少,但是每次冯薪朵会来,陆婷就不会来。
而这次,冯薪朵在北京安胎,来不了。
 
陆婷曾经是长跪在父母面前允许她和冯薪朵在一起的。
她知道自己对不起家长,但她也知道她负不了冯薪朵。
后来终于得到同意的时候,陆婷抱着妈妈哭着说了一个下午的对不起。
大家都以为陆婷和冯薪朵会厮守终身,一起去荷兰或者是别的国家,然后一起养一些宠物。
李艺彤甚至还说过,大哥和朵朵要一辈子在一起,这是我相信爱情的原因。
 
最后冯薪朵结婚了,现在在安胎,要有宝宝了。
李艺彤知道她们分手的时候去找了冯薪朵,她看到她以前的队长变得很脆弱,一直盯着一盒酒心巧克力发呆。
冯薪朵说,发卡你知道吗,酒心巧克力也是甜的,但是我每次吃的时候都因为过多的在意酒的苦味而忘记了它是甜的。
 
在彼此生命的十年里都有过那么重要的痕迹,后来冯薪朵的婚礼,陆婷缺席。




李艺彤宣布自己要结婚的时候大家都是和鞠婧祎一样的反应,只有赵粤非常淡定。
“你那天来店里开会的时候,我看到你包里的戒指了。”
 
李艺彤和赵粤还有万丽娜一起开了咖喱店,取店名的时候想了很久,李艺彤和万丽娜说了很多很多个候选,最后赵粤抬起头说了一个名字。
Angel。

那是唐安琪去美国的第二年。
去一个相对清静的地方休养生息,其实是很好的,只是唐安琪没有告诉赵粤。
没有人知道赵粤后来砸过多少墙。
 
唐安琪曾经对赵粤说过,有些事情,是命运。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后来赵粤终于懂了这句话的意义。
 



聚会不短不长,回忆了曾经,祝福了未来。
离别其实没有那么苦不堪言,因为总有一天会重聚。
 
就像有很多赚人眼泪的爱情故事。
当故事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时候,往往并没有像旁观者一样觉得那么的可惜。
 
故事里的人,总是会守着自己的记忆。
 
鞠婧祎不会知道其实林思意过了这么久还是会在离她一定距离的地方温柔的看着她获奖之后的采访。
李艺彤不会知道其实黄婷婷曾经在她拍MV累到睡着的时候把外套盖在她身上然后手轻轻拂过她的刘海。
陆婷不会知道其实冯薪朵在结婚前一天一个人手里捏着她们的对戒哭得不能自已。
赵粤不会知道其实唐安琪在美国之后每天都会想尽办法找关于她的视频一遍又一遍的看直到视线模糊。
 
回忆起码是好的,未来的你也会是好的。
 
聚会结束的时候拍了合照,李艺彤放到了微博。没过多久评论就被曾经的粉丝淹没了。
很多人都想起了唐安琪去美国前的最后一条微博,那是大家一起去看她的时候照的合照,还有一句话。
 
余生有多长,你们就有多难忘。
 
【完】

零渡

我为什么要跟我姐互换身体(中)

*又名《我都跟我姐互换身体了为什么这还是卡黄文》

*本来想一篇写完的结果越写越长

15


陆婷一把揪住李艺彤的领子把人提到面前:“冯薪朵你知道错了吗?”


被大哥扼住命运咽喉的李艺彤急中生智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瞬间疼出两串眼泪来。


李艺彤努力模仿冯薪朵可怜兮兮的语气:“大哥~我知道错了~”


声音要软,语气要恶,尾音要粘连,加上绝美上目线。


perfect!李艺彤!干的piu亮!


用美色软化敌人!


然而陆婷仍然面色铁青不为所动,李艺彤眨眨冯薪朵的大眼睛百思不得其解明明平时冯薪朵一哭大哥就不行了,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是我没有模仿到精髓吗?


李艺彤嘴唇...

*又名《我都跟我姐互换身体了为什么这还是卡黄文》

*本来想一篇写完的结果越写越长

15


陆婷一把揪住李艺彤的领子把人提到面前:“冯薪朵你知道错了吗?”


被大哥扼住命运咽喉的李艺彤急中生智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瞬间疼出两串眼泪来。


李艺彤努力模仿冯薪朵可怜兮兮的语气:“大哥~我知道错了~”


声音要软,语气要恶,尾音要粘连,加上绝美上目线。


perfect!李艺彤!干的piu亮!


用美色软化敌人!


然而陆婷仍然面色铁青不为所动,李艺彤眨眨冯薪朵的大眼睛百思不得其解明明平时冯薪朵一哭大哥就不行了,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是我没有模仿到精髓吗?


李艺彤嘴唇张了张,缓慢而犹豫地吐出两个字:“卟……卟?”


陆婷的脸色更差了。


跪在地上的冯薪朵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亲亲这边是建议下次用我的脸撒娇的时候不要讲陕普呢。


16


陆婷提着李艺彤的衣领咬牙切齿:“冯薪朵我跟你没完,你亲了李艺彤我今天必须要亲回来!”


李艺彤吓得嗷嗷乱叫,拼了老命去推陆婷靠近的脸:“大哥!大哥!使不得!使不得!我们没亲上!真的!”


“那你的陕西口音是怎么被传染的!!”


“这个我没办法跟你解释!”


冯薪朵噌地从地上弹起来拦腰抱住快失去理智的陆婷:“大哥!大哥!算了算了!”


就在三个人僵持不下时,320的门突然被推开了,伴随着黄婷婷饱含疑惑迷茫的声音。


“大哥我跟你嗦李艺彤今天早上好像磕到脑子了突然跟我打招呼……”


后面的话戛然而止。


黄婷婷沉默地看着眼前姿势诡异的三个人。


难道……难道大哥已经不止满足于冯薪朵带给她的快乐了吗?!


难道李艺彤冷战的这两年已经饥渴到这个地步了吗?!


难道我黄婷婷真的人老珠黄没有大哥和二狗可口了吗?!


哦,她们比我多一个人。


黄婷婷默默退后带上了门。


将李艺彤和冯薪朵求救的目光隔绝。


看不见看不见。


婷婷累了,婷婷不知道,不关婷婷的事。


用户黄婷婷退出了直播间320。


打扰惹。


你们三个人的友谊使我困惑。


17


冯薪朵:黄婷婷你退半步的动作认真的吗?


李艺彤:小小的动作伤害还那么大。


18


关了门黄婷婷腿边突然掉出一个人影,见惯了大场面的二姐也吓了一跳:“张雨鑫你干什么!”


张雨鑫跪在地板上流下两滴不值钱的眼泪:“白鹿不哭,绝不认输。”


这位女士您磕的西皮真的非常的多。


黄婷婷有点好奇:“诶那你磕你和大哥的cp吗?”


张雨鑫爬起来擦了擦眼泪正气凛然:“当然不了鹿叉失败绝对狗带我算是什么东西也配插足我西皮的绝美爱情。”


黄婷婷刚想说张雨鑫你公演上可不是这么说的,小叉子还有两幅面孔,就看见自己最疼爱的后辈拉着自己的手往她衣服里放。


这不可以!!


织毛衣警告!!


指尖碰到的东西热乎乎,还很光滑,天哪张雨鑫都把iPad捂热了。


张雨鑫表情认真:“朋友磕西皮吗?abo的那种,跟门里面一样刺激。”


19


abo是什么?


黄婷婷挠挠头,大概是血型吧。


“那我是o诶。”


婷攻党张雨鑫抱着iPad神色恍惚地后退了一步,声音也变得颤巍巍的:“你……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是o。”


20


张雨鑫又流泪了。


是不是我的二十岁,注定为卡黄掉眼泪。


入股婷攻赔得血本无归。


那年杏花微雨,终究是错付了。


怕了怕了,下次再也不敢放胆爱。


张雨鑫抱着iPad失魂落魄地走了。


21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长空,陆婷扶着腰倒在了地上。


冯薪朵不敢置信地看着双手:李艺彤身体手劲这么大的吗?她是不是偷偷去举铁了?


陆婷很生气:“冯薪朵你还不过来扶我!”


冯薪朵狠狠拍了一把李艺彤的屁股,用眼神示意:愣着干嘛还不快去!


李艺彤受了惊吓一般委委屈屈地回头看了一眼,一瞬间让冯薪朵觉得自己是个摸少女屁股的变态。


不对那是我的屁股!


是我的!


我拍自己的屁股而已!


22


黄婷婷破门而入:“大哥你怎么样?!”


陆婷捂住胸口:“大哥不太好,大哥一塌糊涂。婷婷,算大哥求你,你把李艺彤带走吧,我看见她我心口痛。”


黄婷婷很为难:“大哥你知道我们……”


陆婷叹了口气:“一个架难道要吵到永远吗?你主动,你们就会有故事。你不主动,她就会去找别人。”


冯薪朵&李艺彤:好像若有所指。


陆婷语重心长地拍拍黄婷婷的肩膀:“再说她早上不是跟你打招呼了么?要抓住机会啊婷婷。”


“还有记得把门修一下谢谢。”


23


冯薪朵走之前趁陆婷不注意对李艺彤疯狂打手势,指了指黄婷婷又指了指自己,指了指陆婷又指了指李艺彤,最后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意思是黄婷婷就交给我了你要是不好好照顾陆婷我们姐弟就做到今天吧。


李艺彤沉重地点点头,对冯薪朵拍了拍胸脯,意思是放心交给我吧。


互换身体以后心有灵犀的程度也上升了呢。


24


冯薪朵跟着黄婷婷进了房间。


黄婷婷两手放在膝盖上,坐姿十分端正乖巧,只是看上去非常紧张。


想到陆婷说的你主动你们就会有故事,又想到刚刚再320看到的场景,黄婷婷眼一闭心一横自暴自弃地说道:“李艺彤,你……五体不满足吗?”


冯薪朵捂住嘴努力不让自己发出卡黄给的声音:我滴老天鹅啊,婷婷私下这么野的吗?


冯薪朵故作冷静:“嗯。”


黄婷婷内心受到了极大震惊:她居然没有面红耳赤地跟我认错她为什么不面红耳赤地跟我认错难道她觉得自己根本没错吗我要是不阻止她她肯定会在这条犯罪的道路上越走越远李艺彤我劝你别太堕落。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黄婷婷的脸色忽红忽白忽青精彩纷呈,冯薪朵一度以为自己看见了隔壁炒团的某位徐姓成员。


黄婷婷发出最后劝告,声音细弱蚊呐:“你不要找别人……”


冯薪朵立刻福至心灵此时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做姐姐的该为弟弟送上美好助攻了!


“唔……不找别人。”冯薪朵拖着下巴做出疑惑的样子,“那我找你可以吗?”


找就找吧!


找我总比找别人好!


两个人总比三个人好!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黄婷婷羞耻地捂住了脸:“也不是不可以……”


划重点:双重否定等于肯定。


冯薪朵在心里旋转跳跃她闭着眼!


既然婷婷可以!那么卡卡也可以!

Inki春秋

【马鹿】旧文合集

先前答应过几位朋友,要整理一些以前写过的文出来。

因为换了电脑,就在u盘和网盘里搜罗。

找回了几篇。

因为都是旧文了,把链接统一搁在这儿。

《取向狙击》https://shimo.im/docs/pXMCYLyS2UYI33RR/ 《取向狙击》,可复制链接后用石墨文档 App 或小程序打开

《粉色围城》https://shimo.im/docs/SxYpTLUxNX0tATtK/ 《粉色围城》,可复制链接后用石墨文档 App 或小程序打开

《人间旦暮》https://shimo.im/docs/LYrRcWcRb9kyqYQb/ 《人间旦暮》,可复制链...

先前答应过几位朋友,要整理一些以前写过的文出来。

因为换了电脑,就在u盘和网盘里搜罗。

找回了几篇。

因为都是旧文了,把链接统一搁在这儿。

《取向狙击》https://shimo.im/docs/pXMCYLyS2UYI33RR/ 《取向狙击》,可复制链接后用石墨文档 App 或小程序打开

《粉色围城》https://shimo.im/docs/SxYpTLUxNX0tATtK/ 《粉色围城》,可复制链接后用石墨文档 App 或小程序打开

《人间旦暮》https://shimo.im/docs/LYrRcWcRb9kyqYQb/ 《人间旦暮》,可复制链接后用石墨文档 App 或小程序打开

《守望麦田》https://shimo.im/docs/MbsOelRemFArYOxB/ 《守望麦田》,可复制链接后用石墨文档 App 或小程序打开

《岛屿独白》https://shimo.im/docs/sfJ9V6myYGQWQgWK/ 《岛屿独白》,可复制链接后用石墨文档 App 或小程序打开

《风居住的街道》https://shimo.im/docs/5nr43PajxbUhQGnI/ 《无标题》,可复制链接后用石墨文档 App 或小程序打开

《一九二四》https://shimo.im/docs/wTMVTYM7eycyZxdN/ 《一九二四》,可复制链接后用石墨文档 App 或小程序打开

《厌弃》https://shimo.im/docs/8wj88qUGI4830KT3/ 《厌弃》,可复制链接后用石墨文档 App 或小程序打开

《About》https://shimo.im/docs/EGfmSHfXuBg0NgdD/ 「About」,可复制链接后用石墨文档 App 或小程序打开

《我忘了说》https://shimo.im/docs/t4kYphDvRigUc2CQ/ 《我忘了说》,可复制链接后用石墨文档 App 或小程序打开

《我忘了说》番外https://shimo.im/docs/3pQHQPKQjTx9YXP6/ 《〈我忘了说〉番外》,可复制链接后用石墨文档 App 或小程序打开

零渡

我为什么要跟我姐互换身体(下)

25


冯薪朵正坐在马桶上跟李艺彤发消息。


李艺彤:姐,我们咋整啊?大哥说我再出门找你就打断我的腿。


冯薪朵:稳住,我们能赢。等到晚上夜黑风高,你趁大哥睡着了偷偷溜出来,我趁婷婷睡着了偷偷溜出来。刚好辣姐出外务,我们就在你房间会合。


李艺彤:好!这次一定要换回来!


李艺彤:等……等一下,请再等一下,你晚上为什么会跟黄婷婷睡在一起?


李艺彤:冯薪朵请你给我一个好的回答!


李艺彤:你可以不说话但你说的话都将成为呈堂供证!


 冯薪朵: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是黄婷婷先动的手!要不是我跑得快我都怕她当场睡我!


26


李艺彤:那我们晚上洗澡咋整?...

25


冯薪朵正坐在马桶上跟李艺彤发消息。


李艺彤:姐,我们咋整啊?大哥说我再出门找你就打断我的腿。


冯薪朵:稳住,我们能赢。等到晚上夜黑风高,你趁大哥睡着了偷偷溜出来,我趁婷婷睡着了偷偷溜出来。刚好辣姐出外务,我们就在你房间会合。


李艺彤:好!这次一定要换回来!


李艺彤:等……等一下,请再等一下,你晚上为什么会跟黄婷婷睡在一起?


李艺彤:冯薪朵请你给我一个好的回答!


李艺彤:你可以不说话但你说的话都将成为呈堂供证!


 冯薪朵: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是黄婷婷先动的手!要不是我跑得快我都怕她当场睡我!


26


李艺彤:那我们晚上洗澡咋整?


冯薪朵:啊?这个我不是很在意,你洗吧我没意见。


李艺彤:我有意见!!我有!我不是那么随便的人!(没有说你随便的意思)(看见我溢出屏幕的求生欲了吗?)


冯薪朵:你是想说你是纯情担当是吗弟弟?


李艺彤:不是难道你都不会觉得羞耻吗?


冯薪朵:搞不懂你在害羞什么诶李艺彤,你有的难道我没有吗?


李艺彤:挺起tan90º的胸.jpg


冯薪朵:下了,88。


27


冯薪朵进厕所有十来分钟了,一点动静都没有。


黄婷婷忍不住去敲厕所门:“李艺彤?你在里面睡着了吗?”


28


陆婷觉得很奇怪:“冯薪朵你今天怎么这么快?”


李艺彤愤怒地锤桌子:我们做1的怎么能说快呢!要说迅猛!


29


李艺彤锤完桌子,就听见陆婷啧了一声。


接着陆婷说:“冯薪朵你去把碗洗了。”


李艺彤愣在了原地,有些不敢相信:“我吗?”


陆婷笑了笑:“不然呢?你看看这个家,你在指望谁去洗碗?我吗?还是纳豆?还是豆丁?”


李艺彤闭上眼认命地想罢辽罢辽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胆大妄为买单。


她李艺彤,中心外卖小公主,头再铁也要向黑恶势力低头的。


十指不沾阳春水,一朝选在大哥侧。


你看这个碗它又大又圆,就像我的泪它又宽又长。


我好恨,我在食物链的最底端摇晃着红酒卑。


30


李艺彤是真的没想到,变成冯薪朵以后,她的业务里居然还有讲故事哄陆婷睡觉这一项。


陆婷说要听童话故事。


恶龙和勇者了解一下?


李卡在线为你糊名换头。


我们大哥仍未知道那天听的睡前故事就是自己的同人文。


好不容易等到陆婷满意地睡着了,李艺彤轻手轻脚掀开被子,悄咪咪地溜出320去找冯薪朵碰头。


悄悄地,今晚相遇这里。


不要向w婷提起,要保密。


悄悄地,来到隐秘之地。


接下来就该换身体。


31


月黑风高夜,寻人捉奸时。


陆婷和黄婷婷在322门口相遇了。


两个人在黑暗中无声地对视。


确认过眼神,都是来捉奸的人。


陆婷轻轻扭了下把手,发现这两人这次居然学会锁门了。


陆婷压低声音:“婷婷,门锁住了。”


黄婷婷默默掏出一张万能卡。


本次捉奸由易嘉爱独家友情赞助。


32


陆婷刷地推开门:“不许动!我倒要看看你们两个大半夜不睡觉黑灯瞎火的在干什么!斗地主吗!冯薪朵我就问你问心有愧吗!”


李艺彤一个激灵反应极快果断把原本按住冯薪朵肩膀的手拿下来转了个方向清脆地和冯薪朵击了个掌,同时拉开两人距离,大脑在这一刻飞速运转到极致!


李艺彤高声朗诵:“你拍一,我拍一,李艺彤天天捡垃圾!”


冯薪朵再次击掌:“你拍二,我拍二,冯薪朵天天收破烂儿!”


perfect!默契满分!


只有你们两个自己才这么觉得!


乡巴佬演技是想骗谁!


陆婷愤怒地拉着黄婷婷上前:“你拍三,我拍三,一起抡圆胳膊打脸蛋!”


黄婷婷面无表情地跟着点点头:“孩子半夜出跑老不好,多半是闲的,打一顿就好。”


33


李艺彤被陆婷提回了320。


李艺彤抱着陆婷的腿痛哭流涕:“大哥!大哥!不要打断我的腿!给我一个跪键盘的机会好不好?”


不得不说冯薪朵这张脸装可怜还蛮有效的,至少让陆婷收回了想要触碰的手,是爱情啊,我李艺彤就算跪在地上要挨打了也不会忘记磕马鹿。


陆婷觉得自己确实下不了这个狠手,但是又咽不下这口气,只好打开手机给黄婷婷发微信:婷婷你那边怎么样了?


黄婷婷:在打了


看见没有塞纳河二姐就是这么冷酷无情的人,打人的时候连标点符号不屑于打。


陆婷幽幽地看着地板,她陆婷不是个狠人,真的下不了手,再开口时语气里充满了苦涩。


“冯薪朵,我们这么多年了,我对你不好吗?这还没到七年之痒呢,你就去找别人了。你要是真的不想过了,我们就把猫分了,散伙吧。”


李艺彤紧张地吞了吞口水:怎么办,大哥看上去好悲伤,我怕她出去弹肖邦。再这样下去我的cp要be惹,怎么办,作为饭头我不能眼睁睁看着这样的事情发生,否则我一定会被所有马鹿给挂起来抽柠檬茶的。


李艺彤情真意切地握紧陆婷的手:“大哥,我其实,是李艺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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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婷口中冷酷无情的塞纳河二姐黄婷婷,被冯薪朵用李艺彤举过铁的手轻而易举握住了手腕。


冯薪朵忍不住惊叹:弟弟,牛批!


然而黄婷婷眼里渐渐冒出的雾气让冯薪朵慌了神,卡黄已经be得不能更be了,这刚有点起色我冯薪朵难道要成为千古罪人吗?


冯薪朵于心不忍:“婷婷,你听我说,我其实是冯薪朵。”


35


陆婷&黄婷婷:“歪?宛平南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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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的!我从来说的都是真的!”


“不是的!朵朵不会骗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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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弟俩正在努力证明自己的身份。


性感海豹,在线求佛。


性感朵朵,在线卟卟。


各位老铁喜欢的请双击666。


38


四个人坐在320里大眼瞪小眼。


李艺彤躲在黄婷婷背后超小声地提议:“大哥要不你就让我们亲一下,就一下,换回来之后我们就当无事发生。”


陆婷表情扭曲:“要是我亲婷婷你乐意吗?”


李艺彤大惊失色一把抱住黄婷婷的胳膊:“这不可以!”


冯薪朵刚想接一句有何关系,就被陆婷狠狠地瞪了一眼。


嘤。


暴君陆婷大手一挥:“先散了吧散了吧,我看婷婷眼睛都睁不开了,回去睡觉,各回各家各找各妈。总会有办法的,不然这文就要坑了。”


39


次日塞纳河中心日报:惊!马鹿婚变,嘉兴路扛把子移情别恋小舅子究竟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泯灭。


世风日下!某李姓女子竟然登堂入室入住320鸠占鹊巢!


昔日三姐风光不再,心甘情愿沦为二姐的小跟班究竟为哪般,是出于对前任的报复还是另有隐情?


陆婷:“张雨鑫你再瞎写我就打断你的腿!”


40


出外务回来看见空无一人房间的万丽娜:?


最亲密的室友破坏她的家庭,最恩爱的父母形同陌路,美满的生活一夕之间就面目全非,她,将何去何从?敬请关注塞纳河tv每晚八点半,都市女人保卫家庭情感大戏————


41


陆婷:“在打了。”


42


又是一个美好的早晨。


冯薪朵躺在双人大床上伸了个懒腰:“大哥~抱我起来~”


没有等到陆婷的回答,冯薪朵想想也是,毕竟自己现在还是李艺彤的身体,这举过铁的身体大哥肯定抱不起来,她那么爱面子肯定不会承认,我不能伤害她的自尊心。


冯薪朵把人搂过来准备安慰:“不哭不哭,来抱抱。”


回复她的是陆婷充满嫌弃带着点小口音的声音:“我不要,冯薪朵你恶不恶?”


恶不恶是什么啊?


大哥今天说话怎么这么黄婷婷?


43


李艺彤迷迷糊糊地醒来了,这几天她得到了跟黄婷婷同睡一张床的福利,虽然用的是冯薪朵的身体。


但是!冯薪朵已经把一切都告诉她了,还怪让人羞涩的。


少年时追的梦想现在就安安稳稳地躺在自己身边,而她的心意和自己是一样的。


重点是!黄婷婷说她可以!


那么我也可以!


李艺彤凑过去蹭了蹭黄婷婷并没有什么的胸口:“黄婷婷……”


然而迎接她的却是一记强有力的肘击,眼前的黄婷婷脸色铁青,眼神中透露着压抑地怒气,声音冷酷无情。


 “叫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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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人再次坐在320里大眼瞪小眼。


李艺彤看着冯薪朵从被子里露出来的一小截大腿,忍不住开口:“姐,你好歹穿一下品如的衣服。”


冯薪朵毫不在意地打了个哈欠:“我不刀剑神域一点怎么配得上你。”


看大家都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冯薪朵觉得可以,但是没必要。经过今天早上陆婷和黄婷婷互换的事,她现在已经彻底佛了。


虽然听上去好像很可怕,但是一旦接受了这个设定。呐你看,大哥在婷婷的身体里,我在发卡的身体里,我们这样走在一起。


一边公费恋爱,一边还可以磕西皮。


“那岂不是更好?每次都可以收获双份快乐。”


卡大黄:好……好有道理!


45


于是卡黄和马鹿上了幸福的生活。

Beta君

马鹿【楼外楼】

1.

东街有家楼外楼,那街角口的糖葫芦和酥饼挺好吃的。


那铺子每日早早就得开张,店小二忙里忙外一人,支了摊又去支棚子。小镇上人多嘈杂,赶着集市的点,小店的客人也是络绎不绝。

就在生意正好的档口,门外不知是谁急匆匆地喊叫了一声,“陆小当家来啦——”

店小二才忙在衣服上胡乱擦了两把手,一抬眼,便看见陆婷踏进来。她身着红黑轻便衣衫,细腰上环扣住黑色的绳带,额前系了根红绳,一手捞着一只猫崽,一手从系间摸了两个铜板出来。

“老板,两个酥饼。”

“哎,马上!”

店小二从炉里夹了饼,拿牛皮纸一包,恭恭敬敬递给陆婷。

热腾腾的酥饼,陆婷怀中的猫嗅嗅鼻,在半空中拿爪子去扑腾。...


1.

东街有家楼外楼,那街角口的糖葫芦和酥饼挺好吃的。

 

那铺子每日早早就得开张,店小二忙里忙外一人,支了摊又去支棚子。小镇上人多嘈杂,赶着集市的点,小店的客人也是络绎不绝。

就在生意正好的档口,门外不知是谁急匆匆地喊叫了一声,“陆小当家来啦——”

店小二才忙在衣服上胡乱擦了两把手,一抬眼,便看见陆婷踏进来。她身着红黑轻便衣衫,细腰上环扣住黑色的绳带,额前系了根红绳,一手捞着一只猫崽,一手从系间摸了两个铜板出来。

“老板,两个酥饼。”

“哎,马上!”

店小二从炉里夹了饼,拿牛皮纸一包,恭恭敬敬递给陆婷。

热腾腾的酥饼,陆婷怀中的猫嗅嗅鼻,在半空中拿爪子去扑腾。

店小二瞧着这猫可爱,半蹲着身,拿手指去逗弄它,嘴里发出“啧啧啧”的声儿。那猫不理,瞅着陆婷拿饼的空档,刺溜一下便钻了出去,从手上跳到桌上再跳到地上,给溜了。

 

“哎呀!”小二下意识发出一声惊呼。

陆婷一回头,瞥了一眼,还在皱着眉努力将酥饼上的绳结系紧。店小二顾不得礼节,慌忙催促,“陆陆陆陆当家,您的猫!”

陆婷手里的酥饼系好了,拍拍手往后一扔。

店里往来的客人全都随着扔出去的酥饼,眼神在半空划了一个弧,然后陆婷向后一翻身,正好逮住跑出门的猫。

再一伸手,那酥饼又落在了她的手中。

 

她就一手提着猫,一手提着酥饼出了门。

店小二在后面愣了好一阵才想起,忙朝着那走远了的人影喊到,“承蒙惠顾,陆当家下次再来——”

 

2.

陆婷,陆小当家。

镇上的人都知道,这楼外楼是陆家提督关照的。而陆婷便是这陆提督的独女,平日里不仅要照应镇上的治安,这人还在楼中占有一席之地。

 

楼外楼是家红楼,红楼就有红楼的规矩。

这楼外楼的两位老板娘,是绝对称得上美貌的女子。

两位美貌的老板娘一位负责拉客,一位负责管账。

姑娘们一共九十八位,加上这两位老板娘,恰好一百位。

 

楼外楼的规矩,姑娘们挨个排了个序,要想点进哪位姑娘的房,就得喝完之前的酒。

比如点上第十位姑娘,就得喝十大碗酒,点上第二十位姑娘,就得喝二十碗酒。以此类推。

 

陆婷就排在楼外楼中的第一位,换言之就是,只需喝一杯酒就能喝到她的房里。

尽管还并没有人有那个胆子。

但陆婷的的确确是楼外楼的人,并且与楼外楼的老板娘还相交甚好。

甚好,甚好。

陆婷恨不得白眼翻上天,才有了这么一位相交甚好的老友。

 

陆婷和唐安琪从幼年牙牙学语起便一同长大,两人甚至同吃同睡,共同诈遍镇上所有小孩子,成为了一方扛把子。

喔对不起,是唐安琪负责骗,陆婷负责抡拳头。

直到有一次她们又将员外家的小少爷的零花钱骗走的时候,那个小少爷终于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边哭边冲唐安琪喊,“我爹爹说了,你这样以后是嫁不出去的!”

唐安琪手里拿着银币眨眨眼,也跟着哇的哭了。

陆婷一看急了,抡着拳头一通揍,然后把唐安琪拉开。拉到院后边的小巷里,唐安琪还在哭,眼泪顺着圆滚滚的脸往下掉。

正义感爆棚的陆婷当即拍拍胸脯保证,“谁敢说你嫁不出去,以后我便娶你!”

“真的?”唐安琪不哭了。

“真的!”陆婷拍拍胸。

 

多年后,唐安琪来到了这个镇上,进陆府的第一句话便是,“我找我未婚夫君。”

吓得陆婷一哆嗦,手里的刀都吓掉了。

 

现在想起来,陆婷恨不得把小时候的自己的嘴都给缝起来。

 

3.

就这样,凭着与陆家的关系匪浅,唐安琪迅速在此地站稳了脚跟,并顺同拐带了她的“未婚夫”。

也就是陆小当家。

陆小当家平日偶尔住在楼中,偶尔回自己府上。她答应了唐安琪进楼外楼,但拒不穿那红楼艺妓的衣服。

毕竟她还得负责整个镇上的巡捕,要是哪天出了事儿,来不及换上捕快的衣服,就这么跳了出去,穿得丝丝缕缕拿着刀对着匪徒,那画面也是很美。

 

“都说了别老穿这身进红楼呀!”唐安琪一把将陆婷拉过来,“你的屋给你准备了衣衫,你穿这身进来,我总觉得是要被官府抄家的。”

“你还怕什么官府。”陆婷白了她一眼,将手里的猫扔进柜台,那猫嗖的就溜进了一旁的人怀中。

冯薪朵抬头反应过来,“哎呀纳豆你回来啦!”

陆婷揪起冯薪朵,把刚拆开的糖圆酥饼塞她嘴里,表情一脸嫌弃,“要冷了快吃。”

 

吧唧吧唧。

 

冯薪朵双手捧着酥饼细嚼慢咽,津津有味。

陆婷得空呷了口茶,“下次自己带猫去看病啊。”

“太远了。”冯薪朵眉毛皱起来拒绝。

“我还有事儿呢!”

冯薪朵跳起来,“朵朵也有事!”

陆婷眉毛一挑,“你有啥事?”

“我……”把酥饼咽下去,眼珠子咕噜一转,“接客啊!”

“大早上接什么?嗯?”陆婷反应过来,“你还接上客了?”

 

陆当家起来就要去揪她耳朵,冯薪朵转身就溜屋里去,砰把门一关。

陆婷气得继续坐下喝茶,那边门突然开了一个小缝,冯薪朵贼兮兮地探了个头出来,冲那猫喊,“纳豆,快进来!”

 

那猫便像听得懂人话一般,跳得进去了。

 

4.

这猫准确来讲是陆婷的猫。

是她那夜巡街时,在街口的巷角里发现的。

黑夜中那小家伙饿得喵喵直叫,陆婷看了眼,瘦得巴掌大,看起来像刚出生不久,也不知母猫去了哪。

陆婷原本懒得管这闲事,只是这猫直勾勾的盯着她,大眼睛水光光的扑闪扑闪,像极了某人。她啧了一声继续巡街,走了一圈心里老觉是放心不下。

解散了部下,陆婷一个人回了巷子口。那猫还在,只是见了她便不叫了。

一人一猫对视许久,陆婷最终败下阵来,只好脱下自己的外衣将那猫抱起,回身去了楼外楼。

 

来猫不来财啊。

 

唐老板摸着下巴为难,陆婷一抽刀,她立马点了头。

“这小家伙可爱,这小家伙乖。”唐老板拍拍巴掌,转头问,“它叫什么?”

“我怎么知道……小咪小花吧。”

“就叫纳豆吧。”大半夜的冯薪朵困兮兮,打着哈欠叫,“纳豆~”

猫过去了,名字也就这么定了。

只是等过后唐安琪反应过来,“这纳豆是什么?”

陆婷也摇摇头,“不知道啊,纳税后得到的黄豆?”

“嗯……”两人一同摸下巴。

 

猫是住下了,但还有事没做。

那时候有个说法,“裹盐迎狸奴,穿鱼聘狸奴。”

说的是要将猫接回家中,就像是娶妾一样的大事,得要给出“聘礼”。

这聘礼不是珍珠翡翠,要是这是这猫是别家主人的猫所生的小猫,那么就要给这家主人送盐;若是捡来的野猫或是猫贩子的猫,则要将小鱼穿成一串,给母猫送去。

 

纳豆是陆婷捡来的,不知道母猫在哪,只好大半夜了还跟冯薪朵在屋里串小鱼,准备明天一早送去巷子口。

唐安琪打着扇想了想,转头去问黄婷婷。

 

“你说这,养猫就是娶妾,那……正妻是谁?”

 

5.

陆当家每天伺候了人还要伺候猫,忙得不亦乐乎。

她坐在楼外楼喝了一壶茶,把剩下两个酥饼吃了,说下午衙门还有要事,等等就走。

唐安琪跟她打趣,“怎么,你家老爷子还看着你呐?”

陆婷泄了气,一副身心俱疲的模样,“嗯呐,巴不得我赶紧回去,说我一天到晚呆在红楼里算什么事儿。”

 

陆家和唐家也算是故交,也清楚唐家在这边开红楼,做的是朝廷的生意。

但自己女儿一没谈婚论嫁,二又是衙门重差,帮着镇场子也就算了,总不能一天到晚两头跑,三天两夜不归家吧。

陆家老爷子的年岁已高,早有意向让陆婷回家中接任官职。奈何这娃儿大了,翅膀硬了,好说歹说都被圆了过去。

 

陆老爷子也愁,陆婷也愁。

唐老板摆出理解的表情点点头,“那是那是,那你啥时候回去?”

“怪谁啊?”陆婷啧啧啧的,搁下茶杯就走。走了两步回来,“先别跟冯薪朵说啊。”

唐老板一脸懵逼奇了怪了,怪谁啊?说得怪我似的?

 

陆婷走进了冯薪朵的屋,回屋就见那一人一猫在床上玩得不亦乐乎。

冯薪朵平日就和猫亲近,乐意和纳豆挨得近。这次不知道在玩什么,人和猫的鼻子都要尖碰尖了。

正逢陆婷开门,眼疾手快将那只猫提在手中,半空中传来一声凄凉的,“喵——”

陆婷大骂,“啥人啊你,挨那么近?!”

冯薪朵眨巴眼,无辜,“怎么了?又没毛病。”

“你咋知道就没毛病了!”陆婷指着猫,“哪有那么干净的。”

“大哥你啊。”冯薪朵凑过去,指指自己,东摇西晃,“闻闻,香。”

 

冯薪朵身上是香,女孩子身上的肌肤之香和她衣着上散着的淡淡的熏香,一个劲儿往陆婷鼻子里钻。

刚才是人和猫鼻尖碰鼻尖,现在是人和人,冯薪朵和陆婷,就要鼻尖碰鼻尖了。

陆婷反应过来,脸红耳赤一阵乱晃,念叨了几句就出了屋。

 

唐安琪和黄婷婷倚在柜台后面,唐安琪饶是无辜地碰碰黄婷婷,“看嘛,怪谁咯?”

 

6.

陆当家平日里忙,忙得不着屋。

这不着屋的屋是楼外楼。

 

陆婷赶着办完事儿,还要匆匆往家中赶。

今日的饭局是早些日子家里就在念叨的,陆婷最听不得有人在她耳边一天到晚念了。但好歹是自家人,平时忙,忙到半夜回家睡觉,不见人影也就算了。一家人坐下来吃顿饭,那就不太好过了。

陆婷叹着气,都做好像是被大龄催婚模样的准备回去了。

陆家今儿高兴,母亲一直在为陆婷夹菜,偌大张桌,竟没人开口说话。陆婷嚼着米饭,恹恹地讲,“有话就说吧。”

父母这才打了个眼神,由母亲开口,“这近日,你父亲准备去趟京城,想将你也捎去。你也知道,他也该到了休息的时候,该把事情都让给你们小辈去做了……”

陆老爷子脾气爆,看不了绕弯弯,干脆直说,“赶紧给我从红楼回来,女儿家家,成何体统。”

陆婷把碗一搁,“父亲从小教我做人知恩图报,唐家与我们交情不浅,如今唐伯伯已逝,安琪只身来这边,父亲竟告诉我要弃之不顾?”

陆老爷被陆婷反呛一口,胡子都吹起来了,“这楼有陆家照应,却没叫你人去,你也该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差不多该收收你的脾气了吧。”

 

那到底干你何事?

 

陆婷听得窝火,也懒得争论,只便匆匆扒了几口饭,推说还有要事便离了席。

 

楼外楼入夜热闹,门口支了大红灯笼算是开了张,文人政客络绎不绝。陆婷刚回去,一屁股还没坐热,就见唐安琪和黄婷婷慌了神,两人上来一左一右围住陆婷,“你怎么回来了?”

唐安琪低头,见陆婷手里还捏着一把菊花,“这是啥?”

“花!”陆婷把那把菊花往桌上一拍,“我怎么不能回来?”

她左瞧右看,甚是奇怪,忽然反应过来,拉住唐安琪便问,“怎么?是不是冯薪朵知道我家要我回去的事儿了?”

唐安琪摆摆手,“那倒没有。”

陆婷松了口气,黄婷婷又说,“还更糟,朵朵接客了。”

陆婷直接从板凳上蹦了起来,“反了她还?!”

两位老板娘凑热闹不嫌事大,看陆婷把刀一抽,瞪着眼径直就走到了冯薪朵门口,然后又顿了顿走了回来。

“在这里接客不是常事吗?”她问。

 

嗨呀。

唐老板和黄老板和刚来的总督巡抚家的小少爷一起鄙视她。

 

8.

做这一行有个规矩,如若不是想为其姑娘赎身,是不能问其对方的来处和缘由的。

但冯薪朵的家底,陆婷清楚得很。

 

陆婷初见冯薪朵那年,她正和父亲收官从城外打了胜仗回来,城里城外都在欢呼,她坐在高头大马上,斜着眼,一眼就看见了窝缩在人群中的小个子。

冯薪朵穿着布衣,眼睛眨巴眨巴,对上了陆婷。

陆婷也看着她,高头大马打她身边过。忽的一下,陆婷从马上腾跳而起,一个跃身,从冯薪朵头上翻过。

然后一把捉住一男子,脚肘毫不犹豫地朝对方腹部踢去,男子哇的一声呕了出来,陆婷略嫌弃,吩咐两人赶紧将人抬走了。

 

人群发出疑惑的喔声,陆婷面无表情,抬手将刚摸回来的银袋扔给冯薪朵,“你的。”

“哎?”冯薪朵朝着自己身侧拍拍,果然已经空了。

“看着点儿,人多。”陆婷又骑着高头大马走了。

 

第二次见面是在神医府上,陆婷从战场回来,受了几处伤,特地去了镇上最好的大夫陈佳莹那儿包扎上药。

陆婷在屋中脱了上衣等了一会儿,结果神医没回来,窜出个冯薪朵。

“哎!你不是那——”冯薪朵瞟了眼下面的胸,“你是男的啊?”

要不是没穿上衣,陆婷一定提刀砍上去了。

这小学徒呆头呆脑,陈佳莹从哪儿弄回来的啊!

陆婷的伤口最后是冯薪朵包扎的,陈佳莹忙着在镇上开药,陆婷瘪着嘴开玩笑的说,“呵呵姐也不爱我了。”

“爱呀~”陈佳莹笑眯眯,“这不是把宝贝徒儿拿去给你用了嘛。”

 

这话听起来怪怪的……

 

“她叫冯薪朵。”陈佳莹说,“我捡回来的。”

陈佳莹上战场上捡回来的,前些阵子兵荒马乱的,朝廷派人下来发放粥粮,她就混在排队打粥的队伍里。

陆婷想了想,转头去问冯薪朵,“你多大岁数了?”

冯薪朵娇滴滴,“啊?年方十八……”

“说实话……”

冯薪朵吧咂嘴,“二十三。”

陆婷像是鬼使神差般地讲,“要不你跟我走吧。”

 

陈佳莹是个大夫,且是个随军大夫。经常东奔西跑,在这儿也照顾不了她。

陆婷也不知道怎么的,陈佳莹觉得她是猪油蒙了心。

陆婷不知道如何反驳,就回头指着冯薪朵,“猪油!”

 

冯薪朵被陆婷安排进了楼外楼,唐安琪对于那么可爱的女孩子很是欢迎。

她在这儿能吃饱穿暖,唐安琪会照顾她。

楼外楼的排号还能自己选择,只是选低选高并不代表女子的美貌,楼外楼美人如云,商客往来为了证明自己的酒量和财气,往往会往高了喝。

 

冯薪朵选了二,排号二,和陆婷挨在一起。

 

9.

楼外楼是家红楼,按理说在此女子接客应当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陆婷在外面的酒桌边抓耳挠腮,想起之前接冯薪朵回来的时候,只是安慰自己,那就是同情心泛滥,跟外面捡只阿猫阿狗是一样的。

冯薪朵虽然被丢进了楼外楼,让唐安琪照顾,但毕竟也是陆婷丢进来的,那也是陆婷的人。

嘿,既然是我的,我为啥不能进去。

陆婷转念一想,就这么说服了自己。重新站起来拍拍衣服抓起菊花,越想越气。

 

这小白眼狼!还能不认了?

 

陆婷深呼吸一口,踢门就进,全然不顾身后唐安琪大嚷着踢坏了门要赔钱的声儿。

结果等她刚冲进屋,床上只有一个醉倒的人,冯薪朵正悠然自得地坐在桌边弄东西。看陆婷踹门进来了也不吃惊,招招手,让陆婷过来。

然后双手绕过了对方的脖颈,悉悉索索地,两人就这么拥抱着。

“啥玩意儿?”陆婷低头去看自己的脖子上新挂的绳。

“小护身符。”冯薪朵把绳系好,拍拍手,“今儿早去庙里求的呢。”

“嗯?”陆婷摸摸那个锦绣小袋上的金珠子,喜笑颜开,“哟,还不错嘛。”

“那当然~”冯薪朵得意起来,凑过去特别自然,“今晚我去你屋睡哈。”

陆婷瞟了眼躺在床上打呼的人,嘴里酸溜溜,“怎么的,不陪你金主啦?”

冯薪朵拿手环过陆婷的脖颈,吊在她身上哼哼唧唧,“我陪他干什么呀,不过是开个金饰店,有钱也抠。”

陆婷就任由她这么吊着,“开金饰的?没打发你点啥啊?”

“打发了啊。”

 

……

 

陆婷一摸脖子,“我靠,冯薪朵你拿别人东西送给我!”

“那是人家给我的,就是我的了!”冯薪朵自知理亏还嘴硬,“那护身符是我求的,不要就还我。”

陆婷赶紧把那小袋子往衣衫里一塞,皱着眉头特别像无赖,“送我的还想拿回去,想得美。”

 

冯薪朵笑眯眯的,任由她把护身符塞回去,低头一看,陆婷手里还捏了把花。

菊花。

冯薪朵嫌弃,“这是啥?”

“回来的时候,桥头上的神婆给我的,姻缘菊。”陆婷往她面前一塞,“送你了。”

“姻缘菊你送我干嘛……”

“给你求个好姻缘呐。”陆婷拍拍她的手,气呼呼。

 

一时语静,两个人坐在屋里大眼瞪小眼。陆婷憋不住了,翻了个白眼招呼冯薪朵,“回去睡觉。”

冯薪朵刺溜一下,跟着就溜回陆婷屋了。

 

10.

隔天一大早陆婷就走,唐安琪被迫被叫起来给她开门,满脸睡眼惺忪,哈欠连天。一边开门,一边翘着拿兰花指戳陆婷的鼻子,“我咋看你像是来嫖的。”

“我呸。”陆婷换上了平日里的衣服,理理袖口,想再说些什么。

唐安琪似是清楚得很,不用陆婷点明,就知道该回答什么。她悠回柜台后面打盹儿,手里的扇子遮了半边脸。

“我说你可尽快处理好,要是陆老爷哪天向我问起来,我可担不起。”

“怎么了,我留在这儿的原因,唐老板还不清楚吗?”陆婷突然扭着身子靠过来,与唐安琪面对面,笑得神色荡漾。

唐安琪微笑着看向她,“那当然是因为冯——”

“逢、人就说我是你的夫君。”陆婷咬牙切齿的从牙缝里蹦出字儿。

唐安琪给她打打扇,消消火,表情温柔如初,抿嘴偷笑,“是。”

 

正巧那个点儿总督巡抚的小少爷的轿子到了,见门开着,小少爷就直接闯了进来。映入眼帘的是唐安琪坐在凳上,陆婷坐在她的腿上,唐安琪扶着陆婷的腰,陆婷勾着唐安琪的肩。

李艺彤立马拿衣袖遮住脸,只露出一丝丝眼缝,哇哇大叫,“哎呀呀不好意思你们继续,我我我就问问婷婷桑人呢?”

陆婷从唐安琪身上下来,拎着李艺彤的衣领,像拎小鸡一样把她拎到门里来。那只小鸡仔瑟瑟发抖,捂着眼睛,“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陆婷没管她,冲着柜台后面的唐安琪,“总之你可别多嘴了,我自己知道处理。”

“知道了。”唐老板摇着扇,“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陆婷站在门口想了好一会儿,“没有了。”

 

陆老爷虽宠爱自己的独女,但并不能够说明陆婷就可以随心所欲。

陆婷离开家的那天晚上,陆老爷在身后说,那到底干你何事?

其实说到底楼外楼始终不干她的事,她和唐安琪有一份情谊在,她就尽了情谊。她进了红楼,镇了场子,没有一个人敢来楼外楼找麻烦。

但她除了自己,还有另一样重要的东西在楼里。

冯薪朵是她带进来的,就像那只猫一样,不管在哪儿,做什么,那都是她陆婷的东西。

陆婷捡的,就是陆婷的。

 

陆婷大摇大摆出了家门,她知道就算是陆老爷也不一定能动得了楼外楼。

毕竟那是朝廷的楼。

但里面的人便不一定都是朝廷的人了。

 

11.

“所以呢,为什么不带她一起走?”

 

12.

陆婷忙,忙得不着屋。

纳豆在柜台上直甩尾巴,冯薪朵在旁边坐着,李艺彤也端根小凳子在旁边坐着。两人手都托着下巴,一起望向门外,场面十分和谐。

“姐,今儿天气甚好,不如我带你去放个花筝吧?”李艺彤满脸乖巧。

冯薪朵抬抬嘴皮子,“不去。”

“那去湖边钓个鱼?”李艺彤不依不饶,“我上次亲自去挖了鱼饵,还活蹦乱跳得紧。”

冯薪朵任由她抱着手臂不停地摇,表情恹恹的,开口还是那句,“不去。”

李艺彤急了,“那——”

“今天婷婷是不是不在啊?”

李艺彤甩手泪奔而去。

 

唐安琪摇着扇子出场了,她跑去摸摸猫的头,又跑去摸摸冯薪朵的头,若有所思。

“这猫生病了恹恹的,人也跟着病了恹恹的。”

“我没病。”冯薪朵摸摸自己的额头,“体温正常,脉象稳定,脸色红润,好得不能再好了。”

唐安琪非常笃定,“不,你病了。”

 

冯薪朵在楼外楼呆得安逸,三餐皆饱,无病无灾,胖了三斤。

只是这陆婷一走,她便瘦了回来。

冯薪朵平日里也不接客,不是自己不接,也不是无人问津。只是有次有酒客喝到了冯薪朵的房里,第二天就莫名其妙被衙役带回去痛打了三十大板。

打他的不是下人,是陆小当家。

板板脆响,叫得连三条街开外都能听得见。

自此再没人敢进冯薪朵的屋,反正楼外楼美人如云,缺一个不少。

 

冯薪朵也乐得自在,唐安琪喜欢冲她打趣。

“我看你干脆跟陆婷回她家好了。”

冯薪朵笑眯眯地扭着身,“我要陪你呀~”

唐安琪露出嫌弃脸,“你可别搞我,要死人的。”

 

楼外楼的猫儿甩着尾巴恹恹的,人也恹恹的。

“我觉得我姐病了。”李艺彤靠着黄婷婷万分惆怅,她十分认真地说,“相思病。”

 

13.

东街有家楼外楼,镇上无人不知不小晓。

即使这陆小当家没有来楼外楼,这生意也依旧得做下去。

楼外楼的酒客来来往往,几杯下肚后就乐意多说几句。唐老板今儿难得有兴致,亲自为人添酒。

人家喝得都迷迷糊糊了,唐安琪适时旁敲侧击,摇着扇随口问起,“怎么最近不见你们陆当家?”

“嗯?”酒客喝得上头,丢两颗花生米进嘴里,三人一桌,抢着回答直嚷嚷,“唐老板还不知道吗?”

另一个酒客说,“陆当家近来随老爷上京了,刚回来呢,听说被朝廷册封了将军,这还能来红楼嘛?”

 

那做了将军,随了她爹的愿,就是打算回家了。

 

唐安琪眨眨眼,正一口气没咽下去,回头就见冯薪朵站在背后。

这就很尴尬了。

 

结果唐安琪错了,就在她还没来得及解释的时候,突然门口传来一声猫叫。陆婷擤擤鼻子,手里提着纸袋,进门就喊,“快给我倒杯茶——”

这就更尴尬了。

 

众人面面相觑,陆婷察觉到疑惑的眼神,这才从茶杯里抬头,无辜的眨眨眼。

“怎么了这是……?”

冯薪朵走过去,帮她理了理衣领。里面脖颈处缠着一根红绳,绳底里的东西细心贴在里衬里,与肌肤相接。

 

她说,“没什么,陆将军。”

 

14.

楼外楼到了晚上最是热闹。

冯薪朵换了一身衣裳,不再是红楼中的女子的衣物,布缕青衫,看上去更像是一名文人酒客。

她从柜台后翻了一支酒碗出来,酒坛到处都有,冯薪朵跑到了陆婷面前,举着空酒碗,“大哥现在可还是楼外楼的人?”

陆婷皱着眉头,被她抵在桌前,身后是一群围观看热闹的闲人。

例如唐老板、黄老板、黄老板的小少爷。

 

陆婷推开那个酒碗,“冯薪朵你脑子瓦特啦?”

“朵朵在问你话呢。”冯薪朵表情不像是在开玩笑,陆婷只好点头应她。

“既然是楼外楼的人,就得守楼外楼的规矩。大哥在楼外楼排号第一位,即是说喝一碗酒就能够喝到你的房里,对吧?”

身后的唐安琪点头如捣蒜。

陆婷给了她一个眼刀,回头却对不上冯薪朵的眼神,只得继续说,“你别闹了。”

 

你哪儿能扮作酒客,喝进我的房呢?

 

“为什么不行?”冯薪朵从衣兜里拍出银币。

这个举动堵得陆婷支支吾吾,憋了好久才从牙缝里冒一句出来,“你……背着我藏私房钱……”

黄老板给了她一个失望的白眼。

“你不让我做酒客,也不让我做艺妓,那我是什么?”冯薪朵指指自己,面无表情,“跟阿猫阿狗一般,让你圈着,好玩便逗逗,不好玩便不管了是吗?”

 

当时陆婷把她接回来,老喜欢勾着她脖子,拿手指着楼外楼一甩,“以后将这儿当自己的家,有人欺负你告诉我,我罩你!”

冯薪朵眨眨眼,“那我不就是被你‘买’下来的?”

陆婷拍着胸脯,“怎么会?不过你的确是我的——”

 

是我的。

家人。

 

不管当时是因为什么,同情心泛滥也好,猪油蒙了心也好。陆婷意识到,这跟捡了只阿猫阿狗并不一样。

陆婷有洁癖,可不能接受阿猫阿狗上她的床。但冯薪朵可以,而且非常乐意。她身上香香的,揽在怀里也香香的。

她用行动告诉楼里的客人,这冯薪朵是她的,谁敢点单就等着吃板子。

想要与她同寝同住,与她日夜不分。

想要接她进家门,成为家人。

 

陆老爷说,要想保护好自己的东西,就得拥有更强的实力。

陆婷随父进了京,应了将军的职。条件是将冯薪朵接回来,接回陆府。当然,她乐意在楼外楼就在楼外楼,乐意上哪呆就上哪儿呆。

 

陆婷拍拍胸脯,我能罩她。

 

15.

冯薪朵说,“还有纳豆呢?”

“喔!”陆婷继续拍胸脯,“还有纳豆!”

 

16.

陆婷红着眼,努力地说完,“走呗,跟我回家。”

冯薪朵扒着眼皮子放下酒碗满屋子乱窜,最后伏到李艺彤的肩头去半天不起身。陆婷觉得呼吸调整过来了,就红着脸去戳冯薪朵,“怎么了?说句话?”

李艺彤看不下去了,帮忙大声回答,“她说好!”

事情原本该结束在陆将军牵着冯薪朵的手,幸福圆满的回府上。唐安琪打着扇,将旁边看热闹的人都赶开,“散啦散啦,没眼看啦。”

当事人都红着脸也红着眼,冯薪朵还去拿柜台上那个空酒碗。

陆婷急得叹气,“你还来?!”

冯薪朵更气,“银子都被婷婷摸了,不喝多亏啊!”

 

唐老板给黄老板偷偷竖了个拇指。

 

李艺彤在旁边赶紧给冯薪朵添上酒,小酒碗,冯薪朵闭闭眼,装作豪情万丈般一饮而尽。撑着胸脯,有了底气,指着陆婷的鼻子,“这下我能进你的房了!”

 

陆婷排在楼外楼中的第一位,换言之就是,只需喝一杯酒就能喝到她的房里。

尽管还并没有人有那个胆子。

 

冯薪朵有那个胆子。

但陆婷也气得把脚蹬在凳子上,端起酒碗,喝令李艺彤给她倒上,自己也一饮而尽。

“这下就变成两碗了!该我进你的房!”

冯薪朵的大眼睛瞪得更大了,“这怎么能算?!”

“怎么不算?”陆婷耍赖,指着黄婷婷和李艺彤,“她们不就这样?”

被点名的两人不约而同的瞬间扭头装作看风景。

冯薪朵瘪瘪嘴,想叫李艺彤再给她倒一碗。

结果被龚诗淇一巴掌拍在手背上,没收了酒碗,“你们再喝第三碗就要喝到易嘉爱的房了!”

 

17.

山外青山楼外楼。

东街有家楼外楼,镇上无人不知不晓。

 

楼外楼姑娘们一共九十八位,加上两位老板娘,一共一百位。

隔天楼外楼就少了两位。

陆婷解释说,“我们还算的,只是出去溜一圈,很快就回来。”

唐老板咬牙切齿,“那楼里空缺了两人怎么算?”

冯薪朵坐在陆婷的马前,摸摸下巴,“让李艺彤顶一下吧,加上纳豆。”

黄老板咬牙切齿,

 

“滚——”

 

 


零渡

我为什么要跟我姐互换身体(番外)



1


童话的结局总是会以:从此以后王子和公主过上的幸福快乐的生活结尾。

对此李艺彤想说:童话里都是骗人的。

没有幸福快乐,只有苦痛折磨。

冯薪朵的嘴,骗人的鬼。

你看看你说好的双份快乐像不像子杰画的饼?

用她心友徐子轩的话来说:老子信了你的邪。


2


一开始陆婷就提着李艺彤的领子严厉声明了对冯薪朵身体的所有权,为了生命安全李艺彤晚上只能阿尔卑微地闭着眼睛洗澡,盲人摸狗。

成功在浴室摔了一跤后李艺彤怒气冲冲去找陆婷理论:“凭什么黄婷婷用你的身体不用闭眼!凭什么你用黄婷婷的身体也不用闭眼!凭什么!”

陆婷怜悯地看着她:“凭我和婷婷已经是一起泡过澡的关系了。”

陆婷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三年前就是了。”...



1


童话的结局总是会以:从此以后王子和公主过上的幸福快乐的生活结尾。

对此李艺彤想说:童话里都是骗人的。

没有幸福快乐,只有苦痛折磨。

冯薪朵的嘴,骗人的鬼。

你看看你说好的双份快乐像不像子杰画的饼?

用她心友徐子轩的话来说:老子信了你的邪。


2


一开始陆婷就提着李艺彤的领子严厉声明了对冯薪朵身体的所有权,为了生命安全李艺彤晚上只能阿尔卑微地闭着眼睛洗澡,盲人摸狗。

成功在浴室摔了一跤后李艺彤怒气冲冲去找陆婷理论:“凭什么黄婷婷用你的身体不用闭眼!凭什么你用黄婷婷的身体也不用闭眼!凭什么!”

陆婷怜悯地看着她:“凭我和婷婷已经是一起泡过澡的关系了。”

陆婷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三年前就是了。”

三年前?就?

她到现在都没有和黄婷婷一起泡过澡!睡一张床的时候中间也像隔着一片海!

李艺彤在心里流泪:我好酸我是柠檬精。我只会一直酸根本就不会有什么双份快乐。

李艺彤气鼓鼓地跑回去说黄婷婷你安慰下我吧,李卡受伤了,李卡不高兴了,李卡要婷婷亲亲抱抱才能好。

黄婷婷凑过来,神情无奈又温柔。那张属于陆婷的脸这样对着冯薪朵的时候是很甜没错,但是对着自己也太惊恐了一点。

这不可以,这太禁忌了。

李卡啊,你这是七形的爱啊。

1551我李卡现在就想换回来。


3


最近本台接到居民举报,中心的食堂频繁出现土拨鼠尖叫,少女们纷纷昏厥,究竟是神明的诅咒还是另有玄机?敬请关注本期走近科学,前线记者张雨鑫为您发来报道。

张雨鑫扛着单反走了进去: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东西也敢在嘉兴路作妖,连我大哥背上的龙都镇不住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卡黄发糖了!!!!!

大家好,给大家介绍一下,在前面坐着互相喂食的两位呢,就是我们河的一二姐,这两位平时表面总是针锋相对,但实际上根本就是在调情,你看现在这不就是石锤了吗?

这两位虽然be过一段时间,但是希望她们结婚的人还是非常的多,谁看了不会说一句妈的好配两个女的。

啊啊啊啊啊啊啊爸爸啊啊啊二姐把一姐搂在怀里了!!!

我死了我当场去世她俩锁了钥匙我扔进黄浦江了。

小后辈们哪里见过已经be的西皮这种架势,纷纷抡圆胳膊打自己脸蛋啪啪响痛得面目扭曲,最后发出恍然大悟的声音:这是真的!这不是——梦!

更有甚者神志不清发出了久旱逢糖林的声音:

噫!好!我磕了!

张雨鑫抱着绝美返图泪流满面:搞到真的了,我搞到真的了。

卡黄给可能会迟到但一定不会缺席。


4


冯薪朵正在被陆婷搂在怀里,安然地边吃边看番。

土拨鼠尖叫于她如浮云,被磕西皮已经是人生常态。她在陆婷怀里扭了扭觉得不太舒服,甚至想把腿架在陆婷身上。

ooc警告!

眼看橘势不妙李艺彤赶紧扒开人群冲出来,按住躁动的冯薪朵。

你们现在用的是我和黄婷婷的身体!你们清醒一点!再这样下去嘉兴路就要成为尖叫鸡生产地了!

“我劝你们回家吧,回到最初的美好。”

冯薪朵:李艺彤请停止你的迪士尼行为。


5


四个人又一次坐在320大眼瞪小眼。

李艺彤态度很坚决:“我李卡今天就要变回去!”

陆婷毫不在意地抠了抠手:“是吗你要想亲冯薪朵的话,话不多说,先让婷婷过来跟我亲。”

“陆婷你欺人太甚!”

“李艺彤你痴心妄想!”

“那反正最后都是要亲的啊!”

“那我就是要先啊!”

两个只会吵架的小学鸡罢辽,冯薪朵决定跟黄婷婷进行成年人间成熟的对话,毕竟她们做攻的人总是要承受更多,如果黄婷婷能不用她的身体素颜大光明双马尾戴黑框眼镜就更好了。

“婷婷也觉得奇怪了吧?”

“嗯。按李艺彤所说的,同人文往往会安排两个人互换身体,以此为契机拉进双方的距离,改变一些或冷战或误解的局面。”

冯薪朵眯了眯眼,知道黄婷婷和自己想到一块儿去了:“但是我和李艺彤并没有这种需要,却仍然交换了身体。”

听到这里陆婷气呼呼地凑过来插了一句:“除了我别人都是野泡芙。”

冯薪朵笑着推了推她:“大哥这都好老的梗了。”

“同样的我和大哥也没必要这样,需要拉近距离的是我和李艺彤。按理来说,应该是亲吻你需要拉进距离的人,而不是和你互换身体的人。”黄婷婷推了推眼镜,“我觉得我和大哥交换只是为了亲的时候不拆cp而已。”

盲生冯薪朵发现了华点:“黄婷婷你懂很多吼?偷偷看文了?”

“啊!原来婷婷你这几天晚上熬夜不睡觉就是在看文啊?我还以为……”

黄婷婷恼羞成怒地一拍桌子:

“李艺彤你给我闭嘴!”

李卡安静如鸡.jpg

有些人表面上光鲜亮丽当着一姐,实际上连反驳二姐都不敢。


6


李艺彤看着黄婷婷顶着陆婷的那张脸觉得自己需要一点时间心里建设,不然她总觉得她在拆马鹿。

李艺彤转过身对着陆婷做了个请的姿势:“这次真的请大哥先。”

陆婷翻了个白眼:“现在想到我了?”

嘉兴路的扛把子不愧是扛把子,亲吻也是这样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如破竹。

李艺彤在心里为大哥鼓掌,看自己的身体和黄婷婷的身体当场打啵你别说还真有点刺激,我磕了我×我对家的cp。

既然大哥这么爽快,那么她也不能怂。

李艺彤索性闭上了眼,努力想象黄婷婷的样子。脸有点烫,放在黄婷婷肩膀上的手心沁出了薄汗,李艺彤紧张地咽了咽口水,身体僵直着好半天没有动作。

听见到黄婷婷轻轻笑了一声,李艺彤心里咯噔一下:我听见了黄婷婷!你嘲笑我!我李卡不要面子的吗!当年你跳夜蝶的时候可比我害羞多了!

李艺彤觉得自己必须维护尊严,她凑近了一些,温热的吐息撒在黄婷婷耳边:“给你个kiss好不好啊?”

来啊!互相伤害啊!

感受到黄婷婷拉开了距离,李艺彤刚想说呵女人怕了吧。

一只微凉的手捏住了她的下巴,黄婷婷的吐息慢慢靠近,声音里带着愉悦:“好啊。”

黄婷婷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李艺彤捂住心口痛心疾首:糟糕这心动的感觉。

双唇相触的一瞬间,排山倒海的眩晕感袭来,李艺彤迷迷糊糊地想这味道居然该死的甜美。

一阵天旋地转后,李艺彤睁开眼睛,看见黄婷婷的脸从一个朦胧的轮廓慢慢变得清晰。李艺彤又摸摸胸口,没错了,是自己的身体。

“诶?大哥和朵朵怎么晕了?”

李艺彤挪了挪身体,挡住黄婷婷视线不让她看见陆婷的脸,鬼晓得自己刚刚的脸红成了什么样子,虽然是陆婷的身体,但她李艺彤还是丢不起这个人。

“大概是换回来的副作用吧。”

黄婷婷说话的时候嘴唇上还带着点水润的光泽,红唇一张一合,李艺彤忍不住看了几眼,脸又有点烫了。

刚才这里是我的嘴唇亲的耶。

黄婷婷似乎很满意她这样的情不自禁,她伸手捏住李艺彤的下巴,语气里带着笑意:“再来一次?”


7


装晕的冯薪朵:我愚蠢的欧豆豆哦,你还是图样图森破。

大哥你再眯会儿。


以归南安

总选后cp小段整理

第一次尝试

#脑洞大开,ky

#随笔大纲,信马由缰

#如觉得有占tag,抱歉啦~


蛋壳:

      1.

        她还是学会了将碎掉的牙,

        连同咸腥的血水活生生咽下去,

        我不知道是该替她感到开心还是难过。...


第一次尝试

#脑洞大开,ky

#随笔大纲,信马由缰

#如觉得有占tag,抱歉啦~



蛋壳:

      1.

        她还是学会了将碎掉的牙,

        连同咸腥的血水活生生咽下去,

        我不知道是该替她感到开心还是难过。

        

        

        

       2.

        那一刻,

        她在上面拼命鼓掌,

        但最后还是没能忍住,

        捂着嘴“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是啊......她不是保证过吗,

        最坏的结果,

        也不过是一个“大器晚成”罢了。


       

        3.

         乖,摸摸头就不哭了吼~




戴莫:

       1.

        当她听见她第9名的时候,她低头哭了。

        当她听见她第2名的时候,她抬头笑了。


      2. 

       看,我喜欢的女孩子有粉红色的披风了。



     3.

      我告诉你,

      她穿着披风的样子,

      很好看。



      4.

        我知道的,

        不管未来如何,

        你都会陪我等天亮......



七五折:

          1.

          “你!给我坐过来!”



           2.

            我们面对面闹了半天,最后却都被对方给“气”笑了。

            我们在心里都以为对方会更好,

            才会闹出这个笑话

          

            虽结果如此,

            我们心里却无比清楚:

         “故事的发展有很多意外, 有你在的结果总不太坏。”



蛋壳,戴莫,七五折:

           

          如果抛开血缘关系,            

           还会有那么一个傻子,            

           愿意陪除了梦一无所有的我,

           一起受伤,一起流汗,

           夜里抚摸着我的背脊,给我安慰。

           会当着千万人的面前,为我的失败,成功而哭泣。 

            

           是的,

           属于我一个人的眼泪         

           

           我想....    

           或许我遇见对的人了




马鹿:

          我累了,

          今年咱儿就坐着儿吧,

          不走了,

          也不分开了。


so蕾:

         我开始学会主动表达,

         所以,

         这次抓空后,

         我没有再放弃。

          

         来,抱一下吧。  

---------------------------------分界线------------------------------------

卡黄:

       1, 

        可能再也没有机会若无其事的唱你喜欢的歌了,

        再也没有机会安安静静站你旁边,

        再也没有机会逮着“机会”就偷瞄你一眼了,

        再也没有机会让你帮我拿话筒了,

        

        傻叽,

        记得采访时多活动活动脖子往右看,

        

        我不会再在你右侧了......

        不是可能,

        是永远不会了 



    2. 

       等到放晴的那天 

       也许我会比较好一点 


 

       3.

        当我升至顶端,

        透过模糊眼泪,

        俯瞰一切,

        数着磕磕绊绊一路走来年轮,

        将悲欢离合再仔细回味,

        

        我想我从不觉得这是一段不堪,

        我明白,

        有关于你的,

        是回忆里永远抹不掉的,洗刷不掉的,

        那一笔,

        然后,我“放纵”我的思想

        关于你,从前的一切,

        开始在脑海里回放......

        

       再然后,

       后来呢.....

       后来...... 后来......怎样了?

       

        .......

        我突然想起来......

        我早就放开你的手了......

        早就就没有后来了,

        

        想到这里,

        我脸上的泪似乎擦不干了

        

       

    3.

       但是她并不晓得,

        遍体鳞伤的我,

        一天没再爱过......



珂蕾:

       1. 

       这20秒里,

        我从来没见你把我抱得那么紧,

        

        可是,

        在这中间,

        你见她走过来,

        还是松开了一下......

  

        

    2.

        用新的幸福把遗憾包着,

        就这样朝着未来前进了




   3.

       终究是在错的时间,

       遇上了对的人





灵杉:

       1. 

       大家都说:

        喜欢一个人,

        就算捂住了嘴巴,

        也会从眼睛里跑出来

        更何况......

        我这个人根本就只会捂住你的嘴 


        

     2.

        不用等我,

        我想慢慢来

        相信我,

        我会追上你的

        



黑喵:

        后来的我们依然走着,

        只是不曾并肩了 ,

        朝各自的人生追寻了.......




卡黄,珂蕾,灵杉,黑喵:

        

        到最后希望故事能够有转折......

        希望故事能够有转折......

        能够有转折......

        转折......


         

AKU_saltdog

【马鹿】Hero

《Hero》


〔ABO/信息素味儿是软件逼我的〕


“她是个英雄,我不是。不过,我总处于上风。”



001.

几个Alpha正坐在吧台边上,他们喜好寻找整个酒吧中最亮眼的Omega。玻璃酒杯中的烈酒烧着他们的喉咙,激起了那原始的神经,眼眶逐渐发红。


角落里有一位衣着单薄的女孩,鼻梁上的圆框眼镜下是有些湿润的双瞳,说她是酒吧中最不起眼的存在也不为过,但角落中黯淡的光线却使那掩藏起来的星空眸子更加闪耀,像是低调的宝石。


她是冯薪朵,柔顺的头发一直到肩胛骨以下,白色的贴身连衣裙将消瘦的身躯线条暴露得一览无遗。她的眼睛很特别,时而普通,时而却能切换成某种哀求的目光,看上...

《Hero》


〔ABO/信息素味儿是软件逼我的〕


“她是个英雄,我不是。不过,我总处于上风。”



001.

几个Alpha正坐在吧台边上,他们喜好寻找整个酒吧中最亮眼的Omega。玻璃酒杯中的烈酒烧着他们的喉咙,激起了那原始的神经,眼眶逐渐发红。


角落里有一位衣着单薄的女孩,鼻梁上的圆框眼镜下是有些湿润的双瞳,说她是酒吧中最不起眼的存在也不为过,但角落中黯淡的光线却使那掩藏起来的星空眸子更加闪耀,像是低调的宝石。


她是冯薪朵,柔顺的头发一直到肩胛骨以下,白色的贴身连衣裙将消瘦的身躯线条暴露得一览无遗。她的眼睛很特别,时而普通,时而却能切换成某种哀求的目光,看上去楚楚可怜惹人怜爱。


“我打赌,今晚我能睡了她。”吧台边的Alpha打趣着低俗的玩笑,冲动却是认真的。


“不,她今晚应该和我在一起,能交战到天亮。”


“看那小身板,你不怕把人家累死。”


“那我们不妨比较一下自己的魅力。”成年Alpha有时会用过分的手段来占有初见的Omega,例如散发自己的信息素包裹对方以达到目的。


角落中,冯薪朵意识到两个Alpha是迎着自己而来,皱着眉头扭头不去理睬,咬着酒杯中无酒精的碳酸饮料混杂的冰块残渣,她是如此有底气,甚至已经想好了该怎么应对,来让搭讪者颜面尽失。


于是她装作害怕,低下头,换上楚楚可怜的目光,身子在角落的单人沙发上越缩越小。那模样让所有Alpha为之倾倒,搭讪的二人更是口干舌燥。


“两位先生,我们这里已经打烊了。”中长发的酒保却硬生生挤入了三人之间,她的西服上别着徽章,烫金的两字,陆婷。冯薪朵惊讶地看着那与自己差不多高的身躯,消瘦的轮廓和挺拔的直角肩。


“你们这里不是凌晨两点吗?”搭讪者皱着眉头,他们当然明白酒保只是来妨碍的,见酒保瘦弱,但脸庞上的五官却英气而潇洒,应该是一名Alpha。


“今天提早打烊。”从容不迫的语气此刻却起不到作用,不知是搭讪者中的谁太过看不起陆婷,直接散发起了信息素,直冲冲地向着陆婷身后的冯薪朵。


“唔……”


意想不到的是酒保突然皱起眉低吟一声,蓦然红起的耳根子与空气中突然多出的薰衣草味让Alpha搭讪者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原来有个Omega在这里逞英雄。”另一个Alpha笑了起来,两人放肆的信息素使得陆婷的身子忍不住瘫软,她撑着桌子,却还是执意要挡住冯薪朵。


空气中交叠的两种Alpha信息素与陆婷的薰衣草味混合,陆婷只觉得自己开始变得头昏脑胀,信息素的侵略感太强,昏昏沉沉的让她无法思考。


突然又出现了另一种味道。


这种味道算不上好闻,但无人不爱。那是成堆的纸币散发的味道,但分明是Alpha的。信息素中的侵略感是陆婷见识过的人中最强的,径直包裹住了陆婷让她免遭面前两人的伤害。


是冯薪朵的信息素。


那楚楚可怜的星空眸子变成了冷酷的黑夜,冯薪朵伸手围住陆婷的腰,让她半倒在自己身上歇息。垂着眼睑的冯薪朵抬眼间的怒气让搭讪者冷汗直流。


“滚。”


或许是因太震惊,又或是冯薪朵的信息素所拥有的力量证明了她的强大,搭讪者狼狈离开。


“你该早点告诉我你是Alpha……”陆婷想要起身,却被冯薪朵的信息素折磨得双腿无力。冯薪朵苦笑了一下,任由陆婷将自己的全部体重压住自己。


“酒保小姐,我们才认识不到五分钟,我怎么告诉你我是Alpha?倒是……”陆婷感觉到冯薪朵的手开始不安分地抚摸自己的侧腰,“小英雄是Omega呀?”


陆婷的脸没有一刻不变得更加涨红,她软得像是水一般,冯薪朵舔着嘴唇去凑近耳廓的痣。她爱这样的女人,痣的位置提醒着该亲吻何处。


“你能……帮我拿一下抑制剂吗?”陆婷皱眉着,几乎已经无法思考冯薪朵是否会继续吐息下去,却被猝不及防的耳边轻声细语调戏得失去了最后理智。


“抑制剂?”冯薪朵眼睛又变亮了,宛若忠犬一般带着天真的语气,“抑制剂哪有我好用呀?”


002.

一台晨间半小时

备用滴

备用滴

陆婷彻底被冯薪朵骗上了床。她皱眉揉着自己的腰来缓解酸胀,前夜的欢愉体现了Alpha和Omega之间的天生差距,她几乎身体都是僵硬不已的。


陆婷是被带回冯薪朵的住处的,在她实在按耐不住之前,冯薪朵的手中还拿着抑制剂。床榻的柔软让陆婷沦陷,隐隐约约记得冯薪朵低声问抑制剂和她要选谁,也记得自己搂住了冯薪朵。


“小英雄,醒啦?”冯薪朵端了托盘进来,放着牛奶和培根,培根上的油还在滋滋作响,显然是刚做好。陆婷终于注意到自己依旧一丝不挂,拎起被子遮掩身体,大幅度的动作让锁骨的运动更加诱人。


冯薪朵将盘子放在床头柜上,从衣柜中拿出一件衬衫递到陆婷手里:“早安。”


她的大眼睛就像在渴望一个早安吻,陆婷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吞咽了一下口水。她的直角肩耸动了几下又耷拉下来,冯薪朵凑得更加近,闭上了眼睛等待陆婷一般坐在了床沿上。


本想着是蜻蜓点水,冯薪朵却揽住陆婷的脖子和后脑勺,伸出舌头有意加重了吻的力度。陆婷实在无力挣扎,刚醒来的她身体非常疲惫,乃至丧失了自己的思考能力,一心回应着冯薪朵。


“你真不像Alpha。”陆婷嘟囔。


冯薪朵微微一笑:“那我像什么?”


“嗯……特别软……但是会诱惑人的Omega?”


“那不是昨晚的你吗?”冯薪朵说着俏皮话,手指抚摸着两人的脖颈,有些暧昧的气氛扩散,可两人不过只是一夜情一般的关系。陆婷相当不适应,她为人非常正直,不止一次被提出“Omega别在逞能”这样的建议,但她完全控制不住自己。


“我、我要洗澡。”陆婷捏着自己身上冯薪朵给的衬衫,“能借用一下浴室吗?还有你给我衬衫干什么,硬硬的好难受。”


“那我给你换一件?纯棉好不好?”冯薪朵戳了戳床头柜上的托盘,“先去洗漱就行,早饭要凉了。”


“噢……”


“还有一件事。”冯薪朵看着陆婷下床时有些僵硬便上手扶住,陆婷比她高一些,但感觉不出差距。陆婷赤裸的腿根被宽大的衬衫遮住,单薄的布料让曲线若隐若现。


“给你衬衫是因为想看你这副打扮。”


她微微抬头,轻轻吻了吻陆婷的脸颊。


003.


陆婷被冯薪朵挽留下来,又住了一晚。Alpha的发情期很短暂,冯薪朵已经算是非常难得的那种,却还是被突如而至的一个夜晚打乱了阵脚。


“我懂你留我下来是什么目的了。”陆婷看着在自己双腿间如小狗一般殷勤的冯薪朵,一遍皱眉配合着一遍嘟囔。


“嗯?”心不在焉的口气让陆婷有些不满。


“你就是要留我下来解决你发情期。”她酸软的腰部即使事后冯薪朵怎么讨好着按摩也无事于补,酒吧调休后正巧空出了一周的多余假期。


“聪明。”冯薪朵起身再去吻了吻陆婷,皱着眉头,一脸想要被欺负的模样,陆婷怀疑即使自己把冯薪朵推倒大概也不会被反抗。


冯薪朵平日里贤惠而温柔,醒来时会温顺地给陆婷好几个吻,就像是很多年的恋人。陆婷看着冯薪朵衣冠楚楚地走出放假,又看看自己几乎浑身都是小狗咬的痕迹,扶额觉得自己不如一个软糯的女人。


“如果我想上你的话,你是不是会答应?”餐后陆婷有些好奇,故作镇定地居高临下看着坐着啃牛排的冯薪朵,却再次对上那水灵灵的目光。


“如果你不会因为我散发一点信息素就软得抱住我哼哼唧唧,我觉得应该会答应。”冯薪朵是游刃有余的,陆婷非常明白那委屈又可爱的模样是她故意为之,“可是,陆小姐每次一遇上我的信息素,眼底里就写满了一些我看得懂的暗示。”


陆婷不仅自讨没趣,还闹了个脸红。她有些狼狈地想要结束这个话题,却突然发现冯薪朵再次用信息素包裹了自己。


钞票味儿,说实话也可以叫钱臭味儿,但却莫名在可接受的范围内。冯薪朵的信息素非常具有侵略性和攻击性,能让Omega很快自动臣服。


“你这是犯规。”陆婷皱着眉头,被冯薪朵拉进了怀里抱住。


“那,你要不要尝试一下在上边是什么感觉?”她看着冯薪朵的眉眼充满真挚,却总能让自己看到嘴角那一抹不善察觉的狡黠。


点击这里获取陆婷在上

备用滴

同上


004.


“小英雄,我觉得我们很合得来。”冯薪朵看着陆婷将这几日住宿的费用转账给自己,苦笑着却没法拒绝,“你一直住下来也不错。”


“我可不想当你床伴。”


“那这几天服务得这么周到?”冯薪朵帮陆婷整理好兜帽,撩开发丝轻轻吻了吻发根处,“以后想来的话我很欢迎,钥匙在你的背包里面。”


“你……!”陆婷回头想要责骂冯薪朵,但却见冯薪朵脸上瞬间换上了无辜的表情,抿了抿嘴唇低下头抱臂,“你别乱翻我包。”


“我发誓,你的包里除了你以前偷偷给我拍的一张拍立得以外我什么都没看到。”冯薪朵浅笑。


“……我现在就走。”


“不留下来吃个晚饭吗?”


“我现在就走!”恼羞发怒的陆婷皱起眉头赌气,拎起包便转身要走,又被冯薪朵捏住了手。回头时,冯薪朵那常用的可怜表情已经收了起来,换上了床榻上惯用的那个游刃有余的调笑。


“陆婷,我会想你的。”


“……嗯。”


“你不回一句吗?像是‘我也是’这种。”


“……呃,我……”陆婷突然不想再去对视冯薪朵的眼睛便将头转了过去,“我这次真走了。”


她留下冯薪朵一个人站在家门口,冯薪朵也没再做任何挽留。她知道自己还回去那家酒店找陆婷。口袋里的手机作响,是冯薪朵的一个朋友。


“喂?嗯,认识了,她是我喜欢的类型。”冯薪朵看着镜子中自己一片狼藉的肩颈,“是个什么样的人?难说。她是个英雄,我不是。不过,我总处于上风。”


005.

冯薪朵再去那家酒吧时正好挑了周五,她打探到陆婷双休日是正常休假的。刚进酒吧便看见陆婷和一位女生待在一起,满脸正义。她的外貌是严厉的,看上去颇有一种俊俏的洒脱,她若与冯薪朵站在一起,一定会被认成相反的第二性别。


冯薪朵叹了口气,她的小英雄又正义感泛滥了。


刚想上前走进,便被上来搭讪的Alpha挡住,身形高大的男性挡住了自己的视线,冯薪朵最后只能看到陆婷被刁难的女人揪住了发丝。


嘶——


“小姐有空吗?”


“没有。”冯薪朵急切想要绕开,却被Alpha再次捉住了手,从前的冯薪朵非常得意于自己的外貌,她善于利用自己独特的软糯表情来羞辱上前的Alpha并接近许多天真烂漫的Omega。


“今晚你也没有伴,不如我们认识一下如何?”


“我女朋友在那里,你能让开吗?”


搭讪者回头,明白她说的是陆婷,一开始还没有觉得什么不对,却突然想起了陆婷是Omega:“你说陆小姐?可她……你们……两个Omega?”


她看到了搭讪者眼底的嫌恶,不愿再说话,猛然散发出自己及其富有攻击性的信息素。搭讪者立即意识到冯薪朵是个非常强势的Alpha,尴尬离场。


真是不知道多麻烦了,每次看上自己的都是Alpha,干脆下次买一件写着“我是Alpha”的衣服好了。


冯薪朵上前,陆婷正背对着她解决着问题,酒保在工作时仿佛保安一般把陌生女孩护住,就像两人第一次正式交谈时陆婷对冯薪朵做的那样。


冯薪朵没由来地愤怒,万一那个陌生女孩也是冯薪朵一样的Alpha,陆婷难道也会乖顺吗?她是自私而占有欲极强的,身体忍不住停了下来观察。


“小姐,我们这里不欢迎情感纠纷,请你现在就离开。”陆婷沉重的侧颜让冯薪朵想起床铺上那求饶而动情的模样,歪着嘴角得意于两人的秘密。


没想到那人也算认识陆婷,冷嘲热讽起来:“酒保小姐,这么多天了我也算认识你,我看你这种人这么正义,怎么就没个人来陪你?这么缺伴侣?不会老早就打起我女朋友主意了吧?”


看来陆婷似乎并没有让太多人知道自己是Omega。冯薪朵突然想到了好玩的事情,上前站在陆婷旁边微微摆手,示意陆婷和陌生女孩后退。


“朵朵?”


她没搭理陆婷,回头对上找陆婷茬的人,换上了楚楚可怜的表情仰起头,软软地开口:“姐姐,陆婷是我朋友,你可不可以不要骂人啊?”


冯薪朵不止一次为自己的长相而得意,她长得的确好看而好欺负,眼前的人立刻换了一副表情。她瞄了一眼陆婷和背后的约摸是前女友的人,小声对冯薪朵说道:“那……我们交换一下微信我就让步?”


回头看了一眼陆婷和女孩已经后退到了一定距离,冯薪朵立即用自己钞票味的信息素猛冲那人的脑门让她意识到自己的第二性别,这招屡试不爽。


“姐姐喜欢搞基吗?你生气的时候散发的信息素味道很独特诶,我想想……就像是我家垃圾桶的味道?”


陆婷看着冯薪朵那攻击性十足的样子,便让身后的女孩先离开了。而冯薪朵目送刁难的女人踉跄离开后转身对陆婷招招手,酒吧里的人在夜色中变多,酒保离开一段时间就会不太方便,她只得轻轻啄了一下陆婷的唇。


“我的小英雄一点没变。”


“你怎么来了?”


“朵朵想你了。”冯薪朵去抱住陆婷,残余的信息素慢慢扩散,陆婷立即推开了冯薪朵。


“现、现在不方便。”她慌张地回了吧台。


冯薪朵在吧台边坐了一晚,偶尔会有人在远处默默注视着她,陆婷就会送去一记眼刀。冯薪朵不能喝酒,陆婷的碳酸饮料很快让她有些胀气,非常不舒服地打了个长长的嗝。


“今晚来我家吗?我是说,后面的双休日也来。”


潇洒的酒保眉眼里的英气和挺拔一瞬间消失了几秒后很快回来了,陆婷将就被放在托盘上按铃,又转身去调制了一杯酒精浓度很低的酒。


“我不想和不认真的人再有来往。”


“我对你是真的。”冯薪朵很诚恳。


“那就把这杯酒喝下去。”陆婷推了推酒杯,其实她并不明白冯薪朵不喝酒的理由。


“你确定?”


“确定。”


冯薪朵拿起酒杯一股脑全喝了下去。


冯薪朵很容易醉,而喝醉后的所有人都可能不自觉散发信息素,只不过多见于Omega。陆婷没想到自己就这么把冯薪朵一推,遭殃的却是自己。


索性已经快要下班了,陆婷匆匆在包里寻找着抑制剂好抵抗冯薪朵时不时会散发的信息素。冯薪朵喝完酒后不发酒疯,只是乖巧地任听摆布,眯着眼睛像撒娇的小狗看着陆婷。


这时候陆婷总想,如果自己是Alpha,冯薪朵是Omega的话,或许面对她会完全无法把持住。实话来说,她非常想看见冯薪朵承欢时的表情。


她把冯薪朵推到车子里,喷好抑制剂,打开车门坐在冯薪朵的身上解开她的扣子。冯薪朵迷迷糊糊地什么都不做,陆婷便去咬她的耳朵。


或许她要成为上了Alpha的Omega了。


006.


陆婷看着远处的陌生女孩,她已经不是第一次来酒吧了,却从来没有与人交流过。


长相看上去很温柔而好欺负,白色的长裙让她给人一种纯洁无垢的感觉。那时酒吧正好在做猫耳拍照活动,一个店员上前去邀请女孩拍一张,向来学不会粗鲁拒绝的女孩便点头同意了。


圆圆的小耳朵,女孩戴完之后很不好意思。陆婷拿起拍立得相机,对女孩拍下了一张。


她甩了甩相纸,等待图像出现,期间和女孩连个对视都没有,却有些不甘心。陆婷将相纸塞进口袋,礼貌地微笑:“没拍好,再来一张。”


陆婷是个Omega,她觉得女孩也是。


但她就是觉得那是她的爱情。


后来的相片她一直放在包里,一直到女孩打开她的包塞了自家的钥匙进去,偶然才看到了它。


冯薪朵看着远处的酒保,心慌地咬着冰块,质问着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那满脸的俊俏,应该是一个Alpha没错,难道自己这个Alpha喜欢Alpha?


她看到陆婷挡住自己面对搭讪者,又被自己的信息素包围而腿软不已时,幼稚地笑了。


她喊她,我的小英雄。



END.

夙子殁

假酒害人啊!/001-120

  1.
  “嘶——”戴萌睡醒的时候还有点晕,昨天队里那群兔崽子仗着这次假期时间长没少灌她。
  然后戴萌仗着放假了,躺在床上懒洋洋地不想动。
  再然后戴萌发现有个毛茸茸暖乎乎的东西拱了拱她的手心。
  2.
  那是一只白色的,巴掌大的,还在睡觉的——
  垂耳兔。
  3.
  戴萌托着那只兔子一脸懵逼。
  这啥啊?
  活的?
  谁放我床上的?
  4.
  “戴萌你老实点!不要抢我被子!”小兔子发出了戴萌熟悉的声音。
  5.
  我是谁我在哪儿我是不是还没睡醒???
  戴萌继续懵逼。
  6.
  万丽娜是被李艺彤的闹钟吵醒的,她不耐烦地在被子里拱了拱,伸出腿去踢李艺彤:“关闹钟!”
  然后她感觉自己踢到了什...

  1.
  “嘶——”戴萌睡醒的时候还有点晕,昨天队里那群兔崽子仗着这次假期时间长没少灌她。
  然后戴萌仗着放假了,躺在床上懒洋洋地不想动。
  再然后戴萌发现有个毛茸茸暖乎乎的东西拱了拱她的手心。
  2.
  那是一只白色的,巴掌大的,还在睡觉的——
  垂耳兔。
  3.
  戴萌托着那只兔子一脸懵逼。
  这啥啊?
  活的?
  谁放我床上的?
  4.
  “戴萌你老实点!不要抢我被子!”小兔子发出了戴萌熟悉的声音。
  5.
  我是谁我在哪儿我是不是还没睡醒???
  戴萌继续懵逼。
  6.
  万丽娜是被李艺彤的闹钟吵醒的,她不耐烦地在被子里拱了拱,伸出腿去踢李艺彤:“关闹钟!”
  然后她感觉自己踢到了什么毛茸茸软乎乎的东西。
  被子里哪儿来的玩偶?
  万丽娜想。
  跟着她就听到了重物落地的声音。
  然后是一句“哎呦!”
  后面紧跟着一句“卧槽!”
  7.
  万丽娜迷迷瞪瞪地忍着砸手机的冲动关了闹钟,探出个脑袋,发现地上有只糯米团子,那只糯米团子的眼睛看着有点像个人。
  “娜姐,我粉丝坑我!”糯米团子哀嚎道。
  8.
  何晓玉盘腿坐在床上,手里托着一只小狗崽,看品种应该是只松狮幼犬。
  “还好放假了。”何晓玉戳戳小狗崽的鼻子。
  小狗崽趴在她手心里一动不动。
  “饿不饿?”何晓玉又去戳她的嘴。
  小狗崽本能的伸出舌头去舔她的指尖。
  “我去给你买点狗粮?”何晓玉笑眯眯地看着掌心的狗崽。
  “松嘴!黄婷婷你属狗的嘛!”
  理所当然的被咬了一口。
  9.
  “咦?戴萌你养兔子了?啥时候买的?”徐子轩大清早去骚扰戴萌的时候就看见她家队长正坐在地上和一只趴在床上的兔子大眼瞪小眼,“你看见莫莫没啊?她衣服落我那儿了。”
  “我等会儿去你那里拿。”小兔子动了动耳朵,下意识道。
  徐子轩瞪圆了眼睛。
  10.
  “这是莫莫?”徐子轩低头看着趴在自己手上的小兔子疑惑道。
  “是莫莫。”戴萌低头看着趴在徐子轩手上的小兔子肯定道。
  小兔子仰脸看着本来就比她大只的两个大个子,眨了眨眼睛。
  11.
  冯薪朵打着哈欠用万能卡开了322的房门:“不说要出去玩吗?怎么还不起?”
  万丽娜穿着睡衣赤脚站在地板上,怀里抱了个半人来高的糯米团子,那糯米团子还垂了条尾巴下来,扁扁的和鱼尾巴似得,不过上面也毛茸茸的。
  冯薪朵只当那糯米团子是万丽娜或者李艺彤新买的玩偶抱枕,见万丽娜赤脚踩在地上就轰她去穿鞋。
  12.
  “你赶紧把衣服换了,等会儿着凉了。”糯米团子甩了甩尾巴说。
  “冯薪朵你去把空调开了,娜姐怕冷。”糯米团子扭脸看着冯薪朵接着说。
  “嗯。”万丽娜把糯米团子往床上一放,踩着拖鞋啪嗒啪嗒跑去换衣服洗漱了。
  “卧槽!”冯薪朵瞌睡都给吓醒了,爆了句粗瞪大了眼睛。
  13.
  糯米团子艰难的在床上滚了滚,从凌乱的被褥里扒拉出了空调遥控器,叼在嘴里一甩头。
  14.
  万丽娜洗漱完出来就看见一人一海豹乒乒乓乓的打成一团,门口还躺着死无全尸的空调遥控器。
  15.
  冯薪朵去喊人喊了半天都不回来,陆婷纳闷地抱着猫过去找人。
  然后看见了大敞的房门和坐在万丽娜的床上被训的冯薪朵以及坐在李艺彤床上抱着个糯米团子训人的万丽娜。
  “干嘛呢?”陆婷一头雾水地往里走,一脚踩中个塑料外壳。
  被吓一跳的人和猫都低头看,地上躺着个四分五裂的遥控器。
  16.
  “你干的?”陆婷看着冯薪朵,“你大清早砸人家遥控器干嘛?”
  “不是我。”冯薪朵跳脚,指着趴在万丽娜怀里的糯米团子,“她干的!”
  陆婷盯着那团白看了好一会儿,翻了个白眼:“你家抱枕会砸东西?”
  17.
  “你才抱枕。”
  “那是李艺彤。”
  姐弟俩一起用看智障的眼神看陆婷。
  然后冯薪朵被按在床上捶了一顿。
  糯米团子安然无恙。
  18.
  冯薪朵咬牙切齿,长的萌了不起啊!
  “要不要抱?”陆婷把糯米团子递到冯薪朵眼前,一副献宝的样子,“手感挺好的。”
  “要!”
  19.
  几个人揉搓够了才想起正事,那已经是半小时之后了。
  “你怎么就变成了海豹了?”陆婷边问边摸着糯米团子软乎乎滑溜溜的毛。
  “不知道啊。”糯米团子趴在陆婷腿上被顺毛顺的昏昏欲睡,“早上被娜姐踹下床我就发现自己变成这样了。”
  20.
  “踹下床?”陆婷看向正玩糯米团子尾巴的万丽娜。
  “她闹钟没关,我踢她想让她把闹钟关了。”万丽娜一脸无辜。
  “你们昨晚一起睡得?”陆婷这才发现万丽娜的床整整齐齐没被使用过。
  “对啊。”
  21.
  “我靠!”被四只手一起按在床上的糯米团子一脸懵逼。
  “你们要干嘛!”糯米团子挥舞着爪子。
  “我错了。”糯米团子把尾巴从陆婷脸上挪开。
  22.
  说实话,就李艺彤现在的体格再加上她尾巴上的绒毛,想拍疼人难度有点大,但是陆婷还是扳起了脸,因为她发现那只糯米团子委屈的表情特别可爱。
  23.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糯米团子缩了缩身体,仰着脸看着陆婷,眼睛湿漉漉的,像是要哭了。
  24.
  “没事,没毁容。”冯薪朵把糯米团子抱起来递给万丽娜。
  陆婷瞪她。
  冯薪朵冲万丽娜一扬下巴。
  陆婷扭脸。
  万丽娜一手抱着糯米团子一手顺毛安慰,顺带抽空投来了写满威胁的眼神。
  25.
  陆婷知道万丽娜那个眼神是在开玩笑。
  陆婷知道李艺彤还不至于为这点事哭。
  陆婷觉得她不能因为一个眼神就认怂。
  陆婷觉得不管怎么着万丽娜都是管她喊过妈的。
  陆婷觉得……
  “娜姐我错了。”
  那什么,做错事了就要道歉是吧。
  26.
  “倒霉的不止发卡一个。”冯薪朵走到陆婷和万丽娜中间,手里拿着手机,手机界面停在了微信大群里。
  27.
  [好可爱啊!]
  [这是前辈养的吗!]
  [前辈我可以抱抱吗!]
  28.
  陆婷抬头看着冯薪朵:“你想告诉我们什么?团里花痴有点多?”
  冯薪朵泪流满面地翻记录。
  29.
  [松狮幼犬趴在床上.JPG]by52hz
  [最近有什么不寻常的事情发生吗?]by52hz
  [比如人突然变成动物?]by52hz
  30.
  “隔壁看一眼去?”冯薪朵看陆婷和抱着糯米团子的万丽娜。
  “走!”
  31.
  何晓玉惆怅地看着大群里刷的飞快的感叹号和里边的“好可爱”。
  松狮趴在床上张大嘴打了个哈欠,露出了粉嫩的小舌头和犬齿。
  何晓玉伸手点点她的舌尖:“饿不饿?”
  32.
  “吃狗粮吗?”
  汪呜!
  33.
  “松手!”
  “呜!”
  “松嘴!”
  “呜!”
  “黄婷婷你信不信我把你给炖了!”
  “你敢!汪!”
  34.
  冯薪朵看着笑地满地滚的何晓玉,把刚跨进宿舍的脚缩了回去。
  黄·松狮·奶狗·婷婷一脸冷漠地站在床上仰脸看着冯薪朵。
  35.
  “共同点不多,数一下就是:昨晚上都喝醉了。”陆婷伸出一根手指。
  三个人外带一松狮一海豹都点头。
  “都在一张床上睡的。”陆婷伸出第二根手指。
  三个人外带一松狮一海豹继续点头。
  “都是恋人。”
  何晓玉点点头,说:“对。”
  糯米团子点点头,说:“对。”
  冯薪朵若有所思,伸手一把抢过糯米团子声色俱厉道:“你什么时候对娜姐下手的!”
  36.
  “那就这三点了。”陆婷撑着下巴给糯米团子顺脖子上的毛,“按这三点来的话我和冯薪朵应该也会遭殃啊。”
  刚被万丽娜按在床上暴捶一顿的冯薪朵坐在黄婷婷床上理衣服:“啊?”
  37.
  糯米团子拱了拱,艰难地挪到了万丽娜旁边,伸出两只前爪搭在了她腿上,累的呼哧呼哧直喘气。
  万丽娜伸手把糯米团子捞进怀里揉了揉,抱抱枕那样搂着。
  38.
  “晓玉,戴萌找你。”松狮连推带拱地把手机推到何晓玉面前,然后蹲坐下去,不自觉的摇起了尾巴。
  39.
  变成动物之后好像更加口嫌体正直了呢。
  何晓玉看着小松狮摇飞快的尾巴。
  40.
  [婷婷也变成动物了?]by戴萌
  [莫莫变成了兔子。]by戴萌
  [你们知道原因吗?]by戴萌
  41.
  那么这次这个团里到底多少人遭殃呢?
  又是遵循什么规律呢?
  让我们把镜头拉向后辈的宿舍。
  42.
  郝婉晴看着自己枕边红彤彤的那一团狐狸,又看了看那团狐狸不远处的相当眼熟的衣服,眨了眨眼睛。
  43.
  “阿昕啊,你要这样想。”许杨玉琢摸着小羚羊的背,语重心长道,“不管怎么说你都变白了啊!”
  44.
  “我一直觉得,要是哪天你变成动物了应该是熊或者pig啥的。”陈琳坐在地上仰脸看着床上凌乱的被子里那只银狐,“结果居然是只仓鼠。”
  仓鼠瞥了她一眼,背过身去,留给陈琳一个圆润的背影和一小点尾巴。
  45.
  “某种意义上来讲我们队还是挺和谐的。”孙歆文翘着二郎腿看着趴在自己膝盖上的一线仓鼠,伸手戳了戳她的耳朵,“毕竟物种是一样的。”
  46.
  [北京发来贺电!]by段艺璇
  [北京发来贺电!]by刘姝贤
  [北京发来贺电!]by牛聪聪
  [北京发来贺电!]by胡晓慧
  ……
  47.
  “就情况来看,除了恩队之外,好像都是各队的正副队长遭殃。北京广州沈阳的兔崽子应该还好好的。”戴萌正襟危坐在会议室的椅子上,腿上趴了只垂耳兔,糟心的摁灭了手机屏幕。
  会议室里的正副队和她们的室友面面相觑,然后点点头。
  “我们家这是什么情况?”万丽娜看了眼手里的糯米团子,又看了眼冯薪朵:“长太像所以弄错了?”
  48.
  “哪儿像了?”冯薪朵皱着眉。
  “就是,身高就不像。”陆婷愉快的捅了她一刀,然后在她反驳前转移了话题,“你和莫莫又是什么情况?”
  49.
  “留我下来大概是为了养兔子吧。”戴萌摸着垂耳兔的毛。
  分明是留你下来秀我们一脸的。
  50.
  “娜姐。”糯米团子抬起头。
  “怎么了?”万丽娜低头把她往上抱了抱。
  “有点热。”糯米团子声音都蔫了。
  “呃,还有事儿吗?没事儿我先带她回去了。”万丽娜抱着糯米团子站起身,“有事儿等会再过来。”
  你们也是为了秀我们一脸才弄错的是吗?
  51.
  戴萌笨手笨脚地拿着水果刀给她家垂耳兔切胡萝卜。
  垂耳兔趴在桌子上用两只前爪抱着一根胡萝卜丝啃,三瓣嘴一动一动的,耳朵也一动一动的。
  52.
  “戴萌。”垂耳兔放下啃了半天就吃了一半的胡萝卜丝。
  “怎么了?”戴萌放下刀走过去。
  “我想吃饭。”垂耳兔砸吧了一下嘴,发现自己嘴里全是胡萝卜的味儿。
  53.
  “兔子不能吃人吃的东西吧?”戴萌犹豫。
  “戴萌萌~”垂耳兔开始撒娇。
  54.
  “不行。”戴萌皱着眉把小兔子拖在掌心,“万一吃了出事怎么办?我是把你送医院还是送宠物医院?”
  小兔子转过身,背对着戴萌:“哼!”
  55.
  戴萌点点她的小短尾巴,把她放在桌子上,转身出去了。
  56.
  头疼恋人食物的不止戴萌一个。
  万丽娜抱着糯米团子坐在床上愁眉苦脸的。
  海豹的食物应该是鱼没错,但是李艺彤不吃生食,也不爱吃鱼,因为有刺。
  57.
  “娜姐~”糯米团子趴在万丽娜怀里,蔫了吧唧的。
  “饿~”糯米团子苦着脸说。
  58.
  “我让大哥给你买条鱼?”万丽娜抱着一线希望问。
  “不要!”糯米团子毛都炸了。
  59.
  “那你要吃什么?”万丽娜把糯米团子举起来看着她。
  60.
  “咖喱。”
  61.
  海豹是不能吃咖喱的,但是海豹卡除外。
  62.
  万丽娜买完咖喱其实就后悔了,在看见糯米团子一个没稳住大头朝下栽进外卖盒里之后就更后悔了。
  63.
  “娜姐你谋杀啊!”糯米团子在盆里扑腾扑腾。
  扑腾了一地的水,万丽娜抹了把脸,那喷头喷了糯米团子一身,阴着脸道:“你老实点,不然没晚饭吃。”
  “我不是已经没晚饭吃了吗?”糯米团子痛心疾首地回想起了那盒粘了她一身的咖喱。
  然后被磨着牙的万丽娜按进了盆里。
  64.
  戴萌在三楼转了一圈,绝望的发现能给兔子吃的貌似只有萝卜,再不然白菜也行,但是莫兔子貌似都不爱吃。
  65.
  就在戴萌顶着生无可恋的表情边想着怎么劝兔子吃萝卜边溜溜达达往回走的时候,她听见了一阵富有节奏感的“咔咔咔”的声音,以她的经验来看,那应该是嗑瓜子的声。
  66.
  “戴萌前辈。”就在戴萌下完结论之后,她左手边的房门唰一下就被拉开了,孙歆文叼着瓣瓜子壳,肩膀上艰难的扒着一只嘴里咬着半截瓜子仁的一线仓鼠。
  “戴萌前辈!”房间里又探出来一个脑袋,上边还趴着一只银狐仓鼠。
  67.
  戴萌走进去就闻到一股很重的瓜子的味道,然后看见了一地的瓜子壳。
  “这是她们吃的?!”戴萌惊恐地看着那两只摞一块都没她手大的仓鼠。
  “那是我们吃的。”陈琳磕开一颗瓜子,熟练的把瓜子仁剥了出来,然后在银狐仓鼠怨念的视线中塞到了自己嘴里。
  68.
  知道她们还是能吃人类食物是在戴萌坐下磕了十分钟瓜子之后。
  然后戴萌转身回房抱兔子去了。
  69.
  食堂给的勺子对于小奶狗来说稍微大了点,好在不管是黄婷婷还是何晓玉都很有耐心,一人一松狮相当耐心的解决着午饭。
  70.
  食堂给的勺子对仓鼠来说太大了一点,好在孙歆文和陈琳童心未泯。
  何晓玉看着凑到她家奶狗面前的两个勺子。
  孙歆文举着勺子,勺子里趴了只邵雪吱。
  陈琳举着勺子,勺子里趴了只李晶吱。
  “婷婷前辈,吃吗?”
  71.
  拿个外卖的功夫,万丽娜就恨不得自己没有把那只长尾巴的糯米团子带下楼。
  她把咖喱放在桌上,心平气和的问:“谁给她的西瓜?”
  72.
  张雨鑫拿着西瓜啃的特别起劲。
  何晓玉拿着西瓜啃的特别起劲。
  糯米团子歪歪扭扭的仰躺在椅子上,嘴边到腹部红一块白一团的,和一块染坏了的布似得。
  小松狮趴在桌子上,脑袋上顶了只邵雪吱,背上扒了只李晶吱。
  73.
  万丽娜拎着糯米团子又上楼了。
  “哇!娜姐你这是要淹死我啊!”糯米团子惊恐地看着几乎放满水的盆子。
  两只小爪子和尾巴扒着盆边死都不肯下去。
  74.
  然后万丽娜干脆利落地给她按进了盆里,被扑腾了一身的水。
  “你是海豹还是狗?!老实点行不行?你看你弄我一身水!”万丽娜吼得挺响,手里给她搓泡沫的动作倒是温柔的很。
  75.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她们旁边有一个瓶子。
  瓶子挺好看的,上面是日文。
  那行日文的意思是——宠物专用。
  76.
  这大概就是洗干净之后糯米团子就不再理万丽娜的原因了吧。
  77.
  万丽娜发现这糯米团子不理她之后很淡定,她先收拾了一下不能看的浴室,然后洗了手,最后走到糯米团子旁边伸出手。
  “还想不想吃饭了?”万丽娜指着桌子上的咖喱饭。
  78.
  “吃。”
  “但是我可以自己吃啊。”
  糯米团子乐观的想,大不了舔着来嘛!
  79.
  “你要是再弄自己一身的咖喱。”万丽娜沉下脸,瞥了眼空荡荡的洗衣篮,看那大小,塞只糯米团子绝对没问题。
  80.
  “娜姐我错了,我们吃午饭吧。”
  81.
  算起来,黄婷婷和李晶邵雪聪其实不怎么熟,即使她们都是队长。
  所以这几个凑在一起是怎么做到那么和谐的?
  82.
  何晓玉孙歆文陈琳三个人双手交叠压在桌子上,下巴枕着胳膊,动作整齐划一地看着自己的动物。
  83.
  小松狮打了个哈欠,脑袋上的邵雪吱一路从她脑袋上滚下去撞在李晶吱身上。
  然后三个人就看见两只黑白相间的球从黄婷婷身上滚了下来。
  84.
  孙歆文伸手接住了黑色多些的球。
  陈琳伸手拦住了黑色少些的球。
  何晓玉伸手把开始打第三个哈欠的小松狮抱了起来:“我带阿黄回去睡觉了。”
  85.
  被丢下的两个人和两只鼠开始自己找乐子,找了一圈发现不在饭点的食堂很是冷清,除了她们之外毛都没有。
  86.
  所以孙歆文决定玩手机,邵雪吱扒在她肩膀上看她玩。
  87.
  [之前变成动物的前辈现在怎么样了?]by牛聪聪
  [段短短和小牛奶也变了]by牛聪聪
  88.
  孙歆文挑挑眉,点开了下边的视频。
  89.
  视频不长,而且晃得厉害,除了一道迅疾的身影之外,所有人只记住了牛聪聪跳脚的声音:“段艺璇儿你给老子站住!!!”
  90.
  [上海发来贺电!]by戴萌
  [上海发来贺电!]by万丽娜
  [上海发来贺电!]by何晓玉
  [上海发来贺电!]by陈琳
  孙歆文思考了一下,决定跟上队伍。
  [上海发来贺电!]by孙歆文
  91.
  “段艺璇儿!!!”牛聪聪气急败坏地追在一团奶黄色的毛团后面。
  “你跑慢点儿!”牛聪聪后面跟着个抱着黑白毛团的胡晓慧,累的上气不接下气。
  被胡晓慧勒在胳膊和胸之间的阿拉斯加吐着舌头也上气不接下气的。
  92.
  “你放我下去。”刘·阿拉斯加·姝·奶狗·贤挣扎着呼吸了一口完整的新鲜空气。
  然后又被一把勒住:“你别乱动,当心掉下去!”
  94.
  来人啊,有人虐狗啊!刘姝贤生无可恋的用两只前爪抱着胡晓慧的胳膊,两只后爪和尾巴在空中晃来晃去晃来晃去。
  95.
  等牛聪聪终于一个饿虎扑食把那团毛抱住的时候刘姝贤觉得天堂都已经在和她招手了。
  我的老腰啊!
  阿拉斯加在内心哀嚎,然后趴在地上成扑街状。
  96.
  “你跑什么跑?!”牛聪聪抱着曼奇金短腿,“那么短的腿跑那么快!你要累死我们啊!”
  “你腿才短!”曼奇金炸着毛挥舞着小短腿想给低头看着她的牛聪聪来一个爱的印记。
  97.
  牛聪聪看着从自己脸前边挥过去的爪子。
  段艺璇看着自己从牛聪聪眼前挥过去的爪子。
  98.
  牛聪聪按着奶黄的毛团比划了一下,发现这毛团的腿还没她手长。
  99.
  牛聪聪和胡晓慧在旁边鹅鹅鹅的笑成了一团。
  曼奇金看着自己的四条短腿怀疑人生。
  阿拉斯加走过去舔了舔曼奇金的脑袋以示安慰,然后舔了一嘴猫毛。
  “段艺璇你变成猫了还秃啊?”刘姝贤吐掉嘴里的毛惊讶道。
  “喵!!!”
  101.
  被曼奇金挠了一顿之后阿拉斯加很怂地缩到了一边,毕竟奶猫的爪子都很尖,还脆弱。
  阿拉斯加一边被挠的狗毛满天飞一边还要担心曼奇金的爪子受伤,操碎了心。
  102.
  “差不多得了啊。”牛聪聪伸手捏住曼奇金的后脖子,“再挠秃了。”
  “就是要她秃。”曼奇金哼哼唧唧的,“哎呀你别捏我脖子。”
  牛聪聪把小东西提溜到自己怀里,顺了顺她身上的毛,顺了一手的灰。
  103.
  “哪儿去啊?”阿拉斯加抻着脖子问。
  牛聪聪抱着曼奇金大步流星往房间走:“洗猫去。”
  阿拉斯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扭头咬着胡晓慧的裤脚扯了扯:“我也要洗澡,你看我身上这灰。”
  104.
  “我靠你能不能好好抱我!”阿拉斯加两条后腿在空中蹬了蹬,“我咬你了啊!”
  105.
  段艺璇本身是不怕水也不怕洗澡的。
  但是猫怕啊。
  106.
  刚把曼奇金放进水里就被挠了好几道血印子的牛聪聪捂着胳膊龇牙咧嘴的。
  “喵嗷!”奶猫喊的相当有气势,喊完了之后一爪子踢翻了洗发水。
  107.
  伴随着凄厉的猫叫和牛聪聪的嘶吼洗完了澡,阿拉斯加舒舒服服的洗完了澡垫着毛巾趴在窗台上晒干,胡晓慧搬了张椅子坐在她旁边也趴在窗台上,歪着头看着她。
  108.
  连吼带咆哮的给曼奇金洗完澡,牛聪聪一口闷了一杯水,觉得给段艺璇洗澡实在是太伤嗓子了。
  109.
  曼奇金裹着毛巾趴在晒得到太阳的地方,舒服的发出了呼噜呼噜的声音。
  牛聪聪看着湿漉漉的猫仔,犹豫了一下,转身把吹风机翻了出来。
  110.
  凄厉的猫叫和牛聪聪的嘶吼把阿拉斯加吓一激灵,半干的毛都炸开了。
  被太阳晒得昏昏欲睡的胡晓慧随手胡撸了几下。
  111.
  比起北京的悠闲,上海这边则更悠闲了点。
  112.
  万丽娜窜完门回来,一推开门就被冷气冻一哆嗦。
  罪魁祸首在床上躺的四仰八叉,小肚子一起一伏的,显然睡得正香。
  万丽娜看了眼空调遥控机,又想了想海豹生存环境的温度。
  她抖开被子试图把自己裹起来。
  113.
  感受到热源靠近的糯米团子抖了抖胡须,不情不愿的睁开一只眼睛,确认来人是万丽娜之后往她那边滚了滚,一头扎进她怀里。
  抱了个毛茸茸暖乎乎的糯米团子之后万丽娜看着被子犹豫了一会儿。
  然后糯米团子满足的闭着眼睛睡了。
  再然后万丽娜扔开被子抱着糯米团子满足的闭上了眼睛。
  114.
  被子孤零零地躺在地上
  有点惨。
  115.
  小兔子趴在戴萌肚子上舔着爪子顺着毛。
  戴萌倒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时不时伸手揉一把小兔子,把她刚顺好的毛弄乱。
  116.
  “啧。”小兔子瞪她。
  戴萌笑嘻嘻的伸手捏她耳朵。
  117.
  “嗷!”
  “莫莫我错了!”
  118.
  小松狮抖抖耳朵,嫌弃地看了眼睡得快要流口水的何晓玉,挣开了何晓玉给她裹得被子,一纵身跳上了床头柜。
  然后潇潇洒洒地甩了甩尾巴。
  119.
  “咚”
  120.
  何晓玉的手机死的有点惨

Ale

【马鹿\粤糖\肖钱】Addicted to the Stars

陆婷第二次见到冯薪朵时,场面同她们初见一样戏剧性,焦点却和她们两个人无关。那会是在钱蓓婷的生日派对上,年轻的电影投资人意气风发,电影票房首周破亿,自然要大肆庆祝一番。陆婷自己没有参演那部片子,因着同钱蓓婷的交情被拉过来,不太情愿地跻身来宾之列。思南公寓酒店的别墅包场,深夜两点,觥筹交错,水晶吊灯如倒悬瀑布,映出一张张醉意迷离的脸,空气里全是酒精和荷尔蒙的味道。


陆婷眼见着钱蓓婷周旋在一众女演员中如鱼得水,不免翻了个白眼。刚想走过去提醒她搭在别人腰上的手别太露骨地下移,就见到孔肖吟面无表情穿过人群向她们走来。钱蓓婷愣了一下,手松开,下意识迎着她走过去:你怎么来了?孔肖吟不说话,...

陆婷第二次见到冯薪朵时,场面同她们初见一样戏剧性,焦点却和她们两个人无关。那会是在钱蓓婷的生日派对上,年轻的电影投资人意气风发,电影票房首周破亿,自然要大肆庆祝一番。陆婷自己没有参演那部片子,因着同钱蓓婷的交情被拉过来,不太情愿地跻身来宾之列。思南公寓酒店的别墅包场,深夜两点,觥筹交错,水晶吊灯如倒悬瀑布,映出一张张醉意迷离的脸,空气里全是酒精和荷尔蒙的味道。

 

陆婷眼见着钱蓓婷周旋在一众女演员中如鱼得水,不免翻了个白眼。刚想走过去提醒她搭在别人腰上的手别太露骨地下移,就见到孔肖吟面无表情穿过人群向她们走来。钱蓓婷愣了一下,手松开,下意识迎着她走过去:你怎么来了?孔肖吟不说话,也不笑,抄起吧台上放着的一杯曼哈顿迎面泼上去。泼完以后,特别冷静地把杯子放回吧台,转身就走。

 

当下一众哗然,钱蓓婷在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中僵硬着,往前走了一步又收回脚。陆婷问,要不要追?她咬牙切齿挤出一句:不用了,让她走。

 

有人从西装上衣口袋里掏出丝绸方巾,讨好般递过去。钱蓓婷没好气地一把抓过,擦发梢上滴下来的酒,捏住方巾的手指关节发白。相识日久,陆婷清楚钱蓓婷最厌恨被人看到难堪场面,于是自觉避开;她转身过去,看到吧台边上有个人,拈起那杯曼哈顿杯底的樱桃吃了起来。陆婷觉得好笑,盯着她看;对方留意到她的视线,慢慢抬起头,露出状况外的表情。

 

你还有心在这里吃啊。

 

呃,这杯是我点的。酒都洒了,我想最好还是别浪费这个樱桃。

 

冯薪朵,她听着这个名字,觉得熟悉,又记不起在哪里见过,只好礼貌地点头笑一下。正要自我介绍时,冯薪朵已经说出了她的名字。陆婷,我知道你。陆婷有点得意,自矜地抿着唇。她打量着冯薪朵托着杯子的手,骨架瘦小,干净白皙,涂裸色的指甲油。冯薪朵也在打量她,披肩发,大眼睛,嘴唇上有拘谨的笑意。两个人有种彼此欣赏的意味,但也都审慎地停留在远观的层面。

 

钱蓓婷重重拍她肩:我这样了你还有心搭讪?陆婷刚想解释,钱蓓婷看了冯薪朵一眼,阴沉的脸色缓和下来:原来是你啊。

 

怎么,你又认识?陆婷的心揪了起来。这个圈子里,和钱蓓婷认识的场合无非两种,不是在片场,就是在酒店。钱蓓婷刚刚受了挫,刘海湿漉漉贴着额头,眉毛无辜地撇下来,看起来颇有几分温驯的模样。她懒懒散散地点了点头,当然了,我还想介绍你们认识。隔了一会,才慢慢吐出下一句:她是我下一部片子的导演,我想让你签主演合同。

 

 

 

要是陆婷当时知道唐安琪就是另一位女主角,她是不会答应接下这部电影的。也不为什么理由,单纯只是害怕应对唐安琪这个人。

 

 

几个小时前,她们光顾着在思南公寓别墅里推杯换盏的时候,莫寒把唐安琪叫到她的制片人工作室,剧本推过去,说,没有人比你更适合这个角色。唐安琪顶着那张出了名的嘲讽脸,连剧本也不看一眼,轻轻动了下唇:我信。但我就问一句,赵粤在不在这个剧组?

 

莫寒一愣,心想她多半要推掉:赵小姐的档期,和我们剧组有冲突,恐怕……

 

唐安琪忽然就笑了:

她不在?那我接。

 

 

 

两位主演的合同签得都比想象中顺利。陆婷回家后才有心查了查冯薪朵这个人,她的履历同面容差不多青涩。初出茅庐的学院派导演,没执导过什么轰动作品,唯一能在网路上找到的一部电影,是她在日本映画大学的毕业作品。陆婷相信钱蓓婷和莫寒的眼光,这两人多半不会选错导演,抱着好奇心态,看了下去。

 

电影名字叫《群青日和》,八十分钟不到的短片,拍摄的是东京街头一群年轻人的日常生活。不刻意回避刺目的舌钉和纹身,也不猎奇地呈现街头斗殴的画面。她的镜头语言简洁干练,是一种全然的旁观者态度。影片起幅时是一片灿烂的青空,镜头推进才发现那是玻璃窗虚假的远景,一只连雀向着观众的方向振翅飞来,撞在窗上,镜头晃动,整个故事随着一团灰色的污迹缓慢晕开。日落的居酒屋和深夜的街道,站台长椅上依偎在一起的恋人,山手线呼啸而过,穿着皱巴巴T恤的年轻人站在一群西装革履的上班族之间,穿过昏暗的黎明,面容逐渐模糊。

 

埋藏了那么多会刺痛人的细节,这不是一部能让人笑着看完的电影。陆婷躺在床上的时候,想起冯薪朵对她笑着的样子,有些辗转反侧:这个人看起来温润又迷糊的样子,镜头里的世界却如此冷静决绝。

 

 

 

隔了几天,冯薪朵叫上陆婷和唐安琪一起吃饭,顺便给她们说戏。助理开车送陆婷过去,不巧遇上堵车。陆婷打电话给冯薪朵,说抱歉要迟到了。对面声音低低软软:没事的没事的,我们等你,你不要着急。然后又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凑近,说你晚点来呀我们正好二人世界。她听出是唐安琪。

 

陆婷说,嗯,不急。挂了电话,对助理说:快,再快一点。

陆婷进包间时看到唐安琪就想往回走,唐安琪斜斜地飞过来一个眼刀:呦,看到我就想逃啊?

 

不拍戏的时候,唐安琪对人多是一张面无表情的嘲讽脸,对着陆婷时格外生动一些,也格外喜欢欺负她一些。久而久之,陆婷养成条件反射,一见着这位好友就躲,娱乐圈因此传言两人不和,其实不全是这样。

 

陆婷眉毛很尴尬地蹙起来,在她们对面坐下。哪里,看见你惊喜得慌了神。

 

剧本先前已经看过了,坐下来又听冯薪朵慢声细语讲一遍。陆婷演一个自顾自孤独惯了的女高中生,遇见坏脾气的天使唐安琪,收集一段短暂的回忆,迎来一次漫长的告别。陆婷心想黑天使这种角色像是为唐安琪量身定制的,而主角……明明更适合赵粤。名字一出口,唐安琪的嘴角极轻微地往下耸拉:我和赵粤已经演过太多对手戏,筋疲力尽,不想再在戏里见到她了。

 

也是怪陆婷运气不好,这下遇到哪个唐安琪不好,偏偏是遇到同赵粤分手的唐安琪。两人眼神短短交汇,已经读出彼此的话:

 

这么大事情也不告诉我?

呵,告诉你又有什么用?

 

 

陆婷表情微妙:我这是来当赵粤的替代品?冯薪朵没听出她的言下之意,摆了摆手,说,不是的,我见到你第一眼,就觉得你应该是这部电影的女主角。

 

这话一出,唐安琪看向陆婷的眼神里笑意更浓。她们先前光顾着说戏,没怎么动筷,这时才开始开吃。这些年风水轮流转,小龙虾居然也登上酒店的大雅之堂。陆婷戴上塑料手套剥着虾,然后感觉唐安琪的脚从对面伸过来,在桌子底下撩她光洁的小腿。又来……陆婷怕冯薪朵发现端倪,很软地瞪了唐安琪一眼,眼神里有警告的意味;唐安琪歪一歪头,把警告当成辛香调料,吃完舔一舔唇,对着陆婷笑得妩媚丛生。她甚至还有余裕帮坐在身边的导演剥虾,见她自己笨手笨脚,就剥了虾肉码在盘子里推给冯薪朵;冯薪朵显然没被人这样照料过,受宠若惊地连说谢谢。

 

照顾可爱的小姑娘,应该的。

 

唐安琪浅浅一笑。她的体贴里一点一滴都渗着别人的影子,是被人细致爱惜过的那种言传身教。几个月前她给心情不好的陆婷过生日,独自拎着蛋糕上门,切蛋糕时还记得每切完一刀都用热水烫一下刀身,切出来精致整齐的三角,哄小孩似的让陆婷吃下去。

 

陆婷看着唐安琪凑在冯薪朵耳边轻声讲话,整个身子挨过去贴着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生的什么闷气,气鼓鼓喝一口冰镇矿泉水,险些呛到。

 

 

饭局结束,唐安琪撩得意犹未尽,提议送冯薪朵回家,被对方温言谢绝。她转手就勾住陆婷脖子,把她往自己车里带。陆婷心里叫苦连天,又不敢惹这种时候的唐安琪,一脸隐忍的委屈,冲冯薪朵挥手道别,认命地钻进副驾驶位置。

 

车门一关,唐安琪一手把着方向盘,一手摸上陆婷的大腿。陆婷一把抓住她的手:安琪,别闹了行吗?你跟赵粤到底怎么了?唐安琪把手抽回去,笑得凉凉的:没什么,不就是分手了啊。

 

陆婷也就没再多问,给助理发完短信,只一句:等会到我家吧。

 

直到进了陆婷的公寓,唐安琪的眼眶才敢红起来。到底是见过彼此最低落状态的密友,这种时候舍得卸下张扬的盔甲,但还是强撑着不肯落下泪。唐安琪抓着抱枕蜷缩在沙发上,陆婷坐在一边,由着她倚靠在自己腿上。她不太懂怎样安慰人,只能一下一下,轻轻摸唐安琪的头发,像是安抚小动物般顺着毛。

 

过了一会,唐安琪枕在她腿上的脑袋不安分地翻个身,喃喃道:饿了,想吃甜点。

 

又吃?我们才吃过晚饭啊。陆婷很嫌弃地撇一下嘴,刚想斥责她的贪食无度,转念又想到,其实唐安琪根本没吃什么。整场光顾着给冯薪朵剥虾,原来是掩饰自己没有食欲的郁郁寡欢。她轻轻推一下唐安琪肩膀,问:你多久没好好吃饭了?

 

唐安琪不吭声。

 

陆婷叹口气,掏出手机给她订外送的泡芙,海盐芝士蛋糕和巧克力布朗尼。她喜欢吃的牌子陆婷都一一存着,比唐安琪自己的助理还清楚。等候的时间里,陆婷起身去冰箱里拿果蔬汁,一人一瓶,先催着唐安琪喝下去,自己再慢慢喝起来。这时她随手刷开朋友圈,看到钱蓓婷状态时差点一口果汁喷出来。

 

 

一束黄玫瑰捧花的照片,配文只有三个字:对不起。

 

陆婷平时见惯了钱蓓婷如走马观花般换身边人,从没见过这般阵势,手都抖了一下。要不是看到地点是英迪格酒店,简直以为这位好友被人盗号。唐安琪凑过来看她屏幕,也是一脸见了鬼的表情。我听说上次她被泼酒的事情了……钱蓓婷这回玩真的?

 

陆婷很谨慎地思考了一下,说:不知道。

 

钱蓓婷和孔肖吟在归国航班上同座,分别自电影节和时装秀归来,还没有从戏剧性氛围里脱身。她们相识十分钟交换号码,落地后在机场共吃拉面。据说钱蓓婷那时已经心动神摇,墨镜掉到面碗里,在圈内传为笑谈。只是一方是名声在外的投资人,一方是模特,两人出双入对大家也并不当真,只当她又是遇上新鲜玩具。

 

这张照片底下二十多个赞,没一个人回复。陆婷等了半天,没看到孔肖吟回复。她有点幸灾乐祸地掷过去一条语音,问钱蓓婷:谁帮你选的花啊,品位这么差,不如早点辞退了。

 

那边回过来的声音恍恍惚惚:啊,你说花?我自己选的。被孔肖吟扔了。

 

 

 

那边厢孔肖吟扔完花,仍是一脸低气压:我要的又不是花。一桌盛宴空置,刀叉一动不动。钱蓓婷手指不安地叩击着餐桌,低声下气:那你要什么?

 

交往这么久,你从来不肯说出那三个字。

 

钱蓓婷逃避承诺已成习惯,情爱中一旦不自私,就深觉不安。眼下又到这种时刻,她的睫毛很轻微地颤动一下,说:对不起。

 

孔肖吟没再说话,站起身抓起手包:你知道我要听的不是这三个字。

 

钱蓓婷也跟着站起身。此刻经年日久养成的警觉感和失去眼前人的预感相互交战,喉咙里哽着说不出口的话。

 

孔肖吟,我……我……

 

这会孔肖吟很疲惫地抬一抬手,打断她:够了,钱蓓婷,你还要让我失望多少次。到底要到什么时候,你才……你才能懂我的感受?

 

她们这时对视,孔肖吟眼角有闪烁的泪,钱蓓婷眉间又蹙起来,偏偏谁也不愿意先服软。最终又是钱蓓婷留在原地,看着孔肖吟大步流星地走远,背挺得很直,脚步带着风。她心情郁卒,挥手让侍者开了瓶红酒,喝了几口后对着空气举杯。窗外是黄浦江畔星星点点的万千灯火,钱蓓婷一个人坐在露台沙发上,坐拥这座城市最好的夜景,和对面一个空荡荡的座位。

 

 

 

 

那她到底要什么?

 

钱蓓婷来剧组探班的时候,陆婷这么问她。钱蓓婷迟疑了一下,答道:她要……她要的是我给不起的东西。

 

 

这两个人也不是没有过风和日丽的时候。那时钱蓓婷出了机场就丢了护照和钱包,鬼使神差打孔肖吟电话,借住在她的家里。钱蓓婷骨子里爱好冒险,从来都容易被刺激的东西吸引。孔肖吟的美里恰好有一种离经叛道的风情。她的轮廓比一般人要深邃一些,看着桀骜不驯,生活中却是意料不到的居家。那几天孔肖吟给她烧咖喱饭,味道平心而论,比不得钱蓓婷吃过的那些,偏偏每一口暖到心里。钱蓓婷看着孔肖吟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突然在某一个瞬间,觉得也许每天都过这样的生活也不错。

 

可惜也只是一个瞬间而已。

 

钱蓓婷安定下来没有多久,先是同当红歌手传出绯闻,又被拍到在夜店同女明星接吻。别墅派对上被孔肖吟泼一脸酒,那时已经自觉理亏。

 

背叛过多少次才能忠实相对,她还没有找到答案。

 

 

 

五月时冯薪朵的剧组正式开班。冯薪朵进了剧组,就显出一种控制狂的潜质。工作状态时,她把长发扎成马尾,戴一顶鸭舌帽,不满意的镜头反复重来。她对演员的严苛让唐安琪连连吐舌头:要不是你这么苛刻,我就要爱上你啦。要是在私下这么说了,冯薪朵一定会脸红;但是在片场,她只是拿起手上的剧本,轻轻敲了唐安琪的脑袋:讨好我也没用,休息完了,这段再过一遍。

 

剪辑样片的时候,大量镜头都聚焦在陆婷的手、穿着制服裙的下半身、唐安琪说话时的唇和脸上的痣。她不喜欢夸大事情,偏爱冷静地放大细节。摊开的课本、裙子的褶边、颤抖的睫毛、路边开到颓靡的紫阳花、衬衫领口和天边的云,黑色鞋尖踢开的小石子在路面上颠簸。

 

她用长镜头拍摄她们一路走过清晨寂静街道的场面——拍了整整六遍,每一遍微调机位——镜头刻意不拍到脸,只追踪走路时的姿态,若有若无的对白像是梦呓。

 

冯薪朵说:你们的相遇,就应该像一个梦。一个有实感和重量的梦,夏天午后会做的那种白日梦。你知道(她转向陆婷)这个梦迟早有结束的一天,但是(她又看向唐安琪)你要像当她不知道一样骗着她。

 

唐安琪歪着头,领悟得很快。反而是陆婷,总是过不了冯薪朵那一关,涉及到她的镜头总要重拍。她压力有点大,不禁慌了起来。冯薪朵叹一口气:你自己慢慢调整状态,先去拍几组空镜头。

 

 

陆婷刚出道时演的那部戏,同鞠婧祎合作,舆论炒得沸沸扬扬,最终成片剪掉近一个小时的关键镜头,情节生硬不知所云,评论界一片口诛笔伐。那时她尚且青涩,只懂在戏里浅浅地演一下自己;接下来和赵粤一起参演的片子又有些用力过猛。后来演技逐渐纯熟,知道什么时候该演自己,什么时候该演别人。她颠簸过一两下,就顺风顺水拿了最佳女配角。现在落到冯薪朵手里,镜头NG无数次,她又开始怀疑人生起来。

 

休息时陆婷整个人趴在桌上,下巴搁在台词本上:导演是不是特别讨厌我。

 

唐安琪坐在她身边,一手拿着自己的台词,另一只手很自然地摸陆婷的背,从肩膀沿着衬衫底下脊背曲线,指尖一路滑下去:哪里,我觉得她特别喜欢你。

 

唐安琪说这句话时并不是随口说说。冯薪朵在笔记本上画拍摄构图,作为布置场景和打光的参考,重要场景几乎精确到每一帧,分镜头脚本改了又改,以至于摄像师见到她拿起小本子就害怕。唐安琪有次无意看见,空白处最多的就是关于陆婷的速写,那些潦草线条勾勒出侧面和背影,她心下当即了然。

 

 

而陆婷笑了笑,说:怎么可能?

 

 

 

唐安琪的日常娱乐就是撩拨陆婷,每天过得倒也意气风发。工作人员纷纷对外爆料,说是这两位演员假戏真做,每天打得火热,逼得剧组人手一个墨镜。她这样的好日子,持续到赵粤来看她的时候为止。她什么都没有多说,唐安琪忽然就失去了撩陆婷的兴致,整个人安静下来,像一只焦躁而沉默的猫。

 

那天赵粤十分自然地走进剧场探班,唐安琪脸上有点挂不住:你来干嘛?

 

唐安琪只知道赵粤不在自己剧组,不知道她六月时就空降到了隔壁剧组。赵粤同戴萌搭戏,演一部大型青春奇幻电影。两边剧组取景地相距不远,两边演员和工作人员串班几乎成了例行娱乐。

 

赵粤看起来消瘦了,大概是为了新戏的缘故。她说:我想看看安琪你是不是一切都好。

 

唐安琪努力地笑一下,把手搭到陆婷肩膀上:我很好,你可以走了。

 

赵粤就微微偏过头,说,嗯。她临走时不忘对陆婷说再见,对冯薪朵说打扰你们了,客客气气地对剧组里的每个工作人员点头致意。

 

 

 

赵粤当初对唐安琪提分手的时候,也是这么平和的态度。她轻轻淡淡地说:安琪,我可能不能和你在一起了。唐安琪盯着她,问:赵粤,你是认真的吗?赵粤点点头。唐安琪也点了点头:如果你是认真的,那么分手就分手吧。

 

唐安琪相信赵粤做事一定有一个理由,但是赵粤不说出来,她就不会去问。她平静地接受了这个决定,当时没有落泪,几天过去也没有。直到一个月后在陆婷的公寓里,被人摸着头发一遍遍笨拙地安慰,才蜷缩在沙发里小心翼翼地痛哭失声。

 

 

 

我和陆婷在一起了。赵粤第三次来看她的时候,唐安琪突然说,眼皮眨也不眨。

 

赵粤笑得很笃定:噢,那很好。陆婷照顾你,我放心的。

 

 

 

被点到名字的时候,陆婷并不在剧组,她正在家里闭门关灯看电影。冯薪朵前些天让她去看一些关于孤独的电影,找找感觉。其中一部是《在云端》。在人群中,你其实更孤独。机翼掠过几万英里的云海,一杯逐渐散尽热气的黑咖啡。陆婷看到一半,忍不住给冯薪朵打电话,开口时又是那句:是不是把我换成赵粤会比较好。她有种模糊预感,赵粤和唐安琪两个人站在一起,什么话都不用说,对视里已经能演一出爱恨纠缠的戏。

 

冯薪朵瞬间接话:不,主角就必须是你。

 

她说:你知道我为什么选择你吗?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站在人群中,像一头孤独的鹿。你看上去为自己的格格不入而暗自苦恼,却又不打算真的融入到身边的环境里去。

 

她又说:我觉得,那个时候我就……

 

陆婷等着她说下去,然而并没有下半句话。她压着心跳,说:你就?

 

冯薪朵说:唔,我就觉得你很适合来演我的这个故事。

 

陆婷想了想,四平八稳地回了一句:哦,谢谢。

 

 

 

 

六月的一天,剧组快要收工时,天开始下雨。唐安琪看到陆婷被冯薪朵叫过去,笑了笑,自己先走出去。助理匆匆忙忙跟上来,给她打伞,她摇头说不用了,你先走吧。唐安琪又走了几步,感觉头顶上空又被伞遮蔽,她头也没转:我说过了,最近想一个人静静,你不用跟过来。

 

可是你这样会感冒的。

 

声音传过来,不是助理。

 

她看到赵粤平静的脸。握着伞柄的手,朝着自己的方向靠近了一点。唐安琪低着头:你不要过来。赵粤没有动,但是也不后退:陆婷呢?她怎么不过来?

 

唐安琪想冷着声说话,但是面对的是赵粤,怎么也冷不下来。她听到自己声音里带着哭腔:不关你的事情。

 

她往前走,赵粤也跟着她走,伞安安稳稳撑在头顶。她们像是互相置气般走了一路,唐安琪不停下脚步,赵粤也不停下来。到了十字路口,唐安琪终于忍不住了,说:你只准到这里,不许再往前了。

 

赵粤说:好。那你把这把伞带着,回去不要被雨淋湿了。

 

她把伞柄塞到唐安琪的手里,唐安琪看着她:那你呢?

 

赵粤眯起眼睛笑了:我?我当然带了备用伞。

 

 

 

唐安琪同赵粤交往的时间里,几乎是被赵粤惯坏了。她出门时常忘记带伞,赵粤就总是带着备用伞。有时外出为了避嫌,两个人不能撑一把伞,赵粤就会在包里带上两把伞。唐安琪知道她永远是顾虑到自己的,只是想不到分手之后也是如此。

 

 

唐安琪想了想,没再推脱,接过了赵粤的伞。金属伞柄上还带着赵粤手心的体温,手掌附上去时那温度让她心脏颤栗,仿佛回到过去两人双手相牵的时刻。

 

 

她们在街角分开,这次赵粤没有跟上去,安安静静地告别了。走了几步,唐安琪想着赵粤会不会像以往那样,一直等在原地看着她走远,再自己往回走。但是她歪了下头,勾起自嘲的笑容,撑着伞继续往前走,没有去验证。

 

 

 

如果她回头的话,就会看到赵粤还是站在那里。

 

 

赵粤站在雨里,看着唐安琪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她的包里没有第二把备用伞。她已经快要忘记为另一个人特意准备第二把伞是什么感觉了。希望安琪能尽快找到第二个赵粤。她这样想着,有点难过地笑了起来。

 

在马路口,赵粤扬手拦下一辆的士,对司机说出熟悉的医院名字。

 

 

 

 

 

七月初,台风还未到来,这座城市已经陷入风雨。钱蓓婷约陆婷出来吃饭,名义上是好友叙旧,实际上是找地方倒苦水。

 

她顶着一张凄风苦雨的脸:孔肖吟连着两周,总共只回她三条短信一条line,每次都是寥寥几语。

 

陆婷一听就乐了:她没有拉黑你,那是爱你。

 

钱蓓婷和陆婷的交情,可以一直追溯到高中时期。放学时黑色宾利停在校门口,几乎没有人敢主动同钱蓓婷搭话,她自己性格开朗,倒是玩得很开。后来陆婷到上戏念表演系,遇到唐安琪,而钱蓓婷被父亲送到国外念影视项目管理。陆婷听说钱蓓婷在那段期间失去一个挚友,可是两人相隔一个大洋,安慰的言辞太过苍白。

 

过了几年,钱蓓婷回国,还是那副陆婷熟悉的样子,脸上的青涩神情却彻底变了。大概是一个人在孤独中浸泡了太久,罹患一种不够热闹就会死的病症。此后朝夕寻觅对象,从不考虑地久天长。

 

陆婷之前劝过她,她完全没往心里去,现在遇上孔肖吟,放浪形骸的生活方式被迫收敛一些。爱本该就是独一无二的事情。陆婷有点欣慰,拍着钱蓓婷的肩膀,就差摸摸她的头:还以为你学不会怎么正常地爱一个人,这不是在学起来了嘛。

 

 

钱蓓婷扁了下嘴:正常……什么算正常?我们现在就是说好互不干涉的关系。

 

 

钱蓓婷过去有一套简单粗暴的哄人方法,贵价香水高定时装和限量手袋,只要是觉得对方可能中意的,全部包下来送过去。往日里屡试不爽的手段,这次遇上孔肖吟,全部失效。孔肖吟自己常年秀场和杂志社两边跑,品牌赞助拿了不少,面对礼物眼皮也不抬一下,说:我不要。她不肯收礼物,也不肯接受道歉。

 

钱蓓婷问孔肖吟:你要怎样才原谅我?孔肖吟说:最简单的你为什么不肯给?

 

难道我们只有在你丢了护照和钱包的时候,才能像普通人一样心无旁骛地相爱?

 

钱蓓婷就不说话了。

 

孔肖吟看着她:如果你做不到对我专一,也没有理由要求我这么做。

 

说到做到,孔肖吟最近同沪上新晋时装设计师打得火热,对方公开发博称其为我的缪斯女神,又盛情邀请她为下一个服装系列拍片。这人比孔肖吟矮半个头,配图里他的手揽在孔肖吟的腰上,整个人贴得极近,孔肖吟也不避开,居然拍出一种小鸟依人的感觉。这些都不要命,要命的是孔肖吟转发了这条博,还带上一个意义不明的笑脸。钱蓓婷看到时,正是在开会间歇,当下硬是忍住了。回自己办公室落座后,一拳捶在靠背椅扶手上。

 

捶得太用力,她的手疼得厉害,手臂在抖,心脏在发颤。

 

陆婷简直要笑起来:哎呦,钱蓓婷啊钱蓓婷,这下你知道吃醋是什么感觉了?

 

钱蓓婷回想起来神色依旧郁闷,用手肘捅她:调侃我很有趣?你和你那个导演呢?

 

 

这下换陆婷郁闷了。

 

 

 

开班两个月以来,剧组几个主演吃过几顿饭,其中四顿是她和冯薪朵私下两个人一起吃的。虽然是两人独自用餐,但是全无一点浪漫氛围。冯薪朵跟她谈维尔托夫的即兴生活,谈罗西里尼的事实如此,谈在大学的时候上剪辑课,剪胶片电影——现在根本没有人拍胶片电影——用上同步器、修剪箱和铅笔,一点点卷过上千尺的胶卷,观察每一帧画面,去剪自己想要的东西。这样漫长而枯燥的事情,被她形容得像是等待一朵花开的时间。

 

 

陆婷听得很认真,也对冯薪朵讲她的过去。陆婷讲她是怎么认识自己的朋友们,讲她多么后悔当初没有在钱蓓婷身边安慰她,好友也不至于在感情上一路颓靡至此,讲她遇上唐安琪,讲她们如何一路扶持着彼此走过来。她见过唐安琪最阴郁的样子,唐安琪也见过她最失落的样子。冯薪朵听完笑了笑,说:看来你们一起拍这部电影再合适不过。

 

她说:从来没有人能独自把另一个人拽出深渊,也没有人能背负起另一个人的人生。能做到的只有陪在身边,慢慢同行。你能遇到她,真是一件……幸运的事情。

 

 

陆婷点点头:是啊,很幸运。

 

 

 

唐安琪听陆婷转述的时候,又是一脸嘲讽的神情。她说你这个人是不是傻,那个时候你说什么遇到我很幸运,应该把这句话留给冯薪朵。好好一个约会的气氛,全部都毁了。陆婷听到约会两个字,脸上就有点挂不住:能不能别一起吃个饭就想七想八的。我们就是喜欢探讨电影艺术,不可以吗?唐安琪嫌弃状:骗什么人,上次香港国际电影节,放到法斯宾德,是谁看到一半就走了?

 

 

 

陆婷对钱蓓婷说,有的人像是一个贝壳,坚硬的外壳下藏着软体动物。而冯薪朵……我觉得冯薪朵像是一个苹果,看上去很容易咬开,但是柔软的皮肉里面,裹着一颗坚硬的核。我怀疑,那个核是永远无法被触及的。

 

 

陆婷这么说的时候有点忧伤。她不知道钱蓓婷之后就很不负责地出卖她,把这个比喻告诉了冯薪朵。冯薪朵听完这个比喻,眼睛微微瞪大了一点,说,苹果?她怎么不说洋葱呢?嗯,不过我倒是挺喜欢林檎的。

 

 

慢慢悠悠吃完午餐,钱蓓婷看了眼手机,露出大事不好的神情:我忘了今天要回公司和莫寒谈档期了。你家小导演恐怕也在呢……

 

陆婷翻个白眼:什么我家的?

 

钱蓓婷家的车停在餐厅门口,司机早已等候多时。

 

 

 

 

莫寒早上看天气预报台风将至,习惯性给戴萌发短信提醒她记得带伞,出门注意安全。戴萌中午时才回她:你不要总是把我当小孩子好不好。她回:我关心你啊。戴萌这下秒回:你对每个人都这么关心吗?莫寒迟疑的时候,戴萌又发过来一条:你又不是我一个人的制片人,就不要对我这么好,我会很困扰的。

 

莫寒又想了想,一条短信删删改改,没有按出发送键。

 

她约冯薪朵和钱蓓婷下午来工作室谈电影档期安排,钱蓓婷久久不至,她就和冯薪朵先敲定了初步方案。谈完了两个人一起进大厦电梯。冯薪朵从工作状态中短暂解除出来,很放松地站着,吹起了自己的刘海。莫寒看着觉得有趣。她平时一本正经惯了,此刻突然起了点逗弄的心思。莫寒慢慢凑近冯薪朵,冯薪朵不明就里,一步步往后退,不知不觉就被莫寒逼到电梯墙角。她这时伸手一撑,把人锁在自己怀里,另一只手掏出一张信用卡,两根手指拈着信用卡,就去撩冯薪朵下巴:喂,要不你来当我一个人的专属导演吧?

 

……哎?冯薪朵受了惊吓,一脸茫然。她先看了眼莫寒,又看了眼莫寒手上招摇着的信用卡,问:这是你的卡?

 

其实是戴萌的卡。但是说出来极其破坏此刻气氛,莫寒暧昧地笑着,伸手揽住冯薪朵,在她耳边压低声音问:不想要吗?嗯?

 

冯薪朵身体颤动,有点瑟缩的样子。莫寒尝到恶作剧的甜头,手一伸干脆把她搂进怀里,又重复一遍:不想要吗?

 

 

这时电梯到了底楼,门开了,陆婷和钱蓓婷两人站在门外。纵然想过会巧遇,也没有想过是以这种方式。莫寒转身时,刚好看到她们脸上万分精彩的表情。钱蓓婷毕竟经验丰富比较镇定,抬手作了个恭请的手势:你们继续,我们不打扰。

 

冯薪朵看到陆婷,眼睛瞪大了一下。

 

陆婷不说话,拽着钱蓓婷手腕就往回走。

 

钱蓓婷被拖着走了几步,挣脱陆婷站稳了。她的语气里有种安抚的味道:刚才肯定是个误会,莫寒又不是那种人。

 

陆婷有点烦躁地说:我知道。过了一会,她说:冯薪朵也不是那种人。

 

钱蓓婷双手一摊:那你这么生气干嘛?陆婷这下答不上话了,硬生生回道:我哪里生气了。

 

钱蓓婷眉毛很可怜地皱起来:没生气?你不知道你刚刚捏我的手,那个力道,差点把我捏断。

 

陆婷瞪着她,钱蓓婷脸上有促狭的笑意。

 

 

 

莫寒和冯薪朵走出电梯,两个人都有点尴尬。莫寒脸上表情变换,既不好意思面对冯薪朵,也不好意思面对自己,良久才开口:抱歉,是我的错……冯薪朵摆手,轻声说没关系,我还想谢谢你呢。莫寒有点诧异,刚想问为什么,手机震了起来,是戴萌。

 

对面语气慌乱急促:我刚才看到赵粤一个人去医院了……她最近一直偷偷跑出剧组……莫莫,我该怎么办,要帮她保密吗……可是万一……

 

大概在戴萌心目中,把秘密告诉莫寒从不算泄密。莫寒暗自叹气:还说自己不是小孩子。

 

她平稳地说:好了好了,不要慌,我听着呢,你慢慢说清楚。

 

 

 

 

陆婷那天和钱蓓婷分别时,没想过下一次见到她,会是在医院急诊室门口。

 

 

孔肖吟接受某时尚杂志社邀约拍一组大片,拍摄地点安排在外滩3号顶楼露台上。钱蓓婷上次被刺痛了一下,第一次尝到患得患失的滋味。她看着镜头对着孔肖吟横拍竖拍,暗暗嫉妒着摄影师,面上依旧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我刚好有空,顺路来看一下。

 

孔肖吟不对她笑,神色冷艳,眼神只看向镜头。钱蓓婷坐在工作人员拉过来的椅子上——她驾到拍摄现场时,杂志社的编辑都吓了一跳——双手抱胸,嘴唇往下抿,感觉自己像是失去了全世界的关注。

 

顶楼的风格外大,吹得孔肖吟的头发和长裙都在空中飘扬。摄影师嘟囔一声:台风要来了。他暂停手中的拍摄,示意助手把打光板抓抓紧,又让人去拿沙袋加固灯架。钱蓓婷站起身,迎着逆风,向孔肖吟的方向走过去。她本来只是想同孔肖吟说几句话而已。这时突然听到有人喊了声糟了,抬眼就看到孔肖吟身后的灯架倒下来。

 

 

她的瞳孔在这一刻收缩,紧张的心跳声淹没耳膜。

 

 

等钱蓓婷反应过来,她的肩膀和头上有种被钝器重击的疼痛感。灯架砸在她后背,倒在一边地上。孔肖吟被她抱在怀里,抓着她的肩膀,又不敢太用力,连声问她没事吧。钱蓓婷疼得说不出话来,很软地说了一句粗口:册那……

 

孔肖吟小心翼翼地去摸钱蓓婷的后脑勺,嘴唇都是颤抖的:你流血了,快去医院。

 

钱蓓婷这时才能确定,原来自己真的冲过去护住了孔肖吟。怎么会做这么傻的事?但是眩晕感压过了懊悔感。她靠在孔肖吟身上,闭上了眼睛。

 

 

钱蓓婷睁开眼睛时躺在救护车上。等她进了急诊室时,一众记者早已闻讯赶来,守在医院门口长枪短炮猛拍。

 

孔肖吟陪在她的身边,一只手紧紧攥着她的手,看着医生给钱蓓婷做紧急包扎。背上的外伤不深,但是头部稳妥起见,最好做个CT。怎么会磕成这样,太不小心了。医生边说边摇头。

 

 

陆婷赶到医院时,钱蓓婷刚被孔肖吟搀扶出急诊室门口。钱蓓婷头顶缠着白色纱布,刘海乱糟糟,看上去分外惨淡。陆婷吓了一跳:你还好吗?钱蓓婷这个时候稍微缓过劲来,说:你看我像是很好的样子吗?

 

孔肖吟说:没想到她会为我这么做。她脸上心疼混杂感动,比收到任何一件礼物时都更动容。

 

钱蓓婷轻轻捏了一下孔肖吟的手,苦笑着说:我也想不到。

 

陆婷走了以后,孔肖吟对钱蓓婷说:认识我以来,你好像一直在倒霉。以前是丢钱包,现在又是受伤……

 

钱蓓婷点点头打断她的话:是啊,我觉得我这一生的好运都用来认识你了。

 

 

——原谅我。

 

 

——我爱你。

 

 

 

 

 

本以为第二天的头版头条都会被钱蓓婷负伤入院的新闻占据,结果偏偏有另一条新闻来抢了话题。有记者在医院蹲点时,拍到赵粤出入检查室的照片。赵粤的经纪人连夜发布声明:赵粤之前因为腿部疼痛去医院就诊,初步诊断为骨肿瘤,疑为恶性,这个月复诊,终于确定为良性。舆论哗然,立刻有人指出这可能是为了新戏炒作的缘故,但经纪人又陆续传上三张病例诊断单的照片。这下无人质疑,只剩惊愕。

 

赵粤本人只发了一条:知道不是恶性时,真是太好了。

 

唐安琪看到的时候,眼眶突然就红了。她思考良久,用小号回复了五个字:你这个笨蛋。

 

她的回复被淹没在万千祝福的留言里,瞬间消失不见。下一刻,她看到私信窗口跳动。

 

赵粤说:安琪,不如我们重新来过。

 

唐安琪回她:其实我们从来都没有真正分开,又怎么重新来过?

 

她放下手机又拿起。深夜三点,赵粤打她电话,声音听上去依旧平和:安琪,我一度以为,我不能陪在你身边了。那时候,我一直在想,如果有天不能照顾你的话,安琪该怎么办呢?

 

唐安琪笑了:傻孩子,我可以自己照顾自己的。

 

赵粤有点委屈地说:可是你还是会忘了带伞。

 

唐安琪说:那是因为你会帮我带着。

 

她想了想,继续说:都怪你……这段时间我试过喜欢上别人,最终发现,不行……谁都不行,谁都不是你。都怪你让我觉得,不管怎样,你都不会离开我。赵粤,不管你发生什么事情,我也不会离开你的,懂吗?

 

赵粤说:我怕你太难过。但是现在我不会走了。

 

唐安琪说:嗯。顺便说一句,我没有和陆婷在一起。

 

赵粤不说话,良久才吐出一句话:其实我从来没有相信过你和她在一起了。

 

唐安琪叹气:被你这么喜欢过,让我怎么再去喜欢别人?

 

赵粤低低地笑起来:那就一直喜欢我吧。

 

 

 

 

七月底,影片拍摄终于步入尾声。影片拍摄的顺序同剧本顺序刚好反着来,陆婷和唐安琪先前已经拍完最艰难的离别场景,前不久刚补上了两人初遇的部分。陆婷和她一对戏,念台词温柔到像说情话,让冯薪朵不得不多次叫停重来,就知道她八成同赵粤重归旧好了。

 

唐安琪心情好起来的时候,眼睛眯起,嘴角含笑,整个人像是阴云下透出的一缕阳光。陆婷很为她高兴:但是你的手能不能先从我背上拿下来。唐安琪摇摇头:不好。陆婷还在垂死挣扎:你就不怕赵粤吃醋?唐安琪很慵懒地去蹭她的脸,呼吸贴着她的呼吸讲话:哼,她要是会吃你的醋倒好了。

 

陆婷被撩得习惯了,手很自然地搭上唐安琪的腰:赵粤就那么放心我?

 

唐安琪笑了笑,在一片起哄声中放开陆婷:她是放心我。

 

 

 

 

剧组杀青那天,全员聚在一起吃了顿饭。陆婷越过人群,偷偷看向冯薪朵。在大家又哭又笑的时候,冯薪朵坐在角落里,帽子摘下,长发披散,冷静地看着眼前的热闹场景,好像一切都与自己无关。她的目光这时候淡淡地扫过来,正好撞上陆婷探询的视线。猝不及防的对视,两人都愣了一下,陆婷咽了一口水,对着冯薪朵远远举杯,用唇语说:

 

庆祝我们合作愉快。

 

冯薪朵嘴唇也轻轻动了下:合作愉快。

 

 

 

人群陆续散去之后,她走到冯薪朵身边,手按到她的肩膀上:现在你不是我的导演了,我可以直接叫你冯薪朵了。她没有管冯薪朵到底有没有同意,借着轻微醉意叫她的名字,低声问出口:冯薪朵,我想知道,你到底对我怎么想?

 

冯薪朵很缓慢地眨了眨眼睛:你吗?我只是……只是想找一个人来演绎我的故事,而你恰好很适合当主角,仅此而已。

 

 

合作愉快,仅此而已。

 

 

陆婷咬了下唇:好。她一点一点松开了按在冯薪朵肩膀上的手,手心底下微弱的颤抖似乎是她的错觉。

 

 

 

 

陆婷走到门口时,唐安琪站在那里等着她。她们小声交谈几句,唐安琪一把揽过陆婷:不可能,她一定很喜欢你,不然你再试一下?陆婷咬着牙:不试!

 

 

 

唐安琪挑了下眉毛:你说不试就不试?

 

她隔天就叫上了赵粤和钱蓓婷共商大计,钱蓓婷来的时候,又拖上孔肖吟。钱蓓婷最近明明已经伤愈,迟迟不肯拆下头上的绷带,像小孩子一样对孔肖吟撒娇。幸亏她们对面坐着的是唐安琪和赵粤,不然早就忍不了这种幼稚的秀恩爱行为。这几个人现在凑齐一桌,患上一种情侣都有的通病,看到自己身边居然有人落单,抱着恻隐之心和满腔无处放的热情,张罗着要帮陆婷追冯薪朵。

 

唐安琪倒是心知肚明这两人只是迟早的事情,但是觉得陆婷着急的样子分外好玩,偏偏不肯说出来冯薪朵小本子上的秘密。她凑在赵粤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赵粤立刻板起脸,一本正经地说:对,我们要帮助陆婷。

 

怎么帮呢?

 

孔肖吟大手一挥:要不我们把陆婷和冯薪朵摁进一个被窝算了。唐安琪笑得往后倒,被赵粤抱在怀里。钱蓓婷一看就没认真听,光顾着看孔肖吟的脸,忙不迭点头:消音说得对!

 

都说恋爱中的人智商会直线下降,看来此言不虚。这四个人来看陆婷的时候,陆婷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钱蓓婷最终跟她商定,电影首映礼结束后他们在游轮上开派对,那时候就是最好的告白时机。其他的不敢保证,论到如何把钱浪费得很惊艳,钱蓓婷在这方面数一数二。她对着陆婷拍拍掌,比当事人还兴奋:你看,到时候我先让记者都清场出去,再把游轮最高层甲板空出来,给你做个手势,你就带着她上去……等十一点的时候……

 

陆婷听着听着觉得有些不对劲:你怎么设计得这么周全?

 

钱蓓婷笑得微妙:本来想用来对孔肖吟告白的,可是现在不需要了,就让你用好了。

 

 

 

首映礼上灯光璀璨,陆婷面带笑容,同唐安琪并肩站在一起,被铺天盖地的闪光灯淹没。冯薪朵只接受了十五分钟的短暂采访,剩下时间都交给两位主演应对。唐安琪笑容甜美,心情愉快,甚至不忘记称赞女记者的耳钉很别致。陆婷满脑子想的都是之后的游轮派对,心不在焉地笑着,任由唐安琪搂着她的腰。

 

 

时间偏偏在等待时流淌得更慢。耐心耗尽之后,紧张感涌了上来。

 

 

 

暮色降临在浦江两岸,夜空中没有星星。晚餐结束,陆婷在游轮二层的大厅里焦虑地寻找着冯薪朵的身影。钱蓓婷已经对她示意过,天时地利已经齐全,这时偏偏找不到冯薪朵。她心跳一阵快过一阵,突然想起了什么,终于在吧台边角落里看到了她。

 

她拨开人群,朝冯薪朵走过去。

 

冯薪朵端着一杯酒——这杯不是金汤力,只是苏打水,她先解释了一番——问:有什么事吗?

 

陆婷伸手抓住她的手腕,深吸一口气:我有话要跟你说。

 

 

 

她拽着她的手腕,穿过人群,走上旋转的阶梯,两个人一步一步走到游轮顶层的甲板上。这里本来有一家露天酒吧,但是已经被钱蓓婷预先清场,此刻寂静无人,只有她们两个人和头顶上的那片夜空。

 

 

陆婷这个时候才松开手。

 

她看着冯薪朵,不说话,慢慢积攒勇气。冯薪朵很安静地等着,等了一会,弱气地说:嗯,你想说什么?

 

陆婷说:冯薪朵,接下来的话我可能只会说一遍。所以你一定要听好。

 

冯薪朵点点头。

 

陆婷盯着她的眼睛,说:你之前一直跟我说要演出孤独的感觉。其实我一直不是很明白,怎样才是孤独,也不知道你眼里的我到底是怎么样的。但是,刚才,就在首映礼过后,想到你和我之后的人生可能再也不会有交集……对我来说,没有一个瞬间能比那一刻更加孤独。

 

冯薪朵不说话。

 

陆婷说:冯薪朵,我不想要我的人生和你的人生,之后再也没有交集。

 

冯薪朵眨眨眼。

 

陆婷有点着急了:我不是说,以后还想当你的演员的意思!不是说当你的演员不好……我是想说,我不想只是做一个演员,去演绎你镜头里的故事。我想要……

 

她的头低下去,声音轻下去:我想要参与你的人生。

 

 

 

说完陆婷久久没有抬头,感觉已经用光十年份的勇气。她终于抬起头的时候,看到冯薪朵有点动容的样子,咬住唇:可是,唐安琪……

 

陆婷愣了一下:唐安琪?

 

冯薪朵看着她:可是,你不是喜欢唐安琪吗?

 

 

 

陆婷突然觉得自己用尽全力,打在了一团空气上。她抱住头:什么啊!我喜欢的一直是你啊!

 

冯薪朵这时还是很茫然的表情,忍不住露出了一点笑意:我也是。

 

陆婷嘴角抽动了一下:那你为什么不说出来?我觉得我们两人好像在演一部电影,而且是特别烂俗的那种。

 

冯薪朵思考了一下,说:如果让我来执导这部电影的话,我觉得现在应该有烟花,背景音乐选最烂俗的那种,衬托一下此刻的气氛,夜空中还应该有星星,和主角对视的镜头剪辑在一起。

 

 

陆婷把手伸到冯薪朵的眼前:你闭上眼,等一下。

 

她倒数三、二、一。

 

 

 

远处有烟花爆炸的声音响起。冯薪朵睁开眼时,礼花在暗蓝色的夜幕中绽开。

 

哇。她轻声感叹了一下,看着陆婷:可惜让夜空亮起星星的难度太大了。

 

陆婷笑了:你不要得寸进尺。

 


 

 

两个人手牵着手走下二楼时,钱蓓婷和唐安琪已经等在那里了。冯薪朵对陆婷说:我去感谢一下钱蓓婷。

 

陆婷点点头:嗯,谢谢她让我们认识。

 

 

 

冯薪朵走到钱蓓婷面前的时候,钱蓓婷露出一脸无奈的苦笑。她戳戳冯薪朵的肩膀:天呐,你这个人,自己表白不行吗,非要让对方反过来跟你表白。冯薪朵说:对啊,就是不行。我们第一次见面,我记住她,她没有记住我,这不是很不公平吗?

 

钱蓓婷说:你太记仇了,吓人。

 

冯薪朵笑了笑,不说话。

 

船舱外,夜色澄净如水。

 

 

 

 

那时钱蓓婷让冯薪朵看剧本,冯薪朵看完,说:不,我不要拍这么烂俗的青春爱情故事,从天而降的天使和高中生,太烂俗了吧。钱蓓婷不动声色:你要不要看看我帮你挑的主演再做决定?

 

她把陆婷的照片递到冯薪朵面前,看到对方眼里的动摇时,已经有了十拿九稳的胜算。

 

钱蓓婷继续加大筹码:我知道你讨厌人多的地方。不过下周末我办生日派对,陆婷也会过来,你要不要过来看一眼,就当为电影选角?

 

冯薪朵收下照片,说:好啊,反正我只是想找一个人来演绎我的故事,而这个人又恰好很适合当主角。


 

END


🎁

【卡黄】我要离婚,就今天


“歪?干嘛呀大半夜给我打电话?”

冯薪朵靠坐在床头,一手拿着手机,一手从旁边的矮柜上捞了一杯水,杯沿刚刚碰到下唇,旁边半侧着身子躺着的陆婷模模糊糊说了声冷,冯薪朵又把杯子搁回去,伸手把被子往上拉拉,遮住她光裸的脊背。

电话那头的人听起来快气炸了,语速快到飞起,balabala说了一大堆倾诉怨愤的话冯薪朵一个词都没听清,好在她积满了怨气的最后一句话终于一字一字说地清楚。

“反正,我要离婚!就今天!”

“离婚?跟谁?”

“当然是跟黄婷婷啊难不成跟你吗?”

冯薪朵把手机拿开了一点,细细回想了一下李艺彤和黄婷婷这些年在一起的过程。

“可、可是你俩什么时候结的婚?”

“没结过就不能离吗?...


“歪?干嘛呀大半夜给我打电话?”

冯薪朵靠坐在床头,一手拿着手机,一手从旁边的矮柜上捞了一杯水,杯沿刚刚碰到下唇,旁边半侧着身子躺着的陆婷模模糊糊说了声冷,冯薪朵又把杯子搁回去,伸手把被子往上拉拉,遮住她光裸的脊背。

电话那头的人听起来快气炸了,语速快到飞起,balabala说了一大堆倾诉怨愤的话冯薪朵一个词都没听清,好在她积满了怨气的最后一句话终于一字一字说地清楚。

“反正,我要离婚!就今天!”

“离婚?跟谁?”

“当然是跟黄婷婷啊难不成跟你吗?”

冯薪朵把手机拿开了一点,细细回想了一下李艺彤和黄婷婷这些年在一起的过程。

“可、可是你俩什么时候结的婚?”

“没结过就不能离吗?”

“废话你觉得没吃过的东西你能给它吐出来吗?”

冯薪朵一激动嗓门就不自禁往上抬,陆婷皱皱眉毛,被子下的手在冯薪朵大腿上不轻不重地拧了一下。

“嘶......”冯薪朵捂住手机,偏下头看她,“抱歉,我小点声。”

“呜呜哇哇我不管我就是要离婚我受不了这样的生活了日子过不下去了!”

“那你俩分手呗。”

冯薪朵压根没把李艺彤的话当一回事,她见过她俩吵架的样子,冷战的时候李艺彤能憋着几个月把黄婷婷当空气,但是你跟她说分手,没可能。

李艺彤和黄婷婷的结局,最终一定是以“我不生气了,我原谅你。”这样一方卸甲的方式结尾,如果哪天你看着她们像是天崩地裂老死不相往来了,那只是没到和好的时候。分手?没有这种结局的存在。

“谁要跟她分手啊?我要跟她离婚!”

“那能不能麻烦你解释一下什么才算离婚。”

“我查过了!离婚要......分钱,分房子,分孩子!”

“成,那除去了第三条,你打算怎么做?”

“我带走了信用卡,留下了现金,现在只要你开门就可以了。”

冯薪朵准备拿杯子的手停住了。

“开门?开什么门?”

『叮咚——』

手机听筒和门口几乎是同时传来清脆的门铃声。

冯薪朵沉默。

陆婷被子下的手狠狠锤着床垫。

“朵、朵、姐、姐。”

李艺彤的声音很欢快。

『叮咚——』

不是吧。

冯薪朵挂掉手机,一把抽出枕头捂住头和耳朵。

『叮咚——叮咚——』

陆婷扯了扯她的睡衣角。

“朵朵不要,朵朵听不见。”

“唉。”

幽幽地叹了口气,陆婷坐起身,套上睡衣睡裤就下了床走出房间。

冯薪朵捂着脑袋在床上晃来晃去。

然后被陆婷牵着进屋里红着眼睛鼓起腮帮子哭唧唧的李艺彤就跟坐在床上抱着枕头同样红着眼睛鼓起腮帮子哭唧唧的冯薪朵大眼对大眼了。

“呜啊啊李艺彤你个混蛋大晚上跑别人家里扰人清梦棒打鸳鸯浑水摸鱼的大混蛋!”

陆婷走过去摸摸她的头,把矮柜上的杯子端过来喂了她几口水。

被摸了头并喝到水的冯薪朵似乎冷静多了,拉着陆婷的手和她并排坐在床边。

“所以,你和黄婷婷到底怎么了。”

最后还是陆婷先引出正题。

“呜呜呜呜大哥......”

眼看李艺彤的眼睛又变得水汪汪的,双手微微抬起似有抱点什么的趋势,冯薪朵立马握住她的手。

“卡宝不哭,慢慢说。”

“你起开。”陆婷推着她的背让她起来,“去给发卡倒杯热可可,大冬天的,外面怪冷的。”

冯薪朵哼了一声,乖乖往客厅去了。

“谢谢大哥和朵朵。”李艺彤声音弱弱的,“其实是,黄婷婷已经连续两个星期主动申请加班了。”

“可能......她精力比较旺盛?或者她最近很缺钱?”

“她每天晚上回来都很疲倦的样子,去浴室冲完澡以后就把自己关在书房用电脑,然后通常就直接趴桌子上睡着了。”

”有时候工作比较忙也可以理解。”

“所以我们最近白天相处的时间都很少,她晚上那么累,我也不敢再打扰她,给她打电话总是说不到几分钟就要挂。”

“嗯......也许真的是工作上有什么问题呢?说不定过段时间就好了。”

“可、可是......”李艺彤越说声音越小,陆婷不得不把脑袋靠近了听。

“你说什么?”

“我在她们公司的年会直播里看到她和一个小女生一起跳舞!”

陆婷被她突然提高的音量吓得一颤,一时不知道怎么回复。

“啊......”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冯薪朵站在卧室门口端着热可可笑得堪称狂妄。

“卡呀你都多大啦还吃这种飞醋你幼不幼稚啊!”

陆婷给了她一记白眼。

冯薪朵撇撇嘴把热可可递给李艺彤,然后坐到了两人中间。

“我的意思是,你凭这几件事就觉得黄婷婷心怀不轨暗度陈仓企图红杏出墙,也未免太草率了。”

“你这都用的什么成语啊......”

“明天就是我生日了哎,她一点儿表示没有就算了,今天还回来得更晚了。”

“说起来,你这么晚跑我们家来,黄婷婷不知道?”

“我出门的时候她还没回来呢。”

“所以,综上所述,你就想到要跟她离婚,离家出走?”

“对啊,大哥你能理解我吗?”

陆婷的嘴角都快拉到下巴了,实在是说不出口。

倒是冯薪朵一把抓住李艺彤的肩膀,试图用摇晃的方式使她清醒一下,一边忍不住道:

“老娘我是完全不能理解啊!”

陆婷扶着额头凌乱了,余光瞟到自己放在床头的手机亮着,拿起来看了一下,说要打个电话就去客厅了。

“所以你打算在我这儿待多久?”

离了陆婷,冯薪朵一点儿也不跟李艺彤客气,抓着她的衣领就问出了关心已久的问题。

“下雨了。”

李艺彤看向半拉着窗帘的窗户,嘴里喃喃。

“黄婷婷前两天感冒了......”

“哟,这就开始关心她了,你不想离婚了?”

“我当然要离了!就今天!但、但是黄婷婷不在,离了也不算数啊!”

得,冯薪朵彻底不想理她了。

『叮咚——』

咦?

冯薪朵眼睛一亮,拽着李艺彤就往客厅走。

李艺彤的身子僵住了,嘴唇微微发抖,任由她拉着。

陆婷站在进门的地方摁灭了手机屏幕,伸手开门。

黄婷婷浑身湿哒哒的,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脑门上,单薄的嘴唇几乎看不出什么血色,全身因为寒冷而止不住打着颤。

“找到你了。”

她看起来累急了,话说出口都是气音。

李艺彤张着嘴看她。

“我还以为来不及了,差点就白忙活一场。”

她抬手看了看腕上的表,蹭掉脚上的帆布鞋,来不及穿拖鞋就抓住李艺彤的手往阳台跑。

冯薪朵全程笑得宛如春天的太阳。

陆婷拍了拍她的脸,她才回过神,两人跟着去阳台。

李艺彤整个人还处于又心疼又欣喜又懵逼的状态,黄婷婷的手冰得不行,紧紧扣着她的十指,却叫她舍不得放开。

“五、四、三、二。”黄婷婷凑到她跟前,往窗外的某个方向伸出食指,“看那边。”

还算近的某幢大楼上的巨型广告屏突然亮了起来,然后是一段类似小动画的画面。

“这个广告屏是公司之前参与竞标的项目,中标以后,监管建造、宣传和测试的工作就落到我身上了。”

一个白色的小海豹在地上哭唧唧抹眼泪,一只企鹅走过来打量了它一会,把它抱了起来。

“这个动画是我请办公室懂行的同事帮忙弄的,当然,作为回报,小姑娘让我陪她在年会上跳支舞。”

黄婷婷的手悄悄放在了她的腰上,却因为身上都是雨水不敢贴得太近。

“晚上下班以后我就去找技术人员商量测试的事情,一说就是很久,抱歉回来很晚。”

小企鹅把小海豹放到一个凳子上,端了一盘蛋糕来,然后从身后掏出一根蜡烛和一盒火柴。

“不知道我的假公济私能不能让你原谅我这些天的冷淡。”

蜡烛被点亮,突然从顶端喷出许多字母,有顺序地悬挂起来。

“Happy birthday,蛋糕要傍晚才会送来,我只有一朵小花,你不要难过。”

黄婷婷把那朵没有沾到一滴水的玫瑰花从衣服里拿出来,看到李艺彤的耳尖逐渐变得通红,才敢把脸埋进她的肩窝。

“信用卡和现金都给你管,发卡乖,不要跟我离婚好不好?”

李艺彤咬了咬下唇,无视掉阳台门口嘴变成O字形的两个女人,转身环上她的脖颈。

“好。”

黄婷婷轻轻捏了一下她的耳朵,叫她连说话都带了笑意。

“我也找到你了。”







【鹿】:“啧,居然这么容易就被哄好了,发卡果然还是少女。”

【朵】:“所以既然不离婚了那你俩啥时候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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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的CP结婚了—塞纳河篇

【戴莫】

戴萌在微博公布婚讯的时候上了热搜

顺带上了热搜的是莫寒的名字


“戴萌结婚?我早就知道了呀。”


莫寒在直播间里大方的笑着


弹幕说兔子眼睛亮晶晶的,不会是哭了吧


“光线问题啦!”


“我干嘛要哭,我要祝她幸福啊。”


莫寒来找我的时候手上拿着两杯奶茶

她没说来意,我也没有多问

我们就像从前一样默契


临走的时候她笑着指着奶茶和我说:

戴萌,你的四季春玛奇朵,我还给你了哦


可这次我站在路边很久才听明白她在说什么


她说,...


【戴莫】

戴萌在微博公布婚讯的时候上了热搜

顺带上了热搜的是莫寒的名字




“戴萌结婚?我早就知道了呀。”


莫寒在直播间里大方的笑着


弹幕说兔子眼睛亮晶晶的,不会是哭了吧








“光线问题啦!”








“我干嘛要哭,我要祝她幸福啊。”









莫寒来找我的时候手上拿着两杯奶茶

她没说来意,我也没有多问

我们就像从前一样默契


临走的时候她笑着指着奶茶和我说:

戴萌,你的四季春玛奇朵,我还给你了哦






可这次我站在路边很久才听明白她在说什么


她说,







“再见啊,戴萌。”













我一直在等一个人的答案

我想着未来很远

我总会等到她的答案


等那一天,我会买杯四季春玛奇朵给她

然后埋怨她怎么让我等那么久



我还是等到了她的答案

也送出了那杯四季春玛奇朵



“等什么呢,等什么呢,等她回来嘛。”


可是戴萌,









这次我等再久,

是不是也没用了










【肖钱】

钱蓓婷结婚的时候,S队一群人说要灌她。


可最后喝了两杯就醉倒,被三哥硬拽到出租车的竟然是酒闷子孔肖吟。


车快发动的时候,孔肖吟突然一个脑袋从车窗钻出来对站在外面的钱蓓婷傻笑。





“钱蓓婷,你说话不算话。”


“你说过永远不要逃离我枕头边的。”


“你骗子!”


“你比杨大哥还坏!”







“钱蓓婷,你别结婚了,和我走吧。”





新郎看见钱蓓婷出去送人很久没回来,拿了件衣服想出去找她。一出酒店就看见钱蓓婷傻傻的站在路边发愣。


“天冷,披件衣服。”

“你站在这干什么呢?”

“小钱?”



新郎想扶她回去,冷不丁听见钱蓓婷说了句什么。








“好啊,我跟你走。”









我喜欢了一个人很久很久


我的情话只对她说

也只对她言听计从

小龙虾给她,蟹老板给她

我的全世界都给她

只是这个世界不喜欢我和她在一起


而我,我不像她一样勇敢

我还是在父母的期待下嫁了人








孔肖吟

我是不是拿一辈子的好运认识了你








所以才没有运气和你共度余生










【马鹿】

陆婷结婚那天冯薪朵让老来俏几个帮忙捎了一个红包过去。

然后转身就去了机场准备出国旅行。




飞机起飞前,冯薪朵打开了手机看了眼朋友圈。




“我就知道你穿婚纱一定很好看。”




冯薪朵用手轻轻碰了碰照片里陆婷的笑脸。




她突然想起以前生日的时候,陆婷在众人面前对她说的话。




“就算你老了、丑了,没关系我瞎,我接你回家。”




冯薪朵愣了很久,直到空姐来提醒她才关了手机。






窗外的天空只能看到白茫茫的云。

冯薪朵靠在座位上眼泪突然流了下来。








“陆婷,我以后没有家了。”










祁蓝

毕业后的她们

终于毕业了,黄婷婷吐了口气,上海的十月被凉意缓缓侵袭,去年同一时间里,一期生已然毕业。

黄婷婷摸出手机,给冯薪朵打了个电话。

“喂,朵朵,公司再忙也不能让我一个人过来领公式照吧,我一个人抱着一堆照片,重死了”

“哎呀阿黄,咱们今天不是忙着签约嘛,能者多劳嘛”

“我家发卡呢”

冯薪朵在电话那边咂了咂嘴,果然绕了一圈还是在问发卡。

“发卡跟小鞠都在我旁边呢,签约刚刚结束,还等着接受采访”

“哼,我家发卡签约我都没看到”

“……”

冯薪朵面无表情的摁断了电话,仔细看了一下来电显示,是阿黄没错啊……直男撒娇果然没人受的了。

李艺彤正跟着鞠婧祎紧张的看着手中的稿件以此来应付接下来的记...

终于毕业了,黄婷婷吐了口气,上海的十月被凉意缓缓侵袭,去年同一时间里,一期生已然毕业。

黄婷婷摸出手机,给冯薪朵打了个电话。

“喂,朵朵,公司再忙也不能让我一个人过来领公式照吧,我一个人抱着一堆照片,重死了”

“哎呀阿黄,咱们今天不是忙着签约嘛,能者多劳嘛”

“我家发卡呢”

冯薪朵在电话那边咂了咂嘴,果然绕了一圈还是在问发卡。

“发卡跟小鞠都在我旁边呢,签约刚刚结束,还等着接受采访”

“哼,我家发卡签约我都没看到”

“……”

冯薪朵面无表情的摁断了电话,仔细看了一下来电显示,是阿黄没错啊……直男撒娇果然没人受的了。

李艺彤正跟着鞠婧祎紧张的看着手中的稿件以此来应付接下来的记者会。

见到冯薪朵走来,皱了皱鼻子,把手中稿子丢到了一边,往沙发一摊。

“发卡卡背不下去了,要朵朵桑亲亲才能接着背”

冯薪朵:………

冲着正在桌边跟唐安琪煲电话粥的赵粤勾了勾手指。

李艺彤看着赵粤最近又结实了不少的肌肉,咽了口唾沫。

“哎呀我又好了,可以背了”

看完整场闹剧的鞠婧祎杠铃般的笑声,把刚刚进屋的许佳琪吓了一跳,给吴哲晗跟徐子轩带的饮料撒出来了点。

“阿妈,给你”

转身一张纸巾就递到了面前。

看着络崽子抱着饮料开始疯狂补充水分,许佳琪笑着揉了揉徐子轩的头发,拿起另一杯饮料,喝了一口含在嘴里,凑到了吴哲晗唇边,吴哲晗会意,接吻之中,渡过了那口饮料。

“啧啧,简直没眼看”

钱蓓婷在一旁捂着眼睛吐槽道

“小钱啊,说这话时,你能不能先把你怀里的消音姐抖到一边,并停下你手中剥小龙虾的投喂动作”

陆婷翻了个白眼,顺便拎着想要开溜的冯薪朵好好吃饭。

“那可不行,钱蓓婷可是我的小奴隶”

得意忘形的鹅让同为老来俏成员的孙芮徐晨辰想泼一泼冷水。

徐晨辰一边补妆,一边跟李宇琪讨论着这次的原创歌曲,旁边的易嘉爱提供歌词建议。

“消音姐,这是这次的模特服装,回头咱俩跟芸姐都得拍的”

何晓玉把策划书递给了孔肖吟。

“啊,这套衣服看着就好热”

“知足吧,至少我没让你夏天穿貂”

设计师冯薪朵翻了个白眼。

“发卡,婷婷还没来吗”

新晋李艺彤经纪人陈佳莹跟林思意一同走进了大的惊人的休息室,看着李艺彤生无可恋的样子忍不住问着。

“还没……婷婷桑说她在路上了”

李艺彤咂着嘴,又凑到了万丽娜身边。

“嗷,要娜姐亲亲抱抱举高高”

跟张语格一起练着刚拿到的舞蹈的万丽娜面无表情的挥了挥手机。

“我跟婷婷在通话”

惊恐的海豹,窜到了戴萌和莫寒之间,被某戴姓主持人推着脸丢到了鞠婧祎旁边。

“你赶紧看稿子,等会你跟小鞠的签约记者会可是我跟大哥主持”

戴萌义正言辞的说完,摸了摸下巴

“不对啊,大哥,为啥记者会还要咱们主持人”

“嗯…肥水不流外人田”

莫寒仍窝在原处扒着宅舞,思考着晚上是直播个宅舞还是玩几局游戏。

“朵朵你说我这个记者会,会不会被人丢臭鸡蛋,毕竟……黑子好多”

李艺彤有些忧愁,冯薪朵张了张嘴还没说什么,陈思抢先回答道。

“没事,要有人这样,我就把他丢到我武馆里当沙袋,正好三哥也缺一个练手的。”

乖乖的学生党陈观慧,扯了扯陈思的衣服。

“说好不打架的哦”

“安啦,小艾,我们就是切磋而已”

莫寒默默吐槽

“思思的切磋也不是谁都能受的了的”

蒋芸在一旁看了看莫寒的平板屏幕,指着一个人物道

“这组CP我跟络络打算下个月去COS,莫莫要一起吗”

莫兔子扒着戴萌,戴萌会意。

“我跟莫莫一起呗”

王国里最能搞事的孙芮叫了一句。

“tako,络络要跟芸姐一起cos”

张语格转身。

“没事,络络的cos服是我帮她买的”

孙芮默,拍了拍袁雨桢的肩膀。

“儿子,都说让你努力了吧,看看要单身了吧”

彼时袁雨桢正跟温晶婕商量这次的企划,被猛地一拍还有些懵,呆滞土拔鼠逗笑了众人。

门再次打开,进来的黄婷婷,手里抱着一捧公式照。

李艺彤扑了上去,顺便,贴心的接过了一堆杂物。

“恭喜离开丝芭,加入夜樱”

“婷婷桑当了老板,日后要养我哦”

黄婷婷笑着,任由李艺彤亲吻自己。

龚诗淇忍不住翻白眼。

“发卡不是有股份吗,别以为我不知道她的悄悄入股”

吐槽完,看着易嘉爱刚刚讨论结束歌词,就顺手给易嘉爱递了杯奶茶。

戴萌看了看吻在一起的卡黄,又看了看表。

“都亲了两分钟了,说真的你俩要是办婚礼缺个司仪,我可以的”

林思意跳了起来。

“啥玩意,我们N的司仪当然得是我”

突然场内一阵沉默。

李艺彤看了看沉默的众人,率先打破宁静。

“我们已经脱离苦海了不是,我们各有各的出路,我们还在一起,我们一起为自由的未来欢呼才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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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鹿】我的房东总是想上我

《我的房东总是想上我》

我叫陆婷,是普通的北漂,为了在这繁华都市能够找到一间舒适又便宜的房子耗尽心血。

最近我被一件事困扰了很久。

我的房东总是想上我,她是不是喜欢我?

001.

“租客小姐,可以请你回答我几个问题来作为参考吗?”我的这位房东叫冯薪朵,是个穿着波西米亚长裙的眼睛很大的漂亮的土女人。

“好的。”

“姓名。”

“陆婷。”

“出生年月。”

“1992年12月。”

“出生地。”

“上海。”

“工作是否稳定?”

“稳定。”

“有没有男朋友或者女朋友?”

“没……啊?”

“我只是想知道...

《我的房东总是想上我》



我叫陆婷,是普通的北漂,为了在这繁华都市能够找到一间舒适又便宜的房子耗尽心血。



最近我被一件事困扰了很久。



我的房东总是想上我,她是不是喜欢我?





001.



“租客小姐,可以请你回答我几个问题来作为参考吗?”我的这位房东叫冯薪朵,是个穿着波西米亚长裙的眼睛很大的漂亮的土女人。



“好的。”



“姓名。”



“陆婷。”



“出生年月。”



“1992年12月。”



“出生地。”



“上海。”



“工作是否稳定?”



“稳定。”



“有没有男朋友或者女朋友?”



“没……啊?”



“我只是想知道如果有的话,你和恋人会不会因为争吵把我的房子砸得稀巴烂。”冯薪朵看着惊讶的我,轻轻做出安抚的手势。



“是吗……我目前是单身。”



“Yes……!”房东小姐握紧了拳头振奋地小声一喊。



“不好意思,但是您刚刚是不是‘Yes!’了一下?”



“你看错了。”



我才没瞎。





002.



“接下来我想要问你一些关于身体素质的问题,以免你某日突然在我的房子里晕倒。”



“好的。”



“有无遗传性疾病?”



“没有。”



“是否对某些特定物品过敏?”



“没有。”



“体重。”



“86斤。”



“身高。”



“一米……这和我身体素质有关系吗??”



“是的,请你回答,谢谢。”



“一米七。”



“嗯?”



“……一米七。”



“陆婷小姐,我觉得如果人与人之间无法诚信的话,其实我们大可现在走出房间不再讨论租房的问题。”



“好吧,一米六六。”



“不穿鞋垫的话呢?”



“啊?”



“需要我再重复一次吗?”



“对、对不起……一米六三上下。”





003.



“接下来我想提问你一些关于道德品质方面的问题。”



“现在租房这么麻烦吗?”



“价格越低,风险越高,但我不想冒险,莫非陆婷小姐对我的提问很不适?”



“没有,你继续。”



“从事工作。”



“模特。”



“容我打岔,这个身高合适?”



“……老娘靠的是身材和脸。”



“好的,你女朋友和你妈掉在水里你先救谁?”



“那当然是……呃,为什么是女朋友?”



“男朋友也行啦。”



行什么行啊!





003.



“将来有打算和恋人合租吗?”



“看情况?”



“喜欢养狗还是养猫?”



“养猫。”



“什么颜色?”



“黑不溜秋的就好。”



“喜欢旅行吗?”



“嗯。”



“喜欢看电视剧吗?”



“以后有机会想买个投影仪。”



“性取向是女吗?”



“嗯……嗯???”



冯薪朵点了点头,伸出了手。



“我想我们已经确认过眼神了,租房愉快。”



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啊。





004.



今天是我搬入新房的第一天。



冯薪朵把钥匙递给我的时候顺手捏了捏我的手指。



为什么我感觉自己被非礼了。





005.



入住后,房东经常和我待在一起。每天早上我还没睡醒她便自说自话用自己的钥匙打开我的家门,缩进我的被窝。



“陆婷,我来叫你起床啦!”



“去死。”



她直觉掀开了我的被子倒在我身上,蹭着我的锁骨哼哼唧唧的,让我感觉痒得难受。



“冯薪朵,你不用上班的吗?”



“我现在就在上啊。”



“啥玩意儿?”



“光是经济来源,我租出去的三套房就够我一个月生存啦。”



“不是,我是说,你现在就在上什么?”



冯薪朵继续蹭着我。



“上你。”



“滚下去。”



“朵朵偏不。”



“滚下去,你头发扎得我好痛。”



“朵朵气气,怒发冲冠。”



“……你想笑死我吗?”



“我舍不得。”



“老实说,冯薪朵,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念头?”



“有的,我想上你。”



我的房东总是想上我,她是不是喜欢我?





006.



工作累了一天,当我回家时房东已经在里面准备好了晚饭。



“你还会做饭?”



“稍微会一点,当年和踢踢一起学过。”



“踢踢是谁?”



“我是另外一个租客。”



“哦。”



我想了半天发现有哪里不对劲。



“那你是不是也想上她?”



我的房东歪了歪头,满面笑容。



“不啊,我只想上你。”



哦,是有哪里不对劲。



是我自己不对劲了。





007.



“你做饭还挺好吃的。”



“朵朵什么都会。”



“你会性感热舞吗?”



“当然会。”



“哦豁,来一个。”



“那我跳完了,你给我上吗?”



“你满脑子都是上我吗?”



“差不多是的。”



“那你是喜欢我?”



“回答这个问题需要让我上一次你。”



“冯薪朵你丫恶不恶心?”



“朵朵不恶心~~~”



“我要吐了冯薪朵。”





008.



我的房东最近似乎有和我一起住的打算,当我回到家时,我看见有个大叔在搬床。



约摸猜到是冯薪朵在换新,我对大叔问道。



“大叔,这张床是……双人床吗?”



“双人!大床!”



绕开大叔后我看见冯薪朵躺在沙发上玩着iPad。



“你丫在搞什么花头?”



“给你换了张床而已。”



“双人大床??”



“不喜欢的话我可以和你一起睡。”



“哦,哦……你手里iPad和我的同款啊。”



“这就是你的。”



“蛤?”



“密码我猜到了。”



我可从来没把密码设置成冯薪朵生日。



我没有,我不是,我没有。





009.



这一日我的房东真的跑我床上了来了。



“朵朵无家可归了。”



“啥?”一大清早被压醒,我还以为冯薪朵这个东北富婆破产了。



“我的那套房租给别人了。”



“那是你自己的决定,滚下去,我要睡觉。”



“你要丢下朵朵不管吗?”



“冯薪朵你说,我怎么样你才能放了我?”



“我想上你。”



“你下地狱去吧。”



“可是朵朵真的没地方住了!以后我要住这里!”



“滚出去!”



“房租减半水电全免!”



“住进来!”



真男人就是要能屈能伸。





010.



我和我的房东住了约摸半年有余。



“大哥,我给你买了只猫,黑不溜秋,就叫纳豆吧!”



“大哥,我定了去巴厘岛的机票,我们去玩吧!”



“大哥,我买了投影仪,我们一起看恐怖片吧!”



我好像已经习惯了有这个吵吵闹闹的房东。



“陆婷。”



“嗯?”



大晚上已经准备睡觉时,我的房东突然严肃地喊了我的名字。



“你多久没交房租了?”



“……半年了吧。”



“那你该怎么办?”



“……要不我补你?”



“要不你给我上一次吧。”



“不要。”



我的房东总是想上我,她是不是喜欢我?



“但是换一换可以。”我翻身压住了我的房东。







【全文完】



“所以,冯薪朵你到底喜欢我吗?”



“回、回答这个问题需要我上你一次。”气喘吁吁面色潮红的样子让我不屑地吐出一口气。



“那算了。”



反正我也知道答案。

AKU_saltdog

【马鹿】杏树

《杏树》


发现这件事情纯属是偶然。


同桌正巧被历史老师留了堂,看见了我母亲姗姗来迟来接我放学。那天下着连绵阴雨,很多人都簇拥在学校门口的停车棚里避雨,母亲开着红色的轿车来,格外显眼。


她保养得很好,即使已经是个妥妥的中年妇女,看上去依旧有不输给二十岁小姑娘的活力。我必须承认,她很美,总会在白头发长出来之前去染黑,总会在需要出门的五分钟之前化妆完毕,风风光光地抛头露面,做事雷厉风行。


“你妈妈居然是陆婷。”我同桌很小声地呢喃了一句。


我很惊讶,但来不及追问便被推上了车。


回...

《杏树》

 

发现这件事情纯属是偶然。

 

同桌正巧被历史老师留了堂,看见了我母亲姗姗来迟来接我放学。那天下着连绵阴雨,很多人都簇拥在学校门口的停车棚里避雨,母亲开着红色的轿车来,格外显眼。

 

她保养得很好,即使已经是个妥妥的中年妇女,看上去依旧有不输给二十岁小姑娘的活力。我必须承认,她很美,总会在白头发长出来之前去染黑,总会在需要出门的五分钟之前化妆完毕,风风光光地抛头露面,做事雷厉风行。

 

“你妈妈居然是陆婷。”我同桌很小声地呢喃了一句。

 

我很惊讶,但来不及追问便被推上了车。

 

 

回家没多久后网上联系了我的同桌,我才知道我母亲曾经在二十出头的年纪做过偶像,但就目前来看,我母亲已经是被遗忘的普通人了。这让我很好奇,平日我母亲被街坊夸赞一句青春永驻都会嘚瑟半天,但她从来没有提起过自己以前是个不算默默无闻的偶像。

 

是有什么不美好的回忆吗。

 

我很好奇,但同时我也很聪明,我选择自己不露声色地调查。

 

 

Bilibili算是在视频网站里曾经红极一时的,但是在几年前似乎慢慢走向衰落了,毕竟收入实在跟不上支出,逐渐开始在视频前插入广告,如今甚至已经广告弹窗满天飞了。不过我不怎么在乎,我估计十几年前的视频资料还是在B站上更容易找到。

 

果不其然,在搜索了“陆婷”二字后,联想烂跳出了“SNH48”这类的字眼。

 

我看到我母亲的名字后边跟了一个“冯薪朵”,仅仅是瞟了一眼,心底里却突然翻涌着什么,我意识到自己似乎在调查母亲过去一些鲜为人知的事情,我也同样知道这件事情除了我母亲自己知道之外,大概只有我能知道。

 

视频里的人的确是我母亲,只不过看上去年轻许多,更加喜欢开玩笑,有些痞气但又可爱,我不得不承认母亲以这样的样子出现在我面前让我觉得有些好笑。弹幕里和台下经常为母亲的风趣而忍俊不禁,我虽然听不太懂梗,但却很骄傲。

 

“朵朵”、“冯薪朵”、“马鹿”这类的字眼很多。冯薪朵是个很漂亮的女人,和我母亲一样漂亮,看上去甚至年纪很小。我注意到很多人都在起哄冯薪朵和我母亲,这不自然。

 

但我很快就得出了答案。

 

并不是因为弹幕有科普,而是我知道,我母亲看冯薪朵的眼神,我一次都没见过。

 

 

我的家庭算是很普通的家庭,我父亲很忙,时常出差,但家里气氛不差。母亲会和我开玩笑,也会和父亲开玩笑,晚餐时也算其乐融融。

 

我想,我母亲是爱我父亲的。

 

但我一边吃着饭,一边凝视着我母亲的眼睛。她的眼睛偶尔会看向我父亲,我看得分明,却震撼极了。她的眼神里并没有望向冯薪朵的深情,或许有,但并不像是视频里头那样藏都藏不住。我沉默地低头吃饭,心里却盘算着很多事。

 

母亲把餐盘收好,父亲上前想要帮忙收拾。

 

“不用了,我来洗碗吧。”

 

可十几年前的母亲似乎有着足够的自信,昂首挺胸,理直气壮的:“冯薪朵,去洗碗。”

 

到底是怎么了?

 

 

 

至少从我记事开始,冯薪朵就没有出现在我和我母亲的生活里头。我了解到母亲身边的许多人曾经都是少女偶像,但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们绝口不提。冯薪朵像是人间蒸发了,母亲在客厅和阿姨叙旧时,我从没有听到过“冯薪朵”这三个字。

 

我觉得很可笑。

 

从前弹幕里、帖子里,多少的人评论到我母亲和冯薪朵时用上了“安定”这个词,而如今或许最为不安定的就是她们两个。冯薪朵从没有出现在我的生命里,我对她一无所知。

 

母亲从不会故意和我隐瞒什么事情,她知道我不喜欢,她也不喜欢。

 

 

 

LOFTER是个很有意思的网站,现在依旧是常春藤,不温不火,但是至少不曾被遗忘过。我熟知里头都是些同人作品,所以我去搜索了“马鹿”二字,大约一万篇文章。

 

有的写得挺有意思的,有的甚至是限制级。

 

有的提到了“我”——当然,不全是我本人,更多是指“陆婷和冯薪朵”的子女。有的姓陆,有的姓冯,只可惜我不姓陆、不姓冯。我随我父亲姓了陈。

 

有的肆意揣测了我母亲的未来,像是婚后每天看着冯薪朵的照片哭泣,像是搂着“我”抽泣说“妈妈只剩你了”,像是和冯薪朵过上了幸福的生活。都很愚蠢,我不知道她们把冯薪朵和我母亲的感情抬高到了何等境界,因为我母亲现在过得很好,有说有笑。想来也是,再刻骨铭心的分手也会在十几年的冲刷里变得暗淡无味。

 

长情、忠贞、坚守,在同人文里也就够了。

 

 

 

我翻了翻母亲过去的微博,已经沉寂了许多年了,最新的一条评论也是三年前的一句来自不知道是哪个年代的粉丝的一句“哥,想你了”。

 

冯薪朵和我母亲的关系真的很好,从生日祝福到合照,即使其他人也有,但我很清楚,其中的分量是不一样的。冯薪朵的微博偏风趣幽默一些,但是同样很安静了。

 

也是。

 

 

 

这一天母亲恰巧不在家,父亲也去出差了。我爬到她们卧室的床底下把藏了很久的相册拿了出来,其实多数已经是拍立得,再新的估计都在电子终端里了。大多数都是些风景,偶尔可以看到母亲年轻时很灿烂的笑容,父亲的出场机会很少。

 

有两张拍立得被粘起来了,用玻璃胶。我艰难地拆开,看到了两个人。

 

一个是冯薪朵,一个是我母亲,站在一块“320”的门牌下合影的,我见过,那是母亲的最后一条微博上,她搬出宿舍时和冯薪朵的合影。

 

没想到母亲还留着,虽然储存的方式那么别扭。

 

另外一张拍立得是一只猫,我认得,猫叫纳豆。

 

 

 

“我可不可以养猫?”我问母亲。

 

“可以啊,我也想养。”母亲意外不反对,“你想养什么品种?”

 

“英短。”我说。

 

“折耳猫,灰色的那种。”我补充道。

 

 

 

 

有生之年,母亲情绪失控地骂了我一顿,毫无理由的那种。

 

 

 

我花了很久的时间才知道,冯薪朵毕业后在上海驻留了几年,最后回了长春。她似乎过得不错,靠着自己的画画水平生活得很快乐。我找到了她的私博,她很少发自拍,但依旧是那么的漂亮,看上去依旧不输于我母亲。

 

也是偶然才发现她下周会来上海,当然,是工作。

 

 

 

我自作聪明地在冯薪朵来上海的那一天选择了去嘉兴路,我觉得冯薪朵一定会去那里,即使十年前星梦剧院已经关了,但那里依旧没怎么变,或者说,一样落魄。

 

罗森还开着,麻辣烫店也开着。

 

我买了一瓶可乐,进了麻辣烫店点了一份麻辣烫,吃完后依旧等不到想要等的人。其实我不知道自己见到冯薪朵的话会说什么,但我就是想见一次。我甚至不知道冯薪朵会不会来,但总有个声音告诉我会来。

 

等到傍晚我还是打算离开了,才发现远处有个瘦瘦小小的身体,戴着渔夫帽,手上反光着,走进了才看清楚那是克罗心的戒指。

 

我和她对视了,她一开始只是漫无目的地看着我,随后便睁大了眼睛。

 

我什么都忘了说,转身就跑。

 

我知道我和我母亲年轻时有几分神似,但当我确信冯薪朵会意识到我是谁时,我害怕我的世界会因为这一天而改变,我害怕我母亲会因冯薪朵而改变。

 

我很震撼,因为冯薪朵认出了我。

 

十几年后居然能够认出我。

 

 

 

 

没跑多少米我就被冯薪朵抓住了,我差点忘了她的刀手冲刺是有多厉害。

 

“你跑什么?”她问。

 

“你追什么?”我反问。

 

“你不就是来蹲我的吗?”冯薪朵眨了眨眼。

 

 

 

冯薪朵告诉我说,我微博关注她的那天起,她就注意到了我。因为没有放大的头像和我母亲实在是太过神似——当然,冯薪朵避开了这个理由,但我猜得到。

 

我一时之间不知道要怎么喊她,因为调查的时候冯薪朵在视频里也就是个二十出头的女孩子,但如今她真真切切地站在我面前,我意识到,我得喊一声“阿姨”。

 

我和她无言地走着。

 

一直到地铁站,她说:“时间不早了,我要去火车站了。”

 

我点点头,做作地加上一句:“阿姨再见。”

 

 

 

母亲的微信朋友圈,对所有人都是三天内可见,包括我。

 

我佯装要测试一下信号,借了母亲的手机取消了这个权限。

 

十几年前的朋友圈很难找,但我还是找到了。

 

冯薪朵和我母亲的合照,两个人穿着白婚纱,冯薪朵吻着我母亲的脸颊。我记得那不是婚礼,只是公演上边的曲目。

 

我看到了很多合照。

 

我看到了很多有趣的聊天截图,以及张雨鑫阿姨在下边装模作样的做作评论。

 

我没有冯薪朵的微信,所以看不到互动。正当我想着偷偷用母亲的手机翻一翻的时候,看见母亲在朋友圈里发的一张图和一段文字。

 

“当上海下雨的时候,我的第一反应不是该为你打伞,那么我一定是把你给忘了。”

 

我恍然想起那天母亲开着红色轿车来接我,手里的伞偏向我的场景。

 

我知道一切都该结束,我不该再深究这件事了。

 

忠贞也好,长情也罢,只不过是某些人心里的执念。母亲曾经说过她想回到自己二十出头的年纪,那不是渴望年轻,那是在回忆二十出头的日子里,再也回不来的故事。

 

 

地铁站的分离——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到冯薪朵这个人。我对她的记忆永远是那么清晰,她很有魔力。她听到我说的那句“阿姨再见”时,提到了我本以为不会出现在她嘴里的人。

 

“真是和你妈妈一模一样。”

 

冯薪朵看着我,她嘴角有个弧度,眼里有个眼神。

 

我见过。

 

十几年前的朋友圈里母亲那段文字的配图,十几年前还没有被封存的公演视频里,我母亲那么看着她,她便对我母亲那样笑。

 

就像杏树一样。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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