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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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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门

绝勇之剑「原创」

          没人知道我叫什么。

          那天赤堇山又合,若邪溪重覆,天地间金灵之光扫荡一空,雨师雷公诺诺而退,托炉的蛟龙潜入水底,无影无踪,炉旁一人抚摸着我新生的身躯,缓缓地倒了下去——再也没能站起来。

         后来我才知道,他叫欧冶。

       ...

          没人知道我叫什么。

          那天赤堇山又合,若邪溪重覆,天地间金灵之光扫荡一空,雨师雷公诺诺而退,托炉的蛟龙潜入水底,无影无踪,炉旁一人抚摸着我新生的身躯,缓缓地倒了下去——再也没能站起来。

         后来我才知道,他叫欧冶。

         冶金铸剑的开山鼻祖,受天之托,耗尽整整十年的时间,以盘古开天地后世间弥留之灵气,铸造了五把剑,最后耗尽精气神力,为剑而亡。

       


         当天有好事者请来薛烛,指点剑运。

         天下第一相剑师傲慢清高,面若覆霜,只会用眼角看人。那个老头看我的时候皱了一下眉头,第一句话就是:

        “此剑天生有灵。”

        “逆理不顺,不可服也,臣以杀君,子以杀父 。”

          旁边一位老者问:“大师难得相剑,不如为这五把神剑命名?”

          薛烛左瞧右看,玄乎其玄地比划着说:“鱼肠。”

         “为何?”

         “你看它剑身花纹,曲折婉转,凹凸不平,形似鱼肠,更神似鱼肠。”

          多年以后,我总觉得薛烛的一句“鱼肠”包含着很多深不可测的含义,绝不止剑身上的花纹那么简单。

          可是那时的我刚刚出世,纯粹懵懂,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薛烛早已化作一抔黄土随欧冶去了。

          于是随着相剑大师的陨落,再没人为我解答,何为“鱼肠”。


          我获得新生后,纵身往红尘中一滚。受到过吹捧和冷落,经历过颠沛流离和锦衣玉食——哦,剑灵不能吃东西。

          我以为我也就这样了,在不断的转手与掠夺之间消耗掉所有的灵气,最后顶着“叛道之剑”的名号,像轩辕夏禹那样,被时间淘汰,沉睡在亘古不变的黄土之下。顶多是作为大师欧冶所出,在史册列传里成为他传奇的一部分。


          直到我被越国进献给吴国。

          今天我的主人叫公子光。

          桀骜不羁的年轻人狞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得到了这样的神剑,必然是天公给他的暗示,他的宏图大业必是时运所济。

          我冷笑着瞟了他一眼,用剑柄想都知道这野心勃勃的小子在想些什么。

          公子光的父亲诸樊本是吴国国主,诸樊不知抽什么风,认为自己的四弟季子札贤德有才,硬是要把自己的王位传兄弟不传儿子,寻思着等二弟三弟挂菜了,吴国自然到了季子札手上。可季子札这个奇葩,大概是看破了红尘还是怎么样,居然死都不肯接受大哥专门为他准备的传国玉玺。等到众臣一窝蜂找上门来的时候,此人已经不知躲到哪个深山老林去了。

          大臣们没有办法,只好立了季子札的儿子王僚作王。

          对没错,上代国主诸樊的亲侄子。作为亲儿子的公子光反倒成了将军。

         煮好的鸭子眼看给了别人,我估计他打那以后满脑子都是叛经离道,做梦都想着篡权夺位。

       “那怎么能叫篡权夺位呢?”他说,“本来就是我的东西。”


         相剑大师说我适合杀亲弑友,公子光想要弄死他的表兄,也不怪乎他大言不惭说天命所归。

         真是蛇鼠一窝。


         忽一日乘车路过街坊,马车外传来凶狠的咒骂声,我定睛一看,原来是两个壮汉在互揪着领子对骂,其中一个看上去比另一个威猛的多,眼看这位的拳头就要落到对方的鼻子上,一场血飞四溅打斗即将开始!

        “专诸——”是一位女子娇弱的声音。

         顷刻间,热血沸腾的勇士放下了拳头,看也不看惊魂未定的对手一眼,径直向女子走去。

         ……瓜子都准备好了你倒是给我打啊!

         公子光事不关己的马车停下了。

         伍员急忙跳下车赶上那个男人,开口第一句话无遮无拦:“我看你打架挺厉害的,怎么就屈服于一位女子之下呢?”

        “我看你仪表堂堂,怎么脑子也这么不清醒?”那个男人疑惑道,走向妻子的脚步却不曾停歇,“夫屈一人之下,必伸万人之上!”

      


        ——夫屈一人之下,必伸万人之上。

        思想中有一根早已松脱的弦狠狠地绷紧!

       一股金戈铁马的浩然正气在胸口中翻涌,鞘中的剑刃发出阵阵嗡鸣!剑身上的花纹迸发出灵光!

       “嗡——!啪!”

         弦断了。

        “逆理不顺,不可服也……”

        “闭嘴……”

        “臣以杀君……”

        “闭嘴啊!!!”

        你不行的。

        逆天道而生,不详之剑。

        别妄想了,鱼肠。


        战火纷飞的春天,楚平王逝世,楚国上下缟布素衣。吴王僚抓紧时机,派他两个弟弟盖余、属庸前去包围楚国之城,不料被倒打一耙,断绝了后路。

        多年前被伍员推荐加入公子光的专诸见此情景,说:“王僚大势已去,可杀也。”

        公子光冷笑:“王僚,你也配跟我斗。”

       “鱼肠……我们终于要赢了。”


       当晚,公子光准备酒食宴请王僚。吴王戒备心强烈,甲胄从王宫一直排到了公子光家门口,台阶两旁是带来的亲信,王僚自己身着三层盔甲带着左右侍卫前来赴宴。

        稀奇,吃饭吃得跟打仗一样。

        很早以前就听伍员说过王僚喜食鱼,从那时开始专诸就开始练习烧鱼,就为了等待这一天的到来。

        可我实在不晓得王僚这么大阵仗,除了道上一等一的刺客,还有谁杀得了他。

        “专诸,我能否重夺吴国王位,就全看你了。”公子光装作腿部有疾的样子跌入地下室,从怀中摸出一柄短剑交付与专诸。

        一室潜藏的暗兵像雕塑一样静默着。

        专诸剖开早已烧好的鱼肚子,将公子光给他的短剑藏入其中。

        “定不辱使命。”

       


         ……等一下。

         什么鱼?为什么要把我放在鱼肚子里?

         眼前一片黑暗。

         电光火石间我就想明白了他们要干什么。

         “专诸!!停下!!”

         “王僚身边那么多护卫,他死了你也活不成!!”

         可惜他听不见。

         就是听见了,大概也听不进去。


        “噗嗤——”锋利的剑刃破开三层盔甲刺入心脏。

         吴王僚,卒。

        专诸被他身旁的侍卫一枪捅进了胸膛,一双眼睛临死前睁得大大的,亮得可怕。

        我愣住了。泪眼婆娑中我看见公子光的军队里三层外三层包围了王僚的亲信。

        彗星袭月。灾难降临。吴国易主。

        吴王阖闾,专诸,鱼肠。这三个词如同被串在一起一样,传遍了整个中原。不少人惊叹于这场忠勇与叛道共存的谋杀。


       “夫屈一人之下,必伸万人之上。”

         伍员在舆论后面推波助澜,专诸的这句名言终于人尽皆知。

         于是人们给了我一个我从不敢妄想的名号——

        “绝勇之剑”。

         绝处之勇,万夫莫敌。

       

         

        

         公元2019年。S市警察局刑侦大队。

        “……嫌疑人已被抓获。各部门收队。”

        局子里老局长正训斥一名面容冷淡年轻人。

        “白给你升职了!每次都不管不顾往前冲,嫌疑人身边那么大颗炸弹你丫眼挫看不见么?!!”

        年轻人的脾气执拗得像块石头:“可是人质也在嫌疑人手上,一旦爆炸……”

        “这就是你不听指挥擅自行动的理由?!还敢给我顶嘴……你就给我待着好好反省,有点作为刑侦队队长的思想觉悟!”

         老局长骂的满脸通红,摔门而去。

         年轻人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唾沫,皱了皱眉什么也没说。

         “哎,不是我说你啊老于。”旁边一个年纪更小的警员说,“王局说的没错啊,你别总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哎你手腕上那个胎记怎么回事?”

         姓于的年轻人定睛一看,左手内侧手腕那个神似短剑的胎记正冒着莹莹的灵光。

         拉过衣袖遮掩,他说:“这是勇气的勋章,你懂个屁。”

       


        

        

         


我的爱 我的怡
到来生变犬马结草衔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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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感搞男人文学

西南

西南边陲高山耸立,中间凹下一块平整土地。这世上没有什么比人适应性更强的物种,他们依势开垦耕作、盖房搭屋、繁衍生息。小点连成片,独门独户到家族聚居不过耗费区区百年。护城河引来活水,湍急汹涌吃人精魄。站在最高的山上向远处望也只有连绵一片青葱。层层防线之下他们几乎于外界隔绝,而越是这样的地方越是民风淳朴,越是懂得人心可贵。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路不拾遗,夜不闭户。家家门口趴着的或黄或黑的大狗奶狗不用来看门护院,只为了热闹。半人高的孩童去田野疯跑一圈也不忘了捡些地上的稻谷粒"贴补家用"。他们的脸色与大地相同,惯例从口中吐出的粗野字眼儿融入到环绕的氤氲水汽,钻入浑厚山间,世代流传。...

西南边陲高山耸立,中间凹下一块平整土地。这世上没有什么比人适应性更强的物种,他们依势开垦耕作、盖房搭屋、繁衍生息。小点连成片,独门独户到家族聚居不过耗费区区百年。护城河引来活水,湍急汹涌吃人精魄。站在最高的山上向远处望也只有连绵一片青葱。层层防线之下他们几乎于外界隔绝,而越是这样的地方越是民风淳朴,越是懂得人心可贵。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路不拾遗,夜不闭户。家家门口趴着的或黄或黑的大狗奶狗不用来看门护院,只为了热闹。半人高的孩童去田野疯跑一圈也不忘了捡些地上的稻谷粒"贴补家用"。他们的脸色与大地相同,惯例从口中吐出的粗野字眼儿融入到环绕的氤氲水汽,钻入浑厚山间,世代流传。

他们有着比天更广阔的胸襟,比最会歌唱的鸟儿更加婉转高亢的歌喉。他们容纳万物也称颂万物,以着极其热情的姿态迎接远方的客。无需解释,这里的人就为你寻好最善良的借口,关于浑身血污,关于一身劲甲,关于锃亮手戟,也关于利落寸发。他们不识得金铢,不通晓人情利害,只循着最传统的人的本性对人友善以待。

最能干的女人收拾了一处院落让我入住,最伶俐的姑娘被嘱咐与我多多照料。她坐在炉边边打瞌睡边扇风,炉火蹿起火焰溢出灶膛,烧糊了米粥。她满面通红磕磕绊绊告诉我,这本就做的是锅巴。

我撒过一样的谎。那是龙波突然改了胃口要吃清淡些,忆起小时阿妈常说的,米粥要费功夫熬,煮烂了软糯,吃下去不费劲还满口留香。于是掐着熬羊肉汤的时辰去熬,不需时不时的掀开盖子看看,不会儿倦意袭来,便抓着蒲扇眯眼睡着了。糊味冲鼻,我醒来只好对着锅里的棕色一坨犯愁。他问起时我灵机一动,我说这个是锅巴,刚和邻居阿婆学的,别看它难闻,对身体好着呢。要办大事儿的人,一得克服难关,二得多补身体。你瞧,两样都占了。

锅巴便也就锅巴,一个不留神小姑娘反把自己急哭了,却也不是为了锅巴。家中订过了亲,这是为了去夫家后的日子担忧。他哪里肯要这么个笨手笨脚的女人。我笑道:"等人要的人往往没人要,你想要什么得自己去抢。""

"抢?"大抵是不很明白这词意思,木讷的重复一遍又问:"像抢阿弟糖块那样?"

"哪个男人要娶这么一个和拖着鼻涕的小孩抢糖块的姑娘,来,你与我说说像什么样子?"

她拽着我的袖子晃来晃去,面上更红几分。"阿姊阿姊,可莫要告诉我爹娘。"

"秘密?"
"秘密!"

秘密这东西,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说出口的会掺在风里夹在雨里,长在每一粒庄稼里。小狗奶声奶气叫出声的时候说的是你的秘密,耕地的牛喘着粗气,哈哧哈哧声中透露着你的秘密,人们滴落在土地上亮晶晶的汗水里折射的是你的秘密。咽下一个秘密就像那灶膛里攒动的火苗在胸腔点燃,灼烧的厉害,逼得你不得不把秘密昭告世人。

龙波会寻着秘密的气息一路奔到这儿来,看着秘密随毕方鸟飞出群山。

草木枯荣,四季轮转,小姑娘嫁做人妇生儿育女。枣红的汗血宝马踏上这片土地,小城在三年后迎来第二位客。

守城的官兵往往闲散懒慢,眼下却认真、乃至苛刻的盘查有关他的一切,最后放进城来。异域的水土将他熏染上黄沙的颜色,蜜般肌肤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他那黑白分明的清亮瞳仁掺不进一丝杂尘,直直看向前方。小马驹打了个响鼻,扬起脑壳才刚没过腰际。城门两侧的树靠拢,将浓荫覆盖他们周身,蝉趴在枝头,清脆的鸣叫声戛然而止。

从前的小姑娘常与我走动,带着一双儿女前来。她低头做针线活的当口,阿姊把幼弟手中糖块抠走含进嘴里,而这个未来的强壮男人只会哇哇大哭。

"她随你。"
"哪个?"
"两个。"突然想到了什么,我当即改口道。

她走后不久,木门被人推开。缰绳栓到歪脖子槐树上,马驹踏着步踱来踱去,踢起满院尘土。我蹲在屋顶,待人近了房门才纵身一跃。手戟抵他后胸口,稍用力就能刺个对穿。

他说"我要送你一匹马,整个中原大地你再找不到比他更好的。他的鬃毛柔软亮泽、四肢矫健有力,比风跑的还快,可以十天十夜毫不停息。"

"那么龙波,作为交换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你来的路上有没有见到过一个同你长一样的人,他叫硕风和叶,牵着和你这匹一模一样的枣红小马。"
"他?"

"你们二人都有一样天下之最。"

"身材、相貌、才干,还是美德?"

"不,都不是,是吹牛逼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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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漠

"我和他谁更重要。"

骆驼顶着骄阳不徐不缓的在松软炽热的沙上留下一串脚印。它们脖子里的五彩铃铛一阵阵响起,绵长悠扬。我向龙波问起这个已经不知道重复了多少遍的问题。话落到半截儿,那双总带着氤氲水汽的眼睛就自顾自合上,他捏着眉心那丁点儿肉,表露出过于刻意的困倦。

行脚商人的车队停下来休息。身上裹得严严实实翻身下车,我管喂骆驼的人要来一簇干草,分拣开一根根的喂面前的这头。它们原是吃过的,只是我闲来无事打发时间。

骆驼性情温顺,四肢屈下着地,给一根吃一根,慢条斯理的嚼——比起许多人来都懂得礼数——然后藏进身体里为以后路途消耗准备。黑亮亮的眼睛只盯着眼前这一块,旁的不曾分心。...

"我和他谁更重要。"

骆驼顶着骄阳不徐不缓的在松软炽热的沙上留下一串脚印。它们脖子里的五彩铃铛一阵阵响起,绵长悠扬。我向龙波问起这个已经不知道重复了多少遍的问题。话落到半截儿,那双总带着氤氲水汽的眼睛就自顾自合上,他捏着眉心那丁点儿肉,表露出过于刻意的困倦。

行脚商人的车队停下来休息。身上裹得严严实实翻身下车,我管喂骆驼的人要来一簇干草,分拣开一根根的喂面前的这头。它们原是吃过的,只是我闲来无事打发时间。

骆驼性情温顺,四肢屈下着地,给一根吃一根,慢条斯理的嚼——比起许多人来都懂得礼数——然后藏进身体里为以后路途消耗准备。黑亮亮的眼睛只盯着眼前这一块,旁的不曾分心。

该让他们换换——间隙向车里望去一眼,突的冒出一个想法,又随即打消。龙波的眼,眼白很大很水亮,带着股说不出的灵动劲儿,他看着谁的时候都一般认真。

日头稍下去,消了酷暑才又启程。我换到前面那辆车上,同一个妇人和她的孩子坐在一起。女人的头巾放在一边,已经沾上了细细黄沙。她发现我看它便匆忙收起来,满脸羞涩。好容易歇会儿,没等合上眼就听从后面叫,鱼肠鱼肠,吃的在哪。我不回他,他就一直喊,自己是断不会低头看看地下的。

听的心烦却也无可奈何,他像没了脸皮,半点不知羞。那妇人把孩子抱在怀里就着一声又一声的叫唤将他轻轻拍着哄睡着了,她抬头笑着问"可是这唤人的人惹到了你"想了想回道"本打算着他睡着了省一顿干粮,不知怎么半途醒了。"她又笑道"多一顿少一顿,没大分别的。"

"可我这个表弟游手好闲。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把家里吃了个底朝天,实在没办法这才拉下面子投奔亲戚。"

"啊呀呀,那可真是……这里还有半块胡饼,先吃了,撑撑肚子。"

一脚踩下去就是一个坑,拔腿要半天的功夫,回去倒鞋里的沙又费去半天功夫。龙波在外面一向讲究,干瘪的不像样的胡饼被他拿过去还掰成一小块一小块细细的嚼,喉头一滚落到肚里。我看得出来这东西很是噎嗓子,可他要吃。

余下的残渣收成一撮扔到窗外面。他拍拍手靠在角落里脖子一歪又打算睡觉。就在旁边的包裹取过来展开是各色糕点,拈起一块放到嘴里,龙波噌的坐起来指责我不讲道义。我问他平时羊肉汤少你的了还是什么少你的了,他不说话。

"想吃吗?"
"这就是我的。"
"这是你的?谁告诉你的?"
"你的就是我的。"

"那你跟我说,张小敬和我谁更重要。"

龙波又采取惯用的方法,片刻不到,鼾声已起。一路倒也平稳,稍许的晃动摇的人昏昏欲睡。沙漠的昼夜差了太多,太阳从天边消失的时候气温骤降。他打了个哆嗦,被响声吵醒眯着眼看我翻箱倒柜。

"找什么呢。"
"闭嘴。"

记得带来被子却没了影子,恼火之余我将外面裹的厚袍脱下来扔给他。他被这一砸砸醒,看着那袍子叹了口气。

"鱼肠,哪天你死了,我为你念佛,洗一身罪孽。"

"你知道骆驼懂水性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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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原

"去哪?"
"去草原,找一只羊,小羊羔,通体雪白。"

树要长成大多耗费几年、十几年、几十年乃至几百年的光阴。此后可御风沙、可容鸟居、可供人乘凉、可安守一方。怀远坊里有这么一颗树,不结果、不落叶、不抽芽、不腐朽。天降的大雨伴着雷鸣嘶吼在大仙灯迸发出亮光后再一次引燃长安。树体焦黑,从中断成两截。呼呵惊叫从角角落落凭的钻出,灌入到每一滴水珠,于是每一滴水珠开始变得歪曲扭斜,长出人脸,随后打在青石板上,散开溅碎。

马车颠簸,挤在人群里奔向城外。龙波倚着靠板阖主眼,继而一点点顺着滑下去,像滩水一样最终彻底躺平打起鼾来。他说只管一直向北。

"向北?"...

"去哪?"
"去草原,找一只羊,小羊羔,通体雪白。"

树要长成大多耗费几年、十几年、几十年乃至几百年的光阴。此后可御风沙、可容鸟居、可供人乘凉、可安守一方。怀远坊里有这么一颗树,不结果、不落叶、不抽芽、不腐朽。天降的大雨伴着雷鸣嘶吼在大仙灯迸发出亮光后再一次引燃长安。树体焦黑,从中断成两截。呼呵惊叫从角角落落凭的钻出,灌入到每一滴水珠,于是每一滴水珠开始变得歪曲扭斜,长出人脸,随后打在青石板上,散开溅碎。

马车颠簸,挤在人群里奔向城外。龙波倚着靠板阖主眼,继而一点点顺着滑下去,像滩水一样最终彻底躺平打起鼾来。他说只管一直向北。

"向北?"
"向北。"

北,那里的草是野长的。瘠薄土地稍沾水汽就有细苗匆忙钻出露头,再辅以一场暴雨和着阳光曝晒,转眼就从刚没脚背蹿到半人高,与腰平齐。地为床,天为盖,晨起霜露重,未起身就如同水洗似的了个透。

"你去哪里找你的羊?"
"浑身雪白的。他是草原上最白的一只,见到它我一眼就能认出。"

这儿的人都有副好嗓子,张开口便就阔达敞亮,能把人的魂给喊醒。长安里弯弯绕绕的淫词艳曲儿在草原上断是找不到的。想与谁好就唱出来,若他愿意,水到渠成。短的词儿一个接一个,声高气浑,节奏紧凑,趣味盎然。吃什么口脂,戏什么海里浪涛,他们听不懂。细软黏腻的歌儿也有,只不过得撩开人帐子,耳朵贴到嘴巴上才能听清一二。

龙波俊,而草原的女子都是极会爱人的。她们捧来清水让他瞧着自个儿,毫不吝啬用最美好最不收敛点词句赞美他,毫不掩饰爱意情意。善良友好的面颊爬上了红云,女子害羞的垂下眼睑。可他只要一只羊,一只雪白雪白的,小小的羔羊。

"一点杂毛……"他急忙打断我,"不,不行,我的小羊羔是一点杂毛都没有的。"

我同他一起四处询问,可就连草原上最老的阿婆也没见过这样一只羊。她环抱着她的羊,满足而幸福的、吃力的、用着苍老沙哑的不像话的嗓子发出"嗬……嗬……"的声音,一阵猛烈的咳嗽也随之而来。

她的羊也很老很老了,但她还是指着它问我们,要不要,羊奶。她的羊是草原上最好的羊,她的羊产下的奶是草原上最好的羊奶。

夜间,不知从哪里来的一群狼从坡头冲下,整个地皮咚咚咚的作响,方圆百里的草耷了头,弯着身子发起颤来。刚出生没多久的一群小羊羔便被准确无误一个不落的叼走,娇弱无力的咩咩叫唤。利齿穿过皮肉,血染红了细毛。我们跟着狼群-羊群一路跑。

"我要见到我的羊了。"
"我有预感,我要见到我的羊了。"

嗥叫四起,月满枝头。狼群停下步子的地方趴着一只小狼。湿漉漉的小圆眼睛睁开不久,鼻子一耸一耸的呼噜噜喘气。这是一群公狼,没有奶水。他们放下小羊又转了一会,瞧见这狼崽爬上两步就趴下彻底不动便嚎叫着纷纷散开。受惊吓的羊回过神也咩咩的带上浑身血迹奔回家去。

"我见到我的羊了。"

龙波找到了他雪白雪白的羊羔。他的毛皮黑亮如绸,从此吃羊奶长大,却还有这同狼一般的叫声。他在草间撒滚,间或啃上几口,夜里蜷在龙波怀中呼噜呼噜睡觉。

龙波总是抱着他,轻柔的爱抚,给他搔痒。帐上的银铃带着五彩飘带随风扬起,这羊羔勉强立起后腿挣开怀抱,又勉强蹦起用爪子勾下银铃。

他叼着这小圆东西放到我的脚边,低头用鼻子向前拱拱,又用那种很是惹人怜爱的、水光泛泛的湿漉漉的眼睛看我,带着奶音软软的轻脆叫唤。我不禁愣了半晌,明白过来。

"龙波,你他妈是不是没给他喂食儿。"

九楼有猫

【长安十二时辰】【现代AU】【鱼龙】旁友,侬换头不啦?(1)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看过K👋上的一个美妆UP主,很厉害,尤其是画眉毛和扎辫子。眉毛应该是自己剃过了吧,反正每次都看不出来,但发量实慕啊!又黑又亮又浓密,酱油缸子都搅不出这种浓稠度。现在大家都流行“我把头寄给你啊!”“我缺眉笔吗我缺的是这样的手啊!”之类的,每次这个UP主都会收到这样的评论,不过每次都没有回复过。对,估计有小姐妹看过,就是那个从来不废话的UP主,视频全程只放各种欧美系BGM不说一句话的漂亮姐姐。

有个朋友跟我讲,她真的有遇到人上门收头……

是的,收头。

收头的是个寸头美女快递员,PF快递的,长得超好看!精致冷艳但……略微有点点可爱(朋友原话)。朋友一开始被吓到了,但快递美人很...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看过K👋上的一个美妆UP主,很厉害,尤其是画眉毛和扎辫子。眉毛应该是自己剃过了吧,反正每次都看不出来,但发量实慕啊!又黑又亮又浓密,酱油缸子都搅不出这种浓稠度。现在大家都流行“我把头寄给你啊!”“我缺眉笔吗我缺的是这样的手啊!”之类的,每次这个UP主都会收到这样的评论,不过每次都没有回复过。对,估计有小姐妹看过,就是那个从来不废话的UP主,视频全程只放各种欧美系BGM不说一句话的漂亮姐姐。

有个朋友跟我讲,她真的有遇到人上门收头……

是的,收头。

收头的是个寸头美女快递员,PF快递的,长得超好看!精致冷艳但……略微有点点可爱(朋友原话)。朋友一开始被吓到了,但快递美人很认真,还提供了临时代用头,装在一个特制的箱子里,打开给我朋友看。当时我朋友吓得心都不会跳了,那个头超美啊!而且跟我朋友的脸还特别像!于是半开玩笑地答应了。是的,她答应了!大概有一瞬间意识模糊,清醒过来就发现自己的头已经在快递美人手里了,而且正往特制箱子里放。我朋友头发挺长当时,宅在家里还没梳,但快递美人整理得很熟练,一下子就收拾好了,挽成个髻子收在了箱子里。我朋友当时没意识到有什么异常,就傻傻地看她收拾打包。快递美人还跟她说7天之内有问题可以私信留言,让她放心用头不要洗脸,过两天就把她自己的头送回来。

于是我朋友等到快递美人走没影了才想起照镜子,那颗头确确实实不是她的了。据我朋友说,她自己发际线的位置有一颗痘痘,刚长的,那颗头没有,脸上的痣也是点上去的,不是她自己本来就长着的痣,最明显的是脖子上有一条浅浅的红线,上下肤色肤质都完全不同。而且那张脸仔细看就压根儿不是她自己的脸——也是我朋友说的,因为那几天我完全没感觉到任何差别,只觉得她突然气质和颜值提升好多!那感觉就是突然眼前出现了一个长成我朋友那样的仙女叭!

后来朋友跟我说,快递美人第二次出现的时候,自己甚至有一丝丝不想把头换回去🧚‍♀️

然鹅快递美人怎么会让她得偿所愿呢?呸!我是说,那位UP主姐姐怎么会不满足她的愿望呢!我朋友看着快递美人带回来的焕然一新的头叫得全小区报警!超美!超好看!我不知道怎么形容,反正她现在也还在顶着那颗头!根本看不出这颗头从身体上离开过!UP主不仅给她那颗头做了发型化了妆,而且还送了十张画好的皮!据我朋友说那个皮跟面膜类似,很薄,但她舍不得给我看,只准我摸她的脸,确实特别嫩滑,就跟真的脸一样,捏起来也不会掉。朋友说这个皮上脸之后就像被吸收了一样,只会慢慢变淡,这时候只要贴新的上去就可以了,特别方便。十张皮还没用完我朋友就又联系UP主订了一年的皮,而且还打算出了新妆容继续把头寄过去。妈的,有钱人……


(龙:公众号和微博推广都用这篇,国庆后发,给他们点儿审视照片里自己歪瓜裂枣的时间,括号内记得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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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山

风。你听见他了吗。挟着长安的喧腾热闹人声鼎沸,冲过熙熙攘攘,掠过幽暗仄逼。她一路风尘仆仆,最后风尘仆仆的站在他面前。你听见风了吗,如果没有,那你看见了吗。

他宽大的藏袍灌满了风,风就贴着肉,凉冰冰冷滋滋又热辣辣的。他眼睛干涩,眯起来,要出了泪。山巅之处,中心高地。没有,什么也没有。

他的头发被风吹的凌乱,双颊微红,逐渐干枯,泛起皮,皲裂。于是他动了动同样满是细碎伤痕裂口的嘴,紧接着一切归于宁静。他什么也没说。

听见了吗。看见了吗

没有,什么也没有。

山矮了下去,水浊了下去。草色枯黄又绿,鹰隼死了又生。春夏秋冬,春夏秋冬。突然有一天,这料峭的风、凛冽的风、蛮横的风、坚毅的风、散漫的风、...

风。你听见他了吗。挟着长安的喧腾热闹人声鼎沸,冲过熙熙攘攘,掠过幽暗仄逼。她一路风尘仆仆,最后风尘仆仆的站在他面前。你听见风了吗,如果没有,那你看见了吗。

他宽大的藏袍灌满了风,风就贴着肉,凉冰冰冷滋滋又热辣辣的。他眼睛干涩,眯起来,要出了泪。山巅之处,中心高地。没有,什么也没有。

他的头发被风吹的凌乱,双颊微红,逐渐干枯,泛起皮,皲裂。于是他动了动同样满是细碎伤痕裂口的嘴,紧接着一切归于宁静。他什么也没说。

听见了吗。看见了吗

没有,什么也没有。

山矮了下去,水浊了下去。草色枯黄又绿,鹰隼死了又生。春夏秋冬,春夏秋冬。突然有一天,这料峭的风、凛冽的风、蛮横的风、坚毅的风、散漫的风、温柔的风、软弱的风开始不再问那两个问题。突然有一天,风就不见了。一场大雨之后,风,不见了。

那场雨后常年黄色的土地被浸润变成棕色乃至深黑,一夜之间嫩芽皆发。这里世世代代的耕种人家也都去了满面愁容把皱纹舒展开,咧着嘴爽朗的笑。因为什么,因为她走了。是的,她走了。她去哪里了?不知道,他不知道,没人知道。在生机盎然的当下,他只清楚明白一件事,有些东西彻底死了,不是碾成尘化成灰随着风散到天涯海角——那毕竟还是存在——是你能看见他,一整个,囫囵个的在这儿,但是里面的东西,没了。实心的木墩子、石头,只是摆在那。

当他终于明白这一点的时候,手腕上的铜钱串又开始哗哗作响。

唯想择绘
如果鱼肠和龙波只是在上元节去赏...

如果鱼肠和龙波只是在上元节去赏长安盛景,那该多好。
冷门的cp只能自己产粮了orz

如果鱼肠和龙波只是在上元节去赏长安盛景,那该多好。
冷门的cp只能自己产粮了orz

性感搞男人文学

唱大戏



#点开可不怪我。俺没有敏感词汇。


行径极其恶劣,丝毫不知检点——不知道是第几次晨起时候光脚踩到女人小衣,我终于咬牙切齿的才下了这个肯定结论。今儿是大红绣牡丹,明儿是清水画芙蓉,后天儿的鸳鸯戏水,大大后天儿的又是嫩竹青翠。龙波啊龙波,你倒是吃得消。可这夜里也没有动静儿,莫非都哑了,学不来林子里野猪乱嚎了?


我只依个儿的给它收起放到外间的空匣子,并未就这事儿问他一句,怕他多心误会——好似我多么在意。


正月里他忙着置办东西,不仅是我们这处的,还要顾及到蚍蜉的兄弟。龙波身子骨娇,经不起折腾,来来回回没几日就染了病,只得窝在家里,铺子垫上几层弄得厚厚的、软乎乎的,整个人陷进去。要我出门...



#点开可不怪我。俺没有敏感词汇。


行径极其恶劣,丝毫不知检点——不知道是第几次晨起时候光脚踩到女人小衣,我终于咬牙切齿的才下了这个肯定结论。今儿是大红绣牡丹,明儿是清水画芙蓉,后天儿的鸳鸯戏水,大大后天儿的又是嫩竹青翠。龙波啊龙波,你倒是吃得消。可这夜里也没有动静儿,莫非都哑了,学不来林子里野猪乱嚎了?


我只依个儿的给它收起放到外间的空匣子,并未就这事儿问他一句,怕他多心误会——好似我多么在意。


正月里他忙着置办东西,不仅是我们这处的,还要顾及到蚍蜉的兄弟。龙波身子骨娇,经不起折腾,来来回回没几日就染了病,只得窝在家里,铺子垫上几层弄得厚厚的、软乎乎的,整个人陷进去。要我出门替他奔波。临了,还要掖好被角。他说浑身发软,抬不起胳膊,紧着又很是应景的咳上几下,抖若筛糠。


本觉得并无大事,再回去他脸上已烧红一片,许是听见动静,眯缝着眼招呼我。话说不囫囵,黏黏糊糊字连着字,看样又要昏昏睡去。


去不得医馆,叫不来郎中,我一时不知如何是好。片儿大的地方踱来踱去,转着转着就红了眼。后才有了法子。井水泛起层冰,石头砸下去能出碎纹,来回反复,木桶拉上来就能捡出碎冰。冷冰敷额,温水擦身。后者最是为难。


他紧紧抓着前襟,骨节发白。嘴里嘟囔着什么听不真切,于是俯下身耳朵凑过去才依稀分辨出几个字眼。


红肚兜那个妹妹俏,哥替妹儿擦擦身。白搓搓的奶子粉嘟嘟的腰,雪花花的细肉黑森森的林。坦相见面乳翘翘,腿抬那个脚勾勾。妹儿唤哥来,解解火烧渴。哎呦呦哎呦呦,郎君还请慢些哩。妹儿身子娇,这下是泪涟涟。哎呦呦哎呦呦,哥哥还请慢些哩。入了那深红门,点了那雌花蕊。见是那浪潮如海涌,滴滴答答不成曲。哥哥唷,哥哥唷,亲亲妹儿嘴,揉揉妹儿胸,哪里能有失偏颇顾不得。哥哥唷,哥哥唷,妹妹的心儿似火烧,还请你来浇浇水。


翌日,匣子打开,肚兜物归原主。

龙波的病,好了。


张天猫
姐姐我可以!!!!!! 画这张...

姐姐我可以!!!!!!

画这张图的时候就一直在脑补金龙鱼并肩作战的场面....

姐姐一路走好⑧ 金龙鱼is rio

姐姐我可以!!!!!!

画这张图的时候就一直在脑补金龙鱼并肩作战的场面....

姐姐一路走好⑧ 金龙鱼is rio

张天猫

磕冷cp要死了 靠

我爱鱼肠姐姐 请金龙鱼原地结婚

磕冷cp要死了 靠

我爱鱼肠姐姐 请金龙鱼原地结婚

树
可能有人觉得鱼肠是个舔狗。可我...

可能有人觉得鱼肠是个舔狗。
可我觉得她单纯又深情。
还有点帅。

可能有人觉得鱼肠是个舔狗。
可我觉得她单纯又深情。
还有点帅。

莫斐

【长安十二时辰】【群像】白日何短短

巳正,张小敬站在院里伸了个懒腰,长舒了一口气。

早上起来檀棋给孩子梳头,讲起了自己小时候过上元节,前一日正巧下了一天的雪,家里人便在庭院的亭子里吃烤鹿肉赏雪。

然后小丫头就吵着也要雪亭炙肉赏雪。

张小敬对闺女向来是百依百顺,然而自己家这小院子一没有亭子,二整不来雪,只好答应她吃鹿肉。

趁着这娘俩个熏香熨衣的功夫,张小敬到庭院里伸了个懒腰,琢磨着去哪弄鹿肉。

有困难,找李必。

张小敬嚼了口薄荷叶就出门上路。

虽是上元佳节阖家团聚的时候,奈何李必岁数尚小就早早上了山,求仙问道去了,和家里亲缘薄寡,此时还在靖安司里坐阵。司中诸吏闲的没事干,围坐在一起唠闲嗑,不知道又在分什么吃食,庞灵盯着漏刻没空,安柱国直接往他嘴...

巳正,张小敬站在院里伸了个懒腰,长舒了一口气。

早上起来檀棋给孩子梳头,讲起了自己小时候过上元节,前一日正巧下了一天的雪,家里人便在庭院的亭子里吃烤鹿肉赏雪。

然后小丫头就吵着也要雪亭炙肉赏雪。

张小敬对闺女向来是百依百顺,然而自己家这小院子一没有亭子,二整不来雪,只好答应她吃鹿肉。

趁着这娘俩个熏香熨衣的功夫,张小敬到庭院里伸了个懒腰,琢磨着去哪弄鹿肉。

有困难,找李必。

张小敬嚼了口薄荷叶就出门上路。

虽是上元佳节阖家团聚的时候,奈何李必岁数尚小就早早上了山,求仙问道去了,和家里亲缘薄寡,此时还在靖安司里坐阵。司中诸吏闲的没事干,围坐在一起唠闲嗑,不知道又在分什么吃食,庞灵盯着漏刻没空,安柱国直接往他嘴里塞,吓得庞灵瞪大了小眼睛。

张小敬一路往里走看见徐宾穿着绿袍在跟李必长篇大论,然而李必却在闭目养神,不知道是在认真听,还是已经神游天外。

徐宾见了张小敬来,抖着手里两张纸让他评理。

“我何时说过藤纸不如竹纸,他们就算罗织罪名也要找我说过的话啊!自己的藤纸卖不过我的竹纸就开始胡乱撕咬了吗?”

话里字字句句是慷慨陈词,脸上条条缝缝是喜气洋洋。

张小敬知他献纸有功,又是升官又是发财,还被太子下令嘉奖,如今大唐各处县尉户曹都用起了竹纸。

怪不得李必不理他,他要是有怨气就见了鬼了。

“小李必,”张小敬一屁股坐下,“我听说之前太子猎来了一头鹿,他不喜欢吃给了你了。”

李必轻飘飘地瞥了他一眼,张小敬这才反应过来,李必连荤油都不沾,还能吃鹿肉了?

“姚卫率告诉你的?”

张小敬点点头。

“那就找他去吧。”

张小敬又点点头,转身就走。

走到大门口才想起来,姚汝能去哪了?

幸好他遇到了崔器。

“你找姚卫率?他带星儿出去玩了。我正好要去巡城,同去?”

李必收养了一个异族的小女孩,起名曹星儿。自檀棋离去后,他府中再无得力助手,便日日带着星儿来靖安司。曹星儿活泼可爱浓眉大眼,一头小卷毛极其惹人喜爱。这些靖安吏常陪她玩耍,就算是披坚执锐的旅贲军也爱在闲暇时与她嬉闹。

张小敬走在崔器旁边,终于问出了疑惑许久的问题。

“你脖子上挂俩锤子不难受吗?”

崔器把锤子取下来在手里颠颠,瞄了张小敬一眼。

“崔器你是兵是贼?不许殴打同僚啊。”

正走着,姚汝能一手牵一个走过来,右边是曹星儿,左边是季姜。右手闹着左手去吃水盆羊肉,左手委屈自己头发散了要重梳。

姚汝能看见迎面过来的一伙大老爷们,差点喜极而泣。

曹星儿看到崔器,一头扑过去,拉着他的腰带撒娇要和好姐妹季姜去吃水盆羊肉。

崔器把她抱起来道:“早上刚抢了我的胡饼吃,再吃肚皮都要撑破了。”

好在季姜比较听话,只是摇着姚汝能的手让他给自己梳头。

崔器不便久留,带着旅贲军先走了,走之前可能是一不小心,揉乱曹星儿的发髻。现在两个小姑娘统一口径,都要梳头发。

张小敬和姚汝能面面相觑。

“张小敬,你有闺女你来。”

“姚汝能,你手巧你来。”

两个糙老爷们儿再次面面相觑。

“季姜,我们回去找你阿爷来给你们两个梳头好不好?”

小孩子哪里愿意走回头路,季姜撅了嘴不说话,曹星儿眼睛一闪一闪说:“我们去找闻染姐姐梳头吧。”

四个人又踏上去闻记香铺的路。

大过节,空着手,拎来两个孩子,张小敬面对闻染的问好突然有点赫然。

闻染高高兴兴拉着两个小姑娘进屋梳妆,一人塞了一把果干吃。

姚汝能和张小敬坐在一旁等着,张小敬才想起来自己出来是干嘛来的。

“姚汝能,我闺女想尝尝鹿肉,听说你有?”

“那玩意儿味道也就那样,我给家里下人分了。”

“你有没有门路再弄来点?给小孩子尝尝鲜吗。”

季姜听到了问:“阿姊,鹿肉什么味道的呀?”

曹星儿思索片刻说:“不知道,不过我阿爷给我打过狼肉来吃,好香的。”

“你阿爷好厉害啊,他现在在哪里呀?”

“他说他变成了天上的星星保护我。闻染姐姐,季姜的阿爷给人剪发理须,我的阿爷在天上,你的阿爷呢?”

张小敬吓了一跳,忙去看闻染。

闻染仍是低着头给她梳发,浅浅笑道:“我的阿爷也变成了天上的星星看着我。”

季姜好奇地问她:“你的阿爷会遇到星儿的阿爷吗?”

“或许吧。”

姚汝能与他低语道:“长安城里没人养鹿卖,只能去猎,现下大冬天的早已禁猎,除了自家院里养着玩的,没人能弄着新鲜的,再说这长安城里面谁闲的没事会腌鹿肉。”

“你肯定有办法。”

张小敬自信姚汝能欠自己一个大人情,跟他耍起赖。毕竟有本名叫《不良人赵大业》的小说在长安爆火,顺带着所有署名“三女”的小说话本一起大卖脱销。

姚汝能叹了口气道:“正路的搞不到,你的办法比我多。”

张小敬恍然大悟。

他张小敬是谁,他可是有长安商会信物的人。信物放哪了,当然是给檀棋了。

张小敬希望他闺女能忘了鹿肉这档子事,毕竟跟檀棋要金戒指去见丁瞳儿,他实在说不出口。鹿肉有什么好吃的?能有水盆羊肉好吃?

“阿爷,弄到鹿肉了吗?”

张小敬看着扒在身上的小丫头,骄傲地感叹,不愧是我的女儿,记性真好。

“鹿肉腥气的很,不如阿娘给你做鱼羹再加点菹菜配饭吃。”

小娘子高高兴兴同意了,张小敬下定决心要搞来一块鹿肉。

“檀棋,那个金戒指给我一下。我要去找……”张小敬看着檀棋投过来意味深长的眼神,丁瞳儿三个字在嘴里打了个圈,“找小乙。”

李香香如今做了都知,四处请她去做席纠,可她还是喜欢懒懒地倚着围栏向外眺望,不知在望谁,不知在等谁。

“小乙呢?”

李香香正对镜描眉,缓缓应他:“呦,来我这找男人,张都尉可是头一号。”

“我有事找丁瞳儿。”

“丁姐姐不接客。”

“我是正经事。”张小敬突然疑惑自己买鹿肉算哪门子正经事。

“算了算了,小乙去给阿枝买红豆团子去了,就在旁边,你让他早点回来给我熨衣服。”

小乙一双清澈的大眼睛特别招人喜欢,便如赤子孩童,毫无心计,从一而终。阿枝也不例外,觉得他这么好看的眼睛该当画粉靥花钿做衬。小乙推脱躲闪不成,只得任由她打扮。还好张小敬进来解救了他。

小乙擦着额间一点红带他进了地下城。丁瞳儿今天忙得团团转,见张小敬拿着信物来访,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两人见了面,说清来意,丁瞳儿斩钉截铁地撂下一句“没有,送客。”

张小敬就又回到平康坊的坊门前惆怅了。

事已至此,他只能去丁老三那里碰碰运气了,可是从丁老三嘴里夺食,还不如叫他去和饿狼打架。

丁老三端来烧鹅和郎官清。二人小酌几杯后,丁老三咂么咂么嘴说:“龙波他女人正害喜挑嘴,前两天他偷摸去打了好多野物,说不准有鹿。”

张小敬认命般的再次踏上征程。

鱼肠腿脚总是浮肿,龙波就买来好几个坐墩给她舒经活血。现在鱼肠就坐在坐墩上等着龙波给她换着花样做饭吃。

看见张小敬进去,鱼肠小跳起来,腕间的银币叮当作响。

“来啦。”

“来了。”

鱼肠有了身孕却不怎么显怀,稳婆说是阿娘身上有劲,闲肉少,所以肚子不大。愁的龙波总觉得是吃的不够孩子没长好,每天箍着鱼肠吃饭养肉,闲得她一身使不完的劲都快憋炸了

听到动静的龙波冲出来扶鱼肠坐下。

“动作小一点,肚子里还有个小的呢。”

张小敬腹诽谁还没个老婆孩子。

两个人互嘲一通“大头”“娘娘腔”,鱼肠不顾龙波反对,把一大块鹿肉甩到张小敬身上。

“赶紧拿走,看着它就犯恶心。”

“做什么啊,鹿肉是我特地给你补身体的。大头还我!”

“那么腥气,我一闻就吐你不是不知道,你到底是给我补还是留给平康坊的小娘子啊?”

张小敬在这夫妻俩你来我往的吵架里插了个缝,告辞走了。

人逢喜事精神爽,鹿肉到手给她娘俩一个惊喜,走这么多路也值了。

回去路上遇到伊斯传教,被这波斯王子硬磨着给自家闺女请了个十字莲花。

“只要心诚,一定灵验的。”伊斯挤挤他的绿色眼睛。

随他吧,张小敬想,哪有什么天神庇佑,人活一世草木一秋,顺也好逆也好,苦也好乐也好,不都是靠自己吗。

不过他还是把十字莲花给闺女带上了,倘若真有什么神仙可以护佑苍生,那就保保小丫头的平安吧,总比没有强。

三人吃过夕食后一起上街赏灯,闻烛烟。

小姑娘问张小敬:“阿爷,闻了烛烟就真的可以长命万寿了吗?”

哪有什么万岁千岁,便是一生百年都是稀少的很,可张小敬还是和檀棋对视一眼,笑道:“对,闻了烛烟我们一家人就可以长长久久,永远地在一起了。”

若是他张小敬能再活二十载,那这永远便是二十载,若他可活四十载,那些永远便是四十载,若是天有不测风云叫他明日身殒,这永远便是今时当下。

二十载四十载和一日一时没有什么不同,蟪蛄不知春秋,蜉蝣不知朝暮。再过上一两百年,留给后人的就只有史书上的墨字。那是小李必、姚汝能费心的事情了,和他张小敬有什么关系?只要今日今时过得圆满无憾,此生此世无愧为人。

正巧遇到许鹤子在和人斗车,张小敬把女儿放到肩头上,叫她看个仔细。小姑娘在人群堆上头看到了同样骑在阿爷脖子上的季姜,姊妹两个遥遥打了个招呼。张小敬不知道自己还能再驮闺女多少年,且背且珍惜罢。

花车另一头站着崔器,早已看痴了。曹星儿吵着要抱,姚汝能好歹也是个穿红袍的,只得又去拉扯崔器让他担这天降大任。

鱼肠拼死拼活终于闹得龙波答应陪她出来看灯,龙波像给圣人护驾似的给鱼肠挡开拥挤的人群。何孚和家中仆人走散,不知怎地冲撞了赵参军。赵参军轮休出来看灯,身边一个兵也没带,单人没马的和何孚理论吵嚷起来,差点挤到鱼肠。于是龙波勇当调停,以一人之力把两人扯开。赵参军占了两句嘴上便宜就离开了,留下何孚一个打蛇随上棍,抱着龙波不撒手,喊着要阿爷。

龙波手上挂着一个三十岁的成年傻子,心里就是后悔。

鱼肠近来愈发的心软,见了何孚的可怜模样,自己恨不得亲自上手安慰他。龙波更不敢撒手,怕这个大傻子真抱上自己媳妇儿。

三个人就这么僵持不下,幸好何执正牵着小毛驴四处找人,闻风寻过来,把自家乖儿子哄走了。

子正的鼓敲过,众人皆谢太上玄元皇帝赐福,张小敬鼻尖一丝凉意,抬头望去长安飘飘洒洒下起了雪。

“阿爷,下雪了!”

下雪了,开春就有好收成了,逃田脱籍的人也会变少。雪越下越大,覆白了夫妻二人的头发。

“真好,要是咱们俩就这样变成老头老太太多好。”

檀棋笑道:“我这个老太太脾气一定很好。”

张小敬搂着檀棋大笑起来,身上却越来越冷。他打了个哆嗦,睁开眼却是华山的云山明灭,天上飘下的小雪薄薄地盖了一层。

张小敬披着防雨布在小雪里看起了日出,腹中有些饥饿,前日路过华阴县,姚汝能送他几块鹿肉尝尝鲜,此时正好顶用。

方才他做了很长一个梦,梦里很开心,可他都记不清楚了,只记得是长安城里发生的事。

张小敬啃着鹿肉干,在朝阳里哼起了一首歌,有一个姑娘为了他给这首诗谱了曲子。张小敬向来记曲子很困难,只记得一句调子,于是他就反反复复哼着这一句。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阴阴沉沉的日出里,小雪覆了他满头。


————————————————————————————

听说大结局了,可是这和我非V用户有什么关系呢?听说人都死的差不多了,季姜她阿爷都有领盒饭的戏份,我只有一句我F……佛慈悲。

出场的人太多了,不会打tag了_(:з」∠)_


IM67V

深夜发我的宝藏女孩!超帅的!

深夜发我的宝藏女孩!超帅的!

摇哒摇哒的熊大锤

【龙波×鱼肠】我再没有机会告诉你

新人写文,不喜……你喷

渣文笔,ooc预警,乱七八糟的脑洞

⁽⁽ଘ( ˊᵕˋ )ଓ⁾⁾

    轻纱罗帐里,龙波的手轻柔的抚上女人的脸,然后是她细长的脖颈,她光滑赤裸的胸脯,用中指厚厚的茧子去摩挲盘虬在她脊骨上的疤痕,顺着向下靠在她不堪一握的腰肢上。

    他宽大有力的手掌扳过她的头深深的吻着,尽情吞噬吮吸着她甜香的气息和柔软的嘴唇。

    他将女人的身体紧紧的和他贴合在一起,用温热的舌尖舔去她脸上晶莹的泪珠,然后一遍一遍又一遍的在她耳边说着:“我爱你”

他看到她笑了,水汽蒸腾的大眼睛也随...

新人写文,不喜……你喷

渣文笔,ooc预警,乱七八糟的脑洞

⁽⁽ଘ( ˊᵕˋ )ଓ⁾⁾

    轻纱罗帐里,龙波的手轻柔的抚上女人的脸,然后是她细长的脖颈,她光滑赤裸的胸脯,用中指厚厚的茧子去摩挲盘虬在她脊骨上的疤痕,顺着向下靠在她不堪一握的腰肢上。

    他宽大有力的手掌扳过她的头深深的吻着,尽情吞噬吮吸着她甜香的气息和柔软的嘴唇。

    他将女人的身体紧紧的和他贴合在一起,用温热的舌尖舔去她脸上晶莹的泪珠,然后一遍一遍又一遍的在她耳边说着:“我爱你”

他看到她笑了,水汽蒸腾的大眼睛也随着弯成银钩。

    他顺着去看她的眼睛,却发现那双眼睛中只会为他绽放的烟花逐渐暗淡无光。女人的嘴边涌出汩汩的鲜血,温暖从她的身体里逃逸,柔软的手慢慢僵硬,嘴边的鲜红刺的他眼睛生疼。他无助的捧起她的脸,像是快要饿死的孩子发现自己最后一口粮食早已腐烂不堪。

    他如被钻心剜骨一般嘶吼

    “不要,不要离开我,不要——”

    他的手拍住床沿猛的坐起

    是梦

    他的嗓音早已喊的嘶哑,他低声抽泣

    肯定是梦啊,他只隔着衣物和轻甲拥抱过她,他只吻过她掌心的钱印。

    他从来没对她说过我爱你,他也再无机会告诉她了。

酸菜台灯

【龙鱼】长命锁11

越写越短系列

11

走投无路的人,都喜欢讨论来生,好像这辈子做不好的事情,下辈子就能完成一样。

我想说,死亡会抹平所有爱恨,带着人们回到原点。每一份羁绊都是独一无二的,错过了今生,就不会有第二次了。

可是分别的时候,他拉着我的手,眼神是那么郑重,他说,来世再见。

我忍不住相信了,因为这个谎言太过美好。

现在,我快要死了。

我想要摸一摸手腕上他吻过的地方,却绝望的想起那一截手臂已经被我切断在了灯楼里。

就算只是个谎言,也被我弄丢了。

大火烧起来的时候,很奇异的,我竟然觉得有些温暖。噼里啪啦的声响好像温暖的柴火,像从前每一个日暮他守在炉子前面烹饭,火光照着他的脸,线条温柔。

而...

越写越短系列

11

走投无路的人,都喜欢讨论来生,好像这辈子做不好的事情,下辈子就能完成一样。

我想说,死亡会抹平所有爱恨,带着人们回到原点。每一份羁绊都是独一无二的,错过了今生,就不会有第二次了。

可是分别的时候,他拉着我的手,眼神是那么郑重,他说,来世再见。

我忍不住相信了,因为这个谎言太过美好。

现在,我快要死了。

我想要摸一摸手腕上他吻过的地方,却绝望的想起那一截手臂已经被我切断在了灯楼里。

就算只是个谎言,也被我弄丢了。

大火烧起来的时候,很奇异的,我竟然觉得有些温暖。噼里啪啦的声响好像温暖的柴火,像从前每一个日暮他守在炉子前面烹饭,火光照着他的脸,线条温柔。

而我望着他的背影,驱不走愈演愈烈的困意,昏昏沉沉的,就要睡着了。

睡着之前,我迷迷糊糊的想,如果真的有下辈子,我要做他的一双眼睛,骨肉相连,魂魄相通,到死也不会分开。

(end)

酸菜台灯

【龙鱼】长命锁10

10

执者失之。

我越是想珍惜同他在一起的时间,时间便走得越快。

“他走的可是一条断头路。”张小敬握着一把断刀,站在我面前,“他只是一时迷失,你和我一起去劝他停止这一切,我保证,你能活,他也能活;你们俩一起离开这个地方。”

听上去很诱人不是吗?只是有些事情一旦开始了,就无法停止。

“你就没有自己想要去做的事情吗?”张小敬不放弃,耐心地劝着我。

半天前,有一个小道士,也曾这样耐心地、好言好语地劝我背叛龙波。

和张小敬不一样,那小道士是天生的贵胄, 长于钟鸣鼎食之家,他天真地提醒我,不要被龙波对我一时的信任与好处轻易打动。他说,我还有自己的人生。

那时候我懒得回答小道士,现在我也懒...

10

执者失之。

我越是想珍惜同他在一起的时间,时间便走得越快。

“他走的可是一条断头路。”张小敬握着一把断刀,站在我面前,“他只是一时迷失,你和我一起去劝他停止这一切,我保证,你能活,他也能活;你们俩一起离开这个地方。”

听上去很诱人不是吗?只是有些事情一旦开始了,就无法停止。

“你就没有自己想要去做的事情吗?”张小敬不放弃,耐心地劝着我。

半天前,有一个小道士,也曾这样耐心地、好言好语地劝我背叛龙波。

和张小敬不一样,那小道士是天生的贵胄, 长于钟鸣鼎食之家,他天真地提醒我,不要被龙波对我一时的信任与好处轻易打动。他说,我还有自己的人生。

那时候我懒得回答小道士,现在我也懒得回答张小敬。

说几句好话容易,上嘴皮一挨下嘴皮,便可高谈阔论关于自由、理想和未来;

但当我真的深陷泥淖的时候,只有龙波一个人救我,信我,陪我。

张小敬不懂,那个小道士也不懂。他们拥有的太多了,所以觉得我得到的这一点点不够好;他们不知道,能得到这一点点,都已经是我天大的造化。

我用我的双刺回答张小敬。

可惜我打不过他——就算他手断了、腿伤了,就算他的刀也折了,就算他招招保留,不欲取我性命。

我摔在了灯楼的机关上,而我的手臂,被紧紧夹在了齿轮之间。

张小敬站在高处望了我一眼便离开了——他的目标是装满阙勒霍多的麒麟臂,可我的目标,是阻止他毁坏那些麒麟臂。

我动不了。

我有些绝望地看着浑浊的夜空。

人果然不能造太多杀孽,这个世界一报还一报,恶报来得远比善报及时。

我握紧出发前龙波替我打磨的利刃,刺进了被齿轮咬住的,我的手臂。

刀够快,分筋离骨很容易,我痛到视野模糊,再站起来的时候,血像开了闸的洪水一般,带着我的精神一起流出我的肉体。

我跌跌撞撞地爬上麒麟臂。

如果我能够活一秒钟,那么这一秒钟也要用来捍卫龙波的计划。

“图什么呢?”张小敬问我。

“他想做的事情,我一定要帮他完成。”我回答。

张小敬叹了口气。

我猜,我大约是真的快要死了;因为张小敬看我的眼神里,充斥着怜悯——这不是看鱼肠剑的眼神。

“下辈子,希望他对你好点。”

我疑惑地摸了摸心口,那里依然是热的,缓慢跳动着。我想张嘴说说话,但是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想说,他已经对我很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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