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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女红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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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雁洛阳

正式服5.25战场对话合集+5.26观察结果

把图组合了一下

以及,今日哑巴,茨木,神乐,鬼切,还有小金鱼🙏🏻

今日话痨——阿修罗

5.26又看了很久,不太清楚这个图是今天新增的还是昨天的,总之加到最后了

估计下一次剧情得等到修子哥被打下去才会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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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鸦和辣味烤鱼

我清醒了,我现在精神好的不行

我清醒了,我现在精神好的不行

99°

浅磕一下这对,gb也好香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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丶

策划终于想起了红叶,吃一口红叶x黑晴明我也不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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かおる

 红叶终于出现在主线剧情里了!!!贴一下两年前写的sp天魔红叶的传记,我劝策划不要不识抬举,速速给美女sp!!!

sp第六天魔王红叶 


 红叶终于出现在主线剧情里了!!!贴一下两年前写的sp天魔红叶的传记,我劝策划不要不识抬举,速速给美女sp!!!

sp第六天魔王红叶 


manaka

浮生未歇(阴阳师红叶中心末日向)

去年退游边缘写的,发过,突然发现被屏,遂补档(躺平)现在看写的都是什么玩意x

字数1w4,部分设定来自妖怪屋,部分词句来自镜音铃伊吕波歌,题目是当时评论区一个姐妹起的

二编补充:是末日be,全员be

(一)

鬼女红叶醒来了,在这个荒谬的梦境中 ,有一片雪花落在她脸上,她没有去管,只是失神的望着面前一头银发的小阴阳师。小阴阳师被风雪冻的面色发白,穿的也是一身白衣,整个人苍白的好像要融进雪里。

“为什么是你…你是谁?”鬼女终于回过神来,急切而癫狂的摇动着小阴阳师的肩膀,原本绝美的容颜忽然就化作了腐肉与枯骨,“晴明大人…晴明大人在哪里?”

小阴阳师眼中掠过惊讶和迷茫还有一瞬间的...

去年退游边缘写的,发过,突然发现被屏,遂补档(躺平)现在看写的都是什么玩意x

字数1w4,部分设定来自妖怪屋,部分词句来自镜音铃伊吕波歌,题目是当时评论区一个姐妹起的

二编补充:是末日be,全员be

(一)

鬼女红叶醒来了,在这个荒谬的梦境中 ,有一片雪花落在她脸上,她没有去管,只是失神的望着面前一头银发的小阴阳师。小阴阳师被风雪冻的面色发白,穿的也是一身白衣,整个人苍白的好像要融进雪里。

“为什么是你…你是谁?”鬼女终于回过神来,急切而癫狂的摇动着小阴阳师的肩膀,原本绝美的容颜忽然就化作了腐肉与枯骨,“晴明大人…晴明大人在哪里?”

小阴阳师眼中掠过惊讶和迷茫还有一瞬间的失神,但她还是回答了鬼女。

“如果你指的是大阴阳师安倍晴明的话,他在五百多年前就已经去世。这里是岚山,他的墓地。”

“墓地?”

她松开了小阴阳师的肩膀,缓慢而僵硬的转头看着周围的一切。她看到了此刻她身处的世界是冬雪覆盖,看到了远处树后小心翼翼打量着她的无数双眼睛,看到了她自己仍身着被安倍晴明封印时的红衣,在这个银色的世界中是那么的热烈又那么的不合时宜。

最后她看到了安倍晴明的墓碑,就在她身后的不远处。她慢慢的走过去,从枯骨变回了那个绝美的鬼女。

她靠着冰冷的墓碑合上了双眼。

小阴阳师注视了这一切。“不是梦喔。”她轻声开口,不知是劝慰还是怜悯,“他逝去已经五百多年了。”

大阴阳师安倍晴明一生守护平安京,宣扬人鬼共生,和平相处,与强力式神签订契约,并肩作战,得到了平安京百姓和妖怪们的钦佩和信赖。但他一辈子都没能想起还被他封印着的那个女鬼。他的后人将他葬于往昔他封印妖怪之地,然后岁月荏苒朝代更替,妖怪们来了来走了走,最终只剩鬼女红叶一个妖怪还在这里,固执的守着心上人亲自将她唤醒的美梦。

又一片雪花落在脸上,冰凉的。鬼女红叶迷茫的睁开眼睛。

不是梦。

这是冬天。

属于她的季节已经过去。

“天地间的灵气妖气在逐渐枯竭,最多过百年,世间就不会再有任何妖怪了…”

此刻她仍然面对着安倍晴明的墓,而把她从封印中放出来的小阴阳师在她背后细声细气的解释着把她放出来的原因。

“所以不能乱用妖力伤人喔,会加速生命流逝的。虽然很突然,但是请好好珍惜剩下的时间做自己想做的事吧。”

想做的事?她的一切都是为了晴明大人而生的,但晴明早已不在这世间,她吃人维持的美貌和苦苦等待也变得毫无意义。

晴明大人把她遗弃在这里了。无论她爱的人,爱她的人,恨她的人,最终都把她遗忘了。时至今日把她放出来的人是这个出生在五百年后的小阴阳师。

没有晴明大人在的世界,她还有什么可留恋的呢?

她依然穿着一身不合时宜的红衣跪坐在雪中,怔然对着晴明墓。背后仍有无数双眼睛在打量她,好奇的关心的不带恶意的。

晴明大人死了,她难过啊,难过到好像即将迎来第二次死去。但是她的晴明大人是人类,人类终归寿命有限,她知道,她的难过似乎也并非完全来自晴明遗忘了她的事实。最初心脏的抽痛已经变得麻木,她也从悲痛中缓过神,此刻心里更多的是迷茫以及些许不知所措。

为了晴明变成鬼女,然后又因另一个他的教唆变成食人的恶鬼。

作为鬼女的第二条生命,失去了晴明,又还有什么意义存活于世呢?

她望着风雪中的墓碑恍惚陷入另一场梦境,在她还没有开始食人的时候,漫天的灯火冉冉升起,点亮夜空,点亮了她的眼睛。

那应该是一个美丽的秋日,或许还是一个节日。

七夕,对,是七夕。她望着眼前这盛景想起她的晴明大人。晴明大人什么时候才能听见她的思念,带着她来着河畔放灯呢。

她记得那日她的心情很好,仿佛已经和晴明约好一同放灯似的。好到那个一直缠着她的酒鬼又出现在她眼前也没有立刻叫他滚,好到酒鬼的跟班气势汹汹跳出来让她离自己的挚友远一点也没有动怒。她喝了点酒,独自放了灯,在河畔花朵凋零却张灯结彩的樱树下跳了舞。

盏天灯,寄愿他年。

有人自风雪中向她走来,不是那位小阴阳师,是一位女性妖怪。

她眉眼慈祥的像一位母亲。

她同样的用孩子称呼了鬼女,她说,孩子,你为什么难过?

晴明大人,我的晴明大人不在了。鬼女僵硬的动了动嘴唇,却发不出声音来。晴明大人忘记我了。

那位妖怪却好像能听懂她的心声,她说。生老病死乃无法抗拒的自然规律。

妖怪尚且无法抗拒,何况凡人。

鬼女红叶这才恍恍惚惚想起来小阴阳师说过的话,所有的妖怪都难逃死亡的命运。

死亡是什么样的感觉呢?是否像她被封印的数百年那般痛苦难熬?当年她在被两只小妖迫害濒死之际遇上了晴明,那一刻她没有感受到痛苦,满心眼里都是喜悦。唯一的遗憾就是她要死了,好不容易遇上了真正看到她的美的人,可她却要死了。

强烈的不甘与执念让她变为鬼女。人类红叶没有真正死去,她化身为鬼心甘情愿的堕入这场亢长的梦。

而沉溺于爱情的她下场也终是在封印中可悲的继续这场荒唐梦。

“还记得吗孩子,你曾每日在这枫叶林中起舞。”

……枫叶林?鬼女红叶环顾四周,一片冰雪覆盖的光秃秃的景象,完全看不出昔日十里红枫的盛景。但她还记得那满山遍野恣意蔓延的红,那是她最爱的颜色。她于这枫林起舞,她与这红枫同样的美丽。那片红枫是她每天触目可及的景色,只属于她一个人,是她的世界。

但她也只是每天的看着这景色,在这景中起舞,日复一日等待着。单单如此就足够满足和幸福。

“为什么你从不走出这里呢?”

另一位晴明大人教唆她食人以前,她还会时不时的离开这枫林。她参加人类的游戏聚会,品尝人类的美食美酒,和其他妖怪饮酒作乐,像是要把她生前没能有过的经历全部补齐那样。她也会去幻想再见到晴明的时候要和他留下哪些美好的回忆。

有时她会接受酒鬼给她送的酒,与他对酌几杯,和他说起自己心心念念的人。会在白发妖怪怒视她的时候回以盈盈一笑,然后意料之中的听到他的怒喝并故意的无视。会指挥盗墓小鬼把迷路的人吓出枫林,她自己卧在树上看着笑着。或许这些回忆就是独属那时的她的简单快乐。

后来她开始食人。忍受着腥味和腐臭吞食着,为了变得漂亮和晴明大人在一起不惜牺牲自己的意愿。她再也没有喝过酒品尝过食物,她再也尝不到血腥味之外的味道却甘之如饴,她认为为了晴明大人她可以忍受。她再也没有喝过酒鬼的酒,再也不想对晴明以外的任何人笑,至于那些误入枫林的人,无一例外成了她的盘中食口中餐。她画地为牢将自己关在这片枫林里,封闭到名为爱的诅咒中。

可她有时还是会望那片红枫。

为什么…她不再出去了呢?

她好像从没思考过这个问题。但现在她想起了那段时光,只是单纯的思恋着晴明,等待着晴明的时光。

她的眼泪开始一滴一滴的掉落。她想起了当年始终陪伴着她的忠心的盗墓小鬼。她爱晴明甚至被他亲手封印也能感到开心满足,却没有想过妖力微薄的盗墓小鬼失去了自己要如何度过秋日后的寒冬。

只顾着晴明的她忽略了身后关心她的人。

“冬天虽然冷。”姑获鸟抚摸着她的头发,“但是春天很快又来临,到那时,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人类的春日祭玩呢?”

如果现在再回到从前,自己会怎样选择呢?还是会听晴明大人的话为了变漂亮而吃人吗?过去无法重来她更无法断言自己的心,但只有一点她是确定的,她一定会踏出自己封闭的世界,让担心着她的盗墓小鬼,让所有人,让她的晴明大人看到她的笑容,她的美丽。

她会走出这片枫林。

美艳的鬼女哭泣着,在晴明墓前,在姑获鸟怀中。她渐渐睡着了。昏沉中她听见远方似乎有人向她走来,轻摇手中的扇子,说道。

你那颗懂得羞愧的心很美。

谢谢你,晴明大人。

很开心在死去前能得到这样的赞美。

就让她与他的故事定格在此时此刻吧,定格在这心动的瞬间。她的眼中是翩翩君子温婉如玉,他眼中是即将腐朽但心灵美丽的将死之人。

他送她最后一程。

人类红叶已经死去。

鬼女红叶的梦也该结束了。

小阴阳师捧着一个包裹到她面前,嘴角是温柔的弧度,很多妖怪从林中走到了她的面前,静默却关心的注视着她。

她拆开了包裹,抖开布料。那是一件漂亮的衣裙,裙摆带着花纹,黑白的主色夹杂着红,安静热烈却不张扬。那颜色灼烧着她的眼睛。

“这是,大家送你的礼物哦。”小阴阳师微笑着轻声说道。

妖怪是不会感受到温度的。但她没来由的感觉到了温暖。又有温热液体从眼角流下。

鬼女红叶换上了那件衣裙,在这风雪间舞蹈。多年的封印并没有让她生疏了舞步,她的舞姿还是那么的动人。她的舞步也没有悲伤和忧虑,此刻的她是在真真正正的为自己而舞,为眼前人而舞,而不是因为等待许久不知身在何方的人。

“谢谢。”随着最后一个舞步的结束,鬼女对着她面前的众人开了口。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已经没有了迷惘。

所有的妖怪向她微笑。

雪停了。

(二)

“快长大呀~快长大呀~”

有人在唱歌,伴随着铃鼓的声响由远及近。鬼女红叶睁开了双眼,望着这漆黑的世界。她怀疑自己又陷入了奇怪的梦,亦或眼前才是真实。

“梦中万物皆为虚妄,是庄周梦蝶,还是蝶梦庄周呢?”小小的女孩子摇着铃鼓微笑,“我是蝴蝶精哦。”

红叶知道蝴蝶精,她总是演奏着曲子在各个梦境中穿梭,给迷失的人指引方向。所以这里是……自己的梦境?

黑暗里出现了一点萤火,然后渐渐的显现出了她的枫林。她险些没有认出她的枫林,因为梦境中枫林正值早春,是个微凉的夜晚。

这是她的梦境,却不是她的季节。

有很多小小的蜻蜓在眼前飞过。

“快长大呀~快长大呀~”蝴蝶精又摇着铃鼓唱起了歌,“这是蜜饯蜂哦,因为据说能产出最甜的蜜好多人抓捕它们呢,太可怜了。”

人也好动物也好,怀璧其罪。如果她没有美丽的皮囊,或许作为人类能够逃离斗争中心平安过一生吧。

她转头看到了更多的昆虫,它们漫天飞舞。其中还有几只通体黄色的蜜蜂,红叶不知怎么就注意到了它们。但她其实不喜欢春天,春天柳绿花红争奇斗艳,却像现在这样有太多昆虫。她的季节是枫红十里的秋天,她喜爱在枫树下舞蹈,伴着急促的脚步旋舞着踏破落叶发出清脆的声响。整个枫林虽仅有自己一人却并不孤寂,她沉浸在自己的舞中,仿佛这个世界的女王。

所以,她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呢?

她看到了她自己,她跪坐在林间啃食着肉块。鲜血染上了她的衣裙,她的脸颊,她嘴角缝合的线。她看见进食完毕的自己缓缓起身,露出一个凄厉的笑容来。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近了,近了。鬼女红叶看见自己扑上去抱住了他,撒娇般的,像个小女人那样的说道,“晴明大人,全部吃掉了哦,虽然讨厌血腥味,但是红叶不会抱怨的,怎么样,红叶是个好女人吧?”

错乱的世界,错乱的梦境。

在不属于自己的季节里产生的,果然也不是什么好梦呢。

她放下晴明,但不能放弃对他的深爱。他们的相识是那般刻骨的一见钟情,那一瞬已是铭刻她一生的意义。

她的梦已经醒了,却还没有忘记梦中的悲伤。晴明没有正视她的深爱,他推开了她,他封印了她,他向别人保证说要找到真相。最后和所有人不约而同的遗忘她。

她看见眼前晴明抬起了手,然后温柔的,轻轻的——

抱住了她。

鬼女红叶愣住了。

真好,这次晴明大人没有推开她。

哪怕是梦也足够了。

是个美梦呢,因为太美好,所以才是梦。

蝴蝶精向她微笑。“红叶大人很开心呢。”她说道,“大人想在梦境里多待一会吗?”

红叶摇头,梦再美好也终归是梦,永远不会成为现实。而不会醒的梦会变成悲伤。

“那就跟我来吧,不要漏听我演奏的声音哦,沙啦啦啦啦,沙啦啦啦啦~”蝴蝶精又揺起铃鼓先前方走,“红叶大人,如果下次梦中你见到的不是我请不用担心,那一定是我的朋友食梦貘先生~不过,如果可以的话还是期待我们能再次在梦中相遇呀……”

蝴蝶精的声音渐渐远了,红叶后知后觉的想起蝴蝶精也只是一只小妖怪,她口中的那位朋友食梦貘应该同样是妖怪。虽然蝴蝶精对于无法改变的死亡并不消极,但她却在希望自己能死在自己的朋友之前,即使活不了多久也希望朋友活的更长。

她轻轻的笑了笑。“小蝴蝶精,等不到再次相遇的,究竟是谁还说不准呢。”


红叶醒过来了,在早春微凉的夜风中。此刻还是夜半,露寒霜重,可红叶却怎么也睡不着了。她换下了大家送给她的那件白色衣裙,她觉得那件衣裙更适合冬天。她换回了自己从前那件裙摆上印着枫叶的蓝色和服。

她轻轻的推门而出,没有惊动熟睡的其他妖怪。

在门口她看见了兵俑,他静默的守在门口。他似乎不会说话,但他始终坚持在夜晚为大家守着门。或许他生前是一位武士,忠心耿耿的保护着主人,为保护主人而牺牲。可是如果是这样,他又是哪来那么深的执念令自己化为妖怪呢?是没有保护好主人的自责感吗?

红叶不知道,但也没打算去探究,她小声的向兵俑打了声招呼然后向林中走去。

林中传来细微的歌声,很欢快的调子。有个身影掩映在早春新抽条的枝叶中舞动身姿。她的舞蹈轻快而活泼,却好像缺了点什么。红叶脚步很轻,但那个身影还是听到了声响停下动作转过身来。

是桃花妖,她并没有被打扰的不悦,善意的开口道,“红叶也睡不着吗?”

“我……梦见了故人。”红叶答非所问,桃花妖却已是了然。“明日京都有春日祭。红叶要和我一起去看看吗?”

红叶曾独自一人去参加京都的春樱祭,酒鬼和他跟班被她远远甩开,她与偶遇的陌生女孩子们交谈,嬉戏,聊着各自的心上人,临别时祝福对方得偿所愿。她看着此刻桃花妖的笑容,忽然觉得桃花妖是缺少一个和她共舞的人。她的舞蹈虽快乐却也孤寂,或许她同样是今夜故人入梦。红叶不知道桃花妖期待的那个共舞的人是谁,但她答应了桃花妖的邀约,她陪着桃花妖在这霜露间舞蹈。

鬼女红叶又看到了黄色的蜜蜂,是她在梦境中不知为何注意到的那种蜂。她还是不喜欢这春天,但她的时间已经不再停留于过去那个漫长没有尽头的秋天,她的新世界迎来了季节的轮换,迎来了气候的变化,这才像是真正活着的感觉。

放下执念为自己而活似乎也不是那么难做到的事,虽然晴明依然会在她的梦里淡入淡出,难以忘却。

寒露渐渐在叶片上凝成水滴。

东方既白。


小阴阳师微笑着向妖怪们道了早安。虽然已至春日她却依然裹着厚重的衣服,眼下乌青脸色苍白。姑获鸟摸着她的头叮嘱着她晚上一定要睡好,她歉意的笑了笑,同样提起了晚上的春樱祭。妖怪们有些却兴趣缺缺,比如兵俑管狐饿鬼,他们并不喜欢见人。而吸血姬则明显的表现出了兴奋,雀在犬神肩上扑棱着翅膀,般若跪坐一旁笑着说阴阳师大人消息好慢我早知道了,椒图害羞的闭紧了壳,希望大家能带些胭脂水粉回来给她……看着这温暖而热闹的场景红叶产生了一种名为幸福的感觉。在她从前不曾体会过的感觉。

很美好。

不是梦。


红叶在京都被熙攘的人群推搡着行走,回过头来原地只剩她一人,其他妖怪不知被人群冲散到了哪处,包括和她约好一起逛的桃花妖。她站在原地有点发愣,几个月来身边的热闹突然像风一样散了。如果不是手中姑获鸟给她的那串糖葫芦,她或许还会觉得这是一场美梦。

她咬了一口,酸甜的。姑获鸟喜欢孩子,同样也把小阴阳师和妖怪们当做自己的孩子那样爱着,虽然真正算的上孩子的只有小阴阳师,但在给小阴阳师买了小孩子们都爱的糖葫芦之后,几乎来了的所有妖怪都被塞了一串。

她跟随着人群走,走到了一颗很像当年她跳过舞的樱树下。河面上有灯,暂时还没有很多。于是她也买了一盏,点亮,然后让它默默漂走。她当年放灯是祈愿晴明能早日听见她的思念,现在却是希望将她的思念带去冥府,带去晴明身边。

河灯寄托心愿,但大多数人都不知道也可表达哀思。或许有人是知道的,只是未曾经历身边人的逝去。

她身边的人群都是成双结对,笑着交谈着推远河灯,许下对来年的期待和愿望。而她安静的倚着樱树,注视着河灯漂远,神色无悲无喜仅是麻木。这个世界太欢乐,她的存在太过格格不入,就像风雪中她的一袭红衣那般刺目而悲伤。

然后她猝不及防撞见了一双同样的眼睛,和她一样此时不带喜悦的眼睛。他手中同样有一盏灯,白色的。他捧着灯向她走来。红叶在这一刻看出他也是个妖怪。他身上没有血腥气,口袋里还放着用纸包好的糖葫芦,细棍子露出一截在纸外。

他在她不远处站定,但没有开口,只是注视着她同样的眼眸。最终还是红叶先开的口,红叶并不会安慰人,她只说:“节哀。”

他点了点头来到她身边。

并不清楚是谁先开口的,回过神来红叶已经说起了她的晴明大人,说她的思恋,说她对于解除封印他却已经逝去的悲伤。她没有说出晴明的名字,此刻她只想说出她的难过。现在身边的大家都是对她很好的妖怪,她不愿将自己的悲伤讲述让他们担心。

那个妖怪则说起他多年的友人。他说他的友人原是承载人类信仰而诞生的神明,后来为了拯救子民强行改变天灾堕为妖怪。即使成了妖怪也不变一颗温柔的心守护着人民,而这样做的代价就是妖力流失的更快更早的消散。但他的友人并不后悔所做的决定。

他说自己还有个要一直守护的人,他今天放灯不仅是想传达对逝去友人的思念,也想祈愿她的平安喜乐,祈愿她生活在她喜爱的世界里的时间更长一些。

“我知道所有妖怪的生命都将要结束,但我希望至少她能比我活的更久,能无忧无虑的度过剩下的时光。”

名叫山风的妖怪将河灯放入水中,让灯顺着河水慢慢漂远。红叶和他一同注视着那灯里闪动的的火光远去,想起了多年前的春日她也曾放过的那盏灯。

她祈求过神明吗?或许她也是祈求过的,将死的那一刻她祈求神明拯救她,不要让她孤独的死去丑陋的腐朽,然后她就遇见了晴明。

或许无论妖怪和人类,都是未至苦处,不信神佛。可是神佛真的能听到并回应他们的祈愿吗?

或许会的。毕竟,山风的友人就是这样的神明啊。


随着时间推移这里聚集的人渐渐变得更多。红叶依然站在樱树下,而山风担心给家人带的糖葫芦会化早早离开了。

伴随着声响,烟花忽然毫无预兆的在夜空中绽放了。红色,绿色,紫色,各种颜色的烟花接连不断的盛放,彼此重叠。人们不约而同的被这绚丽的景象吸引了目光。烟火年年有,人们也年年看,千百年也不厌倦。

要是时光能定格在此刻那该有多好啊。此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绚丽的烟火所吸引,忘记过去的种种不幸,忘记即将终结的生命,只为此刻心底的喜悦和眼前的美景露出笑容。至少此时此刻的他们是真正感到幸福的,不为故人而为身边人。

然后就在这个幸福的时刻,人群中传来轻微一声闷响。那是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人群没有引起多大轰动,他们仍沉浸在绚丽的烟火中,妖怪们却似有所感,不约而同朝那个方向望去。

倒在地上的孩子有着熟悉的面孔。

一身厚重的白衣,脸色却苍白如纸。此刻静默的仿佛没有生命的木偶。

而烟花还在不停盛放。

(三)

姑获鸟把药倒进碗里。药汤的颜色就像黑透了的夜色。小阴阳师接过碗轻轻吹着热气,一只手按紧了胸口。

红叶这才知道小阴阳师其实也快要死了。阴阳师也是凡人,也难逃生死更难逃病痛。无论如何生命都会在式神们之前结束。但这生命消逝的太快太快,让人猝不及防。

小阴阳师看上去却没有将死的悲伤,像往常那样微笑着,有点遗憾的向大家道歉说都怪自己突然晕倒不然大家就能看完烟花了。姑获鸟温声哄着说不用在意,而其他妖怪都沉默着,空气中蔓延着些许即将面对死亡的悲伤。

红叶却不在悲伤行列里,她只是为小阴阳师感到心疼和惋惜,毕竟小阴阳师还是个孩子。她自从放下晴明就仿佛放下了一切,安安静静的享受剩下的时光,回忆着过去的美好。她并没有别的什么需要牵挂的,从前她只看得到晴明,现在她眼中同样空空看不到自己。故而无所忧虑。

小阴阳师让她在剩下的时间里做自己真正想做的事,不留遗憾。可她直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还想做什么。

唯一确定的是,她并不想过早的死去。


小阴阳师变得经常犯困了,也不爱吃东西,在姑获鸟担忧的目光中勉勉强强喝下一碗白粥。小阴阳师醒着的时候喜欢和式神们待在一起,会学着给吸血姬做紫苏,虽然总是忘记放调料。看着桃花妖在樱花树下跳舞,哼起的歌是跑调的。还和姑获鸟养起了那种随处可见的不食尘蜂,可惜最后一只都没养活。小阴阳师开心的做着各种事情,虽然最后一件也没有做好,但大家全都任由着,沉默着。

“红叶可以教我做娃娃吗?你的娃娃真好看。”

红叶低头看见小阴阳师正盯着她腰间裂嘴的红枫娃娃,眼中满满的喜欢和赞叹,那目光不像作假。她张了张嘴一连串的问题滑过嘴边,她想问小阴阳师为什么不觉得裂嘴的娃娃很丑很恐怖,想问小阴阳师知不知道娃娃还有一种用途是诅咒……但她最终点了点头,说,好。

小阴阳师笑得很开心,但随即听到姑获鸟说“早点睡觉”,整个人都蔫了下去,但又拉着红叶的手小心翼翼的问,明天好不好。

红叶想笑,笑对方的小心翼翼,毕竟自己又不会跑;笑对方喜好独特,竟觉得这种裂嘴的娃娃好看。但她又莫名的鼻子发酸。最终她摸了摸小阴阳师的脑袋又点了点头。小孩子的发顶软软的,像猫科动物的绒毛,小阴阳师甚至还在她掌心蹭了蹭。

那天晚上红叶没有梦到晴明。她梦见自己和桃花妖在纷纷扬扬的花瓣中跳舞,面前微笑着鼓掌的是小阴阳师,她身边还有姑获鸟,椒图,吸血姬,般若……每个人都笑得很开心。

梦境的最后红叶又看见了不食尘蜂。它悠悠的穿过花瓣飞远了。

然后在远方转过弯的那一刻,其中一只骤然的跌落。


蜂群散开了。


红叶想,她或许永远会记得这一天。时值春末,即将入夏,已经隐约能感受到燥热。她拿着针和线坐在小阴阳师身旁,在漫长的鬼生中第一次对晴明以外的人如此温柔和耐心。那天小阴阳师难得没有犯过困,笨拙的双手在她的指导下穿针引线,歪歪扭扭的将装饰与布料拼接。身边还有一个日常陪着孩子的姑获鸟,以及看上去对红叶身上的娃娃很感兴趣的般若。

一个简单的娃娃在小阴阳师手中花了大半天的时间,缝错了很多次也重来了很多次。最后完成的时刻小阴阳师抱紧了娃娃爆发出一阵大笑,那是属于这个年纪孩子的笑容。被笑声感染其他妖怪全都聚了过来。笑声渐渐停了,但笑容留在了脸上,也留在了在场每个妖怪脸上。


就在这一刻,红叶突然知道自己想做的事了。

想和真正爱着自己,对自己好的人一起生活。不因自己的容貌,也不因自己的身份,只是单纯的对她好的人。

那个人她曾以为是晴明而为他癫狂,为他付出一切,但最终被他封印。

而现在她追求的那个人,不,那些人就在她眼前,对她露出温暖的笑容。

被封印百年的她醒来后没有等到爱人,却等到了意义上的家人。

小阴阳师和妖怪们。他们将她视为家人,这就足够了。


……


可是,小阴阳师也快要死了。此刻那笑容是那么明媚,又是那么令人隐隐的不安。


“我是个没有天赋的阴阳师,甚至没有能力将大家收为式神。”

“但是啊,我最喜欢大家了。”

“谢谢大家一直陪着我。”

“我想和大家永远在一起啊。”

小阴阳师抱着娃娃缓缓的靠在红叶身上,又开始打呵欠了。

“对不起,我又有点困了…”

“明天再一起玩喔。”


世间最后一位阴阳师靠在红叶肩上闭上了双眼。自此再没有醒来。


春天已经过去了,就像天上的云远远的飘走,小阴阳师长眠在了树林里。式神们依然留在这庭院中,但是失去了以前快乐的气氛。夏天的闷热仿佛将所有妖怪都闷在了房间里。虽然庭院中央的樱花四季常开不败,可桃花妖不爱出来跳舞了。大家都不出来,般若也不想恶作剧了。也没有人会叫吸血姬来尝尝刚做好的紫苏了,椒图钻进池塘里不知道在想什么,小僧还背着他师父在房间里念经。只有姑获鸟有时会出来做饭,而兵俑还默默的守着大门。

红叶没有待在自己房间里。她在树林中,在墓碑前发愣。小阴阳师的墓就在晴明的不远处。

晴明大人后来真正的实现了他的理想,京都没有人不欢迎妖怪,妖怪和人类生活在了一起。

但是晴明大人终究寿命有限,在他逝去的数百年之后,阴阳师和妖怪们还是敌人。而这一次是两败俱伤,灵气的枯竭使妖怪们迎来末路,京都也永远不会再出现阴阳师。

晴明大人的理想,人鬼共生,终究是无法实现的一纸空谈。

人类的生命是那么短暂又那么脆弱,消逝的速度快到她几乎来不及流泪来不及心痛。她才刚刚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就失去了其中一个家人。而且是那个将她从数百年漫长的封印中唤醒的家人。

她将自己的枫叶娃娃放在了小阴阳师的墓碑前。枫叶娃娃裂着嘴,是恐怖的代名词,有诅咒的用途,但是那又如何呢?在小阴阳师对它说出喜欢的那一刻,她的娃娃已经被赋予了新的意义。红叶在娃娃身上注入了自己所剩不多的妖力,它将代替她陪伴着小阴阳师。


庭院门口没有任何身影,空荡荡的。但空气中还有残存的妖力,带着泥土般的沉重。仿佛这妖力的主人上一刻还在此处。

总是默默守在门口的兵俑,不见了。


妖怪们终于又聚集在了庭院里,脸上都是凝重与悲伤。兵俑不见了,但他是自己离开了吗?不,不是的。妖怪们内心都有了答案,只是不愿意说出来。

这是灵力衰竭的时代啊。兵俑只是普通的,大限已至。而不久后也将轮到这里的其他人。

“管狐呢?”犬神突然问道。

妖怪们环顾四周,庭院中的式神确实少了管狐的身影。他们不约而同的往管狐的房间奔去。骤然失去两名同伴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事,不安的气氛弥漫在每个妖怪之间。

推开门只看到管狐的竹筒静静的飘浮在房间中央。妖力已经很微弱了,正值盛夏却仿佛陷入了冬眠的状态。妖怪们能够确定的,只有它目前还活着而已。

默默的关上了门,姑获鸟郑重的问道,“大家还有什么未了的愿望吗?”

没有人回答姑获鸟的问题,但每个人都认真的思考了起来。

“不要给自己留下遗憾啊,孩子们。”姑获鸟的目光从每一个妖怪脸上掠过,最后叹了一口气。


红叶独自回房间的路上突然打了个寒颤。在她不远处有几只蜜蜂跌落在地。她一眼认出那是她与蝴蝶精在梦境中见过的不食尘蜂,是小阴阳师和姑获鸟费尽心思没能养活的不食尘蜂。

随处可见,却生命短暂,难以存活。

天气开始转凉了。


红叶站在枫林中,有些茫然。

初秋的枫叶并没有完全变红,眼前半红半绿的景象对红叶来说有些新奇,但她却没有心情去观赏。

只是很短的时间,庭院里的妖怪已经只剩她,般若,姑获鸟了。

继兵俑消散,管狐沉睡,其他妖怪也终于做出了决定纷纷告别。

一向害羞,喜欢把自己藏进壳中的椒图是最早离开的。她说她梦见了当年在荒川的伙伴,想回去看看,还想祭奠已逝的荒川之主。

饿鬼是某一天突然在阳光下消散的,消散在他们的面前。好像没有看到他们悲伤的表情,他露出了微笑,嘴里喃喃念着姐姐我终于可以说对不起了。

然后是犬神,他带着雀离开了庭院,去远方看更多的风景。

桃花妖说她一直在等她的姐妹樱花妖。等了许多年不想再等下去,决定自己去找她。

独眼小僧背着他的师父,说他想去寻找一只蝴蝶。从前午夜梦回时刻他总是能听到动听的铃鼓声,最近却听不到了。他想去告诉那只蝴蝶,她的铃鼓声很动听,他很喜欢。

吸血姬是真的很喜欢紫苏,可小阴阳师死后她再没吃过,哪怕姑获鸟做的紫苏再好吃。但她昨天突然不告而别,留下一封信匆匆离去,说她想念家乡的紫苏了。姑获鸟流下了眼泪,红叶又何尝不知道吸血姬的信只是个借口呢。她一定是感受到自己大限将至,不想大家难过,自己躲到了什么地方。


红叶回到庭院,望着那一棵樱花树。树上的樱花也开始凋败了。已经没有灵力让它保持盛开,自己的妖力也所剩不多。她想,

自己还能活多久呢?

不重要了。她的家人已经离去了大半,如果所有人都离去,自己一个人孤独的在这世上又有什么意思呢。


凋零的花瓣纷纷扬扬落在地上。起风了。

(四)

枫叶已经完全变红了,此刻的眼前的枫林和红叶记忆中的那片美景悄然重合。秋风萧瑟枫红如火,此时的枫林比记忆中更美丽也更冷清,那是一种张扬热切却寂寥的美。自她从封印中醒来,她终于迎来了属于自己的季节。

当年她身边有盗墓小鬼,有常常不请自来的酒鬼和非自愿待在枫林的白发妖怪。他们都能安静的看着她跳舞看一下午,伴随着杯酒相撞声能闻到空气中四溢的酒香。而此时的红叶依然不是一个人。

她在这如画美景中迎着风伴随纷飞的落叶跳出孤独而悲伤的舞步。落叶在她狂乱的舞步下踏破,发出清脆的响声。一旁的枫树上被挂满了大大小小的枫叶娃娃,那是般若做的。红叶教小阴阳师的时候他并没有动手却默默围观了全程,现在他有事没事就做娃娃挂树上,不知不觉每棵树上多多少少都挂了一些。远远看上去瘆人的很,但般若很开心,红叶也不制止他。

反正这片枫林因为传说被大阴阳师安倍晴明封印着吃人的枫鬼,早就没有人会来了。

姑获鸟并不在这里。那天有个哭泣的孩子误打误撞闯进了庭院,姑获鸟决定将他送回山下不远处的村庄。她不让红叶和般若和她一起去,说自己很快就会回来。临走前她摸了摸般若的头,却拜托红叶去小阴阳师的书房看看,红叶答应了。但红叶总觉得姑获鸟离开前回望的那一眼非常的悲伤和不舍,还似乎别有深意。

红叶推开了书房的门。虽然主人已经离去多日但依然一尘不染。桌面上摆着笔墨纸砚,还有一幅卷起的画放在一边。红叶从那画上感受到了并不微弱的妖力,心想或许这就是姑获鸟想让自己看到的东西,于是她把那幅画缓缓展开了。

这是一幅风景画,高山流水,鸟语花香,茂林修竹,有一美人隐于角落的小木屋旁,巧笑倩兮。画面慢慢动了起来,隐约闻到了花香。然后听到了虫鸣,阳光也从温暖变得毒辣,花朵凋零的同时雷声轰鸣。接着萧瑟的风吹散了雨点,枫叶染上了白霜,赤红的颜色逐渐被雪花的银白淹没。只是一眼,红叶却觉得自己历经了风花雪月,四季更迭。

然后那美人从画面中浮现出来,一双美目盈盈流转,她看了看红叶,又将目光投向了窗外,那里有一个黑影迅速的低头躲在了窗下。窗外的樱花已经凋零了,但能远远的看到远处那片如火的红枫。她收回了目光,对着红叶笑道:“这里的风景真漂亮呢。”

“嘻嘻,可是我更美哦。”红叶笑道。

“爱美之心,妖皆有之。”

景美,你更美。

红叶走到窗前将不知道是不是又准备恶作剧的般若喊了进来,般若吐了吐舌头,进来又是一副乖巧的样子对那画中美人喊着姐姐好。画中美人叫花鸟卷,因长年沉睡在画卷中妖力的消耗并不大。她得知小阴阳师的逝去后悲伤的叹息了很久,最后在墓碑前放了一束自己画中采下的花。

她的妖力微薄,为了更长久的活下去选择沉睡,但她和小阴阳师约定了每年都会有一段时间醒来陪伴大家,想要这样见证小阴阳师的长大,陪伴一生。谁料世事无常,小阴阳师比身为妖怪的她走的更早。

红叶似乎明白了姑获鸟让她见花鸟卷的原因。她说,那我们也来约定吧,约定明年会再见面。

花鸟卷怔然望着她,然后温婉的展颜一笑。她说,好,我们谁都不许失约。说着她看了一眼般若。般若愣了一下,这个“我们”明显也包括了他。他不自然的扭过了头,因为从来不擅长面对他人的好意。

这时候红叶却也笑了。在那一刻她突然明白了姑获鸟的用意,这里的妖怪们多多少少都有着自己想做的事或思念的人,只有自己清醒的知道所爱的晴明已经逝去,失掉了活着的意义。然后小阴阳师成了她新的意义,但又很快离开了她。

所以最后留在这庭院的妖怪当中一定有她。晴明在这里,小阴阳师也在这里。

她需要守望下去的理由。


随着花鸟卷回到画卷中,庭院再次冷清了下来。红叶不知疲倦的舞蹈,般若依然沉迷于制作娃娃,仿佛要在这世上留下自己曾经存在的痕迹似的,将娃娃往更多更远的枫树上挂。

要是以后有人类接近这片枫林,一定会被枫树上的娃娃吓出去的吧。红叶想。

那是般若留下的属于他曾经存在的证明。

那么,她呢?会有人记得她曾经存在过吗?

——有的啊。

目光所及是不远处挂娃娃的般若,以及小阴阳师的书房,那里沉睡着与他们立下新的约定的花鸟卷。

花朵终究会凋零,但来年的春天,一定会开的更美。花鸟卷说。


管狐还是没有醒来,他的气息一天比一天微弱了。

红叶在枫林里等了一天又一天,仿佛又回到了昔日等待晴明的日子。

她已经习惯了等待。

当年的她等来了封印自己的晴明。

现在的她却没有等到姑获鸟回来。


天气真的越来越冷。不知道是不是妖力在不断流逝的缘故,红叶有些抵御不住这萧瑟的秋风,但她还是坚持在枫林起舞,这样美丽的枫叶,来年还能看到同样的吗?

来年的枫叶或许更美,但却不是现在看到的这片枫叶了。


然后就在某一天,溜出去玩的般若给她带来了花火祭的消息。无论过去多少年京都的人们仍然热衷于举办各种各样的庆典活动。红叶其实并不想参加,从封印中醒来后她只参加过那次春日祭,那时她身边还有共舞的桃花妖,还能吃到姑获鸟给的糖葫芦。而在那之后随着小阴阳师的逝去这里的妖怪渐渐的都走了。

但是般若很感兴趣的样子,他说,或许会遇到其他还活着的妖怪呢。于是红叶想起了上次遇到的山风。希望他和他的妹妹现在都还好好的活着。

她还是去了花火祭,和般若一起。她心中有隐隐约约的奇怪的预感,她很难受。

然后和上次一样的,她和般若被人群冲散了。于是红叶一个人顺着街道慢慢的往河边走,女孩子们在那里手拿苹果糖说说笑笑的看烟花。有歌声传来,那是少女羞涩的思恋。

上一次看烟火,红叶还能真切感受到喜悦。这一次她的内心却没有任何波澜。她只是站在河边一棵枫树下默默的看着人群。

人来人往,却一丝妖气也没有感应到。


人群的喧闹一直持续到深夜,红叶也看到深夜。最后只剩零散的人群游荡在街上,夜空中的烟花也零散的绽放。

不远处的灯楼酒肆依然是灯火通明。透过窗子隐隐能看到不少对酌的身影,谈笑声混着杯酒相撞声远远的传来。与红叶面前的场景仿佛两个世界般距离遥远。

红叶终于往前迈了出去。

她自顾自的跳起熟悉的舞步。

此时此刻,她还是只有一个人。在漫无目的的人群身后,在孤独寂寥空旷的世界中跳着孤芳自赏的舞。


虽然红叶并没有见到,但般若有句话说的确实是对的,那就是祭典上会出现其他还活着的妖怪。此刻她不远处那灯火通明的楼台就坐着两位对酌的大妖。他们是这里的常客了,即使是面临死亡的当下,也像往常那样畅饮着美酒,注视着楼下的人群谈天说地,过着许多人类和妖怪都羡慕的快意人生。

那是大江山的茨木童子,与他的挚友鬼王酒吞童子。

谈笑间,茨木童子的视线不经意掠过不远处那棵枫树,然后突然的凝固在了某一点。

深秋的枫叶如火,墨发的鬼女着一袭红衣轻挪莲步,长袖舞着轻柔的弧度,那身影一如记忆中那样美的肆意张扬,只一眼就让人脑海中深深的铭刻。

茨木童子一下子怔住,无论过多少年,这个女人的脸他都不可能忘掉,这个曾经让挚友堕落的女人,鬼女红叶。

茨木猛地回头望向酒吞,却见酒吞仰头将一整壶烈酒灌入口中,然后盯着着那鬼女开了口。

“茨木,本大爷又喝醉了啊……”

茨木没有听懂酒吞这句话的意思。但他听到他敬仰的挚友随后自嘲的笑了一声。

“又是这个梦。”


茨木记得酒吞恢复记忆之后,他曾小心的询问过酒吞对于失忆时发生的事是什么看法。也曾经威胁晴明,让他不要把封印解除。怕就是怕那个女人一旦回来,他意气风发君临天下的挚友又变回了枫叶林中爱而不得的醉鬼。而他更清楚的记得酒吞当时的回答是这样的。

“失忆时那段时间的事,现在想来不过是场荒唐的梦罢。”

以一种轻描淡写的口吻。轻描淡写到让他欣喜的坚信挚友已经忘记了鬼女,重新变回了那个叱咤风云的鬼王。


红叶找了很久叶没有找到般若,心想他或许已经回去了。可她回到庭院也没有找到般若,只看到满山枫树上无数的裂嘴娃娃冲着她笑。

庭院里属于管狐的微弱妖力终于也无法再感受到了。

只有她一个人了。


般若非要和她一起去花火祭。

般若和她一下子就被人群冲散了。

般若的妖力没有在往来人群中感受到。


是经过预谋的离开啊。

明明前段时间还答应了花鸟卷明年春天再见的。

红叶将被风吹落在地的娃娃挂回了树上。


我要是快死了,肯定自己一个人偷偷的离开,不让你们看到。般若曾经和姑获鸟这样说,半开玩笑半认真的。

妖怪快死的样子肯定很难看,我才不想给任何人看到呢,就算是阴阳师大人也不行。


鬼女红叶在枫林中舞着。不知疲倦。

她换上了那件白色的舞衣,那是大家去年冬天送给她的礼物。

忽然有什么冰凉的东西落在了她的脸上。

是雪吗?

她不知道。不知何时她停下了舞蹈的动作,旋转着身躯,跌落在了地上,听到了落叶碎裂的清脆声响。

枫叶落尽了。

属于她的季节要过去了。

她伏在冰凉的地上,感觉自己好像陷进了满地枫叶里。远远的传来了踏碎枫叶的脚步声,不急不缓,由远及近,像是多年前她遇见晴明大人那样。

但是她不会再遇到第二个晴明大人了。

视野逐渐变得朦胧,枫叶的红在逐渐变成银白。

她缓慢的闭上了眼睛。


鬼女红叶没能再次见到冬天。


酒吞童子来到岚山时,雪花在逐渐覆盖整个岚山。

枫叶落尽了,枝桠染上了素白。每一棵枫树的枝桠上或多或少的挂着裂口的娃娃,它们在风雪中笑。

他看到安倍晴明的墓旁多了一座新的墓碑,看到了墓碑前已经变得干枯的花枝,还有那个不知出自何人之手的丑丑的娃娃和一个带着熟悉妖力的裂口娃娃紧靠在一起。

他往枫林更深处走去。

雪下的越来越大了。远处传来什么跌落在地的声音。他朝着那里走去。

没有一丝一毫的迫切,他只是安静的往那里走,他是鬼王,他早就不是当初失忆时的样子。

他或许仍爱着她,但不会再为她买醉,她陷于儿女情长,他却有他的天下。

他没有来由的自信她就在那里,同时心里有莫名的火气想要质问她,嘲笑她的痴傻,多年过去她还是留在晴明身边,哪怕晴明已经死去。

无论他是不是鬼王,她的目光也从未落在他身上。

他走近了。


前方皑皑白雪,空无一人。

鬼王嗤笑一声,不知是在嘲笑谁的天真。他好像没有看见一旁掉落的裂嘴娃娃,更没有感受到空气中残留的熟悉的妖气。他转身离开了这里。这一次他的步伐迈的飞快,毫不留恋。


星星…

又一次喝酒的时候茨木听到他的挚友喃喃自语着,将鬼爪伸向眼前的虚空,紧紧抓住又慢慢放开。

我的星星落了。



新一年的春如期而至,花鸟卷醒来时没有遇见曾与她比美的鬼女。她在小阴阳师的墓碑前放了一束春天新开的花。

而去年秋天她放在这里的花早已仅剩枯枝败叶。

满山遍野的枫树上无数的裂嘴娃娃还在笑。


花虽芬芳终须落,此世岂谁可常留。

有待深山今日越,不恋醉梦免蹉跎。



GiuiGiui
新的一年520,又给红叶画了新...

新的一年520,又给红叶画了新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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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r·C

摸鱼日常,又名adc不起来和他的大冤种辅助(不是)

标签只打了几个角色,因为是在摸鱼所以描绘也有简化w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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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瑾瑜椿-

都是乱画∠( ᐛ 」∠)_

p1是红叶和鬼灭oc十六寻泷(是女生)

p2单独红叶

不喜勿喷呜呜(卑微)

话说刚来还有好多功能不会啊(仰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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盒砸

发发红叶棉花娃娃🍁,是长腿体偏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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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欢今天也只想割腿肉

是亲友@樱大次子 给我画的崽红!!!..。.:*・'(*゚▽゚*)'・*:.。. 

我有饭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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