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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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黯痕生

《景纪》第五章 携旧部大雍来访 有灵犀葳葳脱险

      何宽拿着张大雍的名帖交给了郗府的门房,门房看见郡公的名号和外面一大帮子人,不敢怠慢,连忙进去通报。

  因为谢康之前打过招呼,郗愔一早就知道张大雍要来,所以一大早便让二儿媳顾氏去安排招待的事了。

  人家安定张氏虽然眼下没落,却是正儿八经地统治过数十万军民、当过一国之君的,莫要失了礼数,让人家笑话。

  自长子郗超早殇后,郗愔便处于半隐退状态,如今会稽那边也置办好了田舍,等明年到了那边,可就是真隐居了。

  一想到西平公可能是登门拜访的最后一个客人,郗愔便亲自来到门口迎接。

  张大雍远远地看见一个老者小跑过来,...

      何宽拿着张大雍的名帖交给了郗府的门房,门房看见郡公的名号和外面一大帮子人,不敢怠慢,连忙进去通报。

  因为谢康之前打过招呼,郗愔一早就知道张大雍要来,所以一大早便让二儿媳顾氏去安排招待的事了。

  人家安定张氏虽然眼下没落,却是正儿八经地统治过数十万军民、当过一国之君的,莫要失了礼数,让人家笑话。

  自长子郗超早殇后,郗愔便处于半隐退状态,如今会稽那边也置办好了田舍,等明年到了那边,可就是真隐居了。

  一想到西平公可能是登门拜访的最后一个客人,郗愔便亲自来到门口迎接。

  张大雍远远地看见一个老者小跑过来,连忙快走几步,弯腰作揖道:“大雍何德何能,能叫司空大人至大门亲迎?司空大人在上,请受晚辈一拜!”说完一捧袍子,就要下拜。

  郗愔如何能受他一拜,赶紧托着胳膊将他扶起:“这礼太过了!西平公爵位与老夫同品,老夫又如何能受你大礼?”

  “司空大人年长,晚辈自当行礼!”

  两人客套了一番,郗愔看着门口乌压压的一群人,心中有点惊疑不定:“敢问西平公,这些人是?”

  “这些都是忠于高平郗氏的部曲啊!”张大雍道,“他们是跟随令姐郗夫人和贵侄女郗女君嫁到琅琊王氏的部曲,有些甚至侍奉了两代人——贵侄女婚变以后,新妇进门,那王子敬为讨好新妇,将他们赶了出来。他们在建康生存艰难,但心怀故主,不改其志。如今听闻我与贵侄女相识,便求我顺道带他们来见您!”

  郗愔看着台阶下衣衫褴褛的人,有几个甚至还与自己年纪相仿,心中大为震撼,当听到“王子敬”三个字时,气得直跳脚,破口大骂道:“这个王官奴还真不是东西,便是不看葳葳的面,也要看他亲娘的面啊!”

  张大雍对檀孟皮眨眨眼,后者恍然大悟,领着大伙儿跪下哀求郗愔:“老大人,请您行行好,收留我们吧,我们实在是没地方可去了!”

  郗愔扶起檀孟皮兄弟和几个老者,激动地说:“各位的父祖都是当年跟随家父从高平南下的乡里乡亲,多年来又为我高平郗氏任劳任怨。我郗愔在此发誓,只要高平郗氏还在一天,便不会抛下你们!”

  “谢谢老大人!谢谢西平公!”

  郗愔叫管事先带他们到旁边庄子上住下来,如今他在会稽也置办了产业,倒不愁没有地方安顿这些部曲。不过郗愔始终觉得他们是用来要保护葳葳的,只是如今葳葳身体不好,还是等她缓缓吧。

  他冲张大雍一抱拳:“西平公高义,为小老儿生平仅见,深感佩服!”

  张大雍抱拳还礼:“老大人言重了,此事我若不知道便罢了,既然他们求到我这里,哪有置之不理的道理!”

  郗愔对他很是欣赏:“我已令人在水榭中备好了茶水,西平公请!”

  “老大人先请!”

  他们漫步在连廊上,郗愔问他如何与葳葳相识,张大雍便把那天的事如实相告,郗愔看他越发地顺眼起来。

  张大雍脚步忽然一顿,抽抽鼻子,问郗愔:“老大人,你有没有问道一股烧焦的枯味儿?”

  郗愔也闻了闻:“好像是有点,可能是厨房烧东西,烟太大了吧。”

  又走了几步,张大雍又停下:“还有血腥味。”

  郗愔笑道:“西平公当真是好灵的鼻子,我知道你是西域人,特地让厨房宰一只羊来烤!”

  张大雍面色凝重:“不对,是人血的味道,我也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这点绝对不会闻错。”

  笑容一下子凝固在郗愔脸上,他脸色狂变,下一刻便发足狂奔起来:“葳葳,别做傻事啊葳葳!”

  郗愔跑到郗道茂房门前,发现上了锁,缝隙里还冒出浓烟,立马慌了神,叫郗融去找东西将门砸开。

  “老大人请后退一步。”张大雍将他扯到一旁,一脚将门栓踢断,冲了进去。

  里头烟拱拱的,他唯有先屏住呼吸,眯起眼睛,将窗户都打开,让烟散了,才搜寻起郗道茂。他看见床上躺着一个人,连忙将她抱了出来。

  “血,血,葳葳的手上都是血!”顾氏吓得尖叫起来。

  郗愔受此刺激,一下子瘫倒在地:“葳葳,你可真是个傻孩子!”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医师,快去叫医师啊!”张大雍感受到怀中生命的流逝,压抑着吼出来的冲动。

  郗冲第一个反应过来,去找医师——因为这几天葳葳生病的缘故,医师就住在府上,无形中争取了救命的时间。

  “这位夫人,赶紧让下人收拾出一间干净的房子,准备好热水和被褥!”顾氏听了张大雍的话,立马让人去办。

  张大雍接连点了郗道茂手臂上的几处大穴,暂时止住了血,又输送了一道真气,护住了她的心脉,随后脱下外袍,将她整个儿裹好,再从新换的中衣上撕下一块,缠在她的手腕上。

  “医师来了,医师来了!”郗冲拉着医师狂奔过来。

  张大雍将郗道茂抱起,在朱氏的护持下快步向空房走去,后面的郗融和顾氏架起不能走路的郗愔,紧紧跟在后面。

  “别死,别死!”张大雍口中喃喃念叨着,“郗女君,你别死!”

  似乎听到了他的呼唤,郗道茂费劲地睁开眼睛:“西,西,平——”她的手一耷拉,又失去了意识。

  “葳葳!葳葳!”郗融看到堂妹手一垂落,失声喊道。

  张大雍疯狂地将真气输入她体内,维持她的心跳。

  他将她放在床上,留那只胳膊在外面,用被子将她裹得严严实实的——割腕自杀的人会因为失血过多而丧失体温。

  医师将焦急的家人赶到一边,却独独拉不走张大雍:“这位贵人,您不让开,我怎么救人?”

  “本公精通内家真气,此刻全靠我给她吊着命,我若撒手,你还救什么?”

  医师被张大雍说的没法,只好留他在旁边帮忙,自己切了一片老参,叫他撬开郗道茂的牙关,让她含在嘴里。

  张大雍嫌麻烦,直接将参片挤出汁,滴在郗道茂口中,然后用真气化开药力,给她千疮百孔的身体——她遭遇了什么,为何才过了几个月,身子就糟糕到了这种地步,是为了那个渣男糟践自己了吗?

  医师解开布条:“这不流血了呀!”

  张大雍没好气地说:“我封住了她胳膊上几处大穴,自然没有血流出来,不过时间久了,血液不通,她这手就只能砍掉,到时候我也把你手砍了!”

  医师吓了一跳,连忙用热水给郗道茂清洗了伤口,上了最好的金创药,最后用干净的布条一道道地包扎好,口中念叨着:“这女郎对自己也太狠了——”

  张大雍狠狠瞪了他一眼:“少废话,你是医师还是我是医师?再切多几片老参,剩下的做汤,快!”

  郗道茂终于有了反应,因为中了炭毒,脸色发白,剧烈地咳嗽起来。

  郗愔激动极了:“动了,动了,葳葳动了!”可他接下来就傻了眼。

  张大雍直接将人搂在怀里,拍着她的后背,给她顺气。

  郗道茂咳得两眼翻白:“你,你。”

  张大雍逐步解开她胳膊上的穴道,她有了知觉,直接疼晕了过去。

  “快去充个汤婆子,她失血过多,会感觉到很冷!”

  “奴婢这就去!”阿忆一抹眼泪,她是真没想到,女君支开她居然是要自杀!

  张大雍又挤了参汁喂给郗道茂,又将她给刺激醒了。

  “我好冷,好疼!”郗道茂止不住发抖,手上的伤口就好像不见底的深渊,全身的血液都向渊中流去。

  他是她眼中唯一的热源,她忍不住往他怀里钻:“啊啊啊!真是疼死我了,你不如直接杀了我呗!”

  在场的人都心疼极了,无不在心里将王献之骂了一遍又一遍。

  张大雍听她这么讲,面沉似水,额头上青筋暴起,他低声地吼道:“你以为死是一件舒服的事吗?若没有我,你刚才就已经死了!从现在你,你的命,不再属于你一个人!我要你活着,你便不能死。”

  郗道茂听到这番霸道的宣言,苍白的俏脸上泛起了血色,一时间无言以对。

  她看着他那双微黄的眼睛,

  忽然想起自己附身在母鹿上时,曾被他摸了又摸,顿时羞愤欲死,又晕了。

  郗家人看得大为心疼,心说西平公不要再折腾我家葳葳了,但无人敢讲出来,生怕他撒手不管。

  还是医师劝道:“这位贵人,昏迷也是一种自我保护。像您这样来回折腾,以女郎目前的身体,是承受不住的。”

  张大雍狠狠地瞪他一眼,这时候参汤来了,他最后一次唤醒她,喂她喝下。

  “西平公,我们之前真的不认识吗?”她的杏眼中满是疑惑,若是这个疑惑不解开,她怕是死了都不会安心吧。

  “不认识。”他点了她的睡穴。

  郗家人一听都惊了,仅凭一面之缘,便能为我家葳葳做到如此地步吗?

  莫不是葳葳之前欠下了桃花债,招惹了西平公?

  呸呸呸,怎么可能呢!葳葳才和离几个月啊,再说了,西平公渡江才几年啊。

  张大雍用真气将那一碗参汤的药力化开,便觉得能做的都做了,但心眼里感觉到疲惫。他简单收拾了一下凌乱的衣衫,向郗家人道歉道:“大雍无状,叫各位见笑了。今日全系救人心切,若有什么后果,大雍愿一力承担!”

  医师心知自己今日的表现让雇主一家人很不满意,连忙恭维张大雍道:“西平公实乃内家圣手,今日若不是有他在,则女郎危矣!”

  郗愔连忙道:“事权从急,西平公这么讲实在太过见外了!今日若没有西平公,葳葳这孩子,唉——郗融,你赶紧带着西平公去换一身衣服吧。”

  张大雍回头看一眼睡熟的郗道茂,跟着郗融走了。

  他俩走后,郗冲赶紧问郗愔:“爹,你自己感觉怎么样?”

  方才郗愔一下子瘫了,可是将他与朱氏吓了一跳。

  “我无事。”郗愔摆摆手。

  郗冲执意要医师给郗愔看一下,医师给郗愔把完脉之后,开了一副汤剂,小心翼翼地说:“司空大人到底上了年纪,往后不可再受刺激。”

  郗愔一把抓住郗冲,诉苦道:“咱们家到了你这辈就得了葳葳一个女孩子,哪个不把她当眼珠子来宠?当年也是觉得琅琊王氏那边有你亲姑姑在,才让她嫁过去的,哪曾想你那些个表兄弟,也忒不是个东西!你说,若是葳葳在我这里有个好歹,你祖父、姑姑、叔父泉下有知,我要怎么向他们交待啊!”

  郗冲恨得直跺脚:“爹,这不怪你,怪我,怪我没出息,若大哥还在,焉能叫王家竖子欺负葳葳至此!”

  郗愔气得一把将郗冲推倒在地:“你别提那个孽子!”

江洲

某过于成都之逆旅,舍近武侯祠。闻隔座有声曰:“文忠太游,斯是有句无章。”复叹曰:“今索米做传者众,皆夭阏侧理纸之流也。至若言有尽而卿不可终者,古属谢宪子,今者韩文公。”

一人抚掌大笑:“未若陈思黄初八年句。”


指裴度元和四年《汉丞相诸葛武侯祠堂碑》

索米做传:《史通·曲笔》:班固受金而始书,陈寿借米而方传,此又记言之奸贼,载笔之凶人,虽肆诸市朝,投畀豺虎可也

皆夭阏侧理纸之流也:改自舒元舆《吊剡溪古藤赋》

谢宪子:谢庄谥宪子,指宋孝武帝哀册文

韩文公:韩愈谥文,指《李元宾墓志铭》

黄初八年:曹植《慰情赋》:“黄初八年正月雨,而北风飘寒,园果堕冰,枝干摧折。”

某过于成都之逆旅,舍近武侯祠。闻隔座有声曰:“文忠太游,斯是有句无章。”复叹曰:“今索米做传者众,皆夭阏侧理纸之流也。至若言有尽而卿不可终者,古属谢宪子,今者韩文公。”

一人抚掌大笑:“未若陈思黄初八年句。”


指裴度元和四年《汉丞相诸葛武侯祠堂碑》

索米做传:《史通·曲笔》:班固受金而始书,陈寿借米而方传,此又记言之奸贼,载笔之凶人,虽肆诸市朝,投畀豺虎可也

皆夭阏侧理纸之流也:改自舒元舆《吊剡溪古藤赋》

谢宪子:谢庄谥宪子,指宋孝武帝哀册文

韩文公:韩愈谥文,指《李元宾墓志铭》

黄初八年:曹植《慰情赋》:“黄初八年正月雨,而北风飘寒,园果堕冰,枝干摧折。”

江洲

贺监久居镜湖,常谒马臻祠。闻范阳乱起,即口占二句。曰:“会稽狂乌已止啼,琅嬛卿云复何起”,复诵《咏怀》、《感遇》。

《新唐书·贺知章传》:天宝初,病,梦游帝居,数日寤,乃请为道士,还乡里,诏许之,以宅为千秋观而居。又求周宫湖数顷为放生池,有诏赐镜湖剡川一曲。

《夜航船》:汉马臻为会稽太守,开鉴湖,得田九千余顷。豪右恶之,告臻开河发掘古冢无数。征下狱,遣官复按,诡称并不见人,云是鬼讼。臻竟被戮。其后越民承河之利,立祠祀之。

《旧唐书·张九龄传》:二十一年十二月,起复拜中书侍郎。时范阳节度使张守硅以裨将安禄山讨奚、契丹败衄,执送京师,请行朝典。上特舍之。九龄奏曰:...

贺监久居镜湖,常谒马臻祠。闻范阳乱起,即口占二句。曰:“会稽狂乌已止啼,琅嬛卿云复何起”,复诵《咏怀》、《感遇》。

《新唐书·贺知章传》:天宝初,病,梦游帝居,数日寤,乃请为道士,还乡里,诏许之,以宅为千秋观而居。又求周宫湖数顷为放生池,有诏赐镜湖剡川一曲。

《夜航船》:汉马臻为会稽太守,开鉴湖,得田九千余顷。豪右恶之,告臻开河发掘古冢无数。征下狱,遣官复按,诡称并不见人,云是鬼讼。臻竟被戮。其后越民承河之利,立祠祀之。

《旧唐书·张九龄传》:二十一年十二月,起复拜中书侍郎。时范阳节度使张守硅以裨将安禄山讨奚、契丹败衄,执送京师,请行朝典。上特舍之。九龄奏曰:“禄山狼子野心,面有逆相,臣请因罪戮之,冀绝后患。”上曰:“卿勿以王夷甫知石勒故事,误害忠良。”遂放归藩。

《三国志·贺邵传》:贺太傅作吴郡,初不出门。吴中诸强族轻之,乃题府门云“会稽鸡,不能啼”贺闻,故出行,至门反顾,索笔足之曰“不可啼,杀吴儿”于是至诸屯邸,检校诸顾、陆役使官兵及藏逋亡,悉以事言上,罪者甚众。陆抗时为江陵都督,故下请孙皓,然后得释。

《琅嬛记》:张华游于洞宫,遇一人引至一处。别是天地,每室各有奇书,华历观诸室书,皆汉以前事,多所未闻者,问其地,曰:“琅嬛福地也”(张九龄为张华十四世孙)

@鹤川先生 古文渣试图请大大斧正……

黯痕生

《景纪》第四章 救助部曲显高义 离魂折磨现危情

      向雨田在建康待了不多时,便敲诈了张大雍一笔路费,北上中原了。

  又过了数月,建康时局的发展与向雨田所说的分毫不差。

  会稽王司马道子先是架空了小皇帝,反过来又被世子司马元显架空。

  三方起初围绕江北主事者的人选展开激烈角逐,提名先后被否决,更因为面临来自上游荆州的压力而被一再搁置。

  到了这一年仲冬,张大雍听闻司马道子有意举荐郗愔掌江北之兵,后者以老病故,态度暧昧,便不再犹豫。

  他派何宽出面,请其同乡谢康代为说项,终于是在郗愔处偷下了名帖。

  然而在动身去京口之前,张大雍却是遇到了一桩麻烦事。...

      向雨田在建康待了不多时,便敲诈了张大雍一笔路费,北上中原了。

  又过了数月,建康时局的发展与向雨田所说的分毫不差。

  会稽王司马道子先是架空了小皇帝,反过来又被世子司马元显架空。

  三方起初围绕江北主事者的人选展开激烈角逐,提名先后被否决,更因为面临来自上游荆州的压力而被一再搁置。

  到了这一年仲冬,张大雍听闻司马道子有意举荐郗愔掌江北之兵,后者以老病故,态度暧昧,便不再犹豫。

  他派何宽出面,请其同乡谢康代为说项,终于是在郗愔处偷下了名帖。

  然而在动身去京口之前,张大雍却是遇到了一桩麻烦事。

  这天一个叫檀孟皮的人求见,自称是高平金乡人。张大雍一合计,莫不是高平郗氏的同乡?便让他进来了。

  檀孟皮是一个又高又瘦的中年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单衣,进入烧着炭炉的房间之后止不住地发抖。

  “在下檀孟皮,高平金乡人,拜见西平公!”上来别的没有,直接大礼参拜。

  这些年上门打秋风、求接济的人张大雍见过不少,看他面黄肌瘦的模样:“要不先吃点东西?”

  仆人给他送上来一份切好的腌猪肉、一碟酱料、一盘青菜、一碗白米饭还有一壶酒。檀孟皮看得红了眼睛,给张大雍磕了三个响头,说自己何德何能,能得西平公待之以上宾之礼。

  张大雍看出他不是普通人,不过当年南渡的士族不知凡几,也不是每一族每一支都混得很好。

  就比如何宽,当年陈郡何氏也算显赫一时,渡江以后便籍籍无名了。

  檀孟皮吃了两片肉,就着菜和酒将一碗白米吃干净了,随后请求张大雍允许他将这盘腌猪肉打包带走。

  张大雍吩咐仆人剁二斤腌猪肉给檀孟皮包好:“肉有的是,先生若是有事,还请但讲无妨!”

  檀孟皮扑通一声又给他跪下了:“

  西平公仁义!请再受小人一拜!”

  原来他是郗道茂嫁给王献之时带过去的部曲,因为王献之的母亲郗璿是郗道茂的亲姑母,并将他们与王献之之母留下的部曲合为一处。

  郗道茂和王献之和离时走的匆忙,这群人便留在了王家,想着到底也算是他母亲留下的旧部,不会太亏待他们。

  哪曾想如今新妇进门,美其名曰给他们自由,实际上是将他们从多年耕种的土地上赶了出去。

  但凡有点积蓄和门路的都去自谋生计了,剩下三百多人,其中不乏老弱妇孺,都聚集在小长干一带,靠青壮在秦淮河边做苦力维生。

  如今已是仲冬,水运进入淡季,他们找不到活做,便没钱吃饭取暖,还面临着被官府驱逐的危险,走投无路之下,才推选檀孟皮出来碰碰运气。

  “小人已经去求过王家各位郎君,无人肯收留我们,实在是走投无路了才来求见西平公的!”说到最后,檀孟皮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张大雍听得发愣:“为何是本公?”

  檀孟皮道:“西平公东门移车的威武,在市井中广为流传。小人寻思着西平公既认识我家女君,又曾被封为高平侯,有几分乡缘在,便来您这里碰碰运气。”

  张大雍一愣,差点忘了自己曾被岳父苻坚封为高平侯这档子事:“所以你希望本公收留你们?”也不是不可以,张家村周围有挺多荒地的。不过这样等于是直接打了新安公主和琅琊王氏的脸。

  檀孟皮赧颜道:“小人焉能厚颜至此!孟皮只想为大伙儿向您借点路费,不出一年,一定连本带利的还给您!”

  张大雍略微思考:“我近日正要往京口一行,便雇佣你们护送我过去吧。等到了京口,你们自己去和郗女君商议。”

  檀孟皮大喜,把额头都磕肿了:“西平公高义!西平公高义!”

  张大雍叫仆人把衣服、米粮和柴火给这些人送过去,还拿了钱给檀孟皮,嘱咐他雇几辆大车,让大伙儿这几日带着收拾收拾,自己动身时会通知他。

  张大雍先前还在担忧,直接上门拜访郗愔在外人看来是不是太露骨了,如今能有这件事打掩护,真的是再好不过了。

  是日清晨,张大雍一早就让张稷和城门的守卫打过招呼,让郗道茂的这些旧部曲化整为零,分别出城,在燕雀湖边集合,等清点完人数后再往京口而去。

  不管张大雍有没有对他们存在利用之心,他都在事实上给了他们一条生路,所以他们对他感恩戴德。

  张大雍这趟出来只带了何宽和士校,以及二十个全副武装的精锐。何宽人脉多、路子广。士校则是因为年轻,所以带他出来历练。

  张大雍带着他们走了两天,一路上有地方官吏过来问询,都被何宽一一化解。

  眼下终于是到了京口,万幸郗愔住在城外,不然带三百多号人进入京口城这样的军事重镇可是件麻烦事。

  郗道茂病了,病得很重。

  她发现自己走神的越来越厉害,精神恍惚的时间越来越长。甚至一坐下来,只要没人和自己说话,思绪就会飘远。

  有一回和大家一起用膳的时候,她端起饭碗就走神了,伯父扯着嗓子喊了她好几声,她才回过神来。

  还有一次,三嫂子朱氏拉她去逛街,刚一下车,她的感官就像是被放大了无数倍,那些气味、声音、光线,像骇人的巨浪,将她席卷,然后拖入无尽的深渊之中——她当场就晕厥了,回来后虽然好了,却连累朱嫂子被三哥狠狠地说了一通。

  她得了离魂之症。

  她甚至不敢合眼,因为她知道自己一合眼就会做梦,不,准确的讲是灵魂离开身体,附在别的东西身上。

  先前她一直以为那些是梦,梦到自己变成了怀孕的母鹿,被西平公所俘获,梦见自己变成南飞的鸿雁,从高空俯瞰山川秀色,梦见自己变成一条鱼,在沉船的残骸中来回穿梭——

  直到她变成一只麻雀,看见京口城外,一辆装满货物的马车翻下了路基,压死了车夫,醒来后又从侍女口中证实了此事,方才知道那些不是梦。

  她当时害怕极了,想告诉家人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却又害怕被人当成疯子、妖女。她每晚强迫自己不要睡觉,甚至发展到拿针扎自己,怕的是自己的灵魂再附在什么动物身上,然后被人杀死——那样的话,自己也会死掉吧。

  她已经瘦的不成人形,伯父心疼极了,给她找来了医师。医师在她开的补药里加入了安神助眠的药材,叫她连睡三个昼夜,于是一切挣扎都变成了徒劳。

  第一天,她又附身在母鹿身上,在撕心裂肺的痛苦中生下了两个小鹿崽,一公一母。当西平公将两个满身污血和胎液的小鹿崽放到她面前,叫她给宝宝舔毛时,她吓得直接晕死过去。

  第二天,是她女儿玉润的生日,她附身在了王家院子里的一株桃树上,看着子敬极其敷衍地给玉润过了个生日,玉润哭着要娘亲,还被他说了。

  玉润跑到桃树下哭诉,她的心就像针扎一样疼,但一句也说不出,唯有尽力绽放,发出浓郁的花香去让女儿高兴。

  玉润开心极了,问,娘,你是不是来看我了?

  一阵寒风吹过,违背季节绽放的桃花被尽数吹落。

  第三天,她就被挺着肚子的司马道福以“逆季开花,恐为妖邪”为由,下令给砍了。

  那是触及到灵魂的痛苦,当灵魂回归肉体的时候,她知道自己活不长了。

  离魂的症状消失了,因为她伤了魂魄,无法再离体了。

  她现在一闭眼,往事便会涌上心头,青梅竹马的美好,知道自己会嫁给子敬时的暗喜,初为人妻的甜蜜,转瞬间疼爱自己的父母、姑舅接连去世,子敬渐渐暴露出隐藏的另一面,势利、花心。

  大哥郗超是桓温的谋主,桓温如日中天时,子敬对伯父毕恭毕敬,等到大哥去世,子敬立马变得倨傲起来,要知道伯父也是他的亲舅舅啊!

  她离开王家时只带了刚成年不久的阿忆,因为当年陪她过去的侍女除了嫁人的,都被子敬收房了!

  他对正妻的尊重,就是执意要她生下嫡长子,于是她不停地吃药、怀孕、流产、早夭,直到再也怀不上孩子。

  当玉润出生时,她沉浸在喜悦之中,却忽视了他眼中的失望——现在她看清了,她的人生分明是个笑话,一个虚假的谎言,先前她被司马道福那般折辱,还自我安慰说这是为了子敬——她太傻了。

  她看清了这一切,便也再没有脸面活在这个世界上了,她要亲手结束自己被利用、被欺骗、被羞辱的一生,这是自己最后的尊严。

  这天,郗道茂借口支走了阿忆,用自己仅剩的力气,关好了门窗,将炭炉加到最旺,再拿出事先藏好的小刀,一下,两下,自己果然已经麻木,感觉不到疼了呢!于是她重重地下切。

  烧炭加割腕,这下是必死无疑了吧!

女儿慕义唯陈王

张扬的个性(一)

写在前面:

如果有不宜或错误的地方,欢迎指教。

本人虽魏粉,但不洗白。

最后,禁止撕 逼。


如果说,丕权因为互送些水果珠宝,还有亲手写的《典论》和诗文一并送给孙权,就有了笔友组。

那么,曹植是否也可以和诸葛亮组成一个“笔友组”呢?

当然,仅限于他们同时论了一个观点——汉光武帝优于汉高祖


一、曹植《汉二祖优劣论》与诸葛亮《论光武》


当初读曹植《优劣论》,就觉得这是个什么博古知今的大文豪啊!

引经据典,样样齐全。气势恢宏,流畅无阻。逻辑清晰,句句在理。

而且,现在想想看,曹植的论文模式不就是当今大学生毕业论文的经典模式吗?

当你要论证一个人比另一个人厉害...

写在前面:

如果有不宜或错误的地方,欢迎指教。

本人虽魏粉,但不洗白。

最后,禁止撕 逼。


如果说,丕权因为互送些水果珠宝,还有亲手写的《典论》和诗文一并送给孙权,就有了笔友组。

那么,曹植是否也可以和诸葛亮组成一个“笔友组”呢?

当然,仅限于他们同时论了一个观点——汉光武帝优于汉高祖


一、曹植《汉二祖优劣论》与诸葛亮《论光武》


当初读曹植《优劣论》,就觉得这是个什么博古知今的大文豪啊!

引经据典,样样齐全。气势恢宏,流畅无阻。逻辑清晰,句句在理。

而且,现在想想看,曹植的论文模式不就是当今大学生毕业论文的经典模式吗?

当你要论证一个人比另一个人厉害时,不是通过不停地踩一捧一,这样的论证只会显得自己在无理取闹,甚至是在诡辩。

那么,曹植开了一个好头。


昔汉之初兴,高祖因暴秦而起,官由亭长,身自亡徒,招集英雄,遂诛强楚,光有天下。功齐汤武,业流后嗣,诚帝王之元勋,人君之盛事也!


首先,曹植先称赞高祖刘邦经过艰难磨砺最后一统天下,并且开创了汉朝基业。

是不是已经很优秀了?但是,曹植一个转笔就开始论高祖刘邦的劣势。

这种写法,叫让步。就是一般意义上的“先扬后抑”

其目的就是显得客观公正,具有一定辩证思维。


所以,可以说曹植的思想不仅仅是《辩道论》里的唯物主义,还有他在其他议论文中的辩证思想。


而这里就要插一句,为什么魏晋玄学不同于先秦道家。

虽然玄学多受道家影响,以生死、自然为主题。且都是带有一定的辩证观,但是,道家的思想是唯心主义的,而玄学则是偏向于唯物主义的。

玄学的生死观离不开现实的引导,他们是在反思这个社会的意义。


说回曹植的《优劣论》,后面曹植就说高祖如何“内见欺吕后,外不义君臣。”

而光武帝刘秀又是如何“内外兼修”,是孟子所说的“五百年必有王者兴”。

这都不用讲了,因为一旦展开,那就太复杂了。

反正,最后,曹植通过帝王的个人修养,论证光武帝比高祖优秀。


而且他的这一篇论文,造成了什么影响呢?


时人谈者,亦以为然。


诸葛亮《论光武》中承认曹植这一篇文章,说得当时的人都深以为然。

但是,诸葛亮是什么人啊?他当然看出了曹植论文中的一个“小瑕疵”


曹植:将则难比于韩、周,谋臣则不敌于良、平。


诸葛亮:光武上将非减于韩、周,谋臣非劣于良、平。


那么,曹植说光武帝的将士不如高祖的将士,其意何在?

既然曹植是论证光武帝有多优秀,那么就要有对比。

高祖虽然良臣多,但是轻视他们。而光武帝虽然没有那样多的能臣,但是光武帝会用人,化腐朽为神奇。

这是曹植所论的为何光武帝的将士比不过高祖的将士的目的。

以此更加颂赞光武帝的“计出于主心,胜决于庙堂。”


不过,正如诸葛亮说的“吾以此言诚欲美大光武之德,而有诬一代之俊异。”


所以说,曹植做到了辩证论高祖的得失,但是却没有完全做到公平的论二人。

这种情况下,不能等量。既然不能等量,那么以此对比就没有任何意义?

诸葛亮比曹植更进一步,就是做“同一性”的对比。

因为高祖的将士和光武的将士同样优秀,只是光武帝比高祖更会知人善任,未雨绸缪。

这样的对比,才能显现光武帝的雄才大略。

如此,可以说,诸葛亮纠正了曹植逻辑上的一个失误。


再说说,为什么诸葛亮那么强调光武的“深明大义”。

其意莫过于,他自己写的那句:


此皆明君知臣之审也。


这就是说要做到君臣一心。一个国家的兴盛,不仅仅在于领导的决策,而在于团队合作。

蜀汉政权就是团队合作精神很强的。可以说,在整个三国中,最有团队精神就是蜀汉。

蜀汉不同于魏吴两国,它的组成完全就是靠着“君臣一心”,一步一步打拼出来的。

他没有魏吴两国“本土士族化”的特征,包括入主蜀中,它也只是接纳当地士族,但根本上是沿袭汉朝政策。


其实,你说刘备他们不知道汉朝那一套没用了吗?

他们明白。只是他们的国号是“汉”。

意味着,自建国起,他们的责任就是“兴复汉室,还于旧都。”


我记得当初我们历史老师讲完蜀汉不走寻常路,坚持老路,是导致亡国的原因之一时,他深深叹了一口气。

能像蜀汉这样,真的做到仁义立国,又仁义亡国的能有几个呢?


是啊!蜀汉或许是三国中最弱的一个,可是它却是最与众不同的一个。

当其他人为了个人家族利益你争我夺之时,刘备和他的兄弟们却在齐心协力,共渡难关,共创基业。

曹操以为用暴力可以征服马超,但是敌不过刘备以诚心收服马超。


我记得曾经有这么一句话:

曹操屠城真性情,刘备携民伪君子。

不知何时,刘备的仁义都成了阴谋家阴谋的对象。

真搞不懂说这种话的人内心是多么阴暗,居然把仁义和“伪善”划等号。

他们说,刘备把百姓当“肉盾”,这样更好保他平安。

但其实,没有人会把“携民渡江”当成“肉盾”。

因为拿百姓当“肉盾”的前提是,让百姓逃不了命。

比如说,直接将百姓囚禁在城中,等待屠杀,不也可以趁机逃跑吗?

而且带着百姓逃跑才是累赘啊!败兵残将加上泱泱百姓,只会减弱撤退能力。

刘备是冒着自己被俘虏的危险性,拼了命也要带百姓逃命。

这种大爱,难道也要被人耻笑吗?


而曹操屠杀徐州老百姓的时候,可曾想过那些老百姓难道不也是有父有母的吗?

他是尽兴了,替父亲报仇了。可是,谁来平复徐州的冤灵呢?

可惜曹操一心以“周文王”为模样,但是他远不及周文王那样仁德!

谁能想得到当初那个写“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生民百遗一,念之断人肠。”的人,居然也干出个丧尽天良的事!


相反,刘备的一生做到了仁至义尽。他的属下也就是他的兄弟,他的理想也就是光复汉室。不管其他国家如何改立国号,他也始终用“汉”。

有人说,这是他想以此为契机,为自己称帝洗白,然后好师出有名,攻打魏吴。

可是,谁知道一个国号“汉”最大的收益者,其实不是刘备本人。而是那个延续了四百多年的汉朝。

如果没有刘备,这世间唯一一个还有两汉遗风的国家,就真的不存在了……


至于诸葛亮,丞相也被喷得一无是处。他的国家大义,有被人黑成完完全全的“利己主义者”。


其一,《三国演义》中的“空城计”被人阴谋成司马懿故意兵败,以保证不被曹叡杀害。而诸葛亮也需要司马懿存在,这样好保证自己在朝廷的权力。

总而言之,他们都说怕“功高盖主”,反遭杀害。

但其实,真正会玩权谋的人,不是玩阴谋,而是玩权衡。

曹叡又不傻,知道司马懿权力可能会过大,但是一旦杀了他,那么谁来制衡类如曹爽那种人呢?

既然能玩弄两方于鼓掌之间,为什么非要打破平衡呢?

除非曹叡真的傻了。而且,后来司马懿想再次出兵,但是被曹叡阻止了,不也就说明了曹叡能控制的住司马懿吗?

所以,司马懿的存在是魏国权衡的存在,杀他不如留他。

只可惜,曹叡死的早,曹芳又年幼,大权不旁落,这才怪呢!

至于丞相,那就更不用提了,就没有利己之心。


其二,如果你觉得《出师表》表现了他想要管内政,又想管军政,置个人主义为权威等等,以此说他欺主弄权。

那么,我只能说,你见过那个政治家会不知道“月满则亏”的道理!

《出师表》之所以万古流芳,不就在于诸葛亮对蜀汉的操心劳累吗?

如果你觉得他想欺主弄权,那么这么明显的上表陈词,怕是历史上的任何一个权臣都不敢明说吧!

丞相是置国家利益于个人利益之上,皇帝有错就该批评,这是为了国家能更好的发展。


其三,关于魏延,他的主要矛盾不在于诸葛亮,而是杨仪。诸葛亮在世时,也极力解决、安稳他们之间的矛盾,只是诸葛亮死后,没有人管的住了。而又说诸葛亮故意除魏延,以保已利,更是可笑。

孙权都说了:


杨仪、魏延竖牧小人也,虽尝有鸣吠之益于时务,然既已任之,势不得轻。若一朝无诸葛亮,必为祸乱矣。


说明什么,别国国君都知道你们二人为了个人利益相争相杀,还要让诸葛亮背锅,真是荒唐!

诸葛亮不用魏延之计,是有他的军事目的。那么,魏延之计是否比诸葛亮高明呢?是否就可以夸大其词,说用魏延之计可保蜀汉呢?其实也没有,蜀汉灭亡的原因不仅仅是战役失利。


其四,还有刘封,诸葛亮要杀之,无外乎他逼走了孟达。孟达在蜀地有名势,可以说他的叛变是蜀汉的危机,可能导致蜀地异方势力纷纷倒戈相向。

所以,刘封不死,何以保蜀汉?不救关羽,大家姑且理解,毕竟可能也救不了。但是,威胁到蜀汉的发展,怕是再亲的人,也不能留。


丞相这一生,从二十岁出山,再到五十四岁病逝。无时无刻不在为蜀汉服务。

在那个“良禽择木而栖,良臣择主而事”的时代,丞相却从一而终,至死不渝。

而那位“王佐之才”的荀彧其实对曹操也没有“从一而终”。

现在,再看看,曹操对刘备说的那句:


今天下英雄,唯使君与操耳。本初之徒,不足数也。


曹操佩服刘备莫过于他真的做到“以德服人”,而曹操没有。

可惜,曹操那颗汉心早已消失,想招纳刘备这个对汉室赤胆忠心的人,这辈子都不可能。


人们都说“老不读三国”怕的是看透三国里的尔虞我诈,这样容易教坏人。

但是,三国真的是这样的存在吗?三国之所以为人津津乐道,不是因为什么阴谋,而是在于忠义。


人云:“两国交战,各为其主。”别说两国了,就是十几个国家,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国家做出努力。

我们欣赏三国的,不就是敬佩这些人如何为自己国家辛勤付出吗?


三国,是个英雄的时代。不是乌烟瘴气,勾心斗角,处处玩阴谋论的时代!


现在那些所谓的三国真相,无外乎多半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肆意揣测,无中生有。


阴谋论确实有一定精彩性,但是毫无营养性。


最后说一句,权谋不等于阴谋。

权谋重点在权衡,或者如何集权。

而阴谋在于非要你死我活,才肯善罢甘休

黯痕生

《景纪》第三章 山中狩猎遇猛虎 旅途晓梦化母鹿

      张大雍与向雨田都是有功夫在身的人,所以昨夜虽然喝酒喝到很晚,但次日清早还是按时起身了。

  数十个部曲手拿刀枪棍棒,和他们一起上山,负责把林子里的猎物驱逐出来。

  这里到底是建康左近,豺狼虎豹之类的猛兽早就给人打杀殆尽了,如今能碰上野猪都是稀有,多的是鹿、狐狸之类,再不济,就只能打兔子了。

  张大雍和向雨田照例要进行一番比试,众人就此散开。张大雍领了李应和王靳,向雨田领了张达与何宽,两个小年轻张稷和士校则一起走。

  三人在山下的疏林缓坡里等着部曲们将猎物从林子里赶出来。这驱赶猎物从前肯定是得放火烧山的,因为是...

      张大雍与向雨田都是有功夫在身的人,所以昨夜虽然喝酒喝到很晚,但次日清早还是按时起身了。

  数十个部曲手拿刀枪棍棒,和他们一起上山,负责把林子里的猎物驱逐出来。

  这里到底是建康左近,豺狼虎豹之类的猛兽早就给人打杀殆尽了,如今能碰上野猪都是稀有,多的是鹿、狐狸之类,再不济,就只能打兔子了。

  张大雍和向雨田照例要进行一番比试,众人就此散开。张大雍领了李应和王靳,向雨田领了张达与何宽,两个小年轻张稷和士校则一起走。

  三人在山下的疏林缓坡里等着部曲们将猎物从林子里赶出来。这驱赶猎物从前肯定是得放火烧山的,因为是国都附近,后来便明令禁止了这一点。部曲们于是在山上敲锣打鼓,弄出些大的声响,将动物们从林子里吓出来。

  远处隐隐约约传来声响,地面有震动之感。李应眼睛一亮:“公爷,它们朝这边过来了!”说完便往弓上搭了一只箭。

  一群梅花鹿从林子里蹦出来,有公有母,还有角都没长齐的幼鹿,急速地在他们面前经过。

  “驾!”张大雍催动马匹,跟在鹿群的后面,“挑跑在后面的杀!”

  张大雍的骑射功夫相当了得,连射三箭过去,射倒了两头雄鹿。

  弱肉强食,适者生存,乃是自然法则,然上天有好生之德,张大雍让他们挑跑在后面的射,便是为鹿群除老弱。

  李应和王靳也各有斩获。

  “公爷,这头母鹿跑不了了,哈哈,这吃的也太肥了。”

  李应和王靳一左一右将一头母鹿夹在中间,那母鹿大腹便便,脖子和腿倒是细得很,张大雍一看,得,怀了崽了。

  王靳叫道:“这不对啊,这会儿是秋天,还不到发情的时候呢!”

  李应问:“会不会是身体里长瘤子,才把肚子撑得这般大?”

  王靳说:“我只听说家养的牛马狗身体里会长石头,不知道野鹿也有。”

  那母鹿见三个男人围着自己指指点点,直接往地上一跪,不跑了。

  张大雍居高临下地问:“你若是因为痛苦,想要求个解脱,就叫一声。若是因为有了崽子,想要求放过,就叫两声。”

  谁知道这母鹿呦呦呦地叫个不停,让三人直接傻了眼。

  张大雍不得已翻身下马,放倒了母鹿,在它肚子上一顿摸:“是有崽了。”

  正好部曲们从山上下来,拉着板车把地上没死透的鹿给运回去,张大雍便让他们编了草绳,将怀孕的母鹿给牵回去。

  李应将获鹿解释为一件吉事,让张大雍很高兴。

  忽然听见“嗷呜”的一声吼叫,过了一会儿,张达打马狂奔过来:“兄长,你们遇到老虎了?”

  张大雍摊手:“不曾。”

  随即两人脸色狂变,开什么玩笑,族兄就张稷一个儿子,若他有个好歹,回去要怎么和老嫂子交代?

  张大雍从部曲手中拿过一根长矛,翻身上马,和张达疾驰而去。

  李应和王靳傻愣了一会儿,带着几个年轻力壮的部曲,手持猎叉投枪,往那边赶去。

  路上他们碰到了正在踌躇不前的何宽,张达将一根长矛抛给他:“向先生呢?”

  “向先生往那边去了,留我在这里指路。”何宽羞愧不已。

  “你在前面领路!”张大雍道。

  两个年轻人在遭遇老虎时,第一时间果断选择放走马匹,爬上了两颗相距较远的树,不断地放箭射击老虎,使它在两棵树之间疲于奔命,但无法爬上其中的一颗——比起逃命,他们更乐意戏耍老虎。

  向雨田第一个赶到,他同样放弃了马匹,改为踩着树枝前行,当他来到场中之时,惊讶地发现两个年轻人将一头成年老虎戏耍得伤痕累累。

  “向先生!”他们大声喊道,“下面危险!”

  他们无法想象一个人是如何做到与一头暴怒的老虎正面对峙的。

  他们也无法想象老虎在面对向雨田时的极度恐惧,它的毛全炸了起来,即使那样做会使得扎在身上的箭镞扎得更深。

  它想要夺路而逃,但四个爪子却像生了根一样,一动不能动。

  在向雨田的视界中,它的精神之火犹如在风中摇曳的蜡烛,只需要轻轻地一吹,就——

  老虎无声无息地倒在地上,没有嘶吼,没有流血,只是心脏、呼吸、血液流动在一瞬间停止。

  张稷和士校面面相觑。

  “下来吧。”向雨田道,“死了。”

  张大雍他们赶到的时候,张达看着老虎身上插的箭,以为是两个年轻人凭借勇气和聪明战胜了老虎,将他俩一顿夸。

  唯有张大雍通过他俩闪烁的言辞,以及箭镞没能伤到老虎要害这一事实,判断出是向雨田出手了——这么些年过去,他的修为是愈发精深了。

  部曲们很快找回了马匹,短暂的插曲过后,狩猎继续,这一次,一行人不再分散行动了。

  张大雍看见了一只毛色雪白的狐狸,十分的罕见,心念一动,便想起了郗道茂:“我要它完整的皮毛,驾!”

  如何猎得一只狐狸完整的毛皮?答案很简单,挑眼睛射。

  在白狐高高跃起的一瞬间,一根劲箭穿透了它的左眼,将它钉在地上。它痛苦地哀嚎着,张大雍翻身下马,扼住它的喉咙,安慰道:“很快就不疼了。”说完便扭断了它的脖子。

  “公爷当真是好箭术!”李应恭维道。不用想都知道,这身皮毛十有八九是要鞣制了,送给郗女君的。

  张大雍提着白狐的尾巴,把它交给部曲:“回去赶紧处理了,注意莫要让血滴到皮毛上,否则会很难清洗。”

  狩猎的最后,部曲发现了一头几百斤中的野猪,最后在众人的配合之下,将其剿杀,欢欢喜喜地回到了张家村。

  到了分配战利品的时候,白狐、母鹿自然是张大雍的。

  张稷和士校一致同意,想将老虎皮送给向雨田,后者借口虎皮应该属于张大雍这个尊者,反手从他这里敲走了一笔钱。

  张达说鹿皮反正多,不如一人拿一张,也多少拿点肉回去。

  李应说鹿角、虎骨、野猪牙这些都可以入药,不如让村民们处理了,去跟城里的药铺换钱,最后还贱兮兮地问有没有人想要虎鞭,如果没有的话他就笑纳了。

  至于那些吃不完的肉,都分给村民们了,这下村中过年的咸货是有着落了。

  张大雍忽然想到了什么,一拍大腿:“差点给忘了,鹿角和虎骨分一些给老杨,他受过内伤,得靠这个养着!”

  老杨家亲戚连连给张大雍磕头:“公爷仁义!多谢公爷!”

  村中的皮匠找到张大雍:“公爷,看您这白狐皮的大小,我估摸着做一条围脖绰绰有余,做一件狐裘却有些不够了,要不咱弄个披肩?”

  张大雍思忖了一会儿:“你把狐皮鞣制出来,交给我就行,再帮我留意留意,附近几个村子有没有人猎到过品相好的白狐皮了,钱不是问题。”

  皮匠说:“哦,那您可得等了,这白狐狸皮,稀罕!”

  “公爷,您带回来的鹿不肯吃草!”

  怀孕的母鹿被关在一个临时的栅栏里,张大雍无奈地来到它面前,拉开栅栏的门:“要不你走吧,我放你自由。”

  母鹿呦呦地叫着,缩在里面不肯走。有村民说:“公爷,这母鹿通人性,知道自己秋天怀崽子活不了,是不会走的。”

  张大雍摸摸它的脸,又摸摸它的身下:“那你为什么不吃草呢?这么干瘪,将来还怎么奶小鹿崽那?你肚子大成这样,不会一胎怀了俩吧?你公鹿呢,不会给我错手杀了吧?”

  旁边人听得发笑:“公爷,这鹿认生呢,您还是亲自喂给它吧!”

  母鹿果然吃起了张大雍手里的草料,张大雍于是笑道:“你这母鹿,倒也晓得看碟下菜。回头给你在别庄里整个园子,让人专门来伺候你,我有空就来看你。”

  牛车颠了一下,郗道茂醒了。

  原本只是打个盹,或许是因为太累的缘故,居然睡着了。

  她盖着薄衾,捂着眼睛躺了好一会儿,都没能从刚才的梦境中回过神来。

  这个梦太离奇了,她居然能到了自己变成了一头鹿,和鹿群待在一起,忽然猎人过来要杀她们,她跟鹿群跑呀跑呀,实在是跑不动了,身边的鹿接连被射杀,她索性往地上一趴,不跑了。

  接下来的梦就很羞耻了,她看见了西平公,他问了她好多莫名其妙的问题,她想开口说话,却只能呦呦地叫。

  然后,然后,他摸了她肚子下面,不知一次,还说她怀了崽子,问她她男鹿在哪里,为什么这么不负责,居然让她在秋天怀上了崽子。

  最后的最后,他还逼着她吃了草!这究竟是什么样的噩梦啊!

  过了一会儿,她冷静下来,将之归结于昨日西平公给自己留下了过深的印象。

  所谓日有所见,梦有所现,不外乎如是。而且退一万步讲,梦见西平公总好过梦见子敬。一想到这里,郗道茂心里一阵发堵。

黯痕生

《景纪》第二章 假扮夫妻太俗套 把酒言欢话世事

      郗道茂没有想到,唯一为自己离去而感到伤感的,居然是一个素味平生之人。

  建康渐行渐远,天色越来越暗,郗道茂生平第一次陷入了不可名状的惶恐之中,似乎她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全部意义,已经被人活生生地挖去了。

  她也知道这样不好,只好尽量去想别的,比如那位西平公。她和他,之前真的没有打过照面吗?

  随车伺候她的侍女阿忆只觉得车内气氛压抑极了,连大气都不敢出。

  车夫逐渐放缓了速度:“女君,后面有人在跟着咱们。”

  郗道茂心头一紧,一细听,果然听到了身后隐隐绰绰的马蹄声——不会是司马道福派来的人吧,都把她逼到了这...

      郗道茂没有想到,唯一为自己离去而感到伤感的,居然是一个素味平生之人。

  建康渐行渐远,天色越来越暗,郗道茂生平第一次陷入了不可名状的惶恐之中,似乎她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全部意义,已经被人活生生地挖去了。

  她也知道这样不好,只好尽量去想别的,比如那位西平公。她和他,之前真的没有打过照面吗?

  随车伺候她的侍女阿忆只觉得车内气氛压抑极了,连大气都不敢出。

  车夫逐渐放缓了速度:“女君,后面有人在跟着咱们。”

  郗道茂心头一紧,一细听,果然听到了身后隐隐绰绰的马蹄声——不会是司马道福派来的人吧,都把她逼到了这番田地了,还不肯放过她?

  “吁!”张大雍在她车窗外停下马,“郗女君。”

  “西平公?”郗道茂吃了一惊,隔着车窗与他叙话,“您不是去打猎吗?”

  张大雍早有准备,将李应先前的说辞搬出来复述了一遍。

  郗道茂无言以对,正打算婉言谢绝,可车夫出来帮腔了:“女君,此处虽是天子治下,但咱们毕竟人少行李多。凡是求个稳妥,如今有公爷和各位郎君帮衬着,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这车夫追随她许多年,一直是忠心耿耿,他的意见值得听取。

  “你最远能赶到何处?”

  “城外驿馆,不能再远了。”

  郗道茂撩起帘子:“西平公,您看方便吗?”

  张大雍道:“自是方便,我原本就打算夜宿别庄,距离驿馆并不远。”

  一旁的向雨田忍不住露出一副“师弟居然如此愚不可及的表情”。

  队伍重新开始前进之后,张大雍对向雨田传音入密:“我方才说的有什么问题?你要用看傻子的眼神看我?”

  “你说的自然没什么问题,我只是惊讶你之前怎么讨到媳妇的。”

  “自然是岳父下旨将她嫁给我的。”张大雍眉头一皱。

  “当我没说。”向雨田沉默了好一会儿,言辞忽然激烈起来,“人家女君又没问,你干嘛要说自己今晚住哪?不然待会儿到了驿馆,你一句天色已晚,不也跟着住下来了吗?还有,你有跟我传音入密的功夫,为何不和人聊聊?”

  “你想多了,我并非对郗女君有意。”张大雍带着几分不悦地停止了和向雨田的对话,驱马来到郗道茂的车窗外。

  年轻的阿忆是实在受不了车厢内压抑的气氛,哀求郗道茂允许她开窗透气,郗道茂同意了。

  阿忆才刚刚成年,来郗道茂身边伺候不久,还比较活泼,她问窗外的张稷:“这位郎君,你今年多大?”

  俏丽的女孩挑起车帘,巧笑嫣兮,这一幕深深地吸引住了一旁的士校。他正欲作答,但循着她的视线,忽然意识到她问的人不是自己。

  “十八。”张稷可谓是惜字如金。

  阿忆看一眼他的发饰:“我以为你成年了。”

  “家父早殇,现为郡中小吏。”提前加冠乃是不得已为之。

  “对不起。”阿忆自知失礼,但还是多嘴问了一句,“你和西平公是什么关系呀?”

  “他是我族叔。”张稷骑马往前走了几步,换士校来到窗前。

  士校正欲开口,不想阿忆已经放下了帘子,只得苦笑一声。

  阿忆一回头,却看见郗道茂略带一点责备地看着她,连忙告罪。

  郗道茂挑起帘子,对着张大雍道歉地笑一笑:“我这侍女年纪小,不懂事,叫西平公见笑了。”

  “小姑娘天真烂漫,没什么好责备的。”张大雍笑道,“反倒是我这侄子,性格实在是闷了一点。”

  往后的一路,两人便再没有言语。一路上有马蹄声作伴,郗道茂觉得安心了不少,心底忽然升起一个“若是能这样一直走下去就好了”的念头,但旋即又被自己吓了一跳。如今的她,很容易走神,一不留神就会陷入某种情绪不能自拔。

  就这样来到驿馆前,此时天色稍暗,但还未到掌灯之时。

  郗道茂故作轻松地说:“想不到一日之内居然要和西平公道别两次。”

  他却不接茬:“我等女君安顿下来再走。”

  他和她之前真的没有见过吗?郗道茂的眼睛里流露出浓重的疑惑,若说他天生一副古道热肠,但也未免太好了一点。

  她去找驿丞安排住宿,果不其然遇到钉子。这驿馆刚出来的时候,只供官员本人出公差时使用,后来朝廷发现这样做根本捞不回本,便放宽了限制,官员及其家眷在出门时都可以入住,但是得交钱。

  饶是如此,驿馆也不是平民可以住得进去的。若换作从前的郗道茂,自然不成问题,坏就坏在,她和子敬已经和离了。

  天见可怜,她是多么不想将逝去的父兄搬出来啊!

  谁知那驿丞道:“您自己也说了,那是已经故去的官了,做不得数了。”

  郗道茂涨红了脸,正欲争辩,却听见门口传来张大雍冷冷的一笑:“你这驿丞好不长进,难怪这么多年了还是个小吏。此乃京都左近,路过的达官贵人不知凡几,连生斗小民都知道但凡是敢走进驿馆的都是不能轻易得罪的。”

  驿丞被他说得脸色发青:“敢问阁下又是何人?”

  张大雍直接扔了一枚令牌过来,驿丞拿起来一看,手抖:“郡,郡公!”

  作为一个最底层的小吏,他或许不知道故北中郎将、高平郗氏意味着什么,但对一品郡公还是有概念的。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这般没眼色的驿丞能干这么久也不得不让人感慨一句好运道。当然,这也跟真正的达官贵人不会来这里投宿有关,人家在城外都有庄园呢!

  “这,这位夫人是您的家眷吗?”

  郗道茂涨红了脸,正欲解释,但转念一想会不会节外生枝,枉费了人家西平公一番苦心,便打算含糊过去。

  “不是,不过我相信,如果你知道了这位女君是哪位大人的侄女,一定会后悔不迭的。”

  额,这位西平公当真是君子呢!郗道茂向他投去感激的眼神。

  最终驿丞还是无法将司空大人的侄女拒之门外,给郗道茂一行人安排了住宿。

  趁仆人们忙着搬东西,向雨田、张达他们去给马匹喝水的功夫,郗道茂和张大雍在门口说话。

  “我一定是脑袋糊涂了,完全没想到把伯父大人搬出来。”郗道茂苦笑道,“今日还多亏了西平公。”

  说起来他一天之内帮了她两次,不,是三次,一路相送也算。

  方才还能言善辩的西平公在她面前忽然变得沉默寡言起来,只是说举手之劳,应有之义。

  郗道茂很想问一问他们是不是见过,但碍于礼法,还是算了。

  张大雍看一眼天色:“我该走了。”

  郗道茂郑重地施礼:“西平公送了我一路,我很感激,又到了临别之际了。”

  她的语气带着一种轻快,连她自己都没有发觉。

  张大雍对她说了唯一一句算得上是露骨的话:“我们会再见面的。”

  说罢就从张稷手中接过马匹,翻身上马,同她挥一挥手,便和亲友们离去。

  路上,向雨田对张大雍吐槽道:“我可是服气了,我错了,大错特错!我看错你了,没想到你当真是个正人君子!”

  王靳也道:“向先生说的对,本来今晚住驿馆也不错,陪公爷奔了小半天也怪累的,哪曾想现在还得赶路!”

  士校却道:“公爷自是端方君子,我看没有什么问题。”

  李应一嘻:“你还没娶妇,就别插话了,咱说的不是一个事儿。”

  一群人嬉笑怒骂,马蹄也不曾停歇,终于是在天暗下来之前赶到了张家村。

  别庄的管事见他们过来欣喜无比,立刻给他们烧热水、准备晚餐,又让马夫去喂马喝水、吃草料。

  因为今天很累了,明天又要去打猎,众人用完午餐,洗了个澡,便告退下去休息了,唯有向雨田依旧与张大雍小酌。

  三杯酒下肚,向雨田便开口道:“无须争辩,你对那郗女君与旁人不同,除了弟妹和明瑶,我还没见过你对别的女人如此上心,她是第一个。”

  张大雍把杯中之物一饮而尽:“从见到她的第一面起,我便被她深深吸引了,之后发生的让你们啼笑皆非的一切,不过竭力克制的想要接近她的冲动而已。”

  “我们并没有笑话你。”向雨田劝说道,“弟妹走后,你孤单得太久了,好好一个家却没有半点家的气息。不光是你,继兴也需要一个母亲,自老爷子走了以后,他越来越沉默了。”

  老爷子指的是张大雍的父亲张天锡,凉国的最后一代王,晚年的时候和向雨田混得蛮熟,于是便有了这么亲近的称呼。

  张大雍把玩着杯子,说:“你跟我一样,小时候基本上算是个孤儿,全靠咱师傅拉扯长大。长大以后,我和我爹相认,后来又结了婚,生了继兴,好歹有了自己的家。可你始终是一个人,如何明白什么叫家的气息呢?”

  向雨田露出鄙夷的眼神:“我比你年长,有些事情你并不清楚。没有人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我也是有父母的。我母亲是秘族中人,父亲是个汉人,只知道姓向,我没见过他。我母亲去的早,后面就给师傅收养了。好在我生而知之,把那些岁月记得是清清楚楚。说句难听的,一个人可以没爹,但不能没有娘。”

  张大雍闻言沉默了好久:“兄弟,你说的对!师傅他老人家也说的没错,我这样的性子,永远成不了魔!像我明明有能在人堆里将司马元显的脑袋给拧下来的本事,却因为家人和朋友的安危,一直忍着,没给老爷子报仇。念头不得通达,又如何能成魔?难怪师傅不把《入道篇》以后的章节传给我。”

  向雨田眉头一皱:“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师傅不把《道心种魔大法》传给你,是因为这门功法本身有极大缺陷,根本就是魔鬼练的!兄弟你出身贵族,后面又有妻有子,师傅若是教给你了,才是对你不好呢——话题是不是扯远了,咱不是在说郗女君的事吗?你这人哪都好,就是道德感太强,尤其是在追女孩的事情上,瞻前顾后,难怪不得女孩喜欢。”

  张大雍一下子抓住了他的命门:“我当年若是和你抢明瑶,她就会跟我吗?我俩还能像现在这样喝酒吗?”

  向雨田认了怂:“好端端的提她干什么?若是她当初晓得你其实是个王子,你看她到底选谁!别再岔开话题了,继续谈郗女君,她怎么了?”

  向雨田久居塞外,每逢大事才会踏足中原,是以对建康城里的八卦并不了解。

  张大雍便将发生在郗道茂身上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讲给向雨田听,他听后连骂王献之渣男,顺道连琅琊王氏也带上:“久闻琅琊王氏自王敦王导之后家风不振,如今看来所言非虚,眼见着高平郗氏落败,便眨都不眨地背弃两代人的盟约,去捧司马氏的臭脚。琅琊王氏不再以实功立身,而以文艺和作为外戚传家,将来必败!”

  张大雍眼睛一亮:“师兄果然不同凡响,我遇到的十个有九个都是骂司马道福不守妇道,看上有妇之夫的。师兄这么一说,我倒真觉得琅琊王氏又当又立了。”

  向雨田严肃地说:“兄弟,我知道你一心想为老爷子报仇,眼下的机会你一定要把握住。王恭之乱后,江北的北府兵不服刘牢之和京口北府兵出卖了王恭,拒绝听从刘牢之的命令。晋廷正欲借此机会将这部分北府兵独立出去,削弱北府兵的力量,只是还找不到合适的人选。晋廷中意你那位郗女君的伯父,司空郗愔,想借他高平郗氏在江北的义故,来控制住这些人,可惜郗愔年事已高,便是应下也干不了多久。我建议你借着郗女君接近郗愔,将这个差事接下来。如今晋廷专注于和盘踞于上游荆州的谯国桓氏的争斗,你若能好好经营江北,未尝没有机会——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只是给个建议。至于是忍下仇恨,做个富贵闲人,还是加入逐鹿天下的乱局中去,你自己决定!”

黯痕生

《景纪》第一章 那年建康东篱门 凉王移车遇佳人

      两年多前,张大雍的父亲去世,请人来点吉穴,却屡屡出现地泉上涌、下葬之前抬棺的绳子断裂、乌云遮日的情况,贞卜显示为凶,连换几个相师都不成功,最后请了一位来自北方的道士。

  这位张恺之道长问张大雍:“不知西平公想要点一处什么样的吉穴?”

  西平公,从前是统领凉州数十万军民的安定张氏当家人的称号,如今属于一个几度寄人篱下的亡国之人。

  张大雍摸摸胡须,沉吟片刻:“之前的几个相师只道某处吉穴怎么怎么好,不知道长这里有什么说法?”

  张恺之冷哼一声:“哼,请西平公莫要将贫道与那些江湖骗子比较!元始天王开天辟地后,清气...

      两年多前,张大雍的父亲去世,请人来点吉穴,却屡屡出现地泉上涌、下葬之前抬棺的绳子断裂、乌云遮日的情况,贞卜显示为凶,连换几个相师都不成功,最后请了一位来自北方的道士。

  这位张恺之道长问张大雍:“不知西平公想要点一处什么样的吉穴?”

  西平公,从前是统领凉州数十万军民的安定张氏当家人的称号,如今属于一个几度寄人篱下的亡国之人。

  张大雍摸摸胡须,沉吟片刻:“之前的几个相师只道某处吉穴怎么怎么好,不知道长这里有什么说法?”

  张恺之冷哼一声:“哼,请西平公莫要将贫道与那些江湖骗子比较!元始天王开天辟地后,清气化为天,浊气化为地。地气行走之处,如人之经络,谓之龙脉,点穴,点的就是大地的穴道,有吉有恶,如人之穴道,有生门死穴之分。

  “将祖先葬入吉穴,可以利子孙,或能升官,或能发财,或能多子多孙,若不慎葬入恶穴,轻则体弱多病,重则家破人亡——之前西平公请人给老公爷几次点穴都是点的恶穴,幸得老公爷在天有灵,多次示警,才没有遭人暗算。”

  张大雍紧握的拳头最终还是选择放开:“多谢道长提点,本公心里有数。”

  “西平公想求个什么样的吉穴?”

  张大雍笑问:“可以兼得否?”

  “甚难!世上没有十全十美之事。”

  他看着门外经过的已经许久不曾和自己说过话的儿子,凄然道:“我已人到中年,膝下仅有一子,料想以后也不会再有,便想求个能多子多孙的吉穴,希望我儿能开枝散叶,延续安定张氏的香火。”

  张恺之忽然展颜一笑:“巧了,我来时经过建康城东北,发现那里有一处吉穴问世。若能将老公爷葬在此处,西平公和世子都能得个好姻缘,家有贤妻,想来开枝散叶、多子多孙也不在话下!”

  “道长说笑了,大雍乃一介亡国之人,又开罪了如今炙手可热的会稽王世子,何人敢嫁与我?”张大雍这些时日被折腾得够累了,心说只要不要再出什么幺蛾子便任它是吉穴了,“既然如此,便请道长为我主持吧!”

  说来也怪,明明是平平无奇的一块谷地,看不出有什么神异,可这一趟却偏偏是按部就班,顺利无比。

  待到父亲张天锡入土为安,张大雍一行人在归途遇到了一阵小雨,张恺之说此乃天降甘露,乃是吉兆。

  张大雍这回信了,好酒好肉地招待了张恺之,临别时还赠予给他一身衣袍鞋袜,并一盘银钱为盘缠。

  两年时光转瞬即逝,张大雍以守孝为名,隐居于城外张家村,一面务农,一面教导儿子读书,还将他的名字由蒲佑改为继兴。至于所谓的贤妻,村中的故旧好多都想将女儿献给他,哪怕是做侍妾也行,但都被他给拒绝了。

  春去秋来,张大雍孝期已满,而司马元显也快忘了他这号人,便携家带口地回到城中的西平公府。

  恰逢师兄向雨田再度踏足江南,张大雍便领他到张天锡坟前拜祭,也全了当年张天锡对他和秘族的庇护之恩。

  此时师尊墨夷明已逝,兄弟俩除了如流水账般讲述自己这些年的经历外,又少了许多话题。两人饮酒至耳热之际,匆匆定下去城外秋猎之事。

  张大雍于是邀上族弟张达、族侄张稷,并何宽、李应、王靳、士校等四友,一行八人,打算猎于栖霞山中。

  不想安顿儿子继兴却成了大问题,姨姐顺阳公主出门未归,张大雍一直苦等到她回来从将儿子送过去。

  此时已是下午,八人硬着头皮往城外赶,路上打定主意,若是到了城外天色已晚,今夜便先宿于张家村别庄,次日再行秋猎之事。

  等到了东篱门,才发现老天都让他们今天打不成猎,一辆牛车坏在了门洞里,另有三辆牛车堵在门洞前。行人靠着墙进出,车辆却是前不得进,后不得出。

  “兄长,大不了咱们下马步行出城。”张达提议道,“我去与门口的那辆牛车交涉,让他们给咱挪一挪。”

  张大雍翻身下马:“还是我亲自去吧。”建康不比别处,往来者非富即贵,莫要因为小事而额外树敌。

  门口的三辆牛车,有两辆是装了行李杂物的板车,当先一辆为座车,看来这家主人打算出远门。

  如今天色将晚,城门即将关闭,这家的主人着急出城,必然也是上火,恐怕不好轻易劝服——

  车夫挑起帘子,从车厢里出来一个身材窈窕的白衣女郎。说不清为什么,仅仅是那一抹白色,便带给张大雍浓重的凄婉感。弱柳扶风的腰肢,让他忍不住快走几步,想要去扶她一把。

  打门洞里出来一个面头大汗的年轻郎君:“在下安邑卫嵩,车轴不慎断在门洞里,给郎君和女郎添麻烦了。”

  “郎君?”白衣女郎掀起帷帽,看了一眼张大雍,自我介绍道,“我和他并非是一道的,家父郗昙,故北中郎将也。”

  张大雍看见她的侧脸,一瞬间忘记了呼吸:苍白的俏脸带有几分病容,眉毛画得极淡,嘴唇几乎没有血色,眼睛大而无神,还能看见下面隐隐的青黑之色。

  “原来是故太尉郗鉴的孙女。”

  张大雍想起来她是谁了,建康城中最近一场风波的主角儿之一,王献之的前妻郗道茂。

  若是他没记错的话,今日是新安公主司马道福下嫁之日,一面赶前妻出门,一面迎新妇进门,当真是好狠!

  郗道茂本想和他打招呼,但他脸上流露出的怜悯之色太过明显,让她有些不舒服,还好卫嵩是个很有礼貌的人。

  “敢问这位郎君是?”

  “西平公,张大雍!”张大雍以为郗道茂忽视自己,言语中便带上了几分身为王公的倨傲。

  “居然是西平公当面!”卫嵩很给面子,“您这是打算出城吗?”

  “打算和朋友们出城打猎。”张大雍下意识地看一眼郗道茂,后者脸上不见波澜。他以为她漠视自己,殊不知她现在处于一种近乎麻木的状态中。

  这个西平公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郗道茂心说。此人又高又壮,面无表情,一双微黄的眸子,像头狼,很令人发怵。

  “我打算去京口。”她已无父兄在世,只得托庇于伯父郗愔门下。

  “耽搁两位行程实在是抱歉。”卫嵩再此道歉,“如果没有好法子,我便让下人将牛牵出来,再寻斧子将车厢劈了。”

  张大雍一抬手:“何至于此,我随卫郎君进去看看——张达,还愣在马上做什么,下来准备帮忙!”

  众人在张大雍的指挥下风风火火地动起来,不管怎么说,先把郗道茂的座车赶到一边才是正理。

  张大雍进去看了,车轴靠近右轮的部分断了,左轮还是完好,他掂量了几下车轴:“你这车子有点轻啊?”

  卫嵩有些不好意思:“家境一般,这车也用了好些年了,平日里皮实得很,不想一坏就是麻烦事儿。”

  “我给你抬出来。”

  “什么!”

  张大雍出了门洞,对何宽道:“你去那头请守门的暂且不要放人进来。”

  然后笑嘻嘻地对向雨田说:“等会儿还得请师兄与我配合了。”

  西平公的师兄?郗道茂留意了一下,只见他眼窝深陷,鼻梁高挺,下巴出台,中部有些凹陷,面容如雕刻般棱角分明,却是西域人的相貌。

  那边张达也拦住了出门的行人,张大雍叫卫家的下人把车上能移动的东西都搬下来,让车夫在前面牵牛。

  张大雍脱下大氅,撸起袖子,站在一旁的卫嵩甚至可以听到肌肉和骨头打架的声音:“嗨!起!”

  在卫嵩惊骇的目光中,张大雍托住了车轴,将车生生地抬了起来。

  “快,快赶车!”卫嵩连忙招呼道。

  向雨田向前踏出一步,车夫只觉得平日慢哼哼的老牛像吃了药一样,向前迈出坚定有力的步伐,配合张大雍将车一点点地挪出来。

  郗道茂当真是吃了一惊,昔闻项王力能扛鼎,她还道是太史公修饰之词,今日见西平公移车,方知所言不虚!

  “当真是好力气!”路边的行人纷纷叫起好来,能见此奇景,被张达拦下的一点点怨气也消散了。

  张大雍一直把车抬到无人处,方才撒手。困局已解,卫嵩连连作揖:“西平公神威!嵩深感佩服。”

  “妾身多谢西平公出手相助!”郗道茂走过来深深地道一个万福。她在建康城中已经无处安身,若不是张大雍破局,她又该面临何等的窘境!

  “郗女君言重了,我也急着出城,帮女君,便是帮自己。”

  郗道茂噎了一下:“既然如此,还请西平公一行人先走吧。”

  “郗女君是出远门,还是您先请。”

  张大雍一直陪她来到座车前,郗道茂提起裙子踩着小几上车,张大雍下意识地伸手搀了她一把。

  虽然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但两人指尖相触的时候,郗道茂只觉得整个心房都在颤抖,她一回头:“你——”

  张大雍郑重地作揖:“郗女君,此去山高路远,料定再难相见,万望珍重。”

  郗道茂恍恍惚惚地坐回车厢,疯狂地眨眼,不让眼泪落下来。

  该死,见鬼!她忍了一路,在司马道福面前都没有失态,眼看就要离了这处伤心之地,为何会被一个凭空杀出来的西平公给拨乱了心弦?

  明明只是萍水相逢,他眼里的怜悯是怎么回事,又为何将道别弄得如此伤感,好似笃定以后都不会再见了一样!

  “西平公!”她忽然想起自己方才走神的厉害,都忘了回应他的道别,实在是很失礼的一件事,于是便撩起车帘,叫住正要上马的他,“世事艰难,西平公也一定要保重啊。”

  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情,她有所耳闻,如今同是天涯沦落人,自然是心有戚戚。

  她走了良久,张大雍才回过神来。两人这一番伤感作别,使得原本欢悦的气氛都有点凉了下来。

  卫嵩抱拳道:“今日可多亏了西平公了,如若不嫌,来日还请过府一叙!”

  “一定一定!”

  待到出了东篱门,向雨田恨铁不成钢地说:“你还愣着干什么呀,佳人都快跑得没影了!”

  张大雍翻身上马,不理会亲友们的窃笑:“怎么,你们不想打猎了?”

  李应道:“横竖今天是玩不起来了,如今天色已晚,郗女君带着那么多行李,又没有部曲傍身,公爷放心得下?”

  “话多。”张大雍沉着脸,心思却是雀跃的。他催动马匹,一马当先地向前奔去。

蜜滋滋公爵

魏晋风骨里的古琴元素

魏晋时期,虽然政治腐败,倒实是个中国历史上的文化盛世,继先秦诸子百家争鸣后又一个思想文化的高峰。像“竹林七贤”,王羲之,陶渊明等都是我们所耳熟能详的魏晋时期的名士,而自古以来文人墨客和琴密不可分。今天想和大家唠一唠魏晋时期的古琴元素


文章短小,特别感谢@青玉案给了我勇气,大言不惭地把以前写的文拿出来玩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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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竹林七贤

    [图片]

    竹林七贤生活在魏末晋初,魏晋时期著名的七位名士七人分别是嵇康、阮籍、山涛,向秀、刘伶、王戎和阮咸,常聚在山阳县(今天的河南修武)一起弹琴,...

  

魏晋时期,虽然政治腐败,倒实是个中国历史上的文化盛世,继先秦诸子百家争鸣后又一个思想文化的高峰。像“竹林七贤”,王羲之,陶渊明等都是我们所耳熟能详的魏晋时期的名士,而自古以来文人墨客和琴密不可分。今天想和大家唠一唠魏晋时期的古琴元素


文章短小,特别感谢@青玉案给了我勇气,大言不惭地把以前写的文拿出来玩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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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竹林七贤

    竹林七贤生活在魏末晋初,魏晋时期著名的七位名士七人分别是嵇康、阮籍、山涛,向秀、刘伶、王戎和阮咸,常聚在山阳县(今天的河南修武)一起弹琴,喝酒纵歌,肆意酣畅。在这个东晋晚期的砖雕上,除了“竹林七贤“外,我们还能发现第八个人——荣启期,他与孔子同代,是个琴技颇高的官员。从嵇康和荣启期弹琴的图像中可以看见琴徽和琴弦,只是看得不是很清楚,不能Get到具体的弦数,只能取其大略之形态了。


  •  “夜中不能寐,起坐弹鸣琴” 阮籍和古琴

  竹林七贤中阮籍的父亲阮瑀名列“建安七子”之一,是蔡邕的徒弟。而史称阮籍“嗜酒能啸,善弹琴。”,性格独特而富有魅力-——“容貌瑰杰,志气宏放,傲然独得,任性不羁,而喜怒不形于色”。他在其非常有名的八十二首《咏怀诗》(其一)中就抒发孤独感:

      

夜中不能寐,起坐弹鸣琴。

薄帷鉴明月,清风吹我襟。

 孤鸿号外野,翔鸟飞北林。

徘徊将何见,忧思独伤心。


  • 广陵散和嵇康

 《广陵散》首曲子讲述了聂政刺秦王的故事,在武侠或古风小说里也是频频出现,而讲到这首曲子就不得不提到嵇康。

  

嵇康大家都耳熟能详,实话说我小时候还为他花痴了好久:“萧萧肃肃,爽朗清举”(《世说新语·容止》),“美词气,有风仪,人以为龙章凤姿,天质自然。”(《晋书·嵇康传》)……大家下次可以用这些词来捧捧自家偶像哈哈哈(扯远了扯远了)


  姐妹们可能听过这个传说,版本不同但意思相近:相传嵇康早年游历洛西,到了晚上投宿在一个叫华阳亭的地方,一天晚上万籁俱寂,嵇康引琴而弹,忽暗处有一神秘的声音夸赞嵇康弹得好,至于这声音的主人是鬼魂还是仙人就不得知了。他和嵇康聊得很投机,最后便将《广陵散》传给了嵇康。

  

  而嵇康后因种种政治因素被处死刑,临刑东市,最后留下“广陵绝响”,在历史上增添了几分凄美。

  

 嵇康本人也有著《琴赋》,有《长清》,《短清》,《长侧》,《短侧》称“嵇氏四弄”与东汉蔡邕的“蔡氏五弄“合称“九弄”。

 

  • 无弦琴

 陶渊明先生自称“少学琴书”,对音乐具有较高的素养,把琴与书置于并重的地位。


琴也时见于他的诗文中,如“息交游闲业,卧起弄书琴”,“有琴有书,载弹载咏”等等,而萧统却道陶渊明“不解音律,而蓄无弦琴一张,每适,辄抚弄以寄其意。”关于抚无弦琴,史书中也有记载,与萧统的说法大同小异,但这实际上是说陶渊明喜好音乐,他追求的是书中精髓和音乐中的情趣,“乐琴书以消忧”而已。

 


先在再看魏晋时期的名士,在特殊的政治风气下,其大多人都活出了自己的样子,弹琴饮酒作啸等等,有着自己的一份从容与潇洒,也留给了后世一笔精彩的历史。

———————————————————

注:以前写的文了,当时的参考资料现在已经记不详细,如有错误欢迎指出。

资料主要来源有:

【南朝·宋】刘义庆(组织编写)《世说新语》

【唐】房玄龄《晋书》



江洲

请问你对于你妻舅(范弘之)在为你从伯祖(谢尚)的连襟(殷浩)讨要谥号的奏章里cue 到你姑父(桓石虔)的大伯(桓温)和你三叔祖(谢安)而被你前姑父(王珣)贬到杭州,在和他表妹夫(司马道子)申述无果后郁郁而终导致你的内兄弟(范晔)过继并带着你儿子(谢综,谢约)走上了为你亲家(刘义康)造反道路一事作何感想?

某谢氏子弟(谢述):……

谢尚和殷浩都娶了袁耽的妹妹(袁女正和袁女皇)

桓石虔娶了谢奕的长女谢道辉

范弘之的姑姑范盖是王国宝母亲,表妹就是司马道子的王妃

谢约的妻子是刘义康的女儿


请问你对于你妻舅(范弘之)在为你从伯祖(谢尚)的连襟(殷浩)讨要谥号的奏章里cue 到你姑父(桓石虔)的大伯(桓温)和你三叔祖(谢安)而被你前姑父(王珣)贬到杭州,在和他表妹夫(司马道子)申述无果后郁郁而终导致你的内兄弟(范晔)过继并带着你儿子(谢综,谢约)走上了为你亲家(刘义康)造反道路一事作何感想?

某谢氏子弟(谢述):……

谢尚和殷浩都娶了袁耽的妹妹(袁女正和袁女皇)

桓石虔娶了谢奕的长女谢道辉

范弘之的姑姑范盖是王国宝母亲,表妹就是司马道子的王妃

谢约的妻子是刘义康的女儿


此非明

韩寿偷香的故事

那个,给大家说说韩寿偷香的故事吧。


魏晋时期,有个叫做韩寿的人,长得很帅,是大臣贾充的下属。贾充在家中设宴招待宾客的时候,他的小女儿贾午对一表人才、英俊不凡的韩寿一见钟情,每次父亲设宴的时候她都会偷偷站在门边看他。


贾午问身边的婢女这位相貌堂堂的青年究竟是谁,碰巧侍女中有一人曾在韩寿家里做过事,便将韩寿的姓名告诉了她,贾午此后更是魂牵梦绕,吃饭睡觉都想着韩寿,简直到了痴狂的程度。


她的侍女看不下去了,就跑到韩寿家里把这事告诉了他,并向他描述自家的小姐是如何的美丽动人,韩寿听了也心动了,便在侍女的帮助下同贾家小姐暗通款曲。


这一见面可就不得了了,英俊潇洒的韩寿和浪漫多情的...

那个,给大家说说韩寿偷香的故事吧。


魏晋时期,有个叫做韩寿的人,长得很帅,是大臣贾充的下属。贾充在家中设宴招待宾客的时候,他的小女儿贾午对一表人才、英俊不凡的韩寿一见钟情,每次父亲设宴的时候她都会偷偷站在门边看他。


贾午问身边的婢女这位相貌堂堂的青年究竟是谁,碰巧侍女中有一人曾在韩寿家里做过事,便将韩寿的姓名告诉了她,贾午此后更是魂牵梦绕,吃饭睡觉都想着韩寿,简直到了痴狂的程度。


她的侍女看不下去了,就跑到韩寿家里把这事告诉了他,并向他描述自家的小姐是如何的美丽动人,韩寿听了也心动了,便在侍女的帮助下同贾家小姐暗通款曲。


这一见面可就不得了了,英俊潇洒的韩寿和浪漫多情的贾午之间的爱火一燃不可收拾。贾午更是以身相许,并偷了皇上赐给父亲的西域奇香赠予情郎。


这种奇香非常珍贵,皇上只赐予了两家。贾充在席间闻到韩寿身上的异香,心生诧异。又见自己的小女儿最近迷恋上了打扮自己,心情看起来格外的舒畅,更加怀疑起女儿与韩寿有私情。


对了,忘记说,这位韩寿不仅人长得帅,武功也相当了得。他每次都会在夜里用轻功飞跃贾府的高墙,与心上人幽会。


贾充觉得非常疑惑,自家府中院墙高大,门户重重,韩寿是怎么进来的呢?于是他谎称家中失窃,派人检查院墙,下人检查完毕后回秉道:“其他地方没有发现异常情况,只有东北角的院墙好像有人爬过的痕迹,但是院墙很高,人是不能够爬进来的。”


东北角是贾午的厢房所在,贾充便抓起贾午的婢女严加拷问,婢女最终把贾午与韩寿私通的事如实说了出来。


但是这时候生米已经煮成熟饭了,贾充没有办法,只能把贾午许配给韩寿,将这件事情掩盖下来。不过很明显,他没有掩盖成功,这个故事都载入史册,成为古今四大风流韵事之一了。


(对了,这只是个故事,真实性存疑)


江洲

前几天翻杂志的时候看到一段关于黄裳先生的评价:说是风雅,其实是风骨

庾亮登楼,谢安泛海

吹笛的桓伊,送酒的王弘

说是风流,其实是风骨

风来了,风过了,余韵袅袅。

这是朱以撒在《挺拔之姿》里写竹,写魏晋,他说:在笔墨清简的背后是唯美的人格——一个人可以奇点、怪点,也可以不循常轨剑走偏锋,却不可落入尘俗的泥淖里。

不肯奉玺绂的谢腓,捧碟直出的蔡撙都是可爱的

齐献的传里有这么一句:有至性

这大约就是那个时代的灵魂

放浪形骸后是皮里阳秋

不豫世事里是太鲜明


前几天翻杂志的时候看到一段关于黄裳先生的评价:说是风雅,其实是风骨

庾亮登楼,谢安泛海

吹笛的桓伊,送酒的王弘

说是风流,其实是风骨

风来了,风过了,余韵袅袅。

这是朱以撒在《挺拔之姿》里写竹,写魏晋,他说:在笔墨清简的背后是唯美的人格——一个人可以奇点、怪点,也可以不循常轨剑走偏锋,却不可落入尘俗的泥淖里。

不肯奉玺绂的谢腓,捧碟直出的蔡撙都是可爱的

齐献的传里有这么一句:有至性

这大约就是那个时代的灵魂

放浪形骸后是皮里阳秋

不豫世事里是太鲜明


高尺玉

【杂谈】从阮籍、王戎之交游看王戎

>>事到如今有必要暴露一下双厨属性我要让全世界都知道王小戎&戎籍有 多 甜 美!!!

>>上一个lof号发过,看到过的朋友打扰了orz


取容于世·得容于己

——从阮籍、王戎之交游看王戎

内容摘要:王戎是竹林七贤中年龄最小的一位,能与当世名士并称,足见其有出人高举之处;同时他也被认为是七贤中最为悭吝世俗的一个,持此种观点的人多认为他忝为名士。其实如何,考究起来比较复杂。相比而言,阮籍则是其中极负盛名者,与嵇康并称“嵇阮”,在精神深度和文学成就上都很受推崇。《世说新语》中记叙阮籍和王戎直接发生的互动共有四处,不...

>>事到如今有必要暴露一下双厨属性我要让全世界都知道王小戎&戎籍有 多 甜 美!!!

>>上一个lof号发过,看到过的朋友打扰了orz


取容于世·得容于己

——从阮籍、王戎之交游看王戎

内容摘要:王戎是竹林七贤中年龄最小的一位,能与当世名士并称,足见其有出人高举之处;同时他也被认为是七贤中最为悭吝世俗的一个,持此种观点的人多认为他忝为名士。其实如何,考究起来比较复杂。相比而言,阮籍则是其中极负盛名者,与嵇康并称“嵇阮”,在精神深度和文学成就上都很受推崇。《世说新语》中记叙阮籍和王戎直接发生的互动共有四处,不多也不少;结合《晋书》则可推知阮、王之间存在开始早、持续时间长且很有趣的交游,王戎的真性情究竟如何,这些材料或能构成一个切入口。本文将从挖掘阮王交集开始,对比分析他们各自“取容于世”之姿态,但并没有兴趣曼辞以饰王戎或是为之翻案,侧重在于挖掘其行世之隐情深意。

 

关键词:王戎  阮籍  《世说新语》  《晋书》

 

  • 从阮、王交游说起

阮籍与浑为友。戎年十五,随浑在郎舍。戎少籍二十岁,而籍与之交。籍每适浑,俄顷辄去,过视戎,良久然后出。谓浑曰:“濬冲清赏,非卿伦也。共卿言,不如共阿戎谈。”                

(《晋书·卷四十三·列传第十三》)

阮籍原是王戎之父王浑的好友,准确来说比王戎大了二十四岁。年龄造成的思想代沟不容小视,阮籍又是那样一个出尘脱俗之人,不得不说“相交忘年”一词在他们之间体现深刻。而阮籍又以“清赏”一词评价王戎,其寓意更不一般。《汉语大词典》释“清赏”为形容人“清标可玩”。王维的《赠从弟司库员外絿》有言:“惠连素清赏,夙语尘外事”,取谢惠连幼聪慧、族兄谢灵运深加爱赏之典,表达了清赏的另一层意思——可语尘外事。“清标”可指“品”,“可玩”可指“趣”,阮籍对王戎的基本印象就是品赋清标、可与谈尘外之事的有趣之人。这样的认识几乎贯穿了二人交游之始终。

然旁人对王戎的认识多从“道边李苦”、“卖李贪财”等故事里来,又纵观其在政治上的表现,极易认为王戎是极其卑琐贪财之人且这是一段性格境界、精神风度都不相匹配的友谊。然而配不配到底不是局外人说了算,阮籍怎么想才最重要。此处便不得不引起《世说新语》中的几则材料:

阮公邻家妇有美色,当垆酤酒。阮与王安丰常从妇饮酒,阮醉,便眠其妇侧。夫始殊疑之,伺察,终无他意。                     

(《任诞第二十三》)

这是属于阮籍的经典桥段。阮步兵醉卧美人侧,醋丈夫疑窥二人情,寥寥数语、情节纷呈,画面传神,还真比较难注意到旁边站着一个没什么存在感的安丰侯。王戎有没有跟着一起醉倒在那美妇人身畔我们无从得知,但这样的可能性还是比较大的,毕竟除此之外也无事可做。值得标榜赏叹的放浪行为有一个重要的前提——行为者的坦荡和情趣,否则就会流于放荡。由此尽管没有太多的记载,我们依然可以想见两人平时一道出行主要做的事情和相处氛围。阮籍确乎视王戎为坦荡有趣之人,可以一起放任自然而不必有忌讳,实是“醉能同其乐”者。

嵇、阮、山、刘在竹林酣饮,王戎后往,步兵曰:“俗物已复来败人意!”王笑曰:“卿辈意亦复可败邪?”              

(《世说新语·排调第二十五》)

诸贤同饮而王戎姗姗来迟,阮籍直呼其为“俗物”,可能是一时兴起的调谑之称,也可能是借了世人对王戎俗侩行为的评价,总之从情态上来看并不是真正的嫌恶和鄙弃。王戎的反映更是为人津津乐道。解释成“你们的兴致居然是这么容易败坏的么?”是活泼泼的反谑,解释成“你们的兴致有那么容易被败坏吗?”又是巧妙的欣赏,实在是兴味盎然、极富理趣。

《晋书》将山涛和王戎列在一传之中或许自有考量——山巨源和王濬冲正好是“竹林七贤”中最年长者和最幼者,王戎甚至比阮籍的侄子阮咸还要小。有趣的是,这种年龄差距甚至体现在他们的品赋和风格上。山涛虽则背负着“虽号名臣,却为叛党”的评价(余嘉锡语),但其人格的确方正持重、值得依靠和托付,端然有长者之风;从王戎种种行迹上来看,更像个难以捉摸、调皮狡猾的少年人,一方面被视作吝俗谲诈,另一方面居然也体现着人性原始的、人类孩童阶段的纯然无邪,对现实利益不加避讳和粉饰的追求,喜欢顽笑和幽默的感觉。除却“黄公酒垆”一节阮籍正面没有出场之外,还有《简傲》中的一节:

王戎弱冠诣阮籍,时刘公荣在坐,阮谓王曰:“偶有二斗美酒,当与君共饮,彼公荣者无预焉。”二人交觞酬酢,公荣遂不得一杯;而言语谈戏,三人无异。或有问之者,阮答曰;“胜公荣者,不得不与饮酒;不如公荣者,不可不与饮酒;唯公荣可不与饮酒。”                              

(《简傲第二十四》)

这一段记载版本颇多。《任诞》中说“刘公荣与人饮酒,杂秽非类,人或讥之。答曰:‘胜公荣者不可不与饮,不如公荣者亦不可不与饮,是公荣辈者又不可不与饮。’故终日共饮而醉。”即主体言论出自刘公荣自己。《晋书》中的说法与《简傲》相同,且这个“或有问之者”的角色就是王戎担任的。如果这番评判确实出自阮籍,则很能说明他对共饮对象的挑剔,可与上一则材料比照来看从而对理解他与王戎之间的交谊产生辅助作用。

《晋阳秋》同样记载王戎十五岁随父亲见到阮籍;彼时阮籍约莫三十九岁,经历了两次出仕、即将或者已然出任司马懿的给事中。在这样的心境之下他第一次见到了初出茅庐、未经世故的少年王戎,相交投契。至263年长者身故,通共十四年。

  • 简述阮籍之“取容于世”

就个人抉择而言,传统观念习惯把嵇阮放在一起作比较。嵇康不能取容于司马氏篡政之世道,固然应该考虑他刚直清简的品性,更不能忽视他娶曹魏之女的因素——立场的改换将是多重意义上的背叛,且最终都指向对自我价值情感的背弃。嵇康的本性和身份都不允许他成为阮籍。

阮籍一直都有微末职衔在身,只是概括他的“从政”经历用笔者家乡话中的“潦唐”(这里可以理解为潦草颓唐)一词会比较合适。在被迫出任过几任掾吏性质的小官之后,阮籍于甘露元年(公元256年)主动提出担任步兵校尉一职。《任诞》中提出了“步兵校尉缺,厨中有贮酒数百斛”的浪漫缘由,即步兵校尉出缺,剩了厨下几百斛酒没人喝,本着帮助衙署解决这一难题的责任意识,阮籍毅然出仕,步兵校尉也成为他担任时间最久的官职。然深层原因还是希望在权力倾轧的喧嚣中求一个相对清净的位置,尽管对保全名声无所裨益、却可以躲避纷繁无止、难胜其扰的刺探和窥视;司马氏则意在求他一个合作态度。钟会、司马昭等人多次试探他对史实和人物的看法、甚至是提出联姻,他或以醉酒搪塞、或以谈玄回避,连加九锡文都是带着醉意写就的。空暇时便驾车乱走,行至无路便大放悲声。他主动谈玄,也被迫谈玄;主动饮酒,也被迫托身醉乡。曾经当做理想和抒发胸臆的事沦为某种目的性手段,不能不说是一种悲哀。

“人言愿延年,延年将焉之”、“娱乐未终极,白日忽蹉跎”,他对求仙享乐和建功立业表示怀疑;“交友诚独难,险路多疑惑”、“亲昵怀反侧,骨肉还相愁”,亲情和友情也不能带来纾解。“时无英雄使竖子成名”,荒谬和反常轮番上演,这个空虚贫瘠的时代不能给他以丝毫安慰。在排除了人生忧疑的种种解决方式之后,阮籍最终被“独坐空堂上,谁可与欢者”的终极孤独所控制。他取容于世,同时也意味着这个世界变着法儿在取容于他,最后两者陷入了一种别扭的相互妥协。阮籍身上或体现着一种醉后狂欢极乐的“酒神式”精神,一旦醒后回归到本心又不免陷于深悲。这种醉醒交替的无望循环就是阮籍取容于世之法。

 

  • 浅谈王戎以何种姿势“取容于世”

至于王戎,本部分将从以下四个方面或者说特质进行探讨:

(一)陋政

王戎和阮籍的第一个分异来源于二者的出身。阮籍少时孤贫,因为自己的贤名而闻达,王戎却是“袭父爵,辟相国掾,历吏部黄门郎、散骑常侍、河东太守、荆州刺史……”。本文不意写成一篇人物小传,故而不便根据《晋书》展开针对其琐杂任官经历的描述和分析。概括而言就是换了很多官职,因为一些琐碎的原因被罢免或者起复、也曾因为某些势力和关系被连坐或是免于连坐,像西晋波涛诡谲的政治大海上一叶橡皮艇,虽则随波逐流、甚至偶尔翻覆,但永远不会沉没,就这样一直活到七十二岁。《晋书》对此有一句总括性的评价:“虽无殊能,而庶绩修理。”他没有什么特殊的政治才能,没有做出过有益于生民国家的重大贡献,却至少保证了一方治理,不至于误国蠹民。此处可从《晋书》中举两例:

“戎始为甲午制,凡选举皆先治百姓,然后授用。……”这是王戎领吏部尚书期间主持的一次官职方面的制度改革。从文本来看,甲午制在理论上有相当的合理性,但究竟收效如何,《晋书》并没有言明,只是后续交代司隶傅咸弹劾此举“不仰依尧舜典谟,而驱动浮华,亏败风俗,非徒无益,乃有大损”,提出要罢免王戎;紧接着便是“戎与贾、郭通亲,竟得不坐”。说明傅咸的攻击和揭露应当是成功的,只是因为王戎与贾氏以及贾后母之族有姻亲关系而没有达到弹劾的预期效果。倘若王戎的甲午制的确是实至名归的成功改革,辅之其声望势力,傅咸的弹劾根本不足挂齿。可见其有一定的政治理想,但是缺乏实施才能或是施展拳脚的余地。

“戎遣参军罗尚、刘乔领前锋,进攻武昌,吴将杨雍、孙述、江夏太守刘朗各率众诣戎降。戎督大军临江,吴牙门将孟泰以蕲春、邾二县降。吴平,进爵安丰县侯,增邑六千户,赐绢六千匹。”

《世说新语》中对称王戎为“王安丰”即是根据安丰县侯的封谓,此处叙述这个爵位的来由,在王戎的仕宦生涯中已经是堪称辉煌的成就。

如果说以上实例还没有在一定程度上牵涉到人物臧否的话不妨再来看一下两例:

南郡太守刘肇赂戎筒中细布五十端,为司隶所纠,以知而未纳,故得不坐,然议者尤之。帝谓朝臣曰:“戎之为行,岂怀私苟得,正当不欲为异耳。”帝虽以是言释之,然为清慎者所鄙,由是损名。

……

以王政将圮,苟媚取容,属愍怀太子之废,竟无一言匡谏。

王戎受到的来自政治上的批判,一者由于形影不正,牵涉到贪腐事件,因皇帝的偏袒得以豁免(至少舆论眼中如此),为人不齿;二来由于尸位素餐,身在其位却不能激浊扬清,“苟媚取容”——不肯做清官也不肯做直臣,这便使得清议无从容忍。


 (二)卓识

王戎才思之敏捷、见识之卓远很小就显露了出来,“道边李苦”并不是孤证。

戎幼而颖悟,神彩秀彻。视日不眩,裴楷见而目之曰:“戎眼烂烂,如岩下电”。(《晋书》)

年六七岁,于宣武场观戏,猛兽在槛中虓吼震地,众皆奔走,戎独立不动,神色自若。魏明帝于阁上见而奇之。(《晋书》)

双眼烂烂,“如岩下电”,这样的眼睛明亮敏锐,可以像闪电一样劈开事物外在的硬壳,释放本质。之前提到王戎从政“苟媚取容”,是因为看清了“王政将圮”才选择放任自流。“时无英雄”,他也无意做成名竖子。面对“凤鸟不至,河不出图”的昏聩环境,有人像孔子那样、始终坚持发挥鲁迅所说的不抱绝对希望也不抱绝对绝望而始终跋涉的“过客精神”,也有人像楚狂那样甘作“不可同群”之“鸟兽”,像王戎这样非主动地“同流合污”、与时俯仰,大概也实现了一种畸变式的“自在”吧?

王戎身上那种和年纪不相符合的气度很容易让人想起孔融,但后者的成名之处似乎只限于抖几个机灵的小包袱,谈不上气度。这种气度来源于对某些事物过早的认识和感悟。也许这就是阮籍能与少年王戎相谈的原因。

钟会伐蜀,过与戎别,问计将安出。戎曰:“道家有言,为而不恃,非成功难,保之难也。”及会败,议者以为知言。

(杨)骏诛之后,东安公(司马)繇专断刑赏,威震外内。戎诫繇曰:“大事之后,宜深远之。”繇不从,果得罪。

齐王冏起义,孙秀录戎于城内,赵王伦子欲取戎为军司。博士王繇曰:“濬冲谲诈多端,安肯为少年用?”乃止。

其后从帝北伐,王师败绩于荡阴,戎复诣邺,随帝还洛阳。车驾之西迁也,戎出奔于郏。在危难之间,亲接锋刃,谈笑自若,未尝有惧容。

(王戎)尝目山涛如璞玉浑金,人皆钦其宝,莫知名其器。

(以上四种俱见于《晋史》)

王戎对钟会、司马繇的劝告都表现出了一种可贵的政治远见,事实也证明其正确性。王繇评价他“谲诈多端”也是因为他头脑清醒、对时局和自己的位置都有成熟的认识和预估,加之行事诡谲、不好捉摸,因此绝不是容易相与之徒。而他对山涛的评价也堪称鞭辟入里、切中肯綮。最后谈谈他在史笔下少有的光辉时刻——永安元年(304年),惠帝北伐司马颖,王戎等百官随行,不料之后连生大变,连嵇康之子、侍中嵇绍也因护卫惠帝而罹难。王戎出奔于郏,面对眼前危难“亲接锋刃,谈笑自若,未尝有惧容”,端的是“泰山崩于前而不改其色”的名士风范,让人又想起了那个在震山虎啸面前从容自若的孩子。

 

(3)悭吝

及浑卒于凉州,故吏赙赠数百万,戎辞而不受,由是显名。

性好兴利,广收八方园田水碓,周遍天下。积实聚钱,不知纪极,每自执牙筹,昼夜算计,恒若不足。而又俭啬,不自奉养,天下人谓之膏肓之疾。(《世说新语》则言:“司徒王戎,既贵且富,区宅、僮牧、膏田、水礁之属,洛下无比。契疏鞅掌,每与夫人烛下散筹算计。”裁剪更加精当简洁,极富画面感地展现了王戎的聚敛日常。)

《世说新语》“俭吝第二十九”共计九条,其中四条主人公都是王戎。其人是否果真吝啬,答案是肯定的。但这一组材料的对比似乎说明王戎于财“有所取有所不取”。王浑死后手下故吏赠钱百万他不接受,或许可以解释成出于博取名声的考虑;康德的道德主张从目的出发评判行为的道德价值,即真正的道德应该是“出于义务”而非“合乎义务”,无论是谁作这样的决定都难免有沽名钓誉之嫌。如果说先前还愿意为了博得舆论的称赞而不受馈赠,后来几乎极端地敛财,难道就不怕非议了吗?所以笔者认为并不应该把王戎简单定义为掉进钱眼里、要钱不要脸的守财奴。

王戎女适裴頠,贷钱数万。女归,戎色不说;女遽还钱,乃释然。

——《世说新语·俭吝第二十九》

裴頠出身闻喜裴氏,虽然从后世名声上来看不及琅琊王氏,但在当时这样的门第绝对不低,且其父位至三公、身袭爵位,本人又号为“一时之杰”;裴頠其人极为耿直,在立储问题上绝对坚持原则,对贾后外戚集团甚是轻视不满;又以尊儒隆礼出名,对竹林为首的谈玄风气持否定甚至于敌对的态度(“頠深患时俗放荡,不尊儒术,何晏、阮籍素有高名于世,口谈浮虚,不遵礼法,尸禄耽宠,仕不事事;至王衍之徒,声誉太盛,位高势重,不以物务自婴,遂相放效,风教陵迟,乃著崇有之论以释其蔽……”)。偏偏王戎和贾氏有姻亲关系(虽不至于为其效力),又是玄学高人、七贤之一(晋时儒玄之间龃龉不浅),这对翁婿彼此之间恐怕未必如何投契。这样看来王戎此番吝啬的原因也许并不单纯。

魏晋人在做出某些行为的时候其实已经可以设想到当世和后世会如何评价他们,可他们往往抱着一种戏谑而煞有介事的态度看待和迎接这种评价。关于“眼前之利”“身外之名”如何取舍平衡,王戎的态度或许随着时间的推移发生了变化,或许他最终找到了自己最适应的“容于世”之法,不得而知。总之,王戎的吝啬不应该被草率地盖棺定论。

 

(4)用情

其实真正激发笔者对王戎探索兴趣的是他身上性情的体现,“情之所钟,正在吾辈”是一个顶峰。

首先来说说王戎又一个和阮籍很像的部分:“死孝”。

阮籍当葬母,蒸一肥豚,饮酒二斗,然后临诀,直言:“穷矣!”都得一号,因吐血,废顿良久。(《任诞第二十三》)

王戎、和峤同时遭大丧,俱以孝称。王鸡骨支床,和哭泣备礼。武帝谓刘仲雄曰:“卿数省王、和不?闻和哀苦过礼,使人忧之。”仲雄曰:“和峤虽备礼,神气不损;王戎虽不备礼,而哀毁骨立。臣以和峤生孝,王戎死孝。陛下不应忧峤,而应忧戎。”(《德行第一》)

死孝,顾名思义,用消耗生命的代价尽孝道、尽哀思。阮籍的死孝到达一种执拗的地步,坚决不肯把自己的悲恸“表演”给人家看,却在人后吐血大呼“穷矣!”真是惊心动魄。孝子呼“穷矣”或考证为魏晋之际的丧仪风俗,但若考虑到阮籍这样的人只有在穷途末路、怆然生末世之悲的时候才会“哭穷”,就会明白丧母对阮籍来说是怎样夺命的打击。王戎的本质跟他差不多,只不过是属于内敛的、内耗的情感沸腾。也许是因为这个原因他们才一个被归到“任诞”,一个被划于“德行”吧。

有人语王戎曰:“嵇延祖卓卓如野鹤之在鸡群。”答曰:“君未见其父耳!”(《容止第十四》)

根据王戎在黄公酒垆的感喟,他与嵇、阮俱交好,而且这两位有可能是七贤之中与他最为要好的两位。阮籍此时已经非意外故去,嵇康无辜遭戮更叫人痛心。披览《世说新语》全书,王戎至情表白有过不少,但唯有这一句堪称伤心话。“君未见其父耳!”亦可以有两种解读。可以理解为“如果嵇氏父子同时立于鸡群之中,以为父者之风骨作对比,你也就不觉得其子的品格有多出众了”,也可以是“你认为嵇绍卓尔不群,完全是因为不曾见过嵇康,否则你就应该知道嵇绍承继父风完全是意料之中的事”。虽然本意是为了夸耀嵇绍,但无论哪一种解释,都蕴含着一种深缅。嵇康死的时候嵇绍将将十岁,此时能看出“卓卓如野鹤之在鸡群”,想必已经有一定的年岁了。时间过去这么久了他却仍旧惦念着嵇康,不免让人唏嘘。嵇绍长成固然可欣可喜、足慰九泉之下故人之怀,但脱世高举的故人本身,世间已再难觅其风骨,完全是“空一缕余香在此”。

王戎的的确确是至情至性之人。而这种性情体现在一种程度极深的“恋物癖”上,对钱财的贪恋、对旧人旧情的眷念,是否有相通之处,是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圣人忘情,最下不及情,情之所钟,正在我辈”,这句话揭示了人最大的完美,也点出了人最深的缺憾。诚然人性险恶、经不起善恶推敲,但人情的确是造物伟大的创造。耐人寻味的是这句话除了具有全凡人层面的普遍性之外,还能在一定意义上概括王戎个体的特殊性——他不正是介于大圣大贤和下智下愚的至俗之人么?王戎其人,具有相当的慧眼慧心;出身高门,在政治上有头脑、有手腕却没什么才华;的确爱财如命,原原本本的守财奴形象,虽然他有时也借守财奴的保护色掩盖一些东西——颇类似于儿童的捉迷藏游戏;最后他从不朝着圣人或英雄的目标努力,而是大大方方地承认也承受了作为凡人的七情六欲和喜怒哀乐。因为他“取容于世”的方法和目标一直都是成为保有自我位置和性情的“我辈”。在外表放旷的方面他时常呈现出和阮籍类似的“极乐”、“逍遥”神态,而关于其内在的深悲,并不比阮籍好把握,毕竟他是那样一个诡谲而矛盾的人。

 

  • 总结

阮、王交游给我们提供了一些经验,即竹林七贤的交游并不非立足于出身风格的完全投契上不可,尽管共同的价值认同和处世态度是先决条件;毕竟七贤以意气合,不以利党合。从二人交游的角度出发眼神开去探讨他们的容世之法的确能够另外整理出一条脉络来。在此不得不提一提《世说新语》的进步之处,其书虽然按照内容分目,然如果检索二者各自出现之处再进行交叉选取,就可以的道一系列可以相互引证(当然也有可能得到矛盾)的相关事件。在叙事手法上,有一部分内容的确裁剪精当而且可以区分不同的解释,的确极富理趣而且意蕴深长。

最后,精彩的当然不止是人的记述,而是那个纷繁复杂的时代——它将乱世的磨难和痛苦强加在人们头上,又极尽宽容地允许他们自由挣扎,允许他们在滚滚红尘中拥有鲜明的一席之地。

 

参考文献:

  1. 刘义庆著,刘孝标注,余嘉锡笺疏,世说新语笺疏[M].北京:中华书局,2011
  2. 房玄龄等.晋史[M].北京:中华书局,1974
  3. 高晨阳.阮籍评注[M].南京:南京大学出版社,2007


遥遥栉漓
【品藻9·35...

【品藻9·35】桓公少与殷侯齐名,常有竞心。桓问殷:“卿何如我?”殷云:“我与我周旋久,宁作我。”


这条在世说新语里算是十足有名了。

但是理解起来还是存在歧义的,虽然分在品藻类里,但是有点玄言。

今天不想谈世说新语,想谈谈琅琊王这个特展:这次的底图是我之前去南博围观琅琊王特展时候拍的——北魏司马金龙夫妇墓里出土的列女古贤漆画屏风板,四周的红色纹样是北魏时期丝路上时兴的纹样,我看颜色差不多就凑在一起了,大有“原汤化原食”的意味。

琅琊布展做得很漂亮,真不愧是我大南博,做魏晋的特展特别有底气,除了竹林七贤的石雕以外还有王羲之的刻本,只可惜是清代翻的,不过也是现下...

【品藻9·35】桓公少与殷侯齐名,常有竞心。桓问殷:“卿何如我?”殷云:“我与我周旋久,宁作我。”


这条在世说新语里算是十足有名了。

但是理解起来还是存在歧义的,虽然分在品藻类里,但是有点玄言。

今天不想谈世说新语,想谈谈琅琊王这个特展:这次的底图是我之前去南博围观琅琊王特展时候拍的——北魏司马金龙夫妇墓里出土的列女古贤漆画屏风板,四周的红色纹样是北魏时期丝路上时兴的纹样,我看颜色差不多就凑在一起了,大有“原汤化原食”的意味。

琅琊布展做得很漂亮,真不愧是我大南博,做魏晋的特展特别有底气,除了竹林七贤的石雕以外还有王羲之的刻本,只可惜是清代翻的,不过也是现下不错的本子。南京博物院特意出了本集子《琅琊王:从东晋到北魏》,讲解、论文收录得非常详实,实物图片拍得很清晰,只是可惜没了现场的那种宏大感,另外价格颇高,不是我等葛朗台愿意割爱的。

还好我突然找到了电子版诶嘿。

原来准备改一下“我”的写法,毕竟这短短一句话里有四个“我”,写法相同未免枯燥,我原意是准备查一下这后面三个“我”是否存在语义上的差距,结果发现这里强调的就是“从一而终”,于是作罢。如果改写也只能改动桓温的发问“卿何如我”,如此意义不大,从于懒惰,于是作罢。

觚不觚咕

大过节的给自己产点糖

  • 不是精汉不是精汉不是精汉重要的事说三遍!!!

  • 王衍单推,黑粉勿入。


盛世无双,汉室长存。

文人里一呼百应的嵇康位高权重,天天和外戚贾公激情对骂。钟会是暗搓搓的脑残粉,每日都在努力成为一人之下把叔夜赶回去开演唱会。

阮籍总在流浪,喝多了酒抱着树便开始恸哭,偶尔会乘兴长啸。刘伶就要简单不少,只在自家屋里睡着以天地为衣裳。

王戎没多少功夫去忽悠人当官,主要忙着收拾便宜从弟惹的烂摊子:

洛城谁不知道衍小霸王,抢了某康的琴去烤羊祜心尖尖上的鹤,转眼便从国舅那讨了把更好的赔回去。哦,还指着彭城王的快牛硬说身姿优美差不多,气得开国元勋差点秃了头。

就是不知道那齐名的中书郎又该作...

  • 不是精汉不是精汉不是精汉重要的事说三遍!!!

  • 王衍单推,黑粉勿入。


盛世无双,汉室长存。

文人里一呼百应的嵇康位高权重,天天和外戚贾公激情对骂。钟会是暗搓搓的脑残粉,每日都在努力成为一人之下把叔夜赶回去开演唱会。

阮籍总在流浪,喝多了酒抱着树便开始恸哭,偶尔会乘兴长啸。刘伶就要简单不少,只在自家屋里睡着以天地为衣裳。

王戎没多少功夫去忽悠人当官,主要忙着收拾便宜从弟惹的烂摊子:

洛城谁不知道衍小霸王,抢了某康的琴去烤羊祜心尖尖上的鹤,转眼便从国舅那讨了把更好的赔回去。哦,还指着彭城王的快牛硬说身姿优美差不多,气得开国元勋差点秃了头。

就是不知道那齐名的中书郎又该作何想。

哎呀呀,总之是一派盛世太平海晏河清好风光。

沧晗

【魏晋/琇攸】沉疴 (五)

他见齐王站在书房前看自己,双眼若有寒星点点,尚书郎近乎欣喜地朝来人一笑,却发现对方眼中的光消失了。

夏侯湛不忍细想,他执着小王子的手,教他断完最后一段句读。司马冏比起哥哥显然更聪明,他不仅学书更快,小小年纪已有一己之见。“父王,夏候先生比师傅教的更好,故事还多。你让他以后常来吧。”君子有成人之美。他竟然瞬息便知夏侯湛喜恶,果真是他三个孩子中最肖父的那一个。

齐王沉稳,但面对童言稚语,也不由得展露几分慈父柔情。他摸摸次子的头顶,将那一头雏鸦柔羽撩得凌乱,却并未如孩子期许般抱起他。他唤乳母来将两个小子都领走,而后屋中只剩他二人。但尚书郎却半分不敢懈怠,这位以仁德闻名的陛下胞弟,望若脉脉秋水,却...

他见齐王站在书房前看自己,双眼若有寒星点点,尚书郎近乎欣喜地朝来人一笑,却发现对方眼中的光消失了。

夏侯湛不忍细想,他执着小王子的手,教他断完最后一段句读。司马冏比起哥哥显然更聪明,他不仅学书更快,小小年纪已有一己之见。“父王,夏候先生比师傅教的更好,故事还多。你让他以后常来吧。”君子有成人之美。他竟然瞬息便知夏侯湛喜恶,果真是他三个孩子中最肖父的那一个。

齐王沉稳,但面对童言稚语,也不由得展露几分慈父柔情。他摸摸次子的头顶,将那一头雏鸦柔羽撩得凌乱,却并未如孩子期许般抱起他。他唤乳母来将两个小子都领走,而后屋中只剩他二人。但尚书郎却半分不敢懈怠,这位以仁德闻名的陛下胞弟,望若脉脉秋水,却如何也不可思泳。

“不请自来,望君饶恕。”

贵人自然不会于此事同他计较。年纪轻轻的司空抽了一卷他刚才教王子们的书,扫了几眼,忽然笑道:“孤不知夏侯连璧的肚子里亦有春秋诸侯的故事?”他手里捏着的正是《管子》其中一卷。

尚书郎以为齐王是调笑他太早教王子杂言,不由得额头微汗。“殿下大可放心,在下除了与小世子们句读,只谈了谈为何圣人会那样评夷吾。”他见年轻人虽已取下冠佩幅绶等物,却一点不减名貌高崇,此时黑衣素裳立在堂下,也是一尊神像。“管子虽器小淫奢,却助齐桓九合诸侯。所以在下认为,结人以才,用人以能,犹治乱世。”

司马攸有些惊异。他以为洛下经学子弟都更偏信太史公言,况且孝若向来匡顺,若不听他今日之言,还不知他心头的叛逆。“你这是教他如何伯乐相马,”齐王低眉放下那卷书,他在对方看不见的地方苦笑。“可你们都不会教他:马亦相伯乐。”

对方迟疑,想到“你们”二字,应当是有故人曾与他讨论过。

孝若今夜到访,恐怕不是为了教小儿读书吧?他淡淡道。

说起正事,夏侯湛精神抖擞:“殿下可知,昨夜尚书令在宫中饮多了,抚床而叹?”

司空脸上这下到变了颜色,原本庄重淑和的眉宇在烛灯下投出阴郁,却看不出是喜是忧。“菑阳侯心系的是天下。”他心中蓦然想起了另一名尚书郎来,也是唯一一个曾与自己共临古辞赋的人——齐桓与管夷吾已成佳话,仿佛公子纠从未出现一般。他想笑孝若心思太纯,只见对面顿时呆住了,面露忧惧。

“卿——”

他忽然感觉到有什么溅到了足衣上,低头一望,雪白的韈和下裳有两点殷红,并由于这个动作而出现更多。司马攸摸摸人中,湿热一片。

随后他便陷入了黑暗。



春分之后,昼长夜少,他却每日都像活在无边的白夜,头和肺腑的疼痛这次终于一齐爆发了。他痛的睡不着,人也浑浑噩噩,最后一点神识都给了忍耐——他不愿在任何人的面前失态的呻吟,他知道有太医来过,还有那些公卿和重臣,他死也不会在他们怜悯的目光下涕泗横流。

现在唯一能安慰他的是回忆。他搜肠刮肚,在成人后的深潭下发掘那些年少时的岁月:他记起文帝期冀的目光,当他开始被恩赐、能随意进出对方充满机密的书房后,他的生父总愿意让他坐在正位,而自己歪在旁边看爱子学习;他记起王夫人带他在葡萄藤下乘凉,仲夏夜,她和府中的女眷们一起说几百年间属于她们的故事,他曾想告诉她,其实他一直都记得被过继前夕她压抑的哭声;再往前一些,他实际上是记不清父亲完整的面孔,但是他知道有个人曾经抱着他在北邙的山道上持缰缓行,抱着他的手苍白冰冷,却将簇簇鲜红的鸡冠花放在连绵的坟茔前……但记忆里最多的还是关于母亲的,关于他们一起生活过十年的别邸,关于生活里的一桩桩的琐事。夏夜的萤火是那么的灿烂,而冬雪能把红狐压成白色。那里有比永安里更多的草木,春风一吹便是柔肠寸断,在哪里他第一次见到了贾褒,少女正想将失足的雏燕放回巢里,笑容青涩又惆怅。他也记得,羊夫人对她很是回护,虽然她们只在一起生活了一年,但是贾褒死后,弘训太后还会在她的每个生忌日都送来儿媳曾经喜欢过的东西当作祭品。母亲不是个喜欢雪中送碳的人,她不像他的生母那样慷慨多情;但是经常拉着自己的手,沿着谷水慢慢走的人却是她。她和叔子舅舅肚子里有说不完的鬼故事,在他还很小的时候,一个接一个地说给他听,孩童只能害怕地和自己的玩具一起躲到幔帐里,希望被子变成封印……他病了,来照顾他的也总是羊夫人。她在看护时仍会化些淡妆,所以给他冰额头的帕子上总有可寻的脂粉味,时至今日,司马攸仍然觉得就是那抹淡嗅将他一次次从往生的边疆拉了回来……他好想她啊。此时,阴霾占据了所有的理智,他竟然想到了死,或许等他死了,当残魂往北山走去时,母亲会在谷水边提着灯等他……

桃符失去了身体,他像是在往上边飘,一切痛苦和喧闹都消失了。

他似乎真的闻到了一抹幽香,绝非是侧柏、郁金、龙涎等焚香,也非他常佩戴的兰草和菖蒲;他所嗅到的,是坟茔上的鸡冠花,是祭天时的燔柴,是母亲苑里那些漫天流萤……一瞬间,他所渴望的记忆与不愿记忆的东西都塞入了脑子里,他想起了东堂背势的自己,从总章观到阖闾门,百官怜悯的眼神。他被迫同整个少年时代割裂,夙愿未张,若此时凋零,他和贾褒的仇又有谁来报呢?

痛苦让他逐渐醒过来,司马攸在一片耳鸣之中,睁开了眼睛。

正好对上了另一双眼睛。

那眼中的火焰正在跳动着,如若在冰原上被寒风席卷、却不屈不挠的火炬。他之前怎会觉得它熄灭了呢? 

羊琇是倒着看向他的,等年轻人恢复一些感知后,他发现自己正枕在熟悉的大腿上——他们的情况竟然和那夜一样,憔悴的稚舒,刚醒的桃符。然而从正月到春分,冰雪早已消融,青苔却掩盖了所有墙上有人攀爬的痕迹;每当他鸡鸣时醒来,恍惚摸着身边,手指如何也碰不到那缠人的温度。

滚烫的泪水砸在他的额头和鼻梁。

“桃符,我来晚了。”

病榻上的躯壳还很僵冷,他甚至不能伸手擦去他的眼泪。那日太极殿一瞥,他明明已恢复地生龙活虎,如今却顿时又老了许多。

“你……”听见齐王嗓子沙哑如翁叟,中护军给他喂了热茶来。他的筋骨始终比年轻人好使,便将他抱在怀中了。司马攸嗅到梦里那抹幽香。“你怎么来了?”这并非埋怨,而是一句失而复得的喟叹。

“我听说殿下突犯恶疾,一连五日不进食水。”他轻松下来,拿手指揉着桃符的太阳穴,香气更浓。“也不管你想不想见我,便闯了进来。不过我答应过殿下,以后不翻墙——只是小王子和夏侯家的臭小子的眼神好像要吃了我。”中护军参预枢机,他们恐怕来者要加害齐王。

司马攸终于露出了些许微笑。他抬头看着中护军,从他陡峭的鼻,直至已发出短白须的下颌——他是从不在这里留髯的,如今萎靡样貌,不过是心愁的镜像。接触间香气更重,机敏的齐王便询问起来。

 “华芜还是昔日殿下送我的,在下兵行险着。”华芜,即为枯荣,传闻可使腐骨生肌,齐王听说张华曾考据过华芜是否就是汉武招魂所用的返魂香。却不想羊琇大胆到用在自己身上。亦不知自己究竟算死还是算生?

想起那日夏侯湛与他议孔管,齐王心底微微一动。“舅舅,”病人在锦衾下无力地捉住他的手,“以后你要来,就走侧门吧。”



司马攸的病耽搁了十几天,待他进宫与兄长答复,洛阳已经开始频频小雨。一日之间棣棠秾茂,已至许多世家子弟开始踏青的日子。他方位齐王之时,频频出入那些风雅的聚会,或与名望者谈经,或与太学生论道,如今壮年,竟再难现当年气候。

今日他孤身出东门,往蕨薇丰润处行去,四处青盖相接,金辔成片。

派去的小童很快打探完毕,贵人的红骈便载着他去往一处临湖之地,远望有三位褒衣博带的贵胄正坐在铺好的席上,器物奢华,仆从如云。齐王借车望看向正中掩唇莞尔的青年,身旁的白棠花悠悠散落,落在若被裁剪的晴空似的罗衣上。

他心底冰冷一片,请仆从将他临写诗句的素纨扇交付给尚书令之子。

果然,待那人接后一观,顿时就怔住了。

那三人一同向他这边看来,只是齐王已放下卷帘,屏蔽所有窥测的视线。很快,那几人中最年轻的男子便独自走了过来,司马攸阖眸养神,待车厢前传来有人登车的窸窸窣窣,他才睁开眼睛。

卫恒正面色苍白地盯着他。

女儿慕义唯陈王

生命挽歌(一):《说疫气》

初读不识文中意,再读已是文中人。


曹丕部分以后另写,他的文章也不是一两句就说的明白的。


二、曹植《说疫气》


家家有僵尸之痛,室室有号泣之哀。


曹植的诗文不能细读,不是他写的不好,而是他写的细节,每一次细读都是摧人心肝……

这句话,一般人不会在意。人们会以为这只是写实而已……

但是,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这一幕,曹植又怎么会记录下来?

有身份地位的人都不幸染病去世,那么就更意味着事态严重,更应该把自己关在家里,隔离开来。

但是,我不知道曹植是为了什么,还是说奉命探情?这都不可而知。

反正,曹植亲眼看见了百姓被瘟疫折磨的不成人样。这对于他来讲,实在是心灵上的震撼……...

初读不识文中意,再读已是文中人。


曹丕部分以后另写,他的文章也不是一两句就说的明白的。


二、曹植《说疫气》


家家有僵尸之痛,室室有号泣之哀。


曹植的诗文不能细读,不是他写的不好,而是他写的细节,每一次细读都是摧人心肝……

这句话,一般人不会在意。人们会以为这只是写实而已……

但是,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这一幕,曹植又怎么会记录下来?

有身份地位的人都不幸染病去世,那么就更意味着事态严重,更应该把自己关在家里,隔离开来。

但是,我不知道曹植是为了什么,还是说奉命探情?这都不可而知。

反正,曹植亲眼看见了百姓被瘟疫折磨的不成人样。这对于他来讲,实在是心灵上的震撼……


人罹此者,悉被褐茹藿之子,荆室蓬户之人耳。若夫殿处鼎食之家,重貂累蓐之门。若是者鲜焉。


曹植说是环境恶劣导致百姓患病比贵族患病的多,是有一定道理的。因为贵族衣食不缺,救治及时。

但是,曹植想表达的仅仅是这个意思吗?

难道百姓就该蓬头垢面,过着挨饿的苦日子?难道贵族就该衣食无忧,过着安稳的好日子?

而且,如曹丕写的那样,再好的日子,徐陈应刘不也是死的死,亡的亡吗?

那么,说明这不是使天下遭此大难的原因……


也许,曹植想说的是,是贵族为了自己,减少对百姓的关照。

就像当初某红会一样,只是为了自身温饱,让下面的人继续受苦受难……

只是曹植没有明说罢了……


而愚民悬符厌之,亦可笑也。


以前,我以为这句话是曹植对愚民悬符的嘲笑。现在才发现,这不是嘲笑,应该是苦笑……

上文以贫富差距说明是富家垄断百姓的资源,那么,这句下文实在是天大悲哀!

当富越富,贫越贫,请问百姓又可以获得什么支援呢?

他们唯一的出路,不就是信命于天吗?不然,他们还能做什么?

上面的人控制着良好的资源,下面的人一贫如洗。

那么,他们不信鬼神,还能相信什么呢?

曹植对这种情况的“笑”应是对百姓的苦笑,对钟鸣鼎食之家的嘲笑……


而且这种情况,难道时至今日,它没有再次发生吗?

女儿慕义唯陈王

以丕植的方式打开《洛神赋》

写在前面:

非考据向,一家之言,脑洞大开。

大魏骨科使我哭着也要把它吞下去。

T_T


万事皆可《洛神赋》。

曹植的《洛神赋》之所以是经典中的经典,不仅仅在于它华丽的辞藻和巧妙的故事安排,更在于曹植对感情的隐喻。

昨晚重读《洛神赋》,又有不一样的感受,虽然早就知道有洛神譬喻曹丕之说,但大都是通过“香草美人”的手法论证,但是细读文章,才发现别有一番风味。


虽然曹植明码标价地说这是借鉴宋玉的《神女赋》,但是很明显曹植只是借鉴了大致的故事情节,但其细节是《神女赋》没有的。而这些没有的,就是曹植想表明的。


有以下几方面:


睹一丽人,于岩之畔。


宋玉的神女是做梦...

写在前面:

非考据向,一家之言,脑洞大开。

大魏骨科使我哭着也要把它吞下去。

T_T



万事皆可《洛神赋》。

曹植的《洛神赋》之所以是经典中的经典,不仅仅在于它华丽的辞藻和巧妙的故事安排,更在于曹植对感情的隐喻。

昨晚重读《洛神赋》,又有不一样的感受,虽然早就知道有洛神譬喻曹丕之说,但大都是通过“香草美人”的手法论证,但是细读文章,才发现别有一番风味。


虽然曹植明码标价地说这是借鉴宋玉的《神女赋》,但是很明显曹植只是借鉴了大致的故事情节,但其细节是《神女赋》没有的。而这些没有的,就是曹植想表明的。


有以下几方面:


睹一丽人,于岩之畔。


宋玉的神女是做梦梦到的,但是曹植的洛神是曹植亲眼看见的。

说明曹植想表明的是,这洛神其实不是他的梦,而是她真真切切在曹植身边存在过。

而值得推敲的是“畔”字,一个水神,居然站在对岸上,怎么看,这都像是人影吧,不太像是神迹。

而且,也可能是水岸齐平,产生一种视觉效果,让曹植误以为岸上的“洛神”其实在水中飘动。

但很可能就是“洛神”一直在岸上的。

只是树影婆娑,让曹植看不清对岸的人究竟是谁。


关于曹植如何描写洛神之美的,我就不评说了。因为都快讲烂了……

跳过洛神之美,直接讲下一段,从“余情悦其淑美兮”到“申礼防以自持”。

这一段确实值得细品。


愿诚素之先达,解玉佩而要之。

抗琼珶以和予兮,指潜川而为期。


这一句是《神女赋》中没有的,意味着是曹植原创添加的。

值得注意,《洛神赋》中玉佩传情之事,也发生在曹丕和曹植身上,那就是那个不怎么被人提及的曹植为曹丕请要钟繇之玉之事。


“太祖征汉中,太子在孟津,闻繇有玉玦,密使临淄侯因人说之,繇遂送焉,太子与繇书。”


有资料说,曹丕想通过这件事试探钟繇是不是心向曹植。

其实也有可能的,因为虽然曹丕当时世子已立,但是也难免担心有人不信服他。那么,也只好以此试探钟繇、曹植二人。

也许,这件事是曹丕对曹植一次“不信任”,不相信曹植对他的忠诚。

那么,《洛神赋》就以“玉佩”表明自己心意,曹植永远心向洛神,以玉赠之。而洛神举着那块玉,也许暗指的是当年曹植帮曹丕要的那块玉……


执眷眷之款实兮,惧斯灵之我欺。

感交甫之弃言兮,怅犹豫而狐疑。


其实,玉佩之事最后还是归于释怀,曹植也许也明白曹丕实在试探他,但是他也想借此表明他对曹丕的忠心。

曹丕最后也看见了曹植对他的忠贞,于是此事就这样了然于心。

但是既然都互通心意,那么曹植为什么还担心“洛神”欺骗他呢?

实在是因为这位“洛神”也确确实实欺负过他,不在过去,就在现在。现在的他刚经历一场“审查”,幸好最后“降罪释放”。

所以,曹植和洛神哪怕再心意相通,因为这件事,曹植也不得不拘谨起来。


收和颜而静志兮,申礼防以自持。


曹植早期的爱情观是有点倾向于打破世俗的。《愍志赋》里“欲轻飞而从之,迫礼防之我拘。”表达曹植对礼教的不屑。

但是现在的曹植开始“申礼防以自持”,说明他也害怕自己的一言一行,一旦失误,这位“洛神”就会离他而去。

为了让她明白自己已经不再是以前的“冒冒失失”,所以曹植开始为“洛神”转变。

只为了他能感化“洛神”,留在“洛神”身边。

于是,他的赤诚之心打动了洛神,洛神也愿意和他见上一面。


曹植和洛神近距离的相见,我也不作评述,因为太长了,脑补有限,想象不出来。反正,这个情景,曹植和洛神其乐融融。

而后,洛神就要离开了,离开前,说了下面一句话。


恨人神之道殊兮,怨盛年之莫当。


遗憾的是人神有别,怨恨美好的年纪时不能在一起。

天子者,上天之子。上天的儿子不是神仙,难不成还会是其他吗?

所谓“人神有别”,甚明显矣!

且这句话如果是曹植说的,那么是曹植情兼雅怨。但是,曹植写的是洛神说的,说明是洛神有苦难言,她也想和曹植在一起,奈何人神有别。

这位“洛神”出于身份芥蒂,不能接受曹植。

但,曹植理解“洛神”的苦衷,“洛神”理解曹植的难处。

这份默契,非一朝一夕可以达到。何况什么所谓的“一面之缘”呢?

曹植和洛神实在是不太像情窦初开,反而经历岁月磨练后的情深义重。


虽潜处于太阴,长寄心于君王。


洛神又说了:“虽然我潜在太阴之中,但是我的心是永远寄托给你的。”

以前人们以为“君王”是指曹丕,但其实,这句话是“洛神”说给曹植听的,说明这里的君王指得是曹植本人。

那么,是不是说“洛神”就不是指曹丕了呢?

不一定。


《陈思王传》:“有司请治罪,帝以太后故,贬爵安乡侯。其年改封鄄城侯。三年,立为鄄城王,邑二千五百户。”


其实,曹丕一时脑热加上老久以前的世子风波,动过心思想杀曹植。但是,卞太后的及时阻止,让他冷静下来。

贬爵为安乡侯,我查的资料中,安乡侯是有名无实,也就是说可能安乡侯这个爵位不封邑,不过其年,又转封到鄄城。

后来黄初三年,立为鄄城王,就邑二千五百户。这态度实在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要么就不封邑,要么一封就封千邑。曹丕真是“随性”的人啊!

要知道,其他诸侯王是累积了多少年才累积了四五千邑,曹丕一上来就封了两千五百户,是诸侯王的一半。


这种情况,曹植都不感激涕零,怕是无情的是他吧?


这所谓的“虽潜处于太阴,长寄心于君王。”难道不是说,虽然看起来我们越走越远,但是曹丕对曹植的关爱也不会减少吗?


揽騑辔以抗策,怅盘桓而不能去。


最后“洛神”真的离开了,曹植就打算乘舟跟随她。奈何,抱憾而归。

曹植一直不想离开那位“洛神”,毕竟他们一同长大,几乎就没有长时间分开生活过。

但是,曹植也要学会独立,因为未来的路,曹丕不能陪他一直走下去了……

而正是这样,后期的曹植就成熟的更令人喜爱。不是说曹植成熟了,就没了少年风范,只是当初那种“任性”变成了一种“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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