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FTER for ipad —— 让兴趣,更有趣

点击下载 关闭

骨科兄弟

69723浏览    845参与
锁子

癫世(第十章)

他一直在等着来自裴凛的处罚,虽然刘公公老说凛哥哥不该这么放纵自己,可是这些人不知道当裴凛不理会自己时,那就是来自于他们之间特有的惩戒。

这比任何斥责都要来得难受一百倍,一千倍。


魏先生的课堂里三哥和四哥常常用书掩着互相扔弹子,五哥倒是一丝不苟,但若读他所写,又被大家嘲笑为狗屁不通的东西。

裴易不是自愿成为博万堂里的“混世魔王”的,他不喜欢搅扰两个哥哥背地里的游戏,也不愿意跟着众人嘲讽面红耳赤的五哥,他只是忍不住要把自己心里的疑问说出来,而且说得很大声。他弄不明白,一向被告知身体逐渐康复的父皇为什么还是不愿意亲自处理政事,就连上朝都一日日变得形同儿戏。

裴凛待在梓华殿的时......

他一直在等着来自裴凛的处罚,虽然刘公公老说凛哥哥不该这么放纵自己,可是这些人不知道当裴凛不理会自己时,那就是来自于他们之间特有的惩戒。

这比任何斥责都要来得难受一百倍,一千倍。

 

魏先生的课堂里三哥和四哥常常用书掩着互相扔弹子,五哥倒是一丝不苟,但若读他所写,又被大家嘲笑为狗屁不通的东西。

裴易不是自愿成为博万堂里的“混世魔王”的,他不喜欢搅扰两个哥哥背地里的游戏,也不愿意跟着众人嘲讽面红耳赤的五哥,他只是忍不住要把自己心里的疑问说出来,而且说得很大声。他弄不明白,一向被告知身体逐渐康复的父皇为什么还是不愿意亲自处理政事,就连上朝都一日日变得形同儿戏。

裴凛待在梓华殿的时间越来越长,愁眉紧锁的时候也越来越多,他希望自己能够让他展颜一笑,哪怕这笑容很短暂,只需微微勾起唇角,弯下眉梢,如同初春的风掠过杨枝。

 

“明天一定要向魏先生道歉。”

 

盘盏撤走后裴凛总算对着吃饭的时候闷闷不乐的裴易发话了。

 

“他们和凛哥哥说的一样,全是些无趣之人。”

 

“这不是理由。”

 

牵着孩子离开了内殿,炎夏马上就要过去了,原本湿热的空气裹挟着的泥土和花草的气味也逐渐淡去。

兄弟二人立在碧咸宫的石亭边,天空中泛着点点星光。

 

“我们来玩猜谜吧。”

 

裴凛吩咐亭内掌灯,再传纸笔。

草窠里传来吱吱虫鸣,裴易兴奋于同凛哥哥做游戏,他卯足了劲儿,不愿意在游戏中落得下风。裴凛看着弟弟眼中透出的光,对方绞尽脑汁抖落出这段日子在课堂里所学。

惠萍忧心小皇子再这么不拘一格,就要被魏渡安撵出学堂了。

 

“错了,”裴凛用笔在远儿猜出的人物名字上划了一道:“‘题壁凭祸,哭不过三千寒食’,说的是当年割股救主的介子推。”

 

“远儿知道,他就是个大笨蛋!”

 

“你是这么回答魏先生的问题的?”

 

“魏先生还问我,晋文公是什么样的人呢!”

 

“你怎么说?”

 

“远儿觉得他并非书里所说是个贤君,而是恶君!”

 

听到自己这么说,远儿发现裴凛笑了,于是大了胆子继续道:“他逃跑的时候,没有吃喝差点饿死,介子推不惜身体割了自己的肉救他。当他重得王位封官赐爵,却独独把救命恩人抛诸脑后,真的是个忘恩负义之徒!”

 

“可他也有所反省,想要弥补啊。”

 

“这才是他不单单薄情,而是恶君的缘故呐,”小家伙拧着眉头,认真道:“他所谓反省,不过是被旁人讥讽后担心落个忘恩寡义的坏名声罢了!介子推明明已经退出朝堂,带着老母亲隐居山中,他当初没有被封赏就不争不嗔,又岂会为了成全主君违背自己的本心!只因这样晋文公就焚烧山林,手段之极不可谓不残忍!”

 

“可介子推自诩忠臣,忠臣所为第一位的便应是自己的主君不是吗?”

 

“远儿却不以为意,大丈夫生逢乱世,投靠明主建功立业为的是主君和天下功名,这样自当是不离不弃,尽力尽忠。可天下定,是明主就该赏罚分明,功过得当,独独弃下忠臣,是何道理?自古君为臣纲,可忠却不该是一方的,臣子忠心护主,主上也该记得臣下出的血汗,如此才可算得上是君臣相合。”

 

“那你为何还说他笨呢?”

 

“魏先生说,介子推在晋文公下令放火烧山时不肯携老母逃命是守住了为臣之道。但人死了,纵使胸中包容宇宙不也枉然吗?为臣之道,难道非一死不能得?人活着方才有万千可能,像他这般顽固迂笨只懂得以命抗衡,到了化作一缕青烟,最终无非落得个虚名,实在是不划算。”

 

腮帮子鼓鼓囊囊,裴易想必是回想起了课堂上魏渡安的责备。

裴凛唇角的笑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不见,眼前的孩子不过六岁,可说话间眉飞色舞,全无平时纠缠着自己玩闹的稚童之态。

他放下手中的笔站起来走到亭角,外面已经是漆黑一片。

 

“这样说来你并不喜欢这个故事。”

 

远儿玩弄着手指:“我只是觉得这故事听着令人......胆寒。”

 

“为臣者,又怎知自己辅佐之人将来会是什么样?忠一时,奸一时,忍一时,反复无常才可保得头上的乌纱帽。可是介子推这样的臣子却知道,得金银分田地,似乎是理所当然,实则非人生之必然。君主有难时用之,坐高堂时弃之,不都是意料之内么。”

 

没有听懂裴凛的自言自语,远儿挪到了皇兄身边握住了他的手。

 

裴凛低头望着这孩子,讷讷道:“你方才说介子推迂笨,便是逃了又如何。可是,他能逃到哪儿去呢?”

 

“彼时局面混乱,何愁没有远离是非的方向。”

 

“不......”裴凛摇了摇头,目光再次投入前方的黑暗:“无望之人实则是无路可逃的......”

 

 

哪怕心里是千百个不乐意,远儿也要被隆重地,甚至有些过分滑稽地打扮,由自己带入储华宫去与父皇相见。

病体才刚有起色的时候,那个男人坐在重重白纱帐后面,披头散发,发出呼哧声。孩子愣住,双脚发软,任由李新催促也无法再上前一步。一只枯手从帘内伸出,像是梦魇里要抓小孩来吃的怪物。

小皇子扭头就逃,没有人敢阻拦,那座空空冷冷的死屋里也没有人会去拦着他,可远儿还是觉得身后那双魔爪会猝不及防抓住自己将他拖入恐怖之地。

直到他看见了裴凛,这个人安静地立在储华宫内殿的台子上,皇命不许他与小皇子一道进去,他便连半步也未挪动。

远儿脸色苍白地喘着粗气,汗水从额头滴下,双腿依旧不听使唤地微微颤抖。

裴凛发现了惊魂未定的小兄弟,仿佛什么都已明了。

他被他紧张地勒住脖子,他什么都没说只是不断安抚着。

 

然而每个月到了这一天被吓得够呛的小东西依旧要和凛哥哥坐上前去储华宫的轿辇,奇怪的是远儿好像明白这件事靠撒娇耍赖逃脱不了。裴凛虽然没有亲口告诉自己,但他能感到凛哥哥的无能为力。这种说不出口的虚弱,看似和身为太子的裴凛毫无关系,可是它仿若幽灵般寄生于这权利层的最深处,时时刻刻用狰狞的嘴脸警告着仰赖它鼻息人,他们可能随时失去向上攀爬的机会。

 

远儿已经习惯了从帘子后头传出的腐朽味道。原本这味道令他几欲作呕,他不敢去仔细观看若隐若现的父皇的身影,他开口呼唤自己的小名,思远......思远......

远儿只能努力抬头,他满脑子都是进来之前凛哥哥握住自己双手的坚定:

 

“远儿,别怕,那是我们的父皇,他只是病了,他只是想看看你......”

 

 

沉重的声音在黑暗中变得扭曲:

 

“走近些,让朕好好瞧瞧......”

 

李新又把地上的垫子往前移了几分,远儿却定定不动。新公公小声提醒,孩子这才吞了吞口水,缓缓地往前了些。

 

“不......再近些......再近些......”

 

垫子寸寸向前,远儿手心里的汗水要把捏在手中的玩偶浸湿了,那是从小伴着他仿若护身符的东西。

 

终于他跪下,照规矩给明成帝磕头请了安。他的脑门抵着冰冷的地上久久不愿起来,他恐惧自己直起身子的瞬间,梦魇就会成真。

 

“你长高了......”

 

他不单单长高了,在那个男人浑噩的描述中,他不再是裴易,而成了另一个人。

那个人有着瑰丽的身影,存在于遥不可及的期盼中,似幻似真。他兀自诉说着,不顾眼前的孩童是否明白,那是潜藏在这具即将腐朽的躯壳里最后的生之气息。

远儿聆听着白帘背后传出的沉重又略带悲戚的爱情故事。

 

他们的相遇,他是为她舍弃兄弟伦常之情的深情夫君,她则被世人唾弃也要追随自己,他们的相守短暂、美妙、无可取代。

直到有一天这一切戛然而止。

 

“后来呢,后来他们怎么样了!”

 

“朕累了,下次吧......下次你来见朕的时候,朕再接着讲给你听......”

 

 

裴凛发现远儿学会了沉默。

他花了许多时间才察觉的,梓华殿的政务令他分身乏术,有段日子就干脆宿在那里。

可是心里除了公务总还是有放不下的牵挂,这个孩子若没有了自己在身边是不是会乖乖吃饭、会不会又闹着惠萍不肯按时休息,还有,他会不会和自己一样感到寂寞。

 

“易殿下最近可是受了魏先生的夸奖呀。”

 

刘庆一边磨墨边向裴凛禀告。

 

“他本就聪明,只要收敛了锋芒,自然出众。”

 

裴凛应着,脑子里想的却是萧良芳在中州坐大之势,此股匪患趁着孔白南调的空子发展迅猛,令人烦恼。中央暂无强势兵力可用,中州州府现已默许地方势力组成民团用以抵御匪徒的袭扰。

 

“陈明的折子还未到吗?”

 

“陈大人前天才启程的,估摸着还得八九日呐。”

 

“调令太急,也是为难他了。”

 

“陈大人曾经与那萧氏打过交道,殿下还请宽心等待。”

 

少年想了想,道:“就且将这些批改过的折子送到储华宫吧,反正陛下定夺也需时日。”

 

他有些沮丧,不论朝堂上对扼制不断涌起的民变争论得有多激烈,独坐朝堂的明成帝都置若罔闻。

 

王皇后身边的刘安传来话,炎夏已消,慈恩宫内半月湖摆下小宴,皇后娘娘请各宫妃嫔和皇子公主齐聚,以叙家常。

裴凛回了碧咸宫换衣裳,却没有见远儿的身影,惠珍在石亭内找见他,不想他正端着书本沉迷其中。

 

“殿下快去更衣,太子等着您一道往皇后娘娘那儿去呢。”

 

裴易倒也听话,合了书快快地收拾停当,等他见着了那个在内殿坐着的人,眼睛忽地一酸,他们已经快半月未见面,从博万堂回来每每盼望着能与裴凛说上话,迎来的却是从梓华殿遣来的太监那句:太子公务繁忙,今日就在梓华殿安歇了,他叮嘱殿下务必要好生吃饭,休息。

早晨睁开眼,身边没有了习惯了的温度和气息,小皇子烦躁异常:

 

“我要去梓华殿找凛哥哥!”

 

他赌气,又非常清楚自己不会被允许去找裴凛,但他希望至少让周围的人把快要溢出自己胸膛的思念传到那个人耳朵里,让凛哥哥也同自己一样心烦意乱,这样或许他就不会只专注于政事,大概还能抽出一点点时间回到自己身边。

 

现下他见着他了,凛哥哥清瘦的模样令裴易心突突跳起来,他要自己按时用膳,可在堆积成山的奏折里,凛哥哥时常不记得吃饭的时间;在自己熟睡之际,他或许还在因沉重的国事而夜不能寐。

 

孩子成长的速度出乎裴凛的意料,短短十几天,自己还未晃过神来,站在他跟前的远儿好似变得有哪里不一样了。

裴凛来不及多想,时辰不早,他不想去迟了惹得些不必要的说辞。

 

半月湖画舫内宫女端上各色果品和点心,湖中台子上长夜苑的乐师们正吹奏着《江亭赋》断章。

 

王皇后许久不见南秀公主裴妍,今年已满十五的她已经出落得端丽可人。

 

“只是略有些病色呢。”

 

“娘娘关怀,公主最近贪嘴,多吃了些李子,故腹中有些微不适。”坐在一旁的宁妃回道。

皇后点点头:“李子伤人,还需戒口,你们吩咐下去,做些清淡的药粥来与公主消食。”

常蓉领了命出去。

 

这时才看到搭载着太子和皇七子的小舟靠近画舫。

 

“给太子和易皇子请安,快进去吧,娘娘刚才还问起呐。”

 

常蓉为他们撩起珠帘,二人前后步入,跪拜皇后,起身又向各宫娘娘行礼。

自从皇帝把梓华殿的一摊子事务交由太子处理,王皇后便吃了定心丸,可也因为如此,日夜忙碌的裴凛来问候的时间愈发短暂,有时早起天尚全黑就听得常蓉回话太子在外殿跪叩完已经去往梓华殿。

即便偶尔午后问安,也是匆匆相见,她多半瞧他乏累就不好多留。这些时日听得中州匪患闹得厉害,只是让刘庆一把请安的手札送到,可见着实忙碌。

女人打量着强打精神落座的少年,玉冠束发,眉眼间藏着疲倦,显出些风流慵懒之态。

目光又落在他身边的裴易身上,完全是另一番模样,这孩子从进来就带着强烈的气势,逼得人不得不多看两眼,不单是自己,满座的人哪个不是用心里的眼睛在关注着他。众人只晓得平日里碧咸宫规矩严格,有关这位七皇子的消息滴水不漏,越发显得神秘,皇后母子像是捏着免死金牌般把这忌讳藏着掖着,如今到了进学的年纪,再想像从前可就难了。

 

可是不知为何,王皇后瞧见这孩子就不禁想起裴凛小时候来。皇上身体尚好的时候,小裴凛虽说生的敏感些,那也是活泼精神,充满光芒的!

 

不由得这么比较上,女人心里难免憋气,又不好当着后宫众人发作:

 

“廷儿助你父皇料理国事,兢兢业业是好,但也要注意身体。”

 

裴凛谢过皇后,湖心凉台的伶人们翩翩起舞,他漫不经心地看着,听得座中女人们说些琐碎话题,于是瞅了瞅身边欢快地吃着蜂蜜莲藕羹的远儿:

“你呀......”

 

裴易听得凛哥哥这么说,放下勺子跑到他身边赖上,裴凛拿起绢帕给他擦嘴:

 

“在娘娘们跟前不可这么没规矩。”

 

裴凛低声嗔怪这个故意引起自己注意的小家伙。

 

“凛哥哥也和远儿一样觉得无趣,想赶快离开呢。”

 

裴易亦用同样的低声回答,说着,圆圆的眼睛笑的眯了起来。

 

“这兄弟俩,可真是羡煞人了。”

 

如妃的话打断了他们心有灵犀的对视,随后便是令裴凛如坐针毡的刺探。

 

“虽说都是胞弟,太子对待易皇子还是要格外呵护些。”

 

“可不是,廷儿这皇长兄倒是十分称职的,既为咱们皇上病中分忧,也为皇后娘娘解难呀。”

 

宁如二妃你一句我一句揶揄,话里有话。如妃以扇掩笑道:

 

“鸿廷你可是偏心得紧,只晓得疼你七弟,怎么不顾你三弟呢?”

 

说着,柳目回转,瞧着坐在自己身边的裴诚。

三皇子自顾玩着手中的竹蜻蜓,不搭理母妃拿他作为话题。

 

“如娘娘多虑,鸿廷对待各位皇弟具是一样的。”

 

“怎会一样?易皇子自小待在你身边,比旁的总算是亲近些。瞧瞧,连擦个嘴,都需你亲力亲为。”

 

王皇后饮了一口茶,道:

 

“如妃,皇子们都是皇上血脉,哪分什么旁的近的。廷儿把老七领在碧咸宫里,也是替我这个皇娘考虑,毕竟本宫上了年纪更喜清净。老七还小,依赖兄长自然人之常情嘛。”

 

“皇后所言极是,说起来也不过都是盼着孩子们和睦罢了。”

 

宁妃打着圆场想要把话题岔开,她晓得某些话题实属禁忌,犯不着在此时得罪人。

裴凛不在意,他眼中泛出的温柔叫那些想要借机逗弄发难的女人心软。

 

“娘娘们都认为是鸿廷照顾远儿多些,具体说来无非衣食起居之类,这些平常多为嬷嬷侍女操持,又哪需要鸿廷真的费神费力。鸿廷虽为长子,但毕竟年少,思虑不周,平日里只记得父皇教导承命之言所以不敢懈怠,却少不了忽略了亲情走动,才让人有所误解。”

 

只有自己清楚多少夜晚在噩梦中惊醒的泪水是被谁拭去的。

那个蜷在身边的小小人儿带着恐惧和试探的一声凛哥哥,就可以抚平他不懈与梦魇争斗时释放的所有戾气。

然后在对方平静的呼吸中才能找回片刻安宁。

没人知道有多少次自己把手伸向了沉浸在梦乡里的孩子的脖颈。他料想自己如果做了,锁在深宫一隅的父皇会真的发疯,他将带着他臆造出的绝美爱情悲剧和唯一挚爱的儿子走入向往已久的癫狂世界,一去不返。

从此大盛朝便别无选择。

 

他从未对谁提起过,不知何时起梦中掉落在刀口下的不再是稳婆的头颅,而变成了远儿的脑袋。

 

裴易也不会晓得,当他的凛哥哥挣扎着清醒的前一刻,那方梦境内他已经成了具身首异处的冰凉死尸。

他抱着被噩梦纠缠的皇兄,小声地安慰:“别怕,别怕,远儿陪着凛哥哥,远儿会把妖怪都赶跑,有我在凛哥哥会没事的!”

 

 

涌起的罪恶感几乎把裴凛吞噬。

他翻身紧紧地回抱着懵懂的孩子,庆幸不论真实还是虚幻的恶意全部都烟消云散。

 

裴凛深知真正需要照顾的是自己,而那个可以做到这些的人唯有裴易。

 

 

“太子这话说得倒让我们这些做娘的惭愧,你年纪小小便这般懂事,终究是皇后之幸,也是我大盛朝之幸呢。只是......你方才进来,本宫便瞧见你脸蛋上挂着的黑眼圈,着实是叫人怜惜。”

 

如妃叹气,用余光瞥着高坐中堂的皇后。

 

 

“都怪父皇呀。”

 

冷不丁地,本在一旁不做声的裴易冒出一句。

 

“远儿,不得胡说。”

 

裴凛下意识皱眉,可如妃及时抓住了话头,笑道:

 

“易皇子时时可以见着皇上,不像我们。”

 

“父皇要是像如娘娘这么体恤凛哥哥,就好了。”

 

小家伙丝毫不顾忌,咬了口手里的水果。

 

“你凛哥哥可是储君,皇上爱护他还来不及呢。”

 

“凛哥哥受的委屈那么多,怎说是爱护?”

 

“远儿!”

 

见裴凛变了脸色,裴易由理直气壮变得嘟囔起小嘴:“本来就是嘛......你都有十几日不曾回远儿身边了,总是打发些宫人来在远儿耳旁噜苏......”

 

“说起来,太子近日都歇在梓华殿?”皇后问道。

 

“公务甚多,宿在那里方便些。”

 

“梓华殿是我朝皇帝下朝再坐之处,起居设施必不如碧咸宫舒适。真真是苦了太子啦。”

 

如妃冷笑,摇起了手中团扇。

 

裴凛表情僵冷,裴易望了望凛哥哥,心中的酸楚再次涌起,他不喜欢看见他这么六神无主的模样,更不喜欢这些人没来由地令裴凛局促不安。

 

“等远儿长大了,就替凛哥哥排忧解难,不让他这么辛苦,也不让他烦恼。”

 

“哦?那殿下要怎么替你凛哥哥排忧解难呀?”宁妃觉得这小孩实在有趣。

 

“我能替他看折子,替他接见大臣,这样凛哥哥就有时间好好休息啦!”

 

此言一出,在座皆不做声了。

尴尬中如妃将目光转向了画舫外,依旧带着笑:“七殿下真是年纪太小,童言无忌呐......”

 

 

与清为歌

《不复从前》

  简介在第一章。

  ………………………………………………

  季沐言望着桃花久久入神,哥哥,你在哪儿呢?我累了,季沐言回头时撞上了一双明亮的眼睛。是…哥哥,季清歌说道好久不见。哥你怎么?变高了。好好的气氛都被你毁了。季沐言望着他。陷入了回忆。那时候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时间线回到六年前

  诶?这里就是原韩院,看起来也没有他们说的那么宏伟吗?一个小书童走过来说。你好这个学子。我带你进去吧。好,小书童推开门!这里很是宽广。小书童边走边介绍。可季沐言根本没有听他讲话。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到了学子。这一句话在唤醒了他。诶?这不是苏秋燕吗?他上去就拍了他一下。谁?苏秋燕回头。原来是你呀!他无...

  简介在第一章。

  ………………………………………………

  季沐言望着桃花久久入神,哥哥,你在哪儿呢?我累了,季沐言回头时撞上了一双明亮的眼睛。是…哥哥,季清歌说道好久不见。哥你怎么?变高了。好好的气氛都被你毁了。季沐言望着他。陷入了回忆。那时候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时间线回到六年前

  诶?这里就是原韩院,看起来也没有他们说的那么宏伟吗?一个小书童走过来说。你好这个学子。我带你进去吧。好,小书童推开门!这里很是宽广。小书童边走边介绍。可季沐言根本没有听他讲话。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到了学子。这一句话在唤醒了他。诶?这不是苏秋燕吗?他上去就拍了他一下。谁?苏秋燕回头。原来是你呀!他无奈的开口道。小燕子好久不见。你才是燕子。你全家都有燕子,苏秋燕平时挺温柔的。但是一旦有人拿他名字开了就很生气。名字像女的就算了。还叫他小燕子。但对季沐言根本发不了火。因为他们是一起长大的。是很好的朋友。这也是对彼此的玩笑而已。他才不会承认自己叫他沐子,看样子也是个傲娇呢。

  哎哎哎!你也来这里就学呀。你不知道?各大世家的未来家族继承人都被通知都要来,这所学校就学。而且只收男的呢。为什么?为了我们防止谈恋爱呗。不是吧?管的那么严。是是是。这所学校可管不住你!对不对呀?呃季沐言尴尬的笑了笑。都知道季家未来家族的继承人。 一日便能把所有的醒来的先生都气跑。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现在我要做一个好学生。我可不信。你不逃课就不错了。到时候可别拉着我哟。好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恐怕是有难同当吧。他们聊天之时,一个严厉的声音响起。肃静!课堂之上岂讲话。你们来到这儿。可不止学习。更要通过一层层试炼。才能当着家主之位。换句话来说,就是考验你们是否有资格?当这家主。

  好凶啊!有不少学子抱怨到。明天将有一位先生给你们授课,你们做好准备。千万不要惹他生气。他可不是什么好惹的。也不要嘲笑他。我可把这句话说在前头。其余的我可不负责。学子A说到嘲笑为什么?他长得丑吗?还是他长得矮。大家七嘴八舌的讨论这个问题。而我却想着是不是那个人?是那个几年没见的人吗?如果是他我又该怎么面对他呢。沐子别发呆了,讲得话你都听见了吗?听见了,诶?怎么样?怎么不开心呢?你不会怕这位老师吧?老子我什么时候怕过?开玩笑。

  就在这时,背后出现了一个黑影。那双眼紧紧的盯着。季沐言,笑了笑。好久不见呐。我很期待你。沐言,我的亲弟弟。

  …………………………………………

  感觉哥哥像反派呢。最后一段才出现。这也算是出现了吧。看了看自己写的。好尬呀!真的好尴尬。各位看官别笑。

与清为歌

《不复从前》

 古代双男主

兄弟年上

  季凊歌(攻)X季沐言(受) 

  季清歌是哥哥,但身高在145左右,因为中了某种毒药长不高了。但后期会恢复身高。是原韩院的一个神秘人物。也是季家的继承人。但最后离家出走,是一个神秘且温柔的人,因为身高原因。他和他弟弟经常互换身份。后来弟弟去求学。他们俩在次见面。

  季沐言是弟弟,(灵感来源于花亦山之月的季元启)身高大约在176左右是一个爱绘画有点儿调皮的人。后期成熟稳重。一直向往自由。但最后面对现实。代替哥哥成为季家家主。后面就不剧透了。

  ……………………………………………

  本人可能几个星期写一次。因为是初中生,上初一可能没时间。加上...

 古代双男主

兄弟年上

  季凊歌(攻)X季沐言(受) 

  季清歌是哥哥,但身高在145左右,因为中了某种毒药长不高了。但后期会恢复身高。是原韩院的一个神秘人物。也是季家的继承人。但最后离家出走,是一个神秘且温柔的人,因为身高原因。他和他弟弟经常互换身份。后来弟弟去求学。他们俩在次见面。

  季沐言是弟弟,(灵感来源于花亦山之月的季元启)身高大约在176左右是一个爱绘画有点儿调皮的人。后期成熟稳重。一直向往自由。但最后面对现实。代替哥哥成为季家家主。后面就不剧透了。

  ……………………………………………

  本人可能几个星期写一次。因为是初中生,上初一可能没时间。加上我懒。现在还没写完作业。嗯,好像只有地理。拜拜我现在去写了。

墨儿爱秋风

《不伦债》第一章_兼职1

鲁撒公历    2138年   3月

   HK,全国智能手机品牌之首,世界五百强企业之一。

   HK集团W市分公司写字楼内。

  唐皓懒散的坐在高级会客室大沙发上,整栋楼十分冷清,一点也不像工作日。

  自从芯片核心技术被L国卡了脖子,HK商业运营部一直是冷清状态。

  今天上午高层告诉唐皓说有个很年轻的研究生,自称有芯片核心技术的突破口,想提前和HK谈合作和专利,申请见面商议。

  全国上下庞大科研力量都没解决的难题,轮得到一个二十多的小伙子?高层显然没把这狂傲的年轻人当回事,随便叫了个...

鲁撒公历    2138年   3月

   HK,全国智能手机品牌之首,世界五百强企业之一。

   HK集团W市分公司写字楼内。

  唐皓懒散的坐在高级会客室大沙发上,整栋楼十分冷清,一点也不像工作日。

  自从芯片核心技术被L国卡了脖子,HK商业运营部一直是冷清状态。

  今天上午高层告诉唐皓说有个很年轻的研究生,自称有芯片核心技术的突破口,想提前和HK谈合作和专利,申请见面商议。

  全国上下庞大科研力量都没解决的难题,轮得到一个二十多的小伙子?高层显然没把这狂傲的年轻人当回事,随便叫了个商运部中管也就是唐皓去接待的,目的应该是敷衍一下。

  然而就在唐皓靠着皮沙发数地砖时,门被推开了。

  唐皓楞楞的盯着眼前的年轻人,这张如此熟悉又如此陌生的脸,无数被埋藏的回忆蜂蛹如脑海,八年前的画面犹如在眼前。

  

鲁撒公历    2131年     1月

   也许是屋子并不大的原因,暖气效果显得格外好。屋内暖黄的灯光让人平添几分倦意。

  在床上靠了许久的唐皓挪着坐起身,将手边已经翻旧了的资料书合上并放回了床头柜;又转过头,重新盯着隔毛毯搁在腿上的笔记本电脑。

  然而没过几秒,他就叹了口气;屏幕上敲了半段文字还没保存,电脑就被“啪”的一声关掉了。

  唐皓掀起毯子下了床。也许是因为坐久了,腿还被电脑压着,这会儿脚有些麻。

  他不紧不慢的踱进厨房,从冰箱里捞出瓶黑啤,倒了一杯端在手上回了房里。

  原本拉的紧紧的窗帘被拉开,屋内屋外的温差让落地窗掩上了一层水雾。

  唐皓立在窗边,左手持着酒杯,右手白皙的手指有意无意的划着冰冷湿润的玻璃。一团团模糊的光斑被成片划开,五光十色的夜景渐渐清晰丰富了起来。

  唐皓盯着一束束霓虹灯出神。

  话说这W市跟他,也算有些缘分,毕竟他是在这个城市出生的。

  只不过八岁那年,他发了一次高烧,家里似乎也有些变故。

  高烧影响了他的记忆,他脑海里仅有的回忆就是母亲带着他离开了W城市,到了个完全陌生且遥远的地方。

  那一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他父亲是谁,他已经完全记不清楚了;问母亲时母亲也从来都是回避的态度。但他一直想回来看看 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碰巧这几年W市发展不错,于是他干脆在高考志愿上填了个W市还不错的大学。他妈妈因为不想让他只身到那么远  ,两人还起了争执。

  然而W市那几年的发展速度堪比火箭,早已没有十几年前的影子。等他有幸考上并说服母亲来这儿求学,只有大城市的灯红酒绿让他十分陌生。

  谁知这一转眼,大学已经过去两年多了,而他想知道的人和事却一点线索头目都没有。

  唐皓盯着窗外越来越稀的灯光盯了许久,也不知是在回忆还是在发呆。

  突然,手机响了一声,唐皓这才回过神。拉窗帘时,水雾已经重新将窗户遮了个严实。

       他把剩下的啤酒灌下,放了酒杯,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是一条微信好友申请。上面写着“初三毕业班,男生,找家教。”

  唐皓这才想起自己的信息还在那个家教平台上挂着。

  两年前和母亲关系有些紧张,唐皓赌气只要了几百块的生活费并自己兼职家教,自己的信息从那会儿就挂在一个家教平台上。一年前大学学业忙起来,母亲又多寄了些钱,再加上家教市场全被培育机构抢了,唐皓就没有再干了。

  但这几个月,据他了解,自从所谓的“双减”政策一出,大的培优机构偃旗息鼓,那些“小作坊”和家庭教师在家长的病态焦虑下就如同雨后春笋,价格疯涨,势头强劲甚至抢手。

  果不其然有人找来了。

  唐皓点开内个人的微信主页,简单的可怕。名叫“海阔天空”,头像是一张有些土的风景照,其他啥都没。唐皓退回好友申请界面,看着那句申请,忍不住勾起嘴角。

  大概是放寒假了,一中年大叔同他家毕业班叛逆少年斗智斗勇,还请家教镇场的剧情。

     或许很多人对此不以为然甚至反感,但唐皓心里默默羡慕这种父子关系挺久了。

  处于各种合理与不合理的原因还有命运的驱使,唐皓同意了申请。

  他当时当然不知道这个决定会带来什么,但即使很多年后,唐皓都不知道该不该后悔这个鬼使神差的决定。

  加上之后,唐皓业务熟练的同“大叔”联系。“您好,我是家庭教师唐皓,请问学生姓名、学习情况和需要补习的科目。”

  “林义青,成绩中等,补数学和化学。时间可以听老师安排。”

  唐皓暗喜,这家长果然配合。

  “可以。那下周一开始上到寒假结束,过年休几天,每天下午两点到六点,中途三次课间休息,您看行吗?”

  唐皓在心里默默算价格。

  对方过了一分多钟回复道:

  “老师过年去外地或者回老家吗?”

  唐皓愣了几秒。他母亲今年过年很忙,他刚租新房还要准备就业也不会轻松,刚刚和母亲商量过今年过年不回去了。

  但不会这么巧吧。。。

  “没有,我今年没打算回去过年。”

  “你要有时间可以多上几节课。”

  “行,但价格还是一天四百。”

  “嗯,行,那就这样定了,地址明天发你。”

  。。。为了孩子的学习拼成这样?

  等这事处理完,已经十二点多了,唐皓内会儿没有熬夜的习惯,刚刚又灌了几杯酒,这会洗完澡几乎是倒头就睡了。

  

  

           

  

  

  

  

  

妙音指路

苍兰诀 玫瑰少年 all巽风

第七章 烽火城西百尺楼


天时慰兮威灵怒,严杀尽兮弃原野。出不入兮往不反,平原忽兮路超远。诚既勇兮又以武,终刚强兮不可凌。身既死兮神以灵,魂魄毅兮为鬼雄。”

一寸山河一寸血,十万青年十万军。

仙月大战开始了。

龙吟血,凤哀鸣,肃杀之声连成一片,腥风血雨的呼啸道尽惨烈的疯狂与凄厉。金乌闭目,石破天惊,入目皆是茫茫血色!多少生灵血溅长空,陨落于此,又有多少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惨剧。道不尽,算不清,皆成了一笔笔鲜血淋漓的死账!

终究是国仇家恨,意难平!

“国仇十世犹可报!”

“天道好还,盖国有必伸之理,人心效顺 虽匹夫无不报之仇!”

天地间第一只黑龙舒展开了极尽矫健...

第七章 烽火城西百尺楼


天时慰兮威灵怒,严杀尽兮弃原野。出不入兮往不反,平原忽兮路超远。诚既勇兮又以武,终刚强兮不可凌。身既死兮神以灵,魂魄毅兮为鬼雄。”

一寸山河一寸血,十万青年十万军。

仙月大战开始了。

龙吟血,凤哀鸣,肃杀之声连成一片,腥风血雨的呼啸道尽惨烈的疯狂与凄厉。金乌闭目,石破天惊,入目皆是茫茫血色!多少生灵血溅长空,陨落于此,又有多少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惨剧。道不尽,算不清,皆成了一笔笔鲜血淋漓的死账!

终究是国仇家恨,意难平!

“国仇十世犹可报!”

“天道好还,盖国有必伸之理,人心效顺 虽匹夫无不报之仇!”

天地间第一只黑龙舒展开了极尽矫健华美的鳞甲,像是有层层劫云自天际压来,烈烈飓风席卷而过,又带着暗夜沉沉的阴郁,遥望着那惨烈的景象,悲恸而凝重,他没有再想他的明月,他的妄想,叹息一声,化为流光转身毫不犹豫地纵身而下,霎时间消失在原地。一如他来时的决绝与肆意,迅速地掠向两族的战场。

痴儿!

两族交接的战场之上,最后的决战已然拉开了序幕。

赤地女子低垂着眉眼,展开的华美的战甲,气势凌然,杀意极尽遮天蔽日,目光中的森然之色呼之欲出,眉眼冷肃的女子微微抬眸,金色流转的眸中,仍是一片清光寒彻的冰凉。

她审视地望着东方青苍,目光反而更加凝重起来,手微微抬起,不敢有所松懈。东方青苍自沉浮的沙海上走来,冰冷的黑眸缓缓睁开,眼睛中迸发出冰蓝色的火焰。

那极尽绚烂恢宏的法力碰撞在一起,重重地击打着地面,扬起的尘土漫天飞扬,遮天蔽日,令这万古寂寥的长风,都染上了肃杀之气,余波冲散了遮天蔽日的层层乌云,竟以天光破云之势照亮了煌煌天地。

前世今生,画面交错,重重叠叠。九重天外的浮云之上,巽风静静地凝视着这一幕,默然不语,又微微垂下眼眸,闭上了双眼。莲袍衣摆随风飘摇,清寒中透着孤寂,神情中透着几分说不出的惘然,不忍,又轻轻地地叹了口气,身影在清晖天光的映射下落下一片浅浅的阴影,静静等待着接下来将发生的一切。

战场之中,血煞之气彻底扰乱了心神;苍穹之上,神光交错如归宗万剑。

天地间翻腾不息的激荡厮杀终于停息了下来,呈现出一片如同死亡般让人恐惧的安静,命运长河自时光洪流中缓缓流淌而过,义无反顾地朝着既定的未来奔涌而去。

一次又一次的厮杀,令这天穹之上的神光交错碰撞,鲜血遍地,将仙月二族的身影拖得悠长,极尽壮烈惨然。

“你输了”东方青苍冷冷地看着赤地女子。

“你太小看我了,月尊,自大将会使你败北。”赤地女子说完,便施展秘术,以生命为代价,用朔风剑为阵眼封印了东方青苍和月族十万大军。

战争终于到了终点,最惨烈的瞬息,分明象征着无尽的毁灭,却令众生在刹那之间找到了生机,仿佛他们的苦难已经结束,黎明即将到来。

可是,怎么可能?

战争的尽头只会是毁灭,没有任何人会是这场战争中真正的赢家。

而贪婪的尊主将会以他的贪妄为旗帜,再次燃起战争的烽火。

东方青苍在陷入沉睡的瞬间,眼前浮现起的是他的弟弟,巽风的面容,从何时起,巽风没有了原本的敢爱敢恨,骄纵明媚,取而代之的是忧郁沉重,他也看不清巽风了。

他们已经很久没见了,东方青苍其实已经感应到了巽风的存在,心中一直暗暗期待着期待已久的见面,而他终究没有来。

东方青苍却松了一口气,眉眼舒展开来,心也落回了原地。

还好他没有来。

不会瞧见他此刻的狼狈模样,也不会因他被封禁在这里,以致万劫不复。他自可平平静静地迎接他的命运,而魂飞魄散的每一个瞬息,心中涌起的是对月族和巽风无尽的忧虑,他的弟弟要如何扛起月族的重担呢。

巽风立于云海之上,垂眸望着那寂静无声的战场上,一个又一个被封印的石像一望无际,绵延千里,这是月族最精锐的十万战将啊。狂风烈烈,击打在寥寥的荒原之上,迸裂出呜咽的响声。

这周围水云天的幸存者早就已经散了个干干净净,恨不得离这修罗地狱越远越好。

巽风太累了。仿佛下一刻就会沉沉睡去,再也不愿醒来。

他清醒地洞悉了命运将给予他的痛击,又在绝望中独身跋涉过孤绝的空青神山,所见皆是茫茫无际的纯白,又似坠入轮回的尽头,听到了无数冤魂厉鬼的哀嚎悲鸣,绝望,怨恨。

一去影无踪,何年再相逢,要得相见难相见,除非纸上绘容颜。

再难相见,再难相见。

巽风轻轻叹息一声,似乎听到了这一句,又仿佛无知无觉一般微垂了眼眸,不见众生,不见悲喜,只余一片死寂中的茫然。

他已在世上踽踽独行了太久,心中所想皆不可言,唯独心头还藏着一点殷红的血,是干净的,在他每一次倒下的时候,给予他重新站起身来的勇气,向着命运发起绝地反杀,打碎那可笑的枷锁,得到他所应得的一切。

怎可放弃?决不放弃!永不言败!

此时战况已被各方知晓,水云天、苍盐海皆是混乱一片。

巽风趁此时回到了寂月宫,映入眼帘的便是一池开的生机勃勃的莲。

一片纯粹无垢的莲瓣儿随风而落,飘摇在水面上,铺开了一池的粉白。攒簇的花叶随风摇曳,在月色的映衬下更添几分皎洁无暇。在漫长的神力孕养中,竟生出了几分灵气。

莲?

苍盐海的节气根本不适合花草生长,在他离去之前种下这池莲,一直用神力维持,直到回来,他都不指望这池莲能活着,谁会这么吃力不讨好,用神力养一池莲?

“来人”

“二殿下,您回来了!太好了!见过二殿下!”侍女有些激动,苍盐海总算有主心骨了。

“我走之后,谁经常来寂月宫?”巽风紧紧盯着侍女一字一句地询问道。

“回...回二殿下的话,您走之后,就没有人来寂月宫了,除...除了月尊...和...和觞...觞阙大人。”侍女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得了的事,语气慌慌张张,十分惶恐。

“怎么了?你在害怕什么?”巽风有些不解,不就是一个简简单单的问题吗,有什么好害怕的。

侍女摇了摇头,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巽风皱了皱眉,便让她退下了。

侍女回去的路上仍是心有余悸,脑海里回忆着那一幅幅画面,尊贵的君王站在莲池边,用业火温养莲荷,周身威仪让人畏惧,眼中的思绪情愫更是让她心惊。而觞阙大人来得更是频繁,谁能想象威武的神龙温柔地轻触莲花,毫不吝啬地用神力孕养莲花的样子呢?

这对小殿下是福?还是祸呢?

幸好他们没碰上,侍女暗暗庆幸,大人物之间的暗潮汹涌可不是她们这些小人物能够窥伺的。

夜晚的薄霜附在枝头,一树的碧玉琼花。

巽风依旧站在莲池之前,任凭寒凉的晚风拂面而来,又微微仰起首,望着那静谧玄妙的夜空,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点莲蓬,仿佛沉浸在思索之中。

兄尊和...觞阙?

前世,这两个人,真是一等一的轻蔑他,不服他,连觞阙都可以对他出言不逊,大多数时候都是剑拔弩张,谁也瞧不上谁,真是......。

所有人都对他的付出和努力视而不见,他可以不在乎月族子民的不解与怨恨,可他真的无法接受来自东方青苍,他这个哥哥的轻贱鄙夷。

他有错,可在那种境遇下,他能如何呢?没有业火,没有大军,没有帝王心术,哪怕知道海市主心怀不轨,他又能怎么样!?他只能孤注一掷,抛却所有!那是他当时唯一能抓住的浮木了。

若不是他用东方青苍最看不上的阴谋诡计奋力斡旋,等他这个月尊回来,怕是连月族的遗址都找不到吧!月族子民能活着做奴隶都是万幸了。

水云天,南北幽王,海市主,稍有不慎,那就是三面夹击呀!月族哪有半点胜算!巽风又想起小兰花的那些话:

 

他们为什么服你当月尊不服巽风!?

你作为他的兄弟可真正了解他的苦楚!?

你只顾你自己!

偏狭好妒!

 

不服?当然,他没有业火,无法为月族带来荣耀与和平,他们当然不服他。

苦楚?他要如何了解?!他不是没有问过东方青苍,可回答他只有业火,这世间最为绝望与凄然的蓝色,燃尽了他平生所有的痴妄,熄灭了心头常燃不歇的执念,摧毁了日日夜夜追寻着的渴求着的夙愿。

还有他永远都用不了的燃犀花。

只顾自己?呵,他要是真的只顾自己,他早就逃离苍盐海这个炼狱了,何必留在原地苦苦煎熬,直至最后......

偏狭好妒!巽风不认为自己有错,要是当初的他有如此机缘,他也不会抓着东方青苍不放,惹人厌恶。今生,他不会刻意阻难他们,但也绝不会祝福他们!这一次,他会用自己的实力开创属于他的天地,再也不想参合他们的事!

 

为什么偏偏是他呢?

这偌大的天地,恨他者无尽,厌他者万千,想让他死的人更是数不胜数,可为何,偏偏要他的兄尊,亲手杀他呢。

这真是这世间,最大的恶意了。

巽风想到这里,心里像是堵了一口气,微微触动的心再次冷硬,不想再思虑,转身进入了寂月宫内殿。

断他长恨,绝他前尘!

从此前尘往事,皆如云湮灭,如烟消解,再也动不了他的心!

当有一个人的心中有更高山峰攀登时,他就不会在意脚下的泥沼,他才可能用最平静的方式去面对一般人难以承受的痛苦。

所以,巽风决定不再纠结一些事情,那些曾经日思夜想的人,和始终没有答案的问题突然就释怀了。

“我用执着烧死了所有的天真和仁慈,然后,那片荒野慢慢长出了理智、清醒和冷漠。”


锁子

癫世(第九章)

他踉跄着从慈恩宫内殿里出来,后面跟着跑出内侍和宫女,他不停脚步,只顾向前。

惠珍哆嗦着撩起他散落在面颊边的发,看到他俊秀容颜上鲜艳的血:


“这是怎么了!”


“陛、陛下失心病犯了......连殿下都不认得啦!”


慈恩宫追出来的宫女显然也受到了惊吓。


裴凛蜷缩起身子,用手捂住双耳:“带我走!!带我走!!!”


惠珍本能护住少年,她从未见过他被什么吓到如此程度,哪怕是那个令她终身难忘,心惊胆战的夜晚。

面若冰霜的常蓉挪近几步,蹲下身子望着缩在惠珍怀中啜泣的孩子:


“殿下若能够为慈恩宫,为您自...

他踉跄着从慈恩宫内殿里出来,后面跟着跑出内侍和宫女,他不停脚步,只顾向前。

惠珍哆嗦着撩起他散落在面颊边的发,看到他俊秀容颜上鲜艳的血:

 

“这是怎么了!”

 

“陛、陛下失心病犯了......连殿下都不认得啦!”

 

慈恩宫追出来的宫女显然也受到了惊吓。

 

裴凛蜷缩起身子,用手捂住双耳:“带我走!!带我走!!!”

 

惠珍本能护住少年,她从未见过他被什么吓到如此程度,哪怕是那个令她终身难忘,心惊胆战的夜晚。

面若冰霜的常蓉挪近几步,蹲下身子望着缩在惠珍怀中啜泣的孩子:

 

“殿下若能够为慈恩宫,为您自己忍一时之辱,将来定能理解娘娘这权宜之法的深意。”

 

说罢,常蓉吩咐身后的两个宫人:“你二人务必将殿下好好护送回去!”

 

他歪靠在辇上,活像是一具没有魂魄的玩偶,她不敢再去看他浑身汗水喃喃自语的样子。

那个夜晚他倒在寝殿里昏睡,刘庆一问不出个所以然,只能让宫人们加倍小心地陪着,伺候着。他的泪已经干了,既不吃喝,也不发话。脸上那几道血痕也结了痂,可依旧红艳艳的。

 

碧咸宫是夜寂静无比,她知道怀着好奇和不安的人们全都在各自的角落里窥视这孩子。

在上谕下达的那刻惠珍并不惊讶,小铃儿是皇七子,没有人能够再发出质疑。皇上亲自赐名,他再不是可由人暗自议论的“来路不明的孩子”。

从此他叫裴易,字思远。

 

“这下至少他们可以名正言顺给他找个乳母了。”

 

 

常蓉姑姑来的时候他正在写字,宣纸掉落一地,百无聊赖只能发泄在笔墨纸砚上。

裴凛没有理会站在书桌前的女人,常蓉请过安后拾起地上少年太子的墨宝,笔法狂放,仿佛不明所以的鬼画符,可仔细瞧,纸上书写的却是《大庄譬喻》里法严和尚与佛陀的对话:

 

“行者求道,自或有缘无缘。逢善男善女,一切闻睹,发心求佛,得果升天。然,此间众生众数,不修习神通,义在口,不宣不明,吾从彼处死,亦从彼处生。”

法严和尚经过洛伽罕国,见当地气运衰败,民不聊生,寺中比丘堕落好色供奉邪神。法严和尚劝诫寺庙众人,却被对方拿住,抢了行脚的拐杖钵盂,锁在柴房中不给吃喝。

佛陀知洛伽罕邪僧谋划杀害法严,现身搭救,法严婉拒,佛复舍去。

 

“皇后娘娘让奴婢请殿下前去。”

 

“娘娘改了主意?”

 

“七皇子夜夜哭闹,昨天唤了惠萍去也不见有用。”

 

“所以现在在皇娘眼中,裴凛倒是个可以替代乳娘和侍女的人选。”

 

扔了手中的笔,裴凛大踏步地径直朝外走去,常蓉心里不是滋味儿,唯有亦步亦趋跟上去。

 

裴凛并不生气,皇后在耳边絮絮叨叨说些托辞之际,他的目光只落在摇篮里哭累了睡过去的孩子。

半月未见这个曾在自己宫中被养得白白胖胖的小家伙,此刻却眼睛哭得发红,嘴巴周围也是呕出的奶渍。裴凛的眉毛不由自主皱了起来,身边这个女人没有过子嗣,虽然她抚养了自己,衣食住行样样关照,但亲手抱过哄过是全没有的。

说到底当年抱养了乖巧的鸿廷身边有奶娘和成群的侍女內官,事无巨细根本用不着贵为国母的她操心,而眼前这个嚎哭不止,让人抓狂的孽种,却谁都亲近不得。

 

“每日每夜都吵扰得宫里无法安宁,换了三四个乳母均不管用,你宫里的丫头来了,白天倒还好,可一入夜就又没了法子!”

 

王皇后憔悴的双眸里充满了厌恶和无奈。

 

说话间,小家伙蠕动着嘴唇,张开眼,裴凛见他原本一双炯炯有神的眸子里满是血丝,于是扭转头不再去看。孩子咿呀着开始挣扎,哭得沙哑,裴凛握紧了摇篮的边缘。

 

小铃儿的哭声渐大,像有双手撕扯着他的心。

少年再也忍不住,回过身拉住了摇篮内孩子无助乱抓的手,他把他抱起来,脸贴着脸:

 

“是哥哥不好,别哭了......别哭了......”

 

 

皇后和一旁的常蓉没有想到,那个叫惠萍的婢女一句听起来放肆的话,会是真的。

在面对哭闹不止的孩子时,她束手无策,怯怯地道:

“太子殿下总是能把七皇子哄好的......”

 

像是在报复这几日裴凛抛下自己似的,小铃儿虽然安静了下来,可是手依旧拽着少年的头发,裴凛完全不在意,任由那双圆鼓鼓的小手抓着自己。

 

“蓉姑姑,你们退下,我和皇娘有话说。”

 

众仆婢离去,裴凛望着满脸凝重的皇后:

 

“处在深宫之中,难免都要做些打算。您曾经劝过儿臣,然而鸿廷手上已沾了血,又怎会怕将来步入万劫不复之境地。”

 

“有他在这儿,就由不得你父皇起动你太子之位的念头。你今日这般,难道不是笃定本宫会做出妥协?”

 

“那要看您是否让父皇也明白。”说罢,裴凛抱紧怀中的小铃儿,往外走。

 

一路上,他托着安然睡着的孩子,仆妇们受后宫之主的命令去往碧咸宫服侍,不知为何太子殿下要弃了代步的轿辇,

前方孤零零的千金之躯仿佛欲坠的落叶,一不小心就会被大风吹走。

 

“殿下,您身子金贵,小皇子还是由奴婢抱着吧。”

 

奶娘紧张又殷勤地恳求着前方的少年。

裴凛将小铃儿紧在怀中,突然站住脚,转过身直直盯着女人:“本宫知道你们这些奴才私下里是如何议论皇嗣的。”

 

话才出口,就吓得众人当下跪倒在地:“我等万死不敢僭越!”

 

 

刘庆一看见太子抱着那个烫手山芋跨进碧咸宫的时候心里一沉。唯有惠萍那丫头兴高采烈地满口心疼小铃儿瘦了。

 

“你开心吗?”

 

裴凛对着掩不住笑意的惠萍问,惠萍没有迟疑地点点头,又似乎有所顾忌地不作下文。

少年环视了他们一遭,正色道:


“即日起,皇七子裴易在碧咸宫内,吃住起居一应按照皇子标准,不可有半分怠慢。早晚有事,定要第一时间告知与本宫,如若出了半点差池,拿你等是问。”

 

 

正是年年岁岁,如此反复,似乎也能平静下来。宫闱内对于流言传说的刻意隐晦,朝臣们久而久之的默契,病歪歪的皇帝三不五时的清醒,百姓们在旱涝灾害与流匪侵扰之间苟活,偶尔也能遇上段太平日子。

 

裴凛斜靠在躺椅上小憩,在梦里,又是风雨交加雷电大作。

血淋淋的刀和老妇人滚在地上的脑袋已经不会让他心慌,他知道自己不是身处现实,巨大的雷鸣过后,他被初夏下午微热的浪潮逼迫得醒来。

一个小小的身影从珠帘外闪入,扑到裴凛身边。

 

“凛哥哥,雨好大呐。”

裴凛抚了抚他的小脑瓜,合上窗户,身子往里挪了挪:

“午后吃过点心了吗?”

 

“不曾吃呢。”

 

唤来惠萍端上备好的糯米糕,小皇子兴趣缺缺,整个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爬上了躺椅,与裴凛依偎在了一块儿。

 

“远儿,远儿?”

 

裴凛轻声喊了他几声,见他扬起稚嫩的小脸露出撒娇的笑意:

 

“我要凛哥哥喂我。”

 

转眼间他都习惯这般撒娇依赖了,有时候这些要求带着孩童的任性妄为,不明咎里的宫人总觉得太子殿下对这个弟弟过分溺爱,相比起来碧咸宫的老人儿们对这种宠爱之情却是更加摸不着头脑。

他们以为这不过是一时的,等后宫风平浪静后,自然要分出亲疏远近。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眼见着襁褓中的婴孩牙牙学语,到蹒跚学步,至今马上就要进入学堂与其他皇子们学习,裴凛对待自己最年少弟弟的态度未曾有半分改变。

他学会的第一个词是“哥哥”,之后很快便成了奶声奶气的“凛哥哥”,他歪歪倒倒迈着步伐第一个走向的人是裴凛,每逢雷雨之夜定要闹着同凛哥哥一道才肯安睡,没有凛哥哥在,他吃得总是很少,为此没少被刘公公说教。

他们喜欢坐在碧咸宫怀安池边感受习习的凉风。他们做游戏,裴凛偶尔会让着他,只要小家伙赢了,便能要求睡前凛哥哥多说些故事,凛哥哥的故事千奇百怪,引领着昏昏然欲睡的他走进一个别样的世界。

惠萍姑姑给他缝制的小荷包里装着一个旧布偶,被绵密细腻的针线加固过。

 

大多情况下,裴凛脸上是笑着的,外人看来这种笑容不咸不淡,和他的实际行为并不相符,那种古怪的,甚至可算得是纵容的行为大概应该搭配更多的热情才对。

而后,仆婢们将此归结为太子个性使然罢了,不值得大惊小怪。

 

他们毕竟是血浓于水的兄弟,尽管那些讹传依旧时不时不甘寂寞冒出,可事实摆在眼前,天底下到哪里找得到这样亲密的兄弟呢?

 

裴凛把糯米糕掰开,一半放入远儿的口中,一半自己吃了。

甜糯的滋味蔓延在嘴里,他闭上眼,聆听着窗外的雨声:

 

“明天去学堂,必定要记得刘公公教你的礼数,切不可如在宫里般随意。”

 

“远儿知道,但是远儿不想去。”

小东西撅起嘴,把头埋进了裴凛的臂弯。

 

“你身为皇子,不可不读书。”

 

“凛哥哥也能教我呀。”

 

远儿一说话,裴凛就觉得自己胸口痒酥酥的,他伸手去挠只顾缩在自己身侧的小东西,远儿更是抓住了兄长一个劲儿扭动身子避让,兄弟二人在椅上嬉闹了一会儿就都安静下来。

本就湿热的空气愈发闷了,裴凛随手拿起桌上的扇子微微摇着,思远也觉得热,可是舍不得离开皇兄身边,凛哥哥身上有种他说不上来,却好闻又舒心的味道,比起离开这种安全的气息,他并不计较挤在一起的闷热。

裴凛发带从两鬓垂下,落在他突出的锁骨上,微微敞开的湖蓝色内衫领口随着扇子摇出的风抖动,扇风也徐徐地扑打在远儿脸上,孩子打了个呵欠,明明刚刚午睡过,不知为何又有了困意。

 

“凛哥哥,你再和我说说桂花郎的故事吧。”

 

远儿的手不自觉地捻着裴凛内衫的边角,这是他快要入睡的信号,裴凛用手支着脑袋,却没有说故事:

 

“入了博万堂,不可在魏先生和众兄长间提起这些。”

 

“为什么......?”

 

“因为有趣的事情在学堂里是最忌讳的。”

 

“那我就更不要去了!”

 

似乎被即将来临的“无趣”吓到,远儿的瞌睡都醒了半分。

裴凛觉得有点好笑,他捏捏弟弟的小脸蛋:

 

“人生漫长,无趣的日子总是占了大半,你要如何躲避下去?”说着,他放下手中的扇子,悠悠道:“像现在这般,你我二人俱躺在这儿,无所事事聊些闲话,不也是无趣得很。”

 

“远儿并不觉得这样无趣。”

 

凛哥哥沉寂了下去,阖上眼,周遭的一切也同这个少年一起闭住了呼吸。

 

他思索着,想象着那个能把自己拒之在外,只属于裴凛一个人的世界是怎样的。

直到一个不大却严肃的声音打断了这遐想。

 

“殿下,上课时不可开小差!”

 

魏渡安清了清嗓子,不悦地望着坐在前排的裴易。

 

裴易回过神瞅了瞅左右,一边是三皇兄裴诚和四皇兄裴修,另一边是五皇兄裴穆,三人皆端着书本齐刷刷盯着自己。

 

“思远没有开小差呢。”

初来乍到的小皇子不畏惧,开口辩解。

 

魏渡安脸上的不悦更重了,他历来不喜欢有人在课堂上挑战自己,更别说当着各位皇子的面被乳臭未干的黄毛小儿顶撞。

虽说都是皇家后嗣,可地位高低也是有别的,何况这位皇子隐晦的来历让他这个大学士心里难免有些膈应。

 

“哦?那你倒是说说,我在这里讲了半天,你听进去些什么?”

 

“先生只说了一个故事......”

 

“故事?”魏先生现在不但心里膈应,耳朵也开始膈应了:“殿下到老夫这里坐了大半晌,只是来听故事的?”

 

让先生这么质问,裴易的小脑袋瓜歪了歪,回道:“嗯。”

 

毫不犹豫的回答让周围其他三位皇子都以书掩口窃笑起来。

魏渡安强压火气:

 

“圣贤著书立说,字精句辟,在你这儿倒成了消遣啦?”

 

“可是圣贤们都是故去之人,故去之人的事不就是故事吗?”

 

 

出了梓华殿,裴凛打算去王皇后那里看看,父皇今日再次称龙体不适,下了朝便将批阅奏章的事宜交给了自己。

经过储华宫时步辇停下来,刘庆一以为太子要顺便探望陛下,打从身体恢复了些,神志清醒的明成帝就哪里也不去了,依旧回到老样子谁的劝说都不听,待在这里半步不离。皇后及后妃们他敬而远之,裴凛的觐见也大多退回,只在禀报朝事时勉强接见。

裴凛瞧着紧闭的宫门出了会儿神,虽说不能时常见面,可李新和御医时时向慈恩宫报告着明成帝的状况,睡眠是否安稳,病情发作的情状等等。

父皇发作次数已经大大减少,药也按时吃着,御医们的方子皆可佐证,嘱咐裴凛处理政事时思路也不似之前那般颠倒。

 

不过他是定不肯在此时见自己的,他们父子间除了国事早就无话可说。

挥了挥手,步辇离了储华宫,裴凛想着今晨海宁总督王威的奏章,中州顺阳和松江的匪患再起,尽管初步镇压下去,但流民不安,武力不是长远之计。

上次父皇的朱批只是简单的八个字:匪患稍歇,以观后情。希望朝廷能下拨钱粮安抚民心的折子一再被驳了回去。半月前松江三源坝溃堤,事出紧急,裴凛下令将防洪不力的三源县令革职查办,因未经得皇帝同意,惹得明成帝大病又犯,这是他近年来病情发作最严重的一次。

裴凛跪在储华宫门外整整一天一夜,不饮不食。

 

 

被独自留在碧咸宫的裴易不停地缠问惠珍还有惠萍,父皇什么时候才消气放凛哥哥回来,凛哥哥跪着,肚子饿了怎么办,冷了怎么办。

他躺在裴凛的床上辗转反侧,任由两位姑姑怎么哄劝都睡不着。

这是他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思虑,同宿一宫,太子身上沉重的敏感似乎传染了平时无忧无虑的小皇子。

 

“我讨厌父皇!”

 

用牙齿咬着被角,那张天真浪漫的脸上闪过怨恨,他恶狠狠说出这话时把床边伺候的惠萍惊住了,急忙阻止:

 

“殿下,切莫再言!”

 

但孩子可管不了那么多,继续嚷着:“凛哥哥每日那么辛苦,总是早早就要去梓华殿,刘公公说因为他要为父皇分忧!父皇还老是要责怪他做得不好!凛哥哥回来,心里想的都还是那些怎么都处理不完的政务,不愿意笑,也不和远儿说话。”

 

“陛下身体有恙,他是长子,又是储君,比旁人辛苦些是应该的。”

 

惠萍不知道自己说这些,年仅五岁的孩童是否真的能懂,可面对裴易的情绪,她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该做何疏解。

 

终于,跪了整整一宿,皇帝消了气。

裴凛的双膝像是被人拿走了般已经毫无感觉。

当他被抬回到内殿的时候,众仆拿药的拿药,端水的端水,只有怯生生躲在门后时不时探进来的小脑袋引起了裴凛的注意。

 

“远儿,不要躲着。”

 

小人儿慢慢走进来,却没有靠近裴凛,他仅是看着刘庆一跪在那里卷起裴凛的裤管,一双修长的腿从膝盖往下已是肿胀,膝处的皮肉绽开,沁出血珠。

 

“殿下,老奴这就着人去请御医。”

 

“不必了。”

裴凛虚弱地摇头。

常蓉奉慈恩宫命拿了金疮药来,见得这情形眼泪夺眶而出。当年众臣劝谏,在梓华殿外跪了两三个时辰都纷纷吃不消。裴凛硬生生跪了一天一夜,却连一声都不吭。

 

天旋地转的滋味儿他头一回尝到,他想让常蓉安心地到王皇后跟前回话,想让碧咸宫上下不要大惊小怪。

可是他最后记得的只有在自己身边噙着眼泪立了一会儿扭头便跑开的小小身影。

 

 

 

裴凛有时候也说不清,自己好像从来没有排斥过这个孩子。

当看到他眼泪汪汪地趴在自己身边,颤抖的手揭开包裹在那双膝盖上的纱布,小心地吹着涂了药后依然触目惊心的伤口,裴凛的整个身子霎时变得轻飘飘的。

十多年来他深刻记忆的仅仅是不停地匍匐着,不论是身体还是内心,不停地向周遭做出解释,让每个接近或观望自己人都认为他这个太子人畜无害。

 

安全、可靠、仁孝,并且有担当。

 

努力转了个身,他还记得在被自己搂住的一刻,趴在床边的小裴易终于憋不住哇地哭了。

深更半夜,裴凛不想惊动惠萍她们,他只得不停地亲着这小家伙的头发和沾满泪水的脸蛋,说着没关系,哥哥不疼了。

 

“凛哥哥骗人,出了这么多血,肯定很疼的!”

 

“你啊......”裴凛苦笑,一不小心他尝到了他泪水的味道:“这么爱哭,以后可怎么好呢?”

 

 

是呀,只有我能安抚你,让你不会流那么多的泪,失去了母亲的泪,被人背地里指责轻蔑的泪,被误解和伤害的泪。

裴凛不想再装了,自己是真的疼,裂开的皮肉令他难以行动,悲伤的哭声令他心碎。然而内心的某处却是在慢慢弥合的,他能够感觉得到。

 

悄咪一脚

溺 16

年上 骨科 abo 病态文学

1

“……易淮!易淮呢……”

“……我靠……谁™干的要是让老子揪出来……”

迷迷糊糊的我仿佛听见了方辰逸的声音,像是隔了千山万水我得仔细分辨才能听出他在说什么。

然后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近……随着咔哒一声开门声,我头顶炸裂出一句极具个人色彩的“卧槽”。我眯了眯眼睛,不耐烦地撑开眼皮,却发现我正躺在酒店的走廊上。

“易淮!你怎么睡这了!”方辰逸一脸诧异,忙蹲下把我扶起来,“早上赵思飞把我摇醒来说你人不在,我还以为你出事了呢!”

我一瞬间也没能反应过来,难道我是在走廊睡了一夜吗?那为什么路过的工作人员没有看见我。

“……......

年上 骨科 abo 病态文学

1

“……易淮!易淮呢……”

“……我靠……谁™干的要是让老子揪出来……”

迷迷糊糊的我仿佛听见了方辰逸的声音,像是隔了千山万水我得仔细分辨才能听出他在说什么。

然后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近……随着咔哒一声开门声,我头顶炸裂出一句极具个人色彩的“卧槽”。我眯了眯眼睛,不耐烦地撑开眼皮,却发现我正躺在酒店的走廊上。

“易淮!你怎么睡这了!”方辰逸一脸诧异,忙蹲下把我扶起来,“早上赵思飞把我摇醒来说你人不在,我还以为你出事了呢!”

我一瞬间也没能反应过来,难道我是在走廊睡了一夜吗?那为什么路过的工作人员没有看见我。

“……我也不知道。”我隐瞒了自己跑出去的事,昨晚的回忆渐渐涌上脑海,我不禁有些害怕我是不是已经被标记了,于是便伸手向后颈探去。

没有咬痕,还是光滑的,也没有什么不舒服的感觉。我这才松了一口气把手放下来。

方辰逸看了我几眼,最后只是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算了,没事就好,我可不愿意你再出什么岔子。”

“嗯。”我应了一声,心里还在思考昨晚的事,到底是谁把我送回来的……

“好了,我们快去找楚汐的父母吧。”赵思飞翻了翻手机,“从这里过去要一个多小时呢。”

“那就抓紧时间吧。”我进屋匆匆洗了一把脸,随便换了件衣服就往外走。三个人刚下了电梯只见迎面直直来了一群黑西装戴墨镜的人。

我们本想避开,却没料到那群人直勾勾冲着我们三个过来了。为首的大胡子突然从兜里掏出一张纸,看看我们再看看纸上的东西。

“一高两矮,两黑和一黄色小炸毛,你们是这个……易谁分辰兔和赵忠水吗?”

一番话下来我们三都是一个头顶两个大,赵思飞更是夸张,率先笑了出来。

“不!你们找错人了。我们不认识……”

“哈哈哈……大叔你叫错了,是不是易淮方辰逸和赵思飞啊?”

方辰逸和赵思飞同时开口了,方辰逸一副头疼的表情,抛给赵思飞一个生无可恋的眼神。而赵思飞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一脸“你怎么能骗人”的表情看着方辰逸。

只见那大叔纸都快贴到眼睛上了,看了半天才看出来:“啊对,就是你们几个。对不起哈,我家少爷的字写得比较气派。”

“不止是气派,还是抽象吧。”方辰逸嘴角抽了抽,你们要干什么。

“我们家少爷想见你一面,几位请吧。”说完他侧身给我们让开了条路,两边都是黑压压的保镖,一副我们要是拒绝就要把我们弄死一样。

我们几个互相看了一眼,打是肯定打不过只得硬着头皮往外走。方辰逸还不死心地想挖点信息:“那个,我问一下,你们少爷是谁啊?”

然而别人只是一句“去了就知道了”就给他打发了,愣是一点信息都套不出来。

赵思飞也朦朦胧胧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劲性,在方辰逸仇视的眼神里安安稳稳坐在窗户边安静如鸡。

一路无话,直到汽车驶入一片豪华的别墅区,我无意间看见了小区的名称,立刻愣住了。

这不就是楚汐父母住的地方吗,不会这么巧吧?

然后汽车稳稳地向前行驶,悄悄绕进了一处空地,停在了一幢别墅后面。几个大男人却都一副小心翼翼地样子,一边冲我们示意不要大声说话,一边轻手轻脚地下了车。

下车后我抬头看了看眼前的别墅,心里的怀疑慢慢放大,我偏头去问大胡子保镖:“这别墅是几号啊。”

“28,怎么了?”大胡子小声回答我。

“漂亮。”方辰逸“啪”地一声抹了把脸。

想必他也看出来了,这里就是楚汐父母的家。

2

十分钟后,我们三个面无表情地被保镖们像传麻袋一样从花园举上了二楼。

“几位谅解一下,昨天少爷刚刚闯了祸,现在被禁足在房间了,只能用这样的方式让你们进去了。”

方辰逸抬手示意没事,毕竟今天经历的事情已经够魔幻的了。紧接着,我们攀住窗户手脚并用地翻了进去。

“是那个房间吧?”赵思飞指着走廊尽头问我们,我点点头,三个人蹑手蹑脚地走了过去。方辰逸犹豫了一下,抬手敲了下门。

只听里面瞬间一阵鸡飞狗跳,然后传来了刻意到极点的大声背英语单词的声音。、

“apple,apple,banana,banana……啊?妈你在敲门啊,不好意思我没听见,你快进来吧。”我心里再度升起了对这个所谓的楚家少爷的好奇,我点头示意方辰逸开门。

我们悄悄钻进屋子,最后一个赵思飞贴心地把门带上了,一进房间我们就在墙角发现了一个直挺挺拿着书对着墙跪着的男生,他嘴里还在不断地念着并不标准的英文。

我们几个面面相觑,谁都在等别人先开口,最后还是那男生背了几个后感觉不对劲,悄悄回头瞅了一眼。

“咳咳!”他立刻就地一个华丽的转身变成了手扶膝盖帅气靠墙的动作,“想必几位就是大名鼎鼎的……的……易什么来着……”

“易淮,方辰逸,赵思飞。”我平静地答道。

“啊对,你们来了啊,哈哈哈……”他尴尬地笑着,一时间气氛陷入了僵局。

最后还是方辰逸先不满地开口:“喂,你叫我们来干什么啊,用这种方式未免也太奇怪了吧。”

“这个,我手机被收了,没办法联系朋友们嘛……”他挠了挠头从地上站起来,“我叫楚泽,你们放心我没有恶意的,我就是听说你们是我姐的朋友,所以才想见见你们。”

“前两天我收到消息说我姐可能来京都了,我可高兴了,可是她肯定不愿意见我。后来正好听说你们来找她了,所以才出此下策嘛……”

方辰逸皱了皱眉:“所以你到底要干嘛。”

“也不干什么,就是想请你们帮我找找我姐,我会尽全力帮助你们的。”这番话他说的十分恳切,生怕我们不同意。

“你作为她的家人,去找她不是更方便吗?”赵思飞问。

“哎呀,不行!”楚泽一脸的苦大仇深,“她离家出走好久了,怎么可能会见我。”

“离家出走?”方辰逸愣住了。

“是啊之前她和爸妈有了些冲突,一气之下就走了。”楚泽叹了口气,坐到了床边,“他们都是一副死倔的脾气,谁也不肯低头,所以就这样了。”

我静静地听着,楚汐之前从来没有和我们提过自己家人的情况,与其我们跟没头苍蝇似的乱找,还不如和楚泽达成协议,他至少要比我们更了解他姐吧?

“你想我们怎么帮你?”这么一想也不错,于是我抬头看向他。

楚泽伸手挠了挠头:“……其实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但是我可以给你们提供一些线索的。”

“过两天就是程悦的忌日了,我姐肯定会去墓园祭奠的。”

听见这个名字我不由得皱了皱眉:“程悦?那程野……”

“对,就是他妹妹。”楚泽眼睛一亮,“原来这件事你们知道啊,那就方便多了。”

“什么东西?”赵思飞一头雾水,“我怎么不知道?”

楚泽见状就把事情大致地讲了一遍,和我之前在程野那听到大致的差不多,只是不同的视角罢了。

我们眼睁睁看着他越讲越激动,最后义愤填膺地锤了下手心:“都怪那个程野!要不是他怂恿我姐,现在也不至于变成这样!”

“等等。”我忙不迭打断了他,感觉我漏了什么重要信息,“你说程野怂恿楚汐?”

“对啊,有段时间他还追过我姐呢!后来估计是不想对妹妹朋友下手就放弃了。”

“追楚汐?”我们三个的表情都是精彩纷呈。

楚泽看了我们一圈才意识到什么:“你们不会不知道吧?”

“该不会……”方辰逸抽了抽嘴角。

“程野喜欢alpha啊!这不是人尽皆知的吗?”

我一下子愣住了,在学校从来没听人提起过。

楚泽明显更惊讶:“唉?难道现在他改邪归正了?他之前可是海王啊,身边男的女的没断过,但都是alpha。”

我继续道:“先不管这个,你刚说……怂恿?”

“其实也有可能是无心之举吧。”楚泽耸了耸肩,“之前他们还算是朋友,一起玩游戏我姐输了,程野就让她找个alpha表白。”

赵思飞跟了半天终于理清了,恍然大悟到:“所以说你姐给他妹表白了,但他妹妹当真了,所以后来就那样了?”

“差不多吧,但我毕竟不是当事人,细节上肯定还有偏差。”

一时间我们都找不到话可说,过了一会赵思飞才犹豫着开口:“不知道该不该说……可是这件事好像只是一个意外,没人有错……也不能这么说,但也……”他挠着头尽力去找语言组织。

我叹了一口气,我理解他的意思。

这个世界上很多事情都是没有绝对的对错的,只是最关键的人早就死了。或许她早已释怀,但留下的人不一样。

他们觉得这是一个结,解不开也剪不断。

  

  afd已更新至17章

悄咪一脚

溺 番外2 昔日倩影

时间线两人在一起之后

  兄弟两去找妈妈回忆的故事

  

  

  ……

我又梦到了小的时候。

我哥嫌恶地看着我,要我把妈妈还给他。

于是我在深夜惊醒了,这一醒来就再也睡不着了。我哥还像睡前时一样抱着我,我从他怀里铮出一个头,借着月光细细描摹了他的脸好久。

最后我心里越来越乱,实在是躺不住就轻手轻脚地钻了出来。晚上的宁杭有些凉,冷意顺着足底蔓延而上。空气里残留着信息素交至的味道,我还有些腿软,在床边坐了一会才赤着脚踏过被丢了一地的衣服,拽起我哥的衬衫披在身上。

我就这样慢慢走了出去,到了二楼的阳台处。月光被乌云淹没了,于是我就这样静静趴在栏杆上看着远处黑沉沉的海水。

  …......

时间线两人在一起之后

  兄弟两去找妈妈回忆的故事

  

  

  ……

我又梦到了小的时候。

我哥嫌恶地看着我,要我把妈妈还给他。

于是我在深夜惊醒了,这一醒来就再也睡不着了。我哥还像睡前时一样抱着我,我从他怀里铮出一个头,借着月光细细描摹了他的脸好久。

最后我心里越来越乱,实在是躺不住就轻手轻脚地钻了出来。晚上的宁杭有些凉,冷意顺着足底蔓延而上。空气里残留着信息素交至的味道,我还有些腿软,在床边坐了一会才赤着脚踏过被丢了一地的衣服,拽起我哥的衬衫披在身上。

我就这样慢慢走了出去,到了二楼的阳台处。月光被乌云淹没了,于是我就这样静静趴在栏杆上看着远处黑沉沉的海水。

  ……

  afd用户专享

一壶清氺(Eden)

关于处对象

  

1.

  

  

午休睡不着,趴在桌面上又硬,身体窝着又难受,枕着自己隔壁能软和些,可久了又酸麻无力,韩彤姿势换来换去怎么都不舒服,一转头发现旁边亲哥早睡着了,估计是嫌桌子矮,垫了一摞书,也怕硌得慌 校服团成一包枕着。把自己外套给韩重身上一披,调成舒服的坐姿,干脆抱臂闭目发呆。

    

开始在放空,后来脑子里闪过最近的画面碎片,碎片逐一拼凑,直接变成有主题的脑内剧场,本场演出剧目的关键词是处对象。

  

2.  

  

  

韩彤不知道处对象有什么意思,身边几个关系好些的哥们 都至少谈过一个女朋友,特别是彼此熟了之后还撺掇着让他也谈一个,兄弟们...

  

1.

  

  

午休睡不着,趴在桌面上又硬,身体窝着又难受,枕着自己隔壁能软和些,可久了又酸麻无力,韩彤姿势换来换去怎么都不舒服,一转头发现旁边亲哥早睡着了,估计是嫌桌子矮,垫了一摞书,也怕硌得慌 校服团成一包枕着。把自己外套给韩重身上一披,调成舒服的坐姿,干脆抱臂闭目发呆。

    

开始在放空,后来脑子里闪过最近的画面碎片,碎片逐一拼凑,直接变成有主题的脑内剧场,本场演出剧目的关键词是处对象。

  

2.  

  

  

韩彤不知道处对象有什么意思,身边几个关系好些的哥们 都至少谈过一个女朋友,特别是彼此熟了之后还撺掇着让他也谈一个,兄弟们给介绍当僚机,可惜再怎么被调侃他对这方面也没热情。要是非要聊的深点儿,所谓剖析剖析内心的真实想法,直接概括为“不想 不需要 不在乎”八字箴言,韩彤一想到因为自己私人时间都去陪女友做这做那,侵占了本来与韩重高度重合的生活轨迹,心里就烦得很。不是那种平时没来由的烦,就是清楚的明白不想有谁掺和进他们兄弟俩的生活里。

  

韩彤清楚自己这样有些走极端,不过要是搁前一阵子可能自我劝服了,现在是尤其的上火。这两天对街二中跟他们同年级有一女孩儿,叫杨妤舒,不知道从哪儿知道有韩重这号人物,一放学天天过来看韩重打球,不仅模样温婉清纯,举止也端个小意温柔,不吵不闹就在球场外看着,他俩要回家了就过来送两瓶运动饮料,李玺成从第一次见这场面就笑嘻嘻的胡诌什么韩重好事将近,每次韩彤都强忍着不去堵上对方的嘴。

  

3.

  

  

等等 光说韩重的桃花了,其实韩彤这边也差不多,有个昵称叫CC的女生,和杨妤舒是同班同学,俏皮可人那挂的,举止大方行为大胆,见到韩彤韩重第一面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要加微信,韩重对女生向来态度好,加上刚才场上他的好弟弟一改咸鱼姿态连进两球,心情更好,当场划出二维码,顺带着杨妤舒也加上好友,而且正常人谁不喜欢漂亮的,视觉上就赏心悦目,韩彤素来面瘫脸,面上看不出什么神情变化,给哥哥面子也掏手机出来,偷偷在心里别扭。

  

4.

  

  

其实韩重在初中的时候处过一个,两周就分了,小孩子对爱情有着青涩的憧憬,缥缥缈缈不实际,基本上目的都在“谈恋爱”这个行为,要说多有内涵多有喜爱可言,那还真没几个。

  

现在爱情对韩重来说是虚无风沙,可韩彤的低气压是生活实际。没有不听话,没有不理人,依旧是哥哥的话大过天,光看这几点点还是他原来那个乖弟弟,韩彤处处都想表现的正常就越显得不正常。在家里尤为明显。

  

例如吃饭。早饭两个人在上学路上经过的早餐铺解决,午饭大多吃学校食堂,就显得晚饭时候很没精神。晚饭基本都是俩人放学回来的时候去菜市场买菜回家自己做,韩重是主厨,韩彤打下手,虽然小孩儿切菜削土豆的时候注意力还算专注没发生什么流血事件,但是菜上桌之后 韩重特意往他碗里夹香菜芹菜逗他都没反应,囫囵把碗里饭菜吃光就说“我吃好回去了”,问他今天菜口味怎么样 就回答“挺好的呀”,可是除了韩重给他夹那两筷子绿菜,他咽进肚的就是一碗白米饭。

  

例如洗澡,一进浴室就出不来了,等待时间太长韩重还以为人在里头晕了,蹙着眉头急慌慌冲进去,发现小孩儿就在花洒底下冲着,伸手一试水温,早就冷了,好一个不动如山。庆幸兄弟俩在家没什么洗澡锁门的习惯,不然浴室门不知道要被踹多少次。韩重把上衣一脱,关掉花洒把韩彤拉出来用浴巾裹好擦水,一摸手发现都皱巴的不像样,直接气笑了,毛巾一扔,两只大手左右开弓把韩彤的脸当面团揉,语气恶狠狠的掺着几句脏话教训小孩儿。过了一阵自我感觉威慑效果够了,还不忘拿毛巾给韩彤头发呼噜一把吸吸水,再给赶回卧室吹热风。

  

5.

  

  

最后是睡眠。

  

韩重韩彤睡觉是在一张大床,他俩试过分房间,毕竟亲兄弟姐妹也是要有自己的独立空间的,可这一条对他们不适用,看卧室里私人物品也能感受到有两种不同风格进行拼接融合,比起两人之间一些有差别的小习惯,他们最不习惯的是分开,从小到大挤在一处相依为命久了,分房睡对两个人来说都没有安全感。

  

6.

  

  

韩彤连着几天失眠,刚上床只盯着天花板,等他哥睡了就盯着他哥看,姿势也板,睡觉姿势从来都没这么规矩。韩重每次快要睡着时都能注意到面对面的灼热视线,饶是他也被盯得发毛,问韩彤怎么不睡觉,嘴巴倒是实诚,直接说“睡不着”。

  

靠着这几天韩重终于琢磨出到底是哪个变量,没扭捏直出一记直球“韩彤,你不喜欢哥谈恋爱?” 

韩彤点头 表情坦然而肯定,“对,怕哥跟她结婚。”

“…你这脑袋怎么想的,我问你咱俩初中都没毕业,结个屁。”韩重一下子明朗,咬着后槽牙给韩彤一个脑瓜崩。 

“嘶…你想说我想远了?”韩彤不躲,贴过去就着韩重的手给自己揉脑门。

“艹,我现在反应过来你想什么了,行了,再远的未来你担心的也不会发生。”韩重讲话调子还是吞枪子火药味儿,手上揉按韩彤皮肤的动作却轻柔。 

“真的?”韩彤睁圆眼睛盯着他求证。

“真的,睡觉。”

“哦。”

  

虽然哄好了弟弟但是韩重自己心气儿有点不顺了,一把给小孩儿搂过来,蹂躏对方头发,“哈…长嘴干什么的,心里有事就说,我是你哥。”直揉到韩彤炸毛 咧嘴一笑满意收手。

韩彤没在意新出炉的鸡窝发型,只关注韩重的回答 “哦,那你喜欢她?”

“没感觉,跟风处的,下周一见着分。”韩重祸害完自己又看不过眼,有一下没一下的给韩彤把头发捋顺,心里对自己比划中指,顶腮无语又好笑的定论 自己对上韩彤就是操心的命。

  

“太随意了吧。”韩彤这会儿完全放心了,抿抿嘴假客气,还有多余的心思担心那个即将被分手的女孩儿了,对方没什么错,也没哪里对不起韩重,完全是自己的原因。

韩重一脚踹过去笑着骂这小孩儿 “你现在跟我装?睡觉。”

  

“哦…我们是不是应该和女孩子道歉啊,对待感情这么随意。”韩彤这么说是真心的,他怕那个女生伤心,想到此处还有点内疚了,不过抱歉,他还是不喜欢他哥处对象。

韩重现在完全觉得韩彤得了便宜卖乖,不过没什么大不了的,本来就是自己主动开口打破最近的僵局,都到这儿了接着哄两句就好了。“…行了,等着我去道歉,我去说,现在睡觉。”

  

“好。”韩彤整理好被子,裹得两人严严实实,按掉暖黄色小台灯,正式预备睡觉。



  

“晚安。”

“嗯!”

  

  

  

TBC.

又把自己想到的记下来了,先记录碎片。完整的故事我也想写但是力不从心。

韩重知道韩彤真正意思是不想分开,抓住一半重点吧,另一半他单纯觉得小孩子独占欲发作。其实重点前面有提,韩彤不想有其他人掺和进他和哥哥的生活,不是说他和韩重的共友啊朋友啊,是说他们俩个人的 私密的 自己的世界,他俩和外界确实有壁,壁外还有隔离带。韩重这会以为这个毛病大了就好了,特别是高中之后俩人朋友多起来,韩重都以为没问题了,实际上这里是没分清楚重点。

悄咪一脚

溺 15

年上,骨科,abo,病态文学

  1

早上十点多我们就到了京都,三个人直奔订好的酒店。我一路抱着手机试图和程野套话,可这人实在是太难搞定了,我和他周旋了半天也没套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我们是不可能相信你的胡言乱语的,你告诉我们楚汐以前在哪个学校,我们自己去查。

——我要你们信有什么用?

——连这都不敢说肯定是你自己胡言乱语杜撰了这一切!

——行了,你们可别白费心思了。

“你们”?注意到这个用词的我心里咯噔一声,下一秒就见程野发来一大串信息。

——你们三个逃课的事情已经上报到教务处了,啧,你哥的脸色可太精彩了。我猜你们现在应该在往京都赶吧?朋友能做到这个份上我也是佩服,那就祈祷...

年上,骨科,abo,病态文学

  1

早上十点多我们就到了京都,三个人直奔订好的酒店。我一路抱着手机试图和程野套话,可这人实在是太难搞定了,我和他周旋了半天也没套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我们是不可能相信你的胡言乱语的,你告诉我们楚汐以前在哪个学校,我们自己去查。

——我要你们信有什么用?

——连这都不敢说肯定是你自己胡言乱语杜撰了这一切!

——行了,你们可别白费心思了。

“你们”?注意到这个用词的我心里咯噔一声,下一秒就见程野发来一大串信息。

——你们三个逃课的事情已经上报到教务处了,啧,你哥的脸色可太精彩了。我猜你们现在应该在往京都赶吧?朋友能做到这个份上我也是佩服,那就祈祷你们那位“好朋友”会领情吧。

——毕竟当甩手掌柜这种事她干的可真是太熟练了。

被戳中痛处的方辰逸当场就跳起来:“程野我去你大爷的!”

我悻悻地收回手机:“居然还被他反过来将了一军。”

“好了,快吃饭了,我们先去填饱肚子再说吧。”赵思飞安慰道。

“我就不去了,你们帮我随便提个什么就好。”我冲他们摆摆手,我准备在网上查点信息,程野精明,他找的那几个托还能个个这么有心机吗?

我翻出来之前那条校园墙,开始一个一个给评论区的人发私信询问。还没等我问出来什么,电话突然催命似的响起来。

拿起来一看我立刻顿住了。

就在我忐忑着该不该接的时候,电话已经挂了一次,还没等我松一口气我哥又打过来了。

无论我有多犹豫,这次也只好硬着头皮接通电话。

那头传来极力压制着的沉重呼吸,过了一会我哥低沉的声音传来:“你逃课了?”

“我身体不舒服,所以先回家……”

那头传来一声巨大的拍桌子的声音,顷刻间便打碎了我的谎言:“易淮!我现在就在家!”

我沉默了,一时间连空气都仿佛要凝结,我听见我哥深深浅浅的呼吸声,像是在努力恢复冷静:“你在哪?”

又是一个只能保持沉默的问题。

等了一会后,我哥缓缓开口:“京都?”我心里一寒,想了想肯定是程野告诉他的。

“你立刻给我滚回来!”

“……不行……”我终于开口干涩地说道。

“你想被退学是吧?”我哥的声音有些暴躁,“前两天的事才结束多久,赶着让学校处分是吗?我这就给你订票你立刻回来,要不是爸忙我才懒得管你。”

“……哥,其他的我都可以听,可是这一次我不能回去。”也许是因为我第一次这么明确地反抗他,我哥沉默了,“不只是因为别人,我自己也有私心,他们是我很好的朋友,我不想这么不明不白地就失去一个人。”

时间凝滞了很久,就在我心如狂镭的时候,听见我哥兀自冷笑一声:“有用吗?”

我瞬间仿佛置身冰窖。

“易淮你多大了?你还每天计较着那些幼稚的分分合合放不下吗,你能不能成熟一点!”

我眸子垂了垂,眼神黯淡了不少:“我……”

就在这时赵思飞提着大包小包打开了门:“易淮快来,我们都提回来了,一起吃才热闹嘛。”随后他就看见了我手里的手机,立刻把声音放小了。

“打电话呢?不好意思啊。”他轻手轻脚地把东西放在了桌子上,后来的方辰逸一看我的表情就意识到了不对劲,探着头问我:“谁?你哥?”

我点点头,用口型告诉他我哥是来催我回去的。

方辰逸立刻不乐意了,不顾我阻拦抢过了我手里的手机,拿到的第一时刻就是冲着对面一顿输出:“易澜你他妈的,不是不管吗,现在易淮干什么关你屁事啊。你是不是生下来没上称,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啊,一天到晚板着个臭脸,怎么生而为人委屈你了是吧,有这时间还不如整顿整顿学生会那帮狗娘养的,只敢在窝里横你算老几啊!”

我想象不到我哥的表情,但我觉得他这辈子肯定还没被人这么说过。我说不清是什么感觉,但我还是会下意识想起他为数不多的温柔。

方辰逸骂了一会之后我哥挂了,他又对着我手机屏幕骂了十几分钟,把旁边的赵思飞看得叹为观止。

把手机还给我后,方辰逸深深呼出一口气:“爽!正好老子这两天心情不好,送上门来找骂的还是头一个。”

“对了易淮,我把他拉黑了,这两天就先别管你哥了,等回去之后再放出来吧。”说着,他坐到桌子前拆开袋子开始大快朵颐,喟叹了一声,“干架哪有干饭香。”

“……好吧。”我低头看了眼半个多小时的通话记录,默默把手机放到一边。

2

一直到晚上,我们东拼西凑地终于找到了些有用的线索。商量后决定明天一大早就拜访楚汐父母家。但有人说楚汐早就和她父母决裂了,可现在我们也没有别的方法可以试。

第二天要早起,于是我们很早就回房间睡觉了。我有些睡不着,于是坐在旁边沙发上对着手机屏幕发呆,突然间一条蹦出来的信息吸引了我的注意。

赵思飞:那个……易淮,你沐浴露能不能借我一下?

我想起了之前进了浴室的赵思飞。怪不得这么久都没出来,原来是忘拿东西了不好意思取。

我从行李箱里翻出了东西走出房间,客厅里很安静,只有角落的落地灯亮着细微的光,方辰逸应该也早就回了他的房间。

只有浴室的磨砂玻璃透着明亮的光,我走到门口轻轻敲了敲门,只听赵思飞在里面连忙招呼道:“来了来了。”

门打开一点小缝,裹挟着热量的水气扑面而来,然而还没等我把东西递过去就感受到了铺面而来的汹涌的海洋气息。

意识到不好后,我整个人都是一个激灵。

赵思飞的脑袋从门后探出来,沾湿的黑发上还有残留的水滴,他伸手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露出精壮的手臂。

“抱歉啊,又麻烦你一趟,刚刚出去时忘记买了……”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觉得那股大海的气息更加浓郁了。

“没、没事……”我只觉得头晕脑胀,后颈处一下一下地发涨,“那我先回去了。”说完我逃也似的往自己房间奔去。赵思飞像是还要说什么,但我已经来不及听了,只能像只无头苍蝇一样横冲直撞地跑回自己房间然后锁上门。

我把自己死死按在被窝里,不想泄露出一点点信息素的味道。赵思飞像是很担心我,洗完澡后专门来敲了敲我房间的门,问我有没有事。

那股大海的气息顺着门缝钻进来,我瞬间更难受了,只得强趁着用若无其事的声音说我只是困了。

他好像不信,但无奈我怎么都不肯开门,只好在我门前徘徊一阵后回去了。

我稍稍放松了一些,身上的燥热感越来越强,我忍不住从唇齿间泄出几声闷吭。

原来当omega这么难受,抑制剂……抑制剂呢……

当我把全部的袋子都翻遍后我才想起来,我从来都不带抑制剂。之前有我哥帮我,他虽然看起来不耐烦,但依旧会提醒我,关心我。

可现在我连我哥都没有了。

我觉得我没救了,只是想起我哥就越发控制不住。他是一蛊毒药,而我只好饮鸩止渴。

身上越来越燥热,几乎要忍不住信息素的失控了,我强撑着身子爬起来,跌跌撞撞跑了出去。我扶着墙一路往外走,来来往往的人群向我投来诧异的眼神又匆匆略过我身侧。

我已经不清醒了,只能用力睁大眼睛想看清街边纷杂的路牌,找到药店在哪里。可是我走了很久都没有找到。终于我撑不住了,双腿一软跪倒在地上。

眼前五光十色的色彩跃动着,我努力撑着地想把身子支起来,却每次都以失败告终。热潮一点点地吞噬我,我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被情欲所支配。

甜腻的玫瑰味缓缓蔓延开,我在模糊中感觉有人靠近了我。我心里惊了一瞬,环顾了一圈四周才发现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一个偏僻的酒吧门口。而此时,有几个alpha注意到了我。

别……不要……

我蜷缩着身子往后退,杂乱的alpha信息素味强硬地压制着我,我痛苦地呻吟着,身上却使不上一点力气。

原来这就是alpha对Omega天生的压制吗?

“哥、哥……”我弱弱地喊着我哥,眼前的人粗暴地扯住我的手臂。

“……乖,小美人,哥哥好好疼疼你……”

我绝望地被他拉起来,就在我近乎放弃挣扎的时候,突然感觉一股巨力抓住我的手臂将我扯离了那个人的怀抱。就在我迷迷糊糊以为是我哥来了的时候,一股香甜的信息素味涌入我的鼻腔,我刚刚燃起的希望立刻熄灭了。

不是我哥……

强制发情的热潮终于吞没了我,我慢慢失去了意识。

  

  afd已更新至16章

锁子

癫世(八)

卫静秋从惊惧中醒来,周氏将他搂住安抚。


“夫人呐!我是真糊涂,真糊涂!”


“老爷休要自己吓唬自己。”


“我明日就上奏请辞,咱们一道回临县老家去,平平安安度完余生。”


女人像是哄孩子般抚摸着丈夫的头:“好啊,我巴不得呢,京城里明枪暗箭的我也过够了。”


“当真?”妻子的话引来卫静秋的疑问。


捧着男人的脸,周氏无奈道:“你是当家的,你去哪儿,为妻就随你去哪儿。”


卫静秋让全家动员起来收拾,等到他失魂落魄地跨进府里,看着院子中堆放的大小箱子,包裹,看着穿梭在行囊间玩闹的孩子们,......

卫静秋从惊惧中醒来,周氏将他搂住安抚。

 

“夫人呐!我是真糊涂,真糊涂!”

 

“老爷休要自己吓唬自己。”

 

“我明日就上奏请辞,咱们一道回临县老家去,平平安安度完余生。”

 

女人像是哄孩子般抚摸着丈夫的头:“好啊,我巴不得呢,京城里明枪暗箭的我也过够了。”

 

“当真?”妻子的话引来卫静秋的疑问。

 

捧着男人的脸,周氏无奈道:“你是当家的,你去哪儿,为妻就随你去哪儿。”

 

卫静秋让全家动员起来收拾,等到他失魂落魄地跨进府里,看着院子中堆放的大小箱子,包裹,看着穿梭在行囊间玩闹的孩子们,还有妻子,她穿着家常月白小袄和藕色衫裙,站在不停搬运的仆人身边指挥。

没多久周氏就看到了站在台阶上一动不动的男人,夫妇二人对视着,门外响起了传旨太监“昆冀候卫静秋接旨”的声音。顷刻间她满脑子都是自家三个天真无邪的孩儿,眼眶发热。

张兰跪在她身边大气不敢喘,汗滴在地上,变成了几点深色的圈儿。

 

“天下之本,顺命告呈:御巡主事卫静秋,行事嘉敏,审慎持修,特擢升为御巡总司,赐双蝠锦袍一件,象牙红宝笏板一副,钦此。”

 

卫静秋接旨回来脸上没有半点喜悦,可家仆们全都喜笑颜开,虽然不晓得为何早上被老爷没头没脑就催促着要收拾行李,说要离开京城,可现在看来那主事的小皇子分明是看重老爷的。

满府的人又开始忙碌着把打了包的东西拆开搬回原处,只有卫静秋和妻子用一种他人不懂的悲戚之色面面相对着。

 

伯冲不想离开京城,好端端的母亲却说要回老家,老家在哪儿?是自己出生的地方吗?他完全不记得了。一大早府里的上上下下就忙得团团转,根本没人有闲工夫管他,姐姐同他闹了半刻就又不知道猫在哪个地方去了,瑶儿已经被乳母抱去午睡,他百无聊赖地来到堆满了箱柜的院子里,这摸摸那翻翻,刚才管家来告诉自己他们可以留下不用再离开,伯冲心里高兴想寻出装自己玩具的那只箱子,但摆在眼前的东西实在是多到毫无头绪,于是他拉住了经过的丫鬟:

 

“我的箱子在哪儿?”

 

“二少爷,我这儿忙着呐,您的箱子应该堆在老爷太太的箱子旁边,自个儿找去吧。”说罢她便匆匆走开。

 

伯冲不高兴地环视了一圈,踩在叠摞的箱子上,他用力伸手够到了放在父亲书箱上自己的那只小箱子,于是往自己这边拖过来,还没点清装车,柜子还未锁,伯冲轻轻一掀就开了,里头装着自己的弹珠、毽子和小木马,除此之外还有只好看的匣子。

 

“这是什么......?”他从来不记得自己有这个东西,便好奇地拿出来打开,见里头躺着一只做工极为精致的锦囊,卫家二少爷年纪虽小记性倒极佳,他记得这个东西是父亲的,父亲当时神神秘秘还不许自己看呢!

可为什么会在我的箱子里呢?

伯冲猜想大概是父亲的书箱满了,仆人们就顺手把这匣盒塞到自己的箱子里了。他有点兴奋,此时可以偷偷打开来看看呢。

 

“诶呀!我的小爷!”

 

管家卫良远远就看到这个爬在摞得老高的箱子上,垫着脚翻箱倒柜的孩子,他急忙凑近,往后一把将伯冲抱了下来,语带埋怨:

 

“您真能耐呢!爬这么高是要上天摘云彩吗?要是摔下来可怎么好!今儿府里已经是乱糟糟的,您就别再添乱让人操心啦!”

说完像是吆小鸡似的把这小鬼给撵开了。

 

伯冲手里攥着锦囊独自踱到了书房外的水塘边,离了那些人也好,省得逮着他偷看又去找父亲告状。婼姝坐在亭脚下看书,听见有悉悉索索的动静就伸个脖子正好瞧见弟弟悄摸地坐在水边低头干着什么。女孩儿蹑手蹑脚地往后挪上来,屏住呼吸瞅准了专心致志的伯冲手里鼓捣着的小玩意儿,出其不意从旁侧迅速夺了过来:

 

“你在干什么!?”

 

“还给我!!”

 

“不给!”婼姝就喜欢逗得这个动不动就哭的小鬼头眼泪鼻涕往外冒。

 

“给我!!”伯冲跳起来朝姐姐跑去,拽住了她的衣袖使劲儿摇晃:“是我找到的!”

 

“你找到的又如何,没本事管好,就不要怪现在到了我的手里。”

 

“你讨厌!我要去......”

 

“怎么,又要去告诉爹爹?你也就会这一种法子了。”

 

可这东西不能让父亲知道是自己偷拿出来的,伯冲懊恼,忽然不再和姐姐吵闹了,只转过身垂头丧气地走到池子边坐着。见他不再同自己闹,婼姝才看手里躺着的玩意儿,就是只没什么特别的红色锦囊,捏了捏里面似觉得不过是放了张纸条之类,大约没啥新奇。见弟弟愈发难过,婼姝叹口气蹭到伯冲身边,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

 

“喏,还你就是了,打开来与我也瞧瞧嘛。”

 

“是父亲的,我在书房见过。”

 

“那......我们看完了再放回去,你不说,我也不说。”

 

“嗯!”

 

拥有了小秘密的姐弟二人四下看看,带着莫名的兴奋感快速地把手里的东西打开,不出所料,里头装的就是一张看上去和纸一样纤薄的金箔片,阳光下金片却发出了异常刺目的光,光束顿时如金针直飞入他们的眼睛,两人异口同声地叫了起来,伯冲只觉得双目酸痛难忍,瞬间用手捂住了脸。

难受的感觉消退后,二人才又逐渐看清了对方的脸,有那么一时半刻,他们以为自己会再也看不见了。

婼姝愣愣地望着站在对面的弟弟,从他懵懂的表情里看得出他和她一样完全搞不明白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两个人心底油然生出不安,虽然不明咎里可他们清楚,自己闯祸了。还是婼姝最先反应过来,拉起弟弟的手,先前那张薄薄的金纸已经不见了踪影,于是匆忙蹲在地上寻找,伯冲却指着水面叫了她一声。

它漂浮着,慢慢旋向池塘的中心,婼姝跑到花丛里捡了根枯枝让伯冲拽住自己的腰带,她一手扶着池子边的石头,一侧身子探向水面,就在树枝碰触到那东西的刹那,它好像尘封已久的古物般,瓦解殆尽。

 

 

 

王皇后夜里醒来看皇帝的情况,当看到他圆睁着两眼时,差点被吓得发出惊叫。

明成帝清醒的消息没有多久就也传到了碧咸宫,裴凛听着众人登时慌张起来的动静,惠珍着急服侍他更衣,他却一动不动;刘庆一进来说辇已备好,却看到殿下仍然着着内衣,心下明白过来,朝惠珍使了个眼色,惠珍刚要转身,裴凛开口了:

 

“做什么?”

 

“奴婢去把小铃儿抱来。”

 

那少年像是打定了主意,速速整理完毕,带着刘庆一往内殿外走去,惠珍跟上去几步,两手紧紧抱在胸口:

 

“殿下!”

 

“你是明白人,也不用多说了,回去守着便好。”少年扭头瞥了她一眼,这不是命令,更像是告诫。

惠珍目送着少年离去,内心搅作一团。

 

坐在辇上的裴凛面无表情,刘庆一悄悄地观察着,暗自捏了把汗。这个在宫里伺候了大半辈子的人生出了似曾相识的感觉,能够活生生把人折磨地变了形,可是从表面上看依旧完好,不知该是怜悯抑或悲哀。裴凛神情里流淌出的不再是纯粹的七情六欲,而是自己多年在深宫中再熟悉不过,那些有了野心,被权势浸润过久的人们可能自身都毫无察觉,潜滋暗长的阴郁。

这种使人担忧的阴郁倒是没有引起王皇后的注意,她一门心思欢喜着丈夫能够睁开眼,仿佛男人醒来就可以解决所有问题。裴凛移到床边,父王没有看他。

御榻前的孩子没有退缩,一想到今后裴凛可能陷入的困局,女人忐忑地等待着。裴凛似乎不领皇后心中不安,他等够了,他一直在等,于是开口大声叫了一句:

 

“父皇!”

 

空荡荡的回响让四下更显孤寂,王皇后汗毛直立,只见明成帝终于动了动眼皮,可就在这虚弱的男人看清床边的男孩儿后,立即惊叫挣扎起来,宫人们进来按的按,拉的拉,一直候着的太医们端着煎好的药进入。

裴凛孤零零地转身,他背对着被众人包围住的父皇,在对方如惊涛般猛烈翻滚的骇叫中凄凉地抬起眼睛凝望着洞开的内殿大门。

 

 

翌日早朝,裴凛照旧每日告知朝臣们圣上的康复情况。

令那些人欣喜的是,皇帝终于醒了。

 

“臣等听闻圣上回宫时带回了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

 

“此等枉论不必拿出来在朝上探讨。”

 

“如是枉论大可公布天下以安民心,现在就连坊间百姓都在以讹传讹,说什么赤尾狐妖给天家生了个人面狐身的皇子。简直荒谬!”

 

堂下朝臣们你一句我一句争相辩驳,却听得朝堂正中的裴凛发出嗤嗤的笑声,众臣这才意识到自己大有越界放肆的嫌疑。

人面狐身?

一想到小铃儿吃饱了躺在自己臂弯里酣睡的模样,裴凛就忍不住发笑。

 

王靖立在旁侧想着慈恩宫近日悄悄派人传出的动静,临武候大感不妙。自己这个妹妹他再清楚不过,这些年备受冷落得下了贤德的名声,内里的火苗实则是未曾熄灭的,倘若这个时候他王家站错了位置,后果可就不好了。

最近收到曹洪的书信,北境部分夷努人的部落有西迁的迹象,甚是不寻常,需多加留意,也例行询问侯爷打算留京至几时。

王靖考虑着夷努人西迁的事情,大可将宫里妹妹的家事晾在一旁,王皇后怪他太过保守,也不见这关头替她说半句公道话,可又不曾想到这话要是自己说了,公道不公道,就只能由着别人的两张嘴皮了。皇上圣体必是臣子所虑,但眼前就有个坦然承担的太子,隔着一重,甚为微妙。

上下间一切好像都可以开诚布公,真信了的大约都是傻子,现在看来同僚里傻子居然不少,这可是临武侯之前所未曾料到的。

不幸的是,目前犯傻气的还包括了自己那个心有不甘的妹妹。

 

 

“哥哥只给了你这个?”

 

王皇后等着皇帝服了中午的药睡去了才把刘安叫过来问话。

 

“回娘娘,侯爷接到奴才递进去的书信后没半盏茶的功夫就把这个送了出来。”

 

手里的是大将军府里开得最旺最美的木槿花,不过已经衰谢了,大约是就地拾起,上面还占有泥迹。

将那捧抱在白娟里的花朵置在案头,王皇后独自一人望着熟睡的丈夫,他虽醒来了,还认得她,可是也仅限于哄吃哄睡。她想着说些温存的话来同他打发时间,可是多半得不到回应。是啊,他们又有什么回忆呢?能想起来的大都是些应景的场面话,即便回想起两人相处之事,也是模糊地过去,连一丝涟漪也激不起了。

孤寂久了少不得见着他就想到这些,女人目光再次落回到了花瓣上。

季节交替,老去新来,自己的家族不就是因为深谙此道方能拥有今日之局面的么?何以到了她这儿就变得这般艰难?裴凛好端端在着,自己这个大盛朝的一国之母在着,至于皇帝现在就躺在慈恩宫,万事攥在她手里,却怕个小婴儿坏了她们母子的好事儿。

想到这里,王皇后想起皇帝初次醒来那天裴凛黯然离去的背影,此刻她方才发觉,那孩子早已经做好了准备,可唯独自己这个当娘的,曾经信誓旦旦要维护他的人正在将他推向两难的绝境!

 

 

 

给内殿里添了灯,惠萍刚要离开就被裴凛叫住。

前几天还听见那小家伙不时嗷嗷地叫唤两声,最近耳根清净不少,裴凛心里想莫不是惠萍找到了什么好的法子。

 

“小铃儿呢?”

 

“殿下要见他?”

 

“那倒不是特别想见......”裴凛寻思着,颇有些好奇:“只是觉得这些日子不见他哭闹了。”

 

“孩子刚来认生,现在已经同我们熟悉,自然就安分了。”

 

“他晚上同你睡,夜里辛苦你啦。”裴凛从书桌后头走出来,伸了个懒腰:“好了,今晚就让你好好休息,把他抱到本宫这儿来吧。”

 

惠萍没有动,像截木头似的戳在原地。

 

“你没听见吗?”

 

“殿下每日这么忙,白天要上朝,午间和晚上都要处理国事,有时候连晚膳也仅仅随便应付一下又要回梓华殿,本就只能睡不到三个时辰,哪里还能让他来烦扰您休息。”

 

裴凛打量着低着脸回话的惠萍,她手里端着添剩下的灯火,讷讷地站着。

 

“本宫好多天没见到他了,你抱来就是,不用顾忌这么多。”

 

见着了,反而觉得自己那没来由的担心时多余,这小家伙抱在怀里敦实了不少,裴凛见自己拿来逗他的那个玩偶已经被惠萍加固了几针,看起来他的手劲儿有增无减啊。

伸出手指想要捏一捏这小东西的脸蛋,指头被小铃儿瞅准揪在了手心里,裴凛只得由着他,谁知下一秒就被拽到了嘴巴里用力吮吸了起来!

他是饿了吗?

裴凛没有生气,没用力甩开,这孩子的口腔和自己的手指连接着,他们的身体里都流淌着父皇的血液,他想起那个推着自己走入无尽黑暗的噩梦,可现实中自己却对眼前的小婴儿呵护有加。

要是那一日自己没有阻止蒋成,现在是否会轻松不少,至少心安理得地坐在监国之位上,撒手任由父皇被皇后控制着,直到大多数朝臣看清形势那天自动放弃幻想。

 

小铃儿的嘴巴不动了,小家伙早已翻了个身往哥哥怀里钻呢,裴凛回过神,侧卧起身子揽着他在胸口。有自己挡着,他怎么爬也是掉不下去的,可裴凛似乎还是担心收紧了手臂,两个孩子就这么依偎着慢慢进入了梦乡。

 

不论明成帝清醒还是昏睡着,裴凛每天两次的问安都没有少,完后少年太子照旧回梓华殿继续办公。

李新身后跟着的小太监正在把桌子上的奏折装进盒子要带走,众人见太子回来,纷纷跪下,刚才在慈恩宫就瞧见了李福出入的刘庆一心里晓得这是个什么意思,不过嘴巴上少不得以掌事太监的身份训斥:

 

“都是些不懂规矩的玩意儿!瞧你们把这里弄得乱七八糟!真是该死!”

 

李新急忙解释:“殿下息怒,小的是奉了皇上的旨意,说要看看这些日子呈上来的折子,所以这才......”

 

“这些折子你们搞混了,”裴凛看着那些小太监收拾得太急,平时奏折已经按照自己的批阅习惯摆好了顺序,现在它们被全部弄乱了:“上头的都是留中的,预备打回御枢处,你们却和在了最要紧处理的折子里,里头还有些我没来得及批复,是准备着同辅臣们商议的。”

李新有点傻眼,赶紧让那些小太监按照裴凛说的重新整理装盒。

 

裴凛独坐在梓华殿空泛的书桌前,窗外偶尔略过一声猫叫,他抱着手扭头盯着窗棱,有时候他会努力回忆起自己还坐在教室里听秦先生训诫的滋味,那种小心翼翼又严肃刻板的教训。

这让他忽觉得自己像是活了两辈子那么长的时间。

刘庆一端着茶水进来,想提醒他该回去用膳了,反正也没有公事处理,徒坐着空耗时间也不是个事儿。不过这种话不好点透,要是太子装作若无其事,多半也只有这么干巴巴地耗着了。刘庆一担心的不是什么时间,而是在这种看似闲静的时光里,那种暗中潜藏的毒钩能把这个孩子戳得更加遍体鳞伤。

裴凛也以为自己会气愤,至少也应当觉得失落和不公,看到刘公公和惠珍谨慎安静地服侍左右,添菜添饭比平时更加看重自己的脸色,他反而觉得没那么在意。

他知道事情早晚会走到这一步,这种古怪的预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悄悄抓紧了自己的心的。

 

“父皇既然身体比前日大好,本宫就该去请安才是。”

 

裴凛心情愉悦,语气也带着难得的轻松,刘庆一去备乘辇,太子叫住了惠珍:

 

“此次本宫要带上七皇子。”

 

“奴婢这就去叫惠萍。”

 

“不必,还是你同我一道吧。”

 

跟在步辇边,惠珍偷眼望头上戴着双鱼戏珠小帽阖眼酣睡的小铃儿躺在裴凛怀里,又瞅了瞅面带不明意味微笑的太子,她的心里一个哆嗦,加紧了跟随的步伐。

 

慈恩宫里,王皇后这几日显得憔悴了几分,听见是裴凛前来问安也没多问唤了进来。

 

“你只进去看看便知。”

她并不想对着太子倾诉自己这些天的辛苦,仅仅指了指内殿,发出苦笑。

裴凛跨进寝殿,满地狼藉使他迟疑了脚步,少年四下看着那些被撕扯成碎片的奏折,皱起了眉。皇后的案桌也不能幸免,先前自己已经有所批复的一些文件此刻挂在笔架,书稿上,被墨迹划得乌七八糟。

这里面没有一个太监宫女,没有一丝鲜活的气息,裴凛不由得吞了口吐沫,试探着向内走去,穿过内殿的隔帘,正对着他的墙面上悬挂着巨幅的画像,那是原本打算立在承恩祠内的精诚天母造像的初稿。

裴凛呆住了,他步步靠近,仰起头,墙上的挂图笔法精美,细腻,画中女性体态丰腴婀娜,唯独那张原本慈祥端庄的面容被同样用朱墨涂得乱七八糟,不再像是祥泽广播的天母,更像是地府中惩吃百鬼的鬼母。

 

他太出神了,以至于身后有人靠近都没有察觉。

直到那双粗糙的大手掐住他的喉咙把他放倒在地上,他扭动着,挣扎着,看到了那个男人的脸。

裴凛觉得空气正在一点点被挤出自己的肺部,他伸手抓住父皇的衣袖,男人瞪着眼睛看着地上脸色逐渐绛紫的男孩,仿佛不认识般发出呢喃:

 

“妖孽......”

 

“父皇......”

 

这从牙缝中挤出的两个字让男人松了松手劲,他像是观察异物般盯着躺在地上的男孩,裴凛趁机大口呼吸,试着挪出父亲的控制范围,可就在下一刻,仿佛终于辨认出了眼前人般,明成帝脸色大变,咆哮道:

 

“逆子还要来谋夺朕吗!你怎敢停了承恩祠的建造!!!”

 

才刚放松的手又打算去掐裴凛,裴凛这回迅速地翻了个身,灵巧地从地上蹦了起来,大叫来人呐!

外头候着的宫人个个冲进来,护着太子往外逃,皇帝张着满是血丝的眼睛扑上来,一把拽住了儿子的后襟,裴凛趔趄跪倒,慌乱中,没人敢去拦着发病的圣上,只能去拖少年。

王皇后急匆匆奔进来,后面还跟着怀抱着小铃儿的常蓉。

 

“皇上!!!”

 

女人眼含热泪,半蹲下来一把抱住了男人,常蓉急忙上前把襁褓中的孩子送到了明成帝跟前。

刹那间,男人安静了下来。

众人都愣愣地望着他,只见这位面色蜡黄,形容枯槁的天子颤抖着将婴孩抱在怀中,泪如泉涌。

裴凛坐在地上,他看着父亲紧紧搂着小铃儿哭得令人心碎,感到脸颊阵阵刺痛,抬手一抹,是血。

 

妙音指路

苍兰诀 玫瑰少年

第三章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

你在等什么?

死亡,湮灭,还是神迹?

自天地坠下的雨水汇入江河,草木复苏,灵气纷然。遥远天际隐隐发出几道沉闷的低鸣,凝视聆听着此方世界的动静。

东方青苍的手还未收回,巽风便睁开了双眼,时光流转在其眼眸,神光内敛,神魂融合。

巽风自榻上坐起,长发自肩头垂落,三分孤冷,四分漠然,竟令人一时分辨不清,这般冷淡模样是否当真是天上的雪,清冷的月。完全褪去了少年天真明艳的气质。

“巽风,没想到你这般没用,苍盐海可从不养废物!”东方青苍掐住巽风的脖子,逼着巽风与他对视,“既然你已经看到了,那你以后就给我乖乖听话,别惹事,不然.......哼!”

东方青苍转身离去,...

第三章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

你在等什么?

死亡,湮灭,还是神迹?

自天地坠下的雨水汇入江河,草木复苏,灵气纷然。遥远天际隐隐发出几道沉闷的低鸣,凝视聆听着此方世界的动静。

东方青苍的手还未收回,巽风便睁开了双眼,时光流转在其眼眸,神光内敛,神魂融合。

巽风自榻上坐起,长发自肩头垂落,三分孤冷,四分漠然,竟令人一时分辨不清,这般冷淡模样是否当真是天上的雪,清冷的月。完全褪去了少年天真明艳的气质。

“巽风,没想到你这般没用,苍盐海可从不养废物!”东方青苍掐住巽风的脖子,逼着巽风与他对视,“既然你已经看到了,那你以后就给我乖乖听话,别惹事,不然.......哼!”

东方青苍转身离去,夜风吹起了他的衣袍,冷酷,果决。

巽风看着东方青苍离去的身影,竟有一些恍惚,前世,他也是这般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在月族万年的生命里,巽风用自己一半的光阴在等一个无心之人,最后死于他手,但也是有始有终。巽风苦笑地想,也许,他还是有一点恨他的。

兄尊,这一世,巽风就不等你了。

悟已往之不谏,知来者之可追。实迷途其未远,觉今是而昨非。这一次,他会好好守护月族子民,开创属于他的天地。

“来人”巽风平定了心神,整理好衣物,漠然静立。

“二殿下”侍女悄悄抬眼望去,倏忽,脸红了一片。

巽风沐浴在熹微的晨光之中,美好得像是一副隽永的水墨画卷,眼眸澄澈见底,倒映着绚烂的光影。

当真是,美人啊。

这是侍女心中浮现的第一个念头。

“现在,是什么时候?”

“回禀二殿下,您的兄尊三日后就要继任月尊之位了。”

“您,您那天回来,一直发烧,已经昏睡三天三夜了”侍女有些惴惴不安地回到。

巽风恍然,他回到了东方青苍弑父的第三天,当初,他的确受打击太大,发烧了很久。不过,在他的记忆里,东方青苍并没有来看他。

“殿下,三日后就是月尊的封禅,您......”

“知道了,退下吧”巽风挥了挥手

“是”

巽风坐在床榻上,细细回忆着这次大典。前世,他亲眼所见东方青苍弑父,悲恨不已,在大典上出言不逊,被东方青苍狠狠教训了一顿,借着这个弟弟立了威,后又被囚禁在寂月宫数千年,哪怕后期被放出来,他们兄弟之间也是针锋相对,一个无心无情,一个倔强执拗,水火不容。现在,巽风都不敢回忆着千万年是怎么熬过来的,绝望痛苦到一丝曙光都没有。

他真的是累了。

哪怕现在巽风知道了弑父的真相,可千万年来的痛苦又怎么会那么轻易地抚平?更何况,他前世被东方青苍亲手杀死,身死魂消,他现在都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东方青苍。

巽风叹了口气,默念清心咒,强迫自己平静下来。仔细检查了如今的修为,还好,修为都在,只是由于此方世界等级不比洪荒,如今的修为被天道法则限制,只能发七成,巽风仔细算了算,倒也够了。现在,哪怕巽风对上东方青苍,也不会落于下风,他现在缺少的只是实战经验。

只是,若想发挥全部实力,除了离开去往更高阶的世界,就只有让此方世界升级了。

三千世界也一直存在着毁灭与新生。

一个计划逐渐在巽风的脑海里形成。

日月忽其不淹兮,春与秋其代序。惟草木之零落兮,恐美人之迟暮。

金乌起落,星辰更迭,盐海的冬天来的很早,又格外漫长,雪下了终日,清寒入骨,渗透入宫阙。簌簌地漫过墨玉长阶,远远瞧去,一眼望不到尽头。

所有人都在为月族大典忙碌着,纷扰嘈杂。唯有寂月宫静谧清冷。

“上古有昆吾者,生极北冰原,其树如柏,叶皆为玉。千年沐极光为明,千年隐极夜为灭,遂曰其为树通玄幽,晓万界。”《上清妙音·神木》

巽风专心致志地雕刻着手中的昆吾神木,一字一句注入神念,集日月之精,汇天地灵气,塑其形,铸其魂。不愧是昆吾神木,巽风在昆仑镜中以无上神力雕刻了足足三千年才完成了两个神位的雕琢。

巽风回到寂月宫中,来到内殿,将事先准备好的供桌,香炉,香火,供品摆好,最后将两个神位摆在上方,只见神位上书:

上清通天

魔祖罗睺

巽风燃香之后,跪在蒲团上,虔诚叩拜。

“师傅,前辈,巽风能得此新生,有此机缘,离不开师傅的教导与赠与,虽然与罗睺前辈素未相识,但巽风已经继承您的神器,此恩情巽风怕是永世难报,巽风一定秉承二位的意志,走出一条绝地天通的路。哪怕千夫所指,万山阻绝,也绝不退缩,永不后悔。”

“虽万千人,吾往矣。”巽风说到最后,有些哽咽,

“二殿下,大典马上就开始了”侍女在殿外小声地提醒道。

“知道了”

巽风换上了玄色华服,带上莲花发冠,走出了封闭多日的寂月宫。一路上,宫人都惊叹于巽风殿下的美貌,清傲端庄的气韵。

最特别的是,不同于往日映满星辰的藏蓝色长袍和发饰,今天的巽风殿下身着一袭玄色曳地长袍,隽绣着银色暗光莲纹,在晨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头顶佩戴着玄色墨银莲冠,莲瓣层层叠叠,像是世间留不下的明媚多姿,灼灼光华映入天地,任凭诗者泼墨挥毫地留下一句“云想衣裳花想容”的名篇,勾起世人无尽的想象。即便托以画圣的生花妙笔,仍是水墨丹青绘不出的明艳清绝。

莲花素以圣洁无染,柔粉轻蓝为世人所钟爱。今日得见黑色的莲花,竟也是如此的出尘遗世,孤傲独绝。

这苍盐之地,雪色空寂,月色疏离,如何留得下这世间倾城绝色?

排空驭气奔如电,升天入地求之遍,上穷碧落下黄泉,两处茫茫皆不见。唯有朔风哀哀,携风雪入怀。

巽风拾级而上,衣袂拂过薄凉雪色,发丝沾了一星半点的白,这国境四方,尽是荒芜的千山万径。

昏暗广阔的大殿在阳光的照耀之下明亮了七分,东方青苍高座王座,在光晕的渲染里如同一幅美丽悠久的油画,高贵典雅。

他是万千魔神中唯一的亮色,长发似墨,气仪高华,俯瞰众生百态,却不沾染半分红尘纷扰。

他以冷酷强硬的姿态,倾听着子民的苦难,以强大无边的法力,超凡脱俗的智谋,英勇无畏的毅力带领着月族。起码,一开始是这样的。

巽风走进宏伟的大殿,也走进了这幅画里。

“如斯美人,灼灼其华。其静若何,松生空谷;其艳若何,霞映澄塘;其神若何,月射寒江。”

巽风一步一步地走上高台,走向他的兄尊,走向月族的王。在场的人都被着兄弟二人的风神俊貌所迷惑,只是东方青苍威严冷酷的气场所震慑,不敢在其身上停留分毫,所以,平日里,那些夹杂着心思的各种目光都凝聚在巽风身上。

觞阙也晃了晃神,回过神来看着这一切心中被怒火充斥,还没来得及申斥,就被突然出现的杀气所震慑,惊讶地看向王座,看来,尊上与二殿下的关系并没有传言中的那般恶劣。

东方青苍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眉眼凌厉,空气中的气氛倏地变得非常压抑,南北幽王等大臣连忙低下头,吓得两股战战。再怎么样,巽风也是东方青苍的弟弟,月族的王室!

巽风如盛开的黑色莲花般冷漠淡然地静立在那里,仿佛无知无觉,无喜无悲。

巽风殿下越来越好看了,也好像变了很多,整个人的气质都不一样了。觞阙心里想着。

大典开始,在月族子民的见证下,巽风跟随诸位臣民一起向月尊行礼。

“拜见尊上!

“荡平水云天,重振苍盐海!”

“荡平水云天,重振苍盐海!”

“荡平水云天,重振苍盐海!”

月族生存艰难,所以格外崇拜强者,尤其是身负业火的东方青苍更是月族子民的信仰。他们相信,月尊一定会带领他们走上荣耀之路。他们憧憬着未来的样子,幻想着日后美好生活。

巽风在心里苦笑着,不知道上一世他们的愿景实现了没有。有恢复业火的月尊在,生存总没有问题吧?

前尘事,慎思量。

大典结束后,大臣们都有一些惊异,这么顺利,他们都猜测这巽风殿下会使绊子,闹事呢。南北幽王还想着怎么弹劾巽风呢。

巽风走在回去的路上,心绪纷杂。这一世,他知道东方青苍弑父的真相,总归不会像前世那般针锋相对了,太累了,也没有意义了。他现在有许多事要去准备,巽风现在还不想暴露他的实力和秘密,趁着东方青苍还在,他需要实战经验,需要真正残酷的历练,时间不多了。

巽风并不想去拯救东方青苍,也不想去干预他和小兰花,那是他东方青苍自己的劫。

过得去,就能成就无上尊位;过不去,就是万丈深渊,粉身碎骨。

生劫易渡,情劫难了。

前世的伤、怨、痛,教给巽风一个道理。

世人都沉醉追寻的过程,而厌倦唾手可得的一切。

一个人可以爱上为生计奔波的普通人,可以爱上一个为世人所弃的人,甚至可以爱上一个将死之人,但绝对不可以爱上一个不爱自己的人,那是孽,是债,是自讨苦吃,等待你的就是冰天雪地,就是万箭穿心。身死心死。

更何况,巽风的确需要那三万年。在这三万年里,巽风要用他的力量保护月族,用他的学识和收集的东西让月族子民真真正正地过上好日子。等兄尊回来,还他一个全新的月族,这是巽风身为王室的使命。既然他接受了月族子民的供养,就必须承担应承担的责任,巽风从来都有这个觉悟。

等安排好月族,巽风就可以追寻属于他的天地了。

“二殿下,尊上让您参加今晚的夜宴。”侍女在殿外心有余悸地提醒着,刚才月尊的脸色很难看,明明二殿下没有做错什么呀?

“告诉兄尊,巽风身体不适,就不去了。”巽风把玉杯中的酒洒在地上,敬一杯一干而尽的黎明。侍女顿了顿,见殿中没有了声音,只能回去复命。

打发了侍女,巽风推开门,走进了月色。

漫天的飞雪堆积在旁,月色疏离地落下,映着巽风隐约怅然的目光,像是隔着亘古的时光回望,心知不可求索,却仍是不由自主地追寻。

寂月宫中的花枝披上了银装,漫天的霜雪盈满了巽风的视线。

寰宇之内,周天星辰熠熠生辉。巽风微微抬起头,意图窥见星辰运转之间的规律,探索天地众生的命数,在混乱无序的轨迹中寻觅遁去的一线生机。

“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今夕复何夕,共此灯烛光。”参星居于西南酉位,商星居于东方卯位,一出一没,永不相见,故以为比。倒也是应景,巽风心里想着。

兄尊,这一世,巽风就不能跟在你身后了,保重。


妙音指路

苍兰诀 玫瑰少年

第二章 玄之又玄 众妙之门 


所谓的“命运”,生来便是要被人打破的。

“万物将死,无所畏惧;众生逆命,力可破天!”

世间唯有时间不可追!

世间之人唯一不能放弃仰望的,便是时间!

巽风立足于时间长河的源头,近乎惊异地望着这一切,远远的,他似乎受到了某种牵引一般,向着某个方向眺望而去。

昆仑镜带着巽风游历万千世界,千年或者万年的历史在巽风面前就好似一场场春秋大戏,浓妆艳抹,或铿锵悲壮,或委婉绵长,你方唱罢我登场。在无尽的历史长河之中,看似弱小实则坚韧不拔的人族,带给了巽风极大的震撼。

天道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而人族,似乎独受大道偏爱。...


第二章 玄之又玄 众妙之门 


所谓的“命运”,生来便是要被人打破的。

“万物将死,无所畏惧;众生逆命,力可破天!”

世间唯有时间不可追!

世间之人唯一不能放弃仰望的,便是时间!

巽风立足于时间长河的源头,近乎惊异地望着这一切,远远的,他似乎受到了某种牵引一般,向着某个方向眺望而去。

昆仑镜带着巽风游历万千世界,千年或者万年的历史在巽风面前就好似一场场春秋大戏,浓妆艳抹,或铿锵悲壮,或委婉绵长,你方唱罢我登场。在无尽的历史长河之中,看似弱小实则坚韧不拔的人族,带给了巽风极大的震撼。

天道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而人族,似乎独受大道偏爱。


    三皇五帝现身东方,天地间开辟了一条新的征途,燧人氏点燃薪火,伏羲创八卦,神农尝百草,黄帝轩辕凝人心。刀耕火种,造字天泣,修筑房屋,捕鱼狩猎,种植五谷,人族一步步发展壮大,炎黄立族,治水救灾,铸鼎立国。

夏商征伐,诸子百家点燃文明的火种,始皇帝首开大一统,大汉张国之臂掖,盛唐显万世气象,明守国之尊严。哪怕是近代屈辱孱弱,到了亡国灭种之际,他们竟然还能站起来反抗,虽知是死,仍愿赴死,为有牺牲多壮志,敢教日月换新天,萧瑟秋风今又是,换了人间。


      这是人族的历史。

仙神的身影从未出现过,火是人钻出来的,文字是人造出来的,粮食是人种出来的,洪水是人万众一心战胜的,思想是心念注笔刻下来的,真正敢战天斗地的是当初还不如蝼蚁的弱小人族,只有人,唯有人。

 从开天辟地起,敢于反抗一切的,只有人族啊!被压迫了不认命敢反抗一切的人!
  巽风亲眼见证了人族的历史和文明,见证这一个弱小的种族是怎样缓慢而坚定地一路走过来,并且迸发出了其他种族都没有的力量。

这是一个天生地养诞生的种族。人族孕育出了独特的厚德载物、自强不息、战天斗地的精神,也是唯一一个创造历史,孕育文明的种族。

在岁月长河滚滚的洪流之中,有人注视着脚下的流水:“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

有人痛哭流涕:“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小院香径独徘徊!”

也有人感念天地宏大,发出:“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的长叹。

除了人族,在没有一个种族能拥有自己的历史,自己的文明,自己的精神,敢于反抗一切的不公平了。 

所以,云梦泽的人族也是如此吗?这般神奇,怪不得兄尊和.......,巽风顿了顿,凝神静气,排除杂绪。少年的面容精致明媚又极为冷淡,似霜雪初成,透着亘古的冷漠,仿佛世间万物再也没什么能入他的眼,更枉论动摇他的心。

巽风收藏了许多人族典籍,上到天文地理,历史,文学,政治,经济,下到农业,水利,器具。他还搜集了许多像玉米,土豆,红薯,水稻,小麦这些经过人族专门培育的高产粮食作物,其中最让巽风激动不已的是可以在盐碱地里种植的水稻。

苍盐海是盐女离开仙界后选择的生存地,远不如水云天物产丰饶,得天独厚。苍盐海很多土地都是盐碱地,沙漠戈壁更是一望千里,生存环境极为困难,加上连年征战,月族子民苦不堪言,他比谁都清楚三万年来仙族对苍盐海的掠夺和没了业火苍盐海的被动,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月族的处境和面临的威胁,同样是当过三万年的月尊,一寸光阴一寸心,他也真心爱他的子民和哥哥。

和平从来都不是求来的。

真理,只存在于武力威慑的范围之内;尊严,只存在于剑锋之上!

有了这些东西,在配以强大的力量,一定可以让苍盐海的子民安居乐业,老有所养,幼有所依,黄发垂髫,怡然自乐,再也不必受战争的苦楚。

虚空无岁月,巽风端坐莲台,不断炼化着昆仑镜,觉醒昆仑镜的全部神力,以达到人镜合一的境界。

夜明珠柔和的光芒拂过乌发,映出一张明媚清绝的容颜,巽风已经与灭世黑莲融为一体,灭世黑莲诞生于混沌之中的创世青莲,生来神异,被天道限制不能诞生神识,魔族罗睺陨落之后,便不知所踪,如今与巽风相融,竟也是抓住了那遁去的一线生机,未来,他们走向何方,已不再是天道可以操纵的了。

飘渺灵气氤氲在周身,广袖锦袍曳地七分,衬得他如同传说神话里,高坐云端不沾俗世的神灵。巽风凝视着秘术,一字一句地领悟着刻在灭世黑莲传承里的混沌神文,偶尔轻蹙眉梢,支着下颌,静静聆听着大道妙音。

这时,昆仑镜神光闪烁,在一片耀眼金光之后,巽风隐隐约约看到一个身影,凭风而立,执剑灭天!天道算计绞杀,数次量劫,血泪弥漫,没有生灵可以超然其外;没有胜者,身死道消,九幽之下质问天道不公;纵使长恨不甘,也只能含血吞下,无法改变。

他是谁?

满堂花醉三千客,一剑霜寒十四州

长剑舞动,纵横捭阖,杀气四溢,光影之中的身影以无上杀伐之道为众生截取一线生机。巽风看得热血沸腾,这正是他所需要的,哪怕日后出现意外,神力被封,他也可以凭借无上身法,杀出一天生路,以杀止杀,以战止战,一剑破万法!

原谅他吧,东方青苍只要动情就消失的业火,真的是给巽风留下了极大的阴影。

巽风熔炼昆仑镜与灭世黑莲的同时,也追随光影之人修炼剑法,那人身上散发着无上剑韵,让巽风的剑意日益锋锐。不知道是不是巽风的错觉,近段时间,光影之人的身法慢了一些,也刚好被巽风接受,在动作不到位的时候也能感觉到一股力量牵引着他,摆正身姿。

这个过程中,对方一句话都没有,巽风也一直看不清对方的面容,在双方心照不宣的相处下,星辰流转,时间消亡,金乌起落。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少年一剑可定乾坤,斩日月!巽风剑道日渐圆满,干净利落地收剑,光影之人并没有像往日那般消失,而是静立在那里,看着巽风。

巽风激动地走上前,恭敬虔诚地叩拜。

“多谢前辈的悉心指导,巽风铭记在心,永世不忘。还请前辈告知名讳,巽风有机会定当结草相报”

“不必了,你帮不了我。连我自己都无能为力的事,你又能做什么呢”这是巽风第一次听见对方说话,声如昆山玉碎,凤凰啼鸣般悦耳。

“浮生万物,你知道我为什么独独帮你吗”

巽风疑惑地摇了摇头

“因为,你让我看到了可能”说完,手持神物来到巽风面前,“此乃诛仙四剑及诛仙阵图,主管杀伐。这是女娲石,主管造化生机,今天都赠于你,宝物不该蒙尘,希望,它们能在你手里再现神威。”

巽风一惊,“前辈,您已经传我功法,大恩大德,巽风怕是永世难报。巽风又怎能再接受您的馈赠呢?”

“它们在我手里已经无法再现光辉了,一个道统覆灭,服了陨圣丹,囚禁在紫霄宫的圣人,还能有什么生机”声音那般绝望悲戚,让巽风有一瞬间的身临其境,也悲恸不已。

“你让我看到了一线生机,这些都是我愿意给你的,如果你真的想报答我,就让我看到你的胜利吧”,那人眨了眨眼睛,“我知道你想做什么,这也是我曾经想做的,只是,我输了,所以我希望你能赢。”

“况且,也是你与诛仙四剑有缘,诛仙四剑与灭世黑莲都是魔族罗睺之物。魔祖罗睺,本为混沌三千魔神之一,掌管魔道法则,其伴生灵宝为诛仙四剑。当初罗睺与鸿钧道祖为了争夺“天道代言人”而大战。

罗睺失败,临死前对天道立誓“从此玄门修士会被心魔困扰”“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然后自爆。因为这个誓言,天道有感,从此诛仙剑阵为天道第一杀阵。

除了诛仙四剑及阵图,罗睺还拥有弑神枪和十二品灭世黑莲,这两件宝物下落不明。我看得出来,你已经与灭世黑莲融合,这是极大的因缘。它们不会排斥你的”

“女娲石是女娲圣人补天所留,主管生机,造化万物,也希望你能坚守本心,不要妄造杀虐。”

“前辈,请您告知名讳,巽风日后便是您的教徒,定会竭尽全力帮助您传承教统”巽风再次叩拜。

“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遁去其一。立大教,为截,截取一线生机,教化众生,有教无类,凡有向道之心者,皆可入我教来!”

“吾乃上清圣人,通天教主!”

“你拜我为师,便是我嫡传弟子,截教如今气韵垂亡,你可敢共担因果!?”

“巽风拜见师傅!”巽风眼神愈加坚定。

“哈哈哈,好啊!就让我看一看,我截教大兴之景!”通天教主一吐郁气,终于不见原本萧瑟冷寂的模样。

巽风抬头还想说些什么,突然发觉通天教主身边多了一位白发紫袍的道人,巽风看了一眼便头晕目眩,神魂刺痛不已,还没来得及提醒,两人的身影就都消散了。

巽风站起身来,茫然四顾,这虚空之中又只剩他一人了。如今,他神莲化体,人镜合一,又练就了无上功法,得了逆天神器,巽风把女娲石与诛仙四剑及诛仙阵图放到神魂之中,此等逆天神物,定不是一朝一夕能够炼化的。好在,他有昆仑镜,在昆仑镜中修炼不必担心时间流逝。巽风想,也许他是时候回去了,回到那个世界。

巽风驾驭昆仑镜在时空乱流中穿梭,不久就看到了他的故乡,那缕耀眼的星辰之光忽而彻亮,万千光阴在他的目光注视之下倒转。

人生天地之间,如白驹过隙,忽然而已。

纷杂的往事如同飞驰的白马,极速奔驰着,完成了世上最不可能实现的妄想——穿越时空 逆天改命!

九天之上,雷霆大作,连万千星辰都在一瞬间改变了轨迹。福耶?祸耶?

苍盐海,寂月宫内,月光轻轻地抚摸了少年的面容,温柔地在他鬓边流转,轻点他的眉心,近乎惊艳地凝视着那美得动魄惊心,明媚绮丽的容颜。

夜幕倏忽暗沉,天地间惊雷响动,仿佛随时都会下上一场大雨。那自遥遥穹顶催逼而下的无形威压扼上巽风的脖颈,一寸寸收紧,令巽风的眉眼在雨幕之下显得无比苍白。滂沱大雨产生的雾气弥漫在他梦的每一处。他只觉得乾坤颠倒,时空混乱,而身躯的每一处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仿佛在承受着莫大的痛苦。

一道金光从虚空中遁出,落入少年的身体,忽而生起的困倦令巽风愈发慵懒地垂落了长睫,微风加重了他的困意,一波一波漫过身躯,仿佛连岁月也漫长许多。乌发散落的少年面容不知梦到了什么,剑眉紧蹙,任凭浸没在夜色中的衣袂沾染了夜的沉寂。

天地倏忽静了下来,唯有淅淅沥沥的雨声敲打在青砖绿瓦,湖中残荷之上。此方天地已经出现了变数,于无声处有惊雷。

滂沱的大雨淹没了苍盐海,天地皆是一片白茫茫的色调。

东方青苍踏着月色而来,玄色的衣袍沾染了几分夜间的尘露,隐约带着些凉意。

他微微垂眸,不动声色地俯下身来,任凭衣袂落至尘土之中,与冰冷的地面相触。

东方青苍几乎要触及少年身躯的指尖缄默了许久,又悄无声息地触碰上他微蹙的眉心,替他抚弄开颦蹙的眉。转而落至他耳畔,犹疑许久,轻轻顺过一缕微散的乌发。


是简但是上课摸鱼
  乐死我说不出话的初只能被迫...

  乐死我说不出话的初只能被迫点头(?

  乐死我说不出话的初只能被迫点头(?

✪淺唱那懮傷☆

拉斯与麦斯

拉斯米科尔森&麦斯米科尔森

文笔不好,不会写,轻点喷

麦斯和拉斯是一对亲兄弟,他们从小性格不同,一个活泼一个文静,但他们感情很好,每当哥哥被欺负了,弟弟就会为哥哥报仇。

长大后,他们都成为了很好的演员,他们变得更加亲密。拉斯也常常亲自教麦斯一些“戏”,不过每次都是麦斯主动请教。几年后,两人成名,哥哥在家乡,弟弟在国外,他们很少见面了。


在一次丹麦颁奖会上,拉斯和麦斯在红毯见了面,麦斯十分想念哥哥,见到拉斯就立刻抱了上去。拉斯也十分想念弟弟,低下头去亲吻对方的脸。


晚上,两人在家里喝酒谈笑,麦斯忽然想起来自己新接的戏,剧本里有些自己“不太擅长”的戏,他不知道该怎么演才能......

拉斯米科尔森&麦斯米科尔森

文笔不好,不会写,轻点喷

麦斯和拉斯是一对亲兄弟,他们从小性格不同,一个活泼一个文静,但他们感情很好,每当哥哥被欺负了,弟弟就会为哥哥报仇。

长大后,他们都成为了很好的演员,他们变得更加亲密。拉斯也常常亲自教麦斯一些“戏”,不过每次都是麦斯主动请教。几年后,两人成名,哥哥在家乡,弟弟在国外,他们很少见面了。


在一次丹麦颁奖会上,拉斯和麦斯在红毯见了面,麦斯十分想念哥哥,见到拉斯就立刻抱了上去。拉斯也十分想念弟弟,低下头去亲吻对方的脸。


晚上,两人在家里喝酒谈笑,麦斯忽然想起来自己新接的戏,剧本里有些自己“不太擅长”的戏,他不知道该怎么演才能更真实,于是向哥哥请教,拉斯是一个好哥哥,也是一位好老师,听到麦斯向自己请教,他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拉斯教了麦斯那么多次,变得很有经验,拉斯喜欢教麦斯演戏,麦斯似乎也很喜欢让哥哥教他,即使有一些早在几年前就已经教过了。拉斯一晚上都在向麦斯“传授”自己的经验,麦斯也不困,看着哥哥,把对哥哥几年的思念都表现了出来。


第二天,麦斯由于昨晚的劳累和睡得太晚,没有按时起床,这是不常见的,但万幸的是回程的飞机在下午。拉斯则精神饱满,为弟弟准备早餐。


回程的飞机上,麦斯想起了昨晚哥哥“教”他演戏的场景,心里满是不舍,他想再和哥哥多待几天,多看看哥哥,还想让哥哥多“教”他。

在家里,拉斯也在想着和麦斯同样的事情。

兄弟心有灵犀,这是毋庸置疑的。

悄咪一脚

溺 14

骨科,年上 abo 病态文学

  1

程野死死盯着我的脸,过了一会儿才继续说下去。

“那是多久以前?京都的一所学校里有个很耀眼的女生,她美丽而优秀,刚刚分化为alpha的她高兴极了,父母给予她很高的期望,而她也认为她可以像父母所期望的那样成为同龄人中的佼佼者。”

“可是呢,后来她的一个女性alpha朋友给他表了白,她惶恐而无措,甚至连续失眠了几个晚上。她斟酌了好久,后来她发现她也是喜欢她的,所以她欣然告诉了她的朋友,说‘我们在一起吧’。可是她的朋友只是一时兴起地开了个玩笑,两个人在一起后她才发现她好像并不喜欢她,他们之间的距离甚至比之前更大。”

我静静地听着,看着......

骨科,年上 abo 病态文学

  1

程野死死盯着我的脸,过了一会儿才继续说下去。

“那是多久以前?京都的一所学校里有个很耀眼的女生,她美丽而优秀,刚刚分化为alpha的她高兴极了,父母给予她很高的期望,而她也认为她可以像父母所期望的那样成为同龄人中的佼佼者。”

“可是呢,后来她的一个女性alpha朋友给他表了白,她惶恐而无措,甚至连续失眠了几个晚上。她斟酌了好久,后来她发现她也是喜欢她的,所以她欣然告诉了她的朋友,说‘我们在一起吧’。可是她的朋友只是一时兴起地开了个玩笑,两个人在一起后她才发现她好像并不喜欢她,他们之间的距离甚至比之前更大。”

我静静地听着,看着他眼里的光越来越幽暗。

“她终于忍不住了,于是她询问了她的朋友,当知道真相的那一刻,一直是天之骄子的她终于没能忍住内心的奔溃,横冲直撞地跑走了。她猛地冲上了旁边的公路,司机一个不注意,急速行驶的汽车就撞上了她。”

一时间楼道里寂静下来,落日从尽头的窗户里照进,只隐隐听得见高三放学的声音。

“所以呢?”我依旧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告诉我这件事是想得到我的同情还是什么?”

我总认为事情不可能这么简单,不只是因为楚汐是我的朋友,只听程野一面之词肯定是不行的。

高三已经下课了,我怕遇见我哥便转身准备离开。刚走到楼梯口,程野却突然出声道:“景苑二幢。”

我回头看了他一眼。我不知道他为什么准备要告诉我,因为逆光我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我只好说一声谢谢,然后离开了那一层。

远远就看见方辰逸在图书角等我,让我意外的是他身边还坐着赵思飞。

“你怎么也在?”我没告诉过他这件事,因为不想再将他也牵连进来,毕竟楚汐和他并不是很熟。

“啊,是这样。”赵思飞挠了挠头,“那件事我也听说了,最近一直没找到机会问你们,今天本来想乘着放学来找你的,正好再教室里遇上他了。”说完他看了看旁边的方辰逸。

方辰逸一脸希冀地看着我:“怎么样?成功没?”

我斟酌了一会后说道:“可以说成功,也可以说不成功。”

他们两给了我一个大大的问号,我把事情从头到尾给他们讲了一遍。

“那个姓程的到底想干什么?”方辰逸十分不理解,“那我们去不去楚汐家了?”

“只能去一趟了。”我叹了口气,现在也没有别的线索可以让我们追下去,可是世界那么大,要找一个人的困难程度不亚于大海捞针。

我们立刻出发去了程野说的地址,是一片高档别墅区,门口保安拦着我们死活不让进。

“大叔!您就通融通融,我们真的是她的好朋友!”赵思飞扒在铁门上可怜巴巴地求情。

而保安态度坚决,愣是不给我们一点机会。

“你们是她爸妈都没用,没身份验证就是不行。”他絮絮叨叨骂着,方辰逸在这边一句接一句地应着,最后两人一来二去还聊起来了,“说起来那女孩子也是奇怪,这边就她一个人住着,都没见过她爸妈来。”

“哦是吗,那她是不是去找她爸妈了啊?”

“不知道啊,前两天拖着个箱子急匆匆地走了,看样子像是要出远……”说了一半那保安猛然间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现在想捂嘴已经来不及了。

已经套到想要信息的方辰逸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随后拔腿就跑。我和赵思飞丝毫不敢怠慢,跟在他身后就是一阵冲刺。只听身后的保安气急败坏地大叫着:“你们三个小兔崽子!别让我再看到你们!”

好不容易跑到一处僻静的地方,方辰逸扶着膝盖大口喘气:“OK了,确认目标不在宁杭。”

“她应该回京都了吧。”我猜测到,“这可怎么办……”

方辰逸摸了摸下巴,然后面色凝重地抬起头:“要不我们去一趟京都?”

“你疯了吧!”我立刻喊到,“你当是随便出门去公园溜一圈啊,说的这么轻松?”

“那你怎么办?放任不管吗?”

我努力用深呼吸平复着心情,总感觉方辰逸在这次的这件事上格外的坚定。

“你们先别吵,”赵思飞看着情势不对也连忙站出来拦住我们。

“好吧,是我唐突了。”方辰逸长长舒了一口气,他死死拧着眉头,却又无可奈何。

赵思飞夹在中间当老好人:“反正现在她已经走了,我们也找不到她,还不如再多等两天,万一有消息了呢?”

也只能这样了,我和方辰逸都点点头。眼看天已经快黑了,我和方辰逸结伴回了宿舍,而赵思飞去饭馆找他爷爷。

方辰逸一回寝室就上了床,只留给我一个闷闷不乐的背影。我也不好意思再打扰他,也只好熄了灯爬上床。

打开手机一看,楚汐依旧没有回复任何信息。

我没办法,只好关了手机睡觉。谁知道第二天一大早起来,就发现自己已经被她删了。

我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看错后转头看向另一张床上的方辰逸,只见他呆呆地抱着手机坐着,迟迟没有动作。

“你也是?”我试探着问了一句,而他没有回答我。

我叹了口气就下床去洗漱,等我出去时方辰逸还是那副呆愣着的模样,我叹了一口气提醒他早点出门别迟到了,就先去了教室。刚走到楼底下就遇见了急匆匆往外冲的赵思飞,一见我立刻扑了上来。

“不好了易淮!楚汐退学了!”

“退学?”我立刻愣住了。

只见他一脸焦急:“是啊,我也是刚刚才知道的,而且她还把我联系方式给删了。”

“果然。”我点点头,心里的不安逐渐被放大。看来楚汐这次是铁定要和我们撇清所有关系了,以后也肯定没机会再见了。

“那个……方辰逸呢?”赵思飞看了看我身后,“他今天没和你一起来吗?”

我摇了摇头,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上课了:“我们先回去吧,他状态不太好。”

“好吧。”赵思飞只好跟着我一起往回走。

“话说他好关心楚汐啊,”走到一半他突然感慨道,“都准备跑去京都找人了。”

听到这句话我立刻站住了,赵思飞回头摸不着头脑地看着我。

“走!回寝室!”我扭头就冲着来的方向冲了回去,赵思飞一头雾水地跟了上来。方辰逸那家伙可不是省油的狗皮膏药,这次被删了也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果不其然,在我打开寝室的门的时候方辰逸收拾好了行李准备走。

“你去干嘛!”我和赵思飞并排堵住寝室的门。而方辰逸只是看了我们一眼,随后移开视线盯着前方说道:“京都。”

“你真要去?”赵思飞瞪大了眼睛,“可是,可是她……”

“这件事你们就别管了,我必须去。”说完方辰逸就想让我们退开。可无奈我和赵思飞谁都不肯退让一步。

眼看他非要扒着门把我们往外面挤,我和赵思飞废了老大的力才把他按到床上。

“你冷静点行不行!”我忍不了了,“你激动个什么劲?你跟个无头苍蝇一样跑去京都有什么用?她要是不想让你找到,你哪怕把京都翻遍了会有用吗!”

方辰逸反抗了几下,可是却被我和赵思飞合力死死按住,最终他卸了力,双眼空洞地看着天花板。我和赵思飞这才敢松一口气,干脆拉个凳子坐在旁边,时刻提防着他的动作。

空气沉默了很久就在我有些无聊的时候,听见方辰逸微弱的声音:“……让我去……我要……”

冷静下来的我意识到事情真的不对劲,于是我问方辰逸:“你为什么非要去找她?”

方辰逸轻轻摇了摇头,再次开口的语气有些晦涩:“不能告诉你们。”

我抿了抿唇,心里有些过意不去,最终还是妥协了。

“好吧,那我现在订票。”说着我掏出了手机。“带我一个。”旁边的赵思飞立刻举手示意到。

“你们……”方辰逸盯着我们缓缓睁大了眼睛。

我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别™的自作多情啊,多一个人多一分力。”

最终方辰逸把头低了下去,低声说了句谢谢。鲜少见到他这副下气模样,我忍住了拍张照片的冲动,迅速订了最近的高铁票。

“还有两个小时,我们现在赶快往车站赶。”说完我匆匆拿了点东西装起来。

赵思飞傻了眼:“啊?那我这行李?”

“不管了,过去再买吧。”

趁着上课时间人少,我们三悄咪翻过了学校的围墙,打了车直奔车站。

一路上我们都没有说话,方辰逸默默看着窗外,头偏得很侧。有那么一瞬间我的余光好像看见他在抬手抹眼睛,我收回视线没有声张。

在很多很多年以后,我依旧会想起这一天,在往后的每一段日子里,我再也没有找到过像这样意气风发的少年时光。

  

  afd已更新至15章

隼
代一些韦斯莱骨(有没有人懂)乔...

代一些韦斯莱骨(有没有人懂)乔吉你就引你哥吧

弗雷德能忍住那截脖子能忍住那唇么

(乔吉真像个甜甜的小猫咪)

代一些韦斯莱骨(有没有人懂)乔吉你就引你哥吧

弗雷德能忍住那截脖子能忍住那唇么

(乔吉真像个甜甜的小猫咪)

如真
  瞧一瞧看一看了啊,没钱的捧...

  瞧一瞧看一看了啊,没钱的捧个人场有钱的也捧个人场

  瞧一瞧看一看了啊,没钱的捧个人场有钱的也捧个人场

南糊

我哥是暮色降临时天上最澄澈的蓝色,让我沉溺其中,寻常且炽热可是有人不喜欢黑天他们架起火把,企图将那缀满星辰的夜空焚毁我宁愿错过他们追求的明亮世界,在暮色中跌落

我哥是暮色降临时天上最澄澈的蓝色,让我沉溺其中,寻常且炽热可是有人不喜欢黑天他们架起火把,企图将那缀满星辰的夜空焚毁我宁愿错过他们追求的明亮世界,在暮色中跌落

LOFTER

让兴趣,更有趣

简单随性的记录
丰富多彩的内容
让生活更加充实

下载移动端
关注最新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