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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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榜单数据更新于2020-02-25 17:40
不平拔刀郎
十二时辰小百科·...

十二时辰小百科·鱼肠本是破甲剑


这篇不做唐代背景科普,想说说鱼肠的人设。影视作品凡用特殊代号做名字的角色,都是有些隐喻或指向。就像叫再世小诸葛,必定以智慧独步江湖。你叫活张飞,就算不黑莽,也肯定不能雪白干净的。


能叫鱼肠,就要背负名剑气魄。


司马迁在《史记·刺客列传》里只提到使用鱼肠的剑客专诸,他将鱼肠剑藏于烤鱼内,一击刺杀了吴王僚。宝剑没有名字,司马迁只将它写作“匕”。


距离春秋战国这段历史500多年后,东汉建武二十八年,袁康、吴平写了一本现存最早的方志史《越绝书》。卷十三《外传·记宝剑》里,匕有了名字,叫做“鱼肠”。


它是...

十二时辰小百科·鱼肠本是破甲剑


这篇不做唐代背景科普,想说说鱼肠的人设。影视作品凡用特殊代号做名字的角色,都是有些隐喻或指向。就像叫再世小诸葛,必定以智慧独步江湖。你叫活张飞,就算不黑莽,也肯定不能雪白干净的。


能叫鱼肠,就要背负名剑气魄。


司马迁在《史记·刺客列传》里只提到使用鱼肠的剑客专诸,他将鱼肠剑藏于烤鱼内,一击刺杀了吴王僚。宝剑没有名字,司马迁只将它写作“匕”。


距离春秋战国这段历史500多年后,东汉建武二十八年,袁康、吴平写了一本现存最早的方志史《越绝书》。卷十三《外传·记宝剑》里,匕有了名字,叫做“鱼肠”。


它是名铸剑师欧冶子铸造的五把名剑之一。这五把剑分别是湛庐,纯钧,胜邪,鱼肠和巨阙。“欧冶乃因天之精神,悉其伎巧,造为大刑三、小刑二。”欧冶子参透了天机做成的这三长两短五把名剑,是鬼神莫测的兵器。使用它的人也大多三长两短。吴王阖闾得到了其中三把,将鱼肠剑交给专诸,刺死了自己的堂兄弟吴王僚。


古人迷信剑有精魂,每把名剑都有自己的气质,往往不是使用者控制剑,而是剑左右了使用者。《吴越春秋阖闾内传》里,著名的相剑大师薛烛,在它刚刚被铸造出来的时候,对鱼肠的评价是“鱼肠剑逆理不顺,不可服也,臣以杀君,子以杀父。”这把剑天生就难以降服,是弑父弑君的逆反之剑。


到了东汉赵晔所写的《吴越春秋》里,鱼肠的锋利被表现出来。吴王僚虽然穿了三层甲防止刺客,但鱼肠不光刺破了三层铠甲,更加“胸断臆开,匕首如故,以刺王僚,贯甲达背。”这一剑非同小可,甚至刺穿了铠甲和吴王僚本人,捅了一个透明窟窿。鱼肠不光难以降服,有悖天理,它势如破竹,一旦被使用,锋芒毕露。


一个叫做鱼肠的人,就该带有这个名字的气质。她逼闻染跳井,就有了人气,成了妒妇。她向龙波表明心迹,就不再神秘和令人害怕。不是不可以,在她临死前,有一点点表示,戛然而止,观众就有回味。十二时辰里的人个个有故事,有背景,有喜怒哀乐,但唯独没有留白。留白是中国的美学意趣,有些角色不需要事无巨细,会更有魅力。鱼肠本来可以承担这样的描写,可惜差了一口气。


鱼肠本是破甲剑,天生不能被降服。

Wendy酱的酱果铺

 长安十二时辰每个都有血有肉!发一个没有水印的版本,可以选自己喜欢的角色做屏保(不可商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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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年时 曾踏过遍野骆驼刺 凉州...

盛年时  曾踏过遍野骆驼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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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世 我会戴着红绳 穿一枚钱 来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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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鲨鲨

【all必】【鱼肠x李必】飞蛾赴火

大噶好,我来搞邪教了。

鱼肠是原著向性别男,但是情节是根据网剧里写的,因为觉得剧里改动有点大,不太喜剧里鱼肠的性格,不能接受的小伙伴就不要看了哈~

本文主鱼肠视角,有太子必和敬必提及祝大噶观看愉快叭(〃'▽'〃)

❉点我看上篇:震惊!龙波竟然对小李必做出这样的事!!❉

 

 

 

人们都说,飞蛾会受到烛光的吸引,向火焰飞行,甚至不惜燃烧自己的生命。

可我不是飞蛾,他也不是烛火。

 

 

 

▲0

 

曾有来客问过鱼肠,为什么他的房间里的墙壁上会挂着两条断掉的麻绳。

但他只是不作...

大噶好,我来搞邪教了。

鱼肠是原著向性别男,但是情节是根据网剧里写的,因为觉得剧里改动有点大,不太喜剧里鱼肠的性格,不能接受的小伙伴就不要看了哈~

本文主鱼肠视角,有太子必和敬必提及祝大噶观看愉快叭(〃'▽'〃)

❉点我看上篇:震惊!龙波竟然对小李必做出这样的事!!❉

 

 

 

人们都说,飞蛾会受到烛光的吸引,向火焰飞行,甚至不惜燃烧自己的生命。

可我不是飞蛾,他也不是烛火。

 

 

 

▲0

 

曾有来客问过鱼肠,为什么他的房间里的墙壁上会挂着两条断掉的麻绳。

但他只是不作声地看着那人,来客觉得尴尬,便不再问。

 

 

鱼肠认为,这是他自己的事情,没必要向他人解释。

他们不会懂。

 

 

 

 

▲1

鱼肠有时会想起那个很傻很固执的人。

应该是在月朗风清的夜,抑或是坐在灰瓦上望向远处喧闹长街的时候吧。

 

 

说起来,也只不过一面而已,竟让他记了这么久。

 

 

 

 

▲2

鱼肠倒不觉得失败有什么,但他不能容忍这样的侮辱,尤其是被绑送到靖安司这样的羞辱。

相比之下,张小敬的断臂之仇不过尔尔。

 

 

当鱼肠有意识时,感到自己身处于屋内。

屋里很静,他听到一串脚步声正在靠近,于是暗自戒备。果然,那人并未发现他已经醒转,向他伸出手来。鱼肠猛地一抓,捉住了一只手腕。他接着睁眼看向来人,顿觉有些吃惊— —

未睁眼观瞧时,他凭借手上触感以为来者是个女子,谁知却判断失误了:来人是一个青年。

 青年身材虽然修长挺拔,看着却感觉消瘦,怪不得腕子姑娘似的纤细。

 

 

鱼肠的突然醒来并未使青年感到惊讶,他镇静地挣脱了鱼肠,坐到一旁。

 

 

鱼肠不紧不慢地打起量青年,同时,青年也在观察他。片刻,二人目光交汇。

 

 

鱼肠看着那双清隽眼眸,一时间有些恍惚,提不起恶意来。就在此时,青年开口了:“我是靖安司司丞李必,想必你知道我。”

 

 

鱼肠没有答话,仍然只是垂眼看着某处。

 

 

“我只问你一个问题:龙波会带着三百桶猛火雷途径何处?”李必顿了顿,接着道,“我知你不是贪生怕死之人,所以我不会用你的性命作威胁。但那些长安的百姓是无辜的,也请你念及他们的性命。”

 

 

鱼肠微微抬头瞟了一眼李必,接着就又垂下眼去,仍不做声。他既已做了决定,就说明他未曾将那些百姓考虑在内。

 

 

李必见他仍不回答,抿了抿唇:“我知道你有你的规矩,你可以提条件。”

 

 

鱼肠闻言缓缓抬起头,用独特的沙哑的声音说道:“解一绳,答一问。”接着便盯着李必,又不做声了。

 

 

李必眉头微蹙,却仍旧来到鱼肠跟前,开始动手解绳。

 

 

鱼肠目光一直紧随青年,觉得有趣,这人竟然不怕他不讲信用。到底是高门子弟不谙世事,行事如此天真。难不成他留有后手,是真的不惧?想到这里,鱼肠身体微微紧绷,更加警戒。李必却不知鱼肠此刻内心所想,他现在只关心猛火雷和长安的命运,顾不得其他。

 

 

待一条绳索即将被解开,鱼肠猛地向前一蹬,将青年踹倒在地,开始想办法迅速解开剩下的绳索。

 

 

李必眉头皱的更厉害,捂住胸腹部,挣扎着起身,怒喝道:“既是收金杀人客,当讲信誉!”

 

 

鱼肠没有着急理会,他将手腕上的绳结扯松一些后才道:“资助我们行动的人,名为何孚。”

 

 

然而李必并未对此消息有所震动,而是继续急切的追问龙波和猛火雷的下落。鱼肠双眼微眯,心道这李必倒是有些本事,不过……

 

 

“官官相护,不过如此。”

 

 

鱼肠出言讽刺,青年却并未着急反驳,而是更加正色道:“事有轻重缓急,如今长安百姓的性命最重,其他一切都可不顾!今日已有数名无辜民众因你们而丧命,若是接下来再有百姓因此失去性命,李必都会觉得是自己的责任!”

 

 

一番话说得坚定、慷慨,饶是鱼肠都不禁为之一愣。他从不知道原来世上还有这样的人,可以为了一些完全不相识的陌生人而拼上锦绣前程,可以为了追求心中道义而不顾身家性命。虽然青年的神态不似作假,可他这样的人,终究不属于这个世界。

这个世界,现实、冷酷、充斥黑暗。若非太子势力的特意保护,他怕是早已被众多朝敌拆吃入腹,骨头都不剩;又可能被世间种种污染了洁白,折断羽翼,堕入泥潭而不能自拔。可是那又怎样?仅凭他个人的力量又能扭转什么呢?既然鱼肠已经做了选择,那便是再不可能回头的,岂会因青年的一席话而动摇?

 

 

一时间,鱼肠思绪万千。

 

 

李必见鱼肠没有回应,更加焦急,竟将身子向前探去,一把抓住了鱼肠的手。

 

 

虽然室内温暖,但青年的手却带着凉意,微微有些潮湿,渗出些冷汗来。青年的手覆在布满新旧伤疤的手掌上,微凉细腻的触感使鱼肠猛地惊醒,他欲挣开李必,李必却已经开口道:“我唐的任何一条性命都有价值,你有,龙波也有,你们不该这样白白送死!”

 

 

说完,鱼肠和青年四目相对。

鱼肠看得清楚:青年眼眸里是情真意切。他的目光带着热度,让鱼肠觉得有些灼烫。

鱼肠闭了闭眼,挪开视线。

习惯了在黑夜中行走,便不再适应光明。

 

 

可李必仍不放弃,继续追问道:“这样死,值得吗?”

 

 

感受到青年迫切的目光,鱼肠只得答道:“龙波觉得值得。”

 

 

“那你呢?”青年锲而不舍。

 

 

“……”

 

 

鱼肠不知在想什么,没有回答。

半晌,他淡淡道:“这是我自己的事,没必要向你说。”

 

 

“而且……我也没必要回答了。”鱼肠说着,抖落了身上已经悉数解开的绳子,向青年脖颈处袭去。李必躲避不及,被鱼肠掐住。

 

 

看着青年逐渐涨红的脸,鱼肠的手劲不自觉的有些松动,李必趁机挣脱开来,就在此时,不远处守卫的士兵也赶到了,鱼肠只好先趁乱离开。

 

 

临走前,鱼肠回头瞥了一眼,见到青年也正看着他。鱼肠勾了勾唇,做了个口型:再会。

 

 

 

 

▲3

 

他们很快就再会了。只不过跟着一起到来的,还有龙波等人。

 

 

鱼肠静立在一旁,默默看着往日井井有条的靖安司被火焰吞噬。

 

 

血,是这场末日盛宴的前奏中,最凄美的色调。

 

 

那些靖安司的官员,被一个个抹去生命,临死之前竟然未曾哭喊,只是眼含不甘于悲愤,死死盯着龙波带来的黑衣人,盯着龙波,盯着自己,盯着……他。

 

 

鱼肠看向那个青年:

 

 

殿内肆意弥漫着火光和烟气,不断有人如梁上落下的灰尘一同落下,绽开一道道血色,整个场景宛若一出默剧。青年被几个文官护着站在角落,衣衫散乱,拂尘早已不知去向。他面上溅了斑驳血渍,目眦尽裂,狠狠瞪着登上高台的龙波。

 

 

龙波忽然擂起鼓来。

鼓声如闷雷,一下,又一下,锤在人心上,令人压抑得很。

 

 

青年眼中含泪,下唇已经被自己咬出血,被仅剩的几个官员半拖半拽地拉走了。

直到从角落处消失的那一刻,他的目光都未曾离开过龙波。

 

 

鱼肠知道,今夜,注定是青年要经历的劫。从此他会明白,这世间残酷,而他,救不了所有人。

鱼肠也知道,他走不了。既然龙波带了精锐来到靖安司,目的就已经很明确了:他要带走李必。鱼肠知道李必对于计划还有作用,性命定是无忧,不知怎的竟松了口气。或许他想看看这青年能否仍然坚守他的纯粹吧,也或许……

 

 

不,没有或许。他不应该在任务完成前去想不相干的事。

是时候继续去完成任务了。

 

 

▲4

 

鱼肠见到了张小敬。

 

 

五尊阎罗果然名不虚传,让他都吃了些苦头。想到自己的断臂,鱼肠有些恼怒。

 

 

不过让鱼肠惊讶的是,两人交手间,张小敬竟对自己喝道:“你见过李必小狐狸!”

那不是询问,而是肯定。他竟然能察觉出自己见过那青年,当真不简单。也或许,他和那青年……

 

 

呵,小狐狸么……

那青年今日所表现的倒真不像狐狸,世上狐狸多胆小狡猾,哪里有他那般蠢笨执拗的狐狸。

不过与五尊阎罗仅相识半日就能让他这样记挂,又能被太子如此珍视,青年不像是狐狸,倒似狐狸精一般了。

 

 

鱼肠胡思乱想了一路,终于回到大本营,准备去向龙波汇报情况。可待他到了地窖后却发现,地窖角落的密道被人开启了。他心生疑虑,便屏息前去探查。

 

 

还未到密室门口,鱼肠便觉得不对:屋内竟然传出了断断续续的呻吟之声,而且细细听来,竟像是那小狐狸的!鱼肠顿时大惊,想那龙波向来荤素不忌,青年又手无缚鸡之力,怕是……

 

 

鱼肠没有再思索,立刻敲起房门。他用了和龙波联系的独有敲门方式,龙波一定听得出来。

忽然,屋内传出一阵青年有些沙哑却带着媚意的声音,接着便没了动静。鱼肠不禁皱起剑眉:光是在屋外听得青年的声音都已如此,屋内不知是怎样一番惑人景色。

 

 

龙波被突然打搅,自然不快。鱼肠两三句简洁的答完了话,不想让龙波起疑,便转身离了地窖。

 

 

鱼肠眼底浮现了些繁杂的情绪,抬头看着远处:

我只能帮你到这了,小狐狸。

 

 

 

 

▲5

 

一声声幼猫似的撒娇声将鱼肠的思绪唤回。

 

 

鱼肠伸手抚了抚小狐狸的头,把它抱起来,进了屋。

 

 

屋外林深幽静,鸟雀啁啾。

屋内的鱼肠正在喂小狐狸饭食。看它吃得香甜欢快,鱼肠不自觉浮现出笑意。如此算来,又是一年的上元将近。不知他现在过得怎样。上次得来消息,说是张小敬、姚汝能带头装饰靖安司,却差点又把靖安司给点了,被青年狠狠训了一顿。

 

 

李必啊李必,你可真是不好招惹。仅仅一面,让我记了这么久,而你怕是早已不记得有过鱼肠这个人了吧。

 

 

你那日曾说:你要让大唐将来的子民,再也不会有我们这样的人。我可记下了,而且还在一旁看着、等着你实现诺言的那天。

 

 

你还说:你再也不想看见任何一个人,因为感觉到旁人的一丝暖意,宁愿被他利用,宁愿赔上自己的性命。这一点我不置可否,因为你我所经历的是完全不同的人生,你不会、也不必懂得我所做出的选择。

 

 

但你说:你要让大唐将来的子民,再也不会自幼流离失所,受尽苦难,导致心里全是对于人间的憎恶。只有这一点,我不敢苟同。

 

 

我心里并不全是对人间的憎恶,还有予你的欢喜。

 

 

 

 

▲6

 

天色渐暗,山下的街道张灯结彩,繁华无比,好不热闹。

 

 

靖安司内,官员们正聚在一起谈论着今年官场的秘闻八卦,吃着各自从老家带来的特产。

张小敬和姚汝能因为传奇小说的利益分成问题正打赌喝酒,谁先喝趴下,买书得到的钱就要减半。檀棋看热闹不嫌事大,在一旁为姚太太喝彩助威,激发斗志。李司丞无奈看着这番“乱象”,也不再压抑嘴角,终于露出一个像样的笑容。

 

 

城外山中的一座小屋前,一道男人的身影和一只小兽的身影并排而坐,

共同望着远处灯火通明的长安城,显得分外和谐。

~~~~~~~~~~~~~~~~~~~~~~~~~~~~~~~~~~~~~~~~~~~~~~~~~~~~~~

哈哈哈哈搞完了搞完了~果然还是舍不得虐鱼肠,安排了个岁月静好的结局。

可怜太子和张小敬又双叒是出来打酱油的,对不住二位啊hhhhhhh。

总之笔力不够,写不出心里想的那种感觉,还要努力,还请大家多担待!

今天的更新还没来得及看,就不多废话啦!

爱你们!(づ ̄3 ̄)づ╭❤~

三宅

【八月八长安十二时辰24h/7:00】 上元安康

*是联文哦~多多支持


*cp向:敬必、龙鱼(咦?)


*剧党,没看过小说


*依旧 人物极度ooc预警  文笔渣预警  虎头蛇尾预警


*现代AU  是糖 放心看


—以下正文—


  

  00

  李必做了一个荒诞的梦。 

  他梦到自己穿着青绿色的道袍,手里捏着一根拂尘,跪在一个人面前,看着他无视自己给别人安排任务。 

  他的话听似是带着关怀的提醒,但是每一句都在明里暗里的讽刺自己。 

  就在他胸闷气短几乎要被那房子里源源不断的热流闷死的时候,那人...

*是联文哦~多多支持


*cp向:敬必、龙鱼(咦?)


*剧党,没看过小说


*依旧 人物极度ooc预警  文笔渣预警  虎头蛇尾预警


*现代AU  是糖 放心看


—以下正文—


  

  00

  李必做了一个荒诞的梦。 

  他梦到自己穿着青绿色的道袍,手里捏着一根拂尘,跪在一个人面前,看着他无视自己给别人安排任务。 

  他的话听似是带着关怀的提醒,但是每一句都在明里暗里的讽刺自己。 

  就在他胸闷气短几乎要被那房子里源源不断的热流闷死的时候,那人终于想起了自己一般抬头看向自己。 

  那人是林九郎。 

  李必从梦中惊醒。 

  缓了一会儿,李必环视一圈,确定自己确实是在自己的卧室之后,长舒一口气,歪倒在了张小敬身上。 

  01 

  “所以,你梦到林九郎,然后吓醒了?”张小敬听完李必对于自己做的梦的描述,一边捋顺李必汗湿的头发,一边轻声问到。 

  “嗯,也不算…”李必想了一会儿,道,“就是梦里面感觉你闯祸了,然后我就想着一定要好好收拾你一顿,让你以后再也不敢闯祸,就醒过来了。” 

  张小敬一听,乐了,在被子底下轻轻踢了一下李必的小腿:“去你的吧!” 

  李必将头埋在张小敬的颈窝里,闷闷地笑。 

  02 

  其实李必在撒谎。 

  真正让他醒过来的是梦里深深的无力感和疲惫感,还有对未来定有大事发生的不好的预感。 

  他的这个梦太累了,他到醒来之后一小段时间都晕晕乎乎的,心脏狂跳,似乎是劫后余生。 

  所以他醒过来之后,看到睡在自己旁边的张小敬,心里猛的放松,任由自己栽进了他的怀里。 

  他唯一可以百分百信任,依靠的人就在自己枕边,真好。 

  这么想着,李必将张小敬抱得更紧了。 

  03 

  张小敬在李必扑进怀里的那一刻就醒了,一边拍着他的背一边低声询问是不是做噩梦了,然后有了刚刚那一段对话。 

  虽然李必一脸轻松,甚至拿自己开玩笑,但是感受到覆在自己后背上的微凉的手指尖,张小敬还是叹了一口气。 

  小狐狸又骗自己了。 

  04 

  以前两人刚认识的时候,李必用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把自己对他的关心揭过去会令张小敬有点伤心,觉得李必不信任他,或者根本就是看不上他。 

  毕竟李必自小就是生在富贵人家,又是长安城里人尽皆知的神童,看不上自己这个生的平凡没什么伟大梦想的人也正常。 

  不过就凭着自己敢赖的意志,张小敬还是成功地获得了李必身边的一席之位。 

  没想到离李必越近,对李必的了解越多,他就发现李必并非两人第一次见面时表现出来的“功利化”。 

  这个从小生活在勾心斗角的名利场的少爷有一颗跃动的赤子之心。 

  不久之后,张小敬就凭着自己敢赖的意志,以及天时地利人和等等一系列机缘巧合,获得了李必枕边的一席之位。 

  05 

  这会儿,李必的枕边人张小敬正一边抚着李必的后背,一边轻吻李必的鬓角。 

  这是他多年来总结出来的“小狐狸突然没有安全感了怎么破”的众多方法之一。 

  最适合在工作日的清晨,家里还有别人随时敲门做叫醒服务的情况下做。 

  剩下的方法张小敬暂时还不敢想,毕竟两个人贴的这么近,如果有什么反应李必一下就能感觉到了。 

  而且李必的腰应该还在疼,脖子上的印子还没消。他可不敢趁着这会儿欺负他的小狐狸。 

  06 

  张小敬脑子里面正开着车,突然听到李必闷闷的声音:“张小敬,我问你一个问题。” 

  张小敬毫不犹豫:“爱着。” 

  李必愣了一下,耳朵连着鬓角都染上绯色,抬起头拍了一下他光着的膀子:“谁问你这个了?” 

  张小敬挠了挠头。李必垂着眸,想了片刻才接着说:“我想问你,你信不信我?” 

  07 

  张小敬多年的生活经验告诉他,这个世界上能够相信的人只有自己。 

  所以这一刻他不假思索的回答: 

  “信。” 

  李必定定地看着他的眼睛,最后勾着嘴角笑了一下——张小敬觉得这是苦笑,默了半晌,等到闹钟在一边叮铃铃响起,他才说:“好…我给你说个事情。” 

  08 

  李必做梦都会梦到林九郎不是没有道理的,因为最近李玙和林九郎怼起来了。 

  李玙,李必的同窗好友,长安房地产公司董事长之子,按理来说也应该是下一任董事长。 

  但是最近这件事在林九郎的掺和下变得不那么顺利。 

  长安公司的董事长近期突然宣布要提前退休。公司里有风言风语,说董事长准备让林九郎来代理董事长的职务,自己和严太真一起到郊外的骊山别墅共享晚年生活。 

  祸不单行,就在昨天晚上离下班还有一分钟时,他和李玙的老师何监接到消息,说董事长终于准了他半年前提出来的退休申请,明天开始他就是自由身了。 

  中午接到好友死讯的何监差点在办公桌后面随着他的朋友就走了。 

  临下班前何监紧紧地握着李必的手,道:“长源,帮李玙。” 

  09 

  “讲了这么多你还没讲到重点,你要跟我说什么事儿?该不会是你们公司宛如后宫剧一般的勾心斗角吧!”张小敬将闹钟摁掉扔到一边,看了一眼已经开始皱眉的李必,叹了一口气,用手指抚平他眉间的纹路。 

  “这是背景,然后重点是下面的部分。”李必顺着张小敬的动作一点一点舒展双眉,但是一想到公司里那些糟心的事就忍不住皱眉。 

  “那就长话短说吧。”张小敬道,固执地抹他的眉间。 

  “简而言之,”李必想了想,抬眼看张小敬,“如果今天我们和林九郎他们的谈判不成功,并且是林九郎劝服了董事长的话,林九郎会成为代理董事长,我们这片老城区也会被拆掉。” 

  “嗯?!”最后一句话吓得张小敬睁大了的眼睛。 

  10 

  张小敬还是要求李必将事情讲的详细一些。 

  董事长临近退休,接了最后一个单子——关于离市中心不远的老城区的规划。然后他美其名曰为了挑选下一任董事长,将这个单子交给两个人——李玙和林九郎,要他们一星期之内交出各自的策划方案。 

  以李玙为代表的一众老干部,公司的栋梁,是希望在保留老城区的前提下更加合理地修缮这片区域。 

  以林九郎为代表的一众干部,是希望在这片黄金宝地建一个高档小区。 

  两个策划大相径庭,无论从获利还是对公司的影响来说,林九郎的策划更受董事长喜欢。因此今天这场在董事长面前举行的谈判至关重要—— 

  关乎着李玙能不能成功继承公司,还有这片老城区的存亡;这片老城区的存亡,更是直接关系到了住在这片老城区的人们的未来。 

  “我们家里人多,能赚钱的人也多,房子拆了我们也能找一处不错的新房子;但是大多数住在这里的人都是没钱买新房的,根据我对林九郎的了解拆房款能不能及时落实也是一个问题,所以…” 

  李必看着张小敬的眼睛,一字一顿,“今天的谈判我不能输。” 

  11 

  张小敬看着李必清冷的眉目,还有坚定的神态,叹了一口气,将他拥进怀里,一边摸着他于普通的男人较窄的肩膀一边凑到他耳边说:“小狐狸,你说的我都懂,但是你怎么今天才跟我说?这事情听起来不是昨天一天发生的吧?” 

  “…是,”李必靠着他的胸膛,静静地听着他的心跳,闷声回答,“我不想你们担心。” 

  张小敬心里软成了一滩水,他寻着李必柔软的双唇吻了下去,黏黏糊糊地吻了半天,吻得李必小脸通红,气喘连连,才堪堪放过他,一边拍着他的背顺气一边柔声说:“小狐狸,我希望你能让我分担一点你的压力…我不想有一天你撑不住了要垮了都不知道是什么在摧残你好嘛?” 

  李必缓过气,点点头。 

  12 

  “我要换衣服了。”李必瞄了一眼扔在不远处的表,坐起身。 

  “嗯。”张小敬应了一声,依旧撑着头躺在床上。 

  李必看张小敬。 

  张小敬看李必。 

  “你…出去一下。”李必扭过头去,轻轻地说。 

  张小敬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不是,我们两的关系,你换衣服我还得出去?” 

  李必抿着嘴,片刻后才低声说:“那个…我今天的工作很重要…我换衣服的时候…你…” 

  听着李必结结巴巴地解释,一副生怕自己不理解会生气的样子,张小敬已经知道李必在顾虑什么,但是还是想闹他。 

  “怎么,你是开始嫌弃我了?”张小敬看着李必碍于面子问题解释不清楚耳朵脖子都染上绯色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算了算了,不逗你了。但是如果,你再这么着瞒着我,” 

  张小敬起身咬了一下李必没什么肉的脸——他一直都想这么做,不过哪怕是在两人都情动时他都没这么做过,现在总算逮着机会了——道,“我让你上不了班。” 

  李必嗯嗯啊啊的胡乱应着,打开门将张小敬一把推到了外面,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关上了门。 

  所以他没有看到张小敬看到外面整个屋子的人都猫着腰偷听时吓大的眼睛。 

  13 

  刚刚在里面答应了李必关于拆房的事情绝对谁都不说的张小敬,拖着为首的檀棋一路走到一楼,才开口问:“你们听到了多少?” 

  “我听到了全部,”檀棋倒是坦然,“从你们起床开始…登徒子。” 

  张小敬看着檀棋毫不掩饰的鄙夷的眼神,噎了一下。 

  14 

  檀棋,就业于长安房地产公司,李必的文秘,半个高层。 

  同时她和李必等人住在老城区的一处院子内,算是家人。 

  檀棋今天依旧兢兢业业,为李必准备今天工作的日程表,刚刚放在卧室外的桌子上,就听到屋里窸窸窣窣的声音,猜到应该是李必起床了,准备敲敲门问个早安,没想到—— 

  张小敬的声音! 

  檀棋就要落在门上的指节停在离门板还有一厘米的地方,半倾的身体僵在原位,嘴角抽搐了两下,然后听到了李必的声音。 

  啊啊啊啊少爷刚刚起床的软软的声音!! 

  檀棋轻轻趴在门上,听的内心流泪。她从李必进到长安公司开始就做他的文秘,见证了李必从青涩到成熟的整个过程。在公司是下属,在家里算是半个妈妈。然而就是最青涩时的李必,也从来没有用这种软软的声音说话。 

  张小敬!轻浮!登徒子! 

  檀棋心里连着骂了几句张小敬,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偷听里面的声音。 

  咦?少爷是在撒娇吗? 

  5555少爷看看妈妈吧!你怎么从来没用这种语气跟妈妈说过话! 

  15 

  闻无忌起的比较早,洗漱完毕之后就开始准备早饭。 

  不一会儿徐宾的太太也走了进来,一边柔声道着早安一边撸起袖子帮忙做早饭。 

  两人闲聊了一会儿,锻炼回来的崔器和顶着鸡窝头的姚汝能就走进来,一人要了一杯水。 

  又过了一会儿,徐宾走了进来,说两个孩子已经起了,顺便悄咪咪地吻了一下太太的额头。 

  大家当然都装作没看见。 

  最后一个闻染走进来,这个房子里的人算是到齐了。 

  “咦?檀棋呢?龙波呢?”姚汝能左右看了一下拥挤的厨房,抿了一口水问到。 

  “檀棋姑娘醒的早,去叫李必和小敬了,”闻无忌将一个煎蛋扣到盘子上,又麻利地打了下一个蛋下去,“龙波…应该还没醒,昨天咱睡的时候他还没回来。” 

  “艺人是真的很辛苦,每天的行程排的那么满。”徐宾的太太迅速将三个煎蛋装盘,塞到了徐宾手里,“你和孩子先吃吧,待会儿曹破延的孩子你还要一起送,别让人家等急了。” 

  徐宾点了点头,端着早饭出去了。 

  “檀棋姑娘怎么还不下来?”闻无忌和徐太太已经做好了所有人的早餐,大部分人已经出去在餐桌前坐好准备吃了,闻染和姚汝能在厨房里帮忙。 

  “丫头,你去看看檀棋姑娘。”闻无忌在毛巾上擦了擦手,“姚汝能,你去叫一声龙波。” 

  “好!”闻染一蹦一跳跑出去了,姚汝能撇了撇嘴:“龙波他不是为了维持身材不吃早饭吗?”话虽这么说,但是他还是插着腰走出去了。 

  16 

  先说闻染。 

  闻染走之前正擦桌子,手里揪着一块抹布就跑上去了。走到二楼才发现抹布上的水溅在了裙子上,低声骂了一句,手在裙子上抚了两下,一抬头就看到檀棋。 

  猫着腰,表情古怪的檀棋。 

  “喂…”闻染叫了一声,檀棋立马做噤声的动作,她嘟着嘴,才低声接着问,“你…听墙角呢?” 

  檀棋离门比较近,不敢出声,招招手让闻染走进一点,好说话。 

  闻染慢慢悠悠地走近,一边还用气声说:“如果里面在干一些奇怪的事情的话,我就不听了…你也满足一下你的好奇心就行,不要那么…” 

  闻染话还没说完,檀棋一把把她拉下来,凑到她耳边嘀咕:“你怎么话这么多,不要被里面的人听到了…哎你身上好香啊~” 

  闻染不知道是被檀棋的声音还是呼吸还是话的内容撩到了,看着檀棋水灵的眼睛竟然红了耳朵,轻轻咳嗽一下,也学着她偷听里面。 

  咦?张小敬这个语气…怎么回事这个哄小孩的语气? 

  夭寿了!张小敬被调包了吧!他这个木头怎么能说出这么甜蜜兮兮的话来? 

  等等…等等! 

  她和檀棋对视一眼,那种微妙的情绪都要溢出来。 

  这里面是在亲吗? 

  我们这么听着可还合适? 

  17 

  再说姚汝能。 

  姚汝能其实不大情愿去叫龙波起床。龙波有起床气,对着张小敬这种人他都敢舔着自己的虎牙骂上一两句,自己不知道要怎么被他说死。 

  但是终归是领了命了,姚汝能想着怎么样也不能丢了自己爷爷的脸面,做了一会儿心理建设才站在龙波房门口——龙波和他们住的不是同一个房,他一个人住院子里最小的房子,在他们房子的左边。 

  倒不是他们欺负他,是他自己事儿多一定要自己住,所以一开始买这个院子的时候张小敬给他划了这个房子让他闭嘴。他除了吃饭工作以外自己一个人在着房子里待着,倒也乐得清闲。 

  姚汝能停在小房子门口,扣门三下,喊到:“龙波!起床了!吃早饭了!” 

  一阵儿寂静。 

  姚汝能皱了皱眉,改为拍门,声音又大了一些:“龙波!起…!” 

  话还没说完,门堪堪擦过他的鼻子被撞开了,姚汝能后退一步,心里赞赏了自己一句敏捷,脾气再好也有些生气了,僵在空中的手指点了两下准备骂人,一个人影蹭过他的肩膀跑了出去。 

  姚汝能诧异地看过去,那个人影戴着兜帽,走的又极快,一下就跑出大门没了影儿。 

  “干什么?”龙波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姚汝能转头,正好对上龙波阴恻恻的眼神,心中的怒火被一把冷水浇灭,说话都带了一点结巴:“那谁…大家…叫你吃饭。” 

  龙波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一阵儿,舔了舔自己的虎牙,道:“你看到什么了?” 

  姚汝能:“不,我什么都没看到。” 

  龙波又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才缓缓从他身边走过去,轻飘飘一句“那就好”勉勉强强飘进姚汝能耳朵里。 

  龙波走出去好几步,姚汝能才从那个眼神里回过神来,心里嘀咕着龙波上辈子怕不是个杀手,猛的站住—— 

  刚刚出去的那个女的,不是最近和龙波搭戏的女演员鱼肠吗? 

  18 

  姚汝能跟在龙波后面回了房里,却见餐桌旁空空如也,没有一个人。 

  龙波端着自己的蛋白质饮品,慢悠悠地喝着来应付早餐,眼睛动都不动一下,好像桌子边没有一个人但是早饭还热喷喷地摆在桌子上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一样。 

  姚汝能左右看了一下,摸了摸鼻子:“人呢?上楼去叫张小敬了?不至于吧…”说这话,抬脚走上了楼梯。 

  刚上楼,姚汝能就看到屋里所有人——除了徐宾一家,可能是因为徐宾夫妇在准备送孩子上学,所以早早从早饭局里退出来了——都猫着腰贴在薄门板上,表情丰富。 

  姚汝能也不至于没有眼色,掂着脚悄咪咪凑过去,用气声问崔器:“这是在干什么?偷听人家…酱酿?” 

  崔器翻了个白眼,嘴上叼的牙签上下划拉两下:“我们是这样的人嘛?我们上来的时候檀棋和闻染姑娘就猫着腰听着呢,就也凑过来了。” 

  姚汝能:“敢情你也不知道你们究竟在听什么。” 

  龙波站在人群后面,斜睨着眼抿了一口饮品,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但是也没有走开。 

  檀棋转过头看到几乎全屋的人都凑到这里了,吓了一下,又立马做噤声的动作:“嘘…别被听到了。我家少爷面子薄,如果知道我们在这里听着,不知道今天会不会出门。” 

  众人点点头,又重新聚精会神地听起来。 

  “什么?!你说我们这里要被拆了?”不一会儿,张小敬的声音透过门板传了出来,众人听了皆一震,眨了眨眼睛。 

  连龙波都停住了动作,往门那边靠了靠。 

  檀棋抿了抿嘴,想着少爷终究是说出来了。 

  19 

  “你也知道你家少爷面子薄呢?还搁这儿听了这么久?还带头?”张小敬都气笑了,看着一脸愧疚的檀棋,然后又冲着即将作鸟兽散的众人扬了扬下巴,“嗯?!” 

  后面的人——除了龙波——面对着五尊阎罗都撇着嘴,一脸“我们错了下次还犯”的表情,愣是让张小敬没了法子,只能道:“你们…别给李必说你们已经知道了。孩子压力本来就大,再加上你们的期待,今天如果赢不了,咱们收拾东西搬家是小事,他心里愧疚…我就饶不了你们。” 

  这一家的人都是见过张小敬怎么宠李必的,也知道张小敬可以为了心上人做出些什么事情,所以此时就算被迫吃着狗粮也点头答应。 

  当然,不是凡事都能这么顺利的,一群人里总有一个逆骨。 

  龙波本来就没被张小敬半怒的样子吓到,眼皮都不抬一下,慢悠悠道:“我为什么要护着你的小~狐~狸~”最后三个字的音调甚至拐了好几个弯。 

  张小敬半眯着眼睛看他,他看着自己的蛋白质饮品,持续半分钟没有任何人说话。 

  众人内心:家里最剑拔弩张的两个人又要刚起来了怎么办? 

  20 

  龙波似乎是嫌张小敬的反应不够大,又慢条斯理地开口:“我是不会帮你泡男人的,即使这个男人你已经泡到了…” 

  张小敬左眼下的疤痕看起来狠厉了一些,还没来得及说回去,姚汝能就背着手走到了餐厅门口,也学着龙波慢悠悠地说话:“哎龙波,今天早晨你房间那个是谁?” 

  众人没有明白过来姚汝能突然岔开话题是为了什么,也同样好奇龙波房间的人是谁,悄悄瞄龙波。 

  龙波的眼睫毛颤了一下,缓缓抬眸去看姚汝能:“管你什么事?” 

  “没什么,就是这两天看我微博下面的粉丝嗷嗷待哺求我写你们两的文,我问一下刚刚那个情景我用一用你会不会不答应?”姚汝能没有转身,停在门口。 

  龙波眼中瞬间翻涌过去晦暗的波涛,再开口声音也哑了一些:”敢?” 

  “不敢不敢…”姚汝能转过头,勾唇一笑,“就是说一下,你也知道,现在网友很厉害,我有的时候也是迫不得已…啊,已经很饿了,我们进去吃饭?” 

  说罢,姚汝能走进了餐厅。 

  闻染经过龙波时悄悄看了一眼,见他脸上没有什么阴晴变幻,只是蛋白质饮品仍缥缈的雾气缠着他的睫毛,让他的脸看起来朦朦胧胧的。 

  众人跟着姚汝能进去吃早饭了,张小敬在楼梯口等到李必出来,拉着他的手腕往餐厅走,龙波都没有动一下。 

  “我不会多管闲事,”快走到餐厅门口,张小敬和李必听到龙波的声音,“别让姚汝能多管闲事。” 

  李必莫名其妙地皱了一下眉,然后想起来张小敬三令五申让他改这个习惯又放松眉间。 

  张小敬没有应龙波的话,攥着李必的手更紧了一些。 

  21 

  然后他们进餐厅,看到早就已经吃开了的程参。 

  “呦,早啊!你们刚刚在干什么?啊今天的煎蛋相当美味~” 

  看着一脸心满意足的程参,众人心里不约而同地飘过一句话。 

  这家伙终于吃上饭了。 

  22 

  收拾完桌子,所有人都开始急匆匆地准备出去上班。徐宾带着两个孩子,正好碰上准备进门的曹破延。 

  “呀!小星星早安!”徐宾的小女儿快乐地扑到曹破延的女儿身上,开心地拉起她的小手。 

  “姐姐早~哥哥早~”小星星甜甜地同两个人打招呼,徐宾的儿子有些内敛地点了点头。 

  “那今天也要麻烦你了。”曹破延看了一眼笑的开心的女儿,转头对徐宾道谢。 

  “哎,都是顺路。”徐宾摆摆手,将三个孩子抱进车里,“那我们先走了。” 

  徐宾的太太从副驾驶座跟曹破延说再见。曹破延微笑着点头示意。 

  车子缓缓开了出去,在确定小星星看不到也听不到自己之后,曹破延深吸一口气,大声喊道:“龙波!出来!” 

  “龙波又闯祸了?”程参和姚汝能今天都没有外出的任务,一个在家写诗一个在家码字,自然不用紧张迟到的问题——尤其是程参。此时他正趴在窗子上,兴致勃勃地看着曹破延满院子找龙波。 

  ”谁知道呢?”姚汝能敷衍地回答了一声,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姚汝能心里:曹破延今天也是在女儿面前维持人设的好父亲呢。 

  23 

  李必自己开车,从院子后门走,可以直接上到大路上,而且离公司也近一些。 

  檀棋坐在副驾驶座上,检查李必准备的资料上面有没有错字。 

  一路上两人无话,不一会儿就到了公司。 

  刚一下车,就看到同样刚刚下车的吉温和林九郎。 

  “早上好。”李必秉承晚辈和长辈见面要有礼貌的习惯,向林九郎点了点头。 

  林九郎上下打量了一下李必,像是许久不见一样点了点头算是应了李必,然后向电梯走去。 

  李必和檀棋对视一眼,觉得不需要刻意落在后面等下一班电梯,便也跟了上去。 

  今天的谈判会两人是对手,自然不能在对方在的时候谈论工作的事情。于是电梯里陷入一种奇怪的沉默。 

  电梯叮的一声打开,李必和檀棋停在电梯里等林九郎出去。林九郎瞥了他们一眼,迈出电梯门,才缓缓开口:“李必,你要记住,今天无论我们谁赢了,都是为了大家,为了住在那片老城区里面的人。” 

  李必听到檀棋轻轻地“嘁”了一声,拍拍她的手背,冲林九郎扬起一个胸有成竹的微笑:“那是自然,所以林前辈今天输了也不要觉得有什么,毕竟都是为了大家。” 

  吉温看着林九郎冷笑了一下,刚准备开口恭维几句,林九郎瞟了他一眼:“走了吉温,在这里成口舌之快有什么用,待会儿谈判桌上谁能说动董事长才是王道。”说罢,他又不经意地斜睨李必一眼,走远了。 

  “少爷…”檀棋轻轻叫了一声,李必转过头看她,道:“没事檀棋,我们也走吧。” 

  “是。”檀棋微微低头,按了按关门键。 

  24 

  张小敬喜欢从院子的前门走。院子前门不远就是一条狭窄的巷子,巷子两边是早起摆摊的摊贩,热热闹闹的吆喝声不绝于耳。 

  张小敬总是当自己的机车是电动车,慢悠悠地推着,一路再和两边的熟人打招呼,不一会儿就能走上大路。 

  这天早晨张小敬一个漂移停下车子还没来得及摘下头盔,就看到从一辆黑色的跑车里下来的林小乙。 

  他眯着眼扫了一下跑车的车牌号,再看了看林小乙漾着灿烂笑容的脸,大概能猜到是谁把他送来的。 

  葛老。 

  这片地区最大的地头蛇,势力的范围究竟有多大连他的心腹都不清楚。 

  总之,他可以毫不畏惧地开着自己的爱车到公安局门口晃悠,丝毫不担心被抓。 

  这是大多数人知道的葛老,张小敬他们第八队自然就知道的更多一点了,比如—— 

  葛老是林小乙的养父。 

  林小乙曾经坦言,自己做警察就是为了有朝一日阻止葛老继续做黑道工作,让他安心养老。 

  张小敬觉得这不能成为林小乙和葛老关系如此和谐的理由,同样也不能成为林小乙劝他和葛老搞好关系的理由。 

  所以他停了车摘了头盔,手插口袋站在林小乙后面,看着他挥手跟葛老说再见,慢悠悠地说:“你爸来送你啊?”语气不怎么友好。 

  “张队!”林小乙被突然出现的的张小敬吓了一跳,手一僵慢慢收到体侧,笑容依旧不减,“早啊!” 

  张小敬看了他一眼,看他眯着眼睛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妥,抬手揉了揉他的头,道:“走了,加把劲,手上的案子最好今天结了。” 

  25 

  曹破延看着正在上妆的龙波,叹了口气。直到化妆师出去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他才轻轻开口:“你是不是和鱼肠闹什么矛盾了?” 

  龙波通过镜子看向他,眼中没有一丝波澜。 

  “今天早晨我去接你的路上,麻格尔给我打电话,说鱼肠今天很不对劲。”曹破延道。 

  龙波冷笑了一声:“对于麻格尔来说鱼肠对劲过吗?” 

  曹破延顿了一下,道:“…虽然他们两平时关系非常不好吧,但是麻格尔说他觉得鱼肠是因为你的原因才不对劲的。” 

  龙波没有说话,专心致志地看着镜子里自己的眼妆。 

  “麻格尔说今天他去接鱼肠的时候看到她刚刚回家,”曹破延知道他是在伪装,语气笃定,“你知道昨晚鱼肠在哪儿,对吧?” 

  龙波挑了挑眉:“我怎么会知道这种事情?” 

  曹破延道:“好,那我换个问法,昨天鱼肠在你那里吗?” 

  龙波的眼睫毛微不可查地颤了一下,他慢慢闭上眼睛,后仰着身子靠在椅背上,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曹破延承认自己对龙波没有办法。他做了龙波这么多年的经纪人兼助理,至今都说不上自己究竟了不了解龙波。 

  龙波是一个很好的艺人,要颜值有颜值要身材有身材要演技有演技,娱乐圈是大染缸但是他龙波混迹该圈这么多年硬是没有让别的颜色沾到身上。 

  但是这个人本来就不是纯洁的颜色,这点曹破延早就知道。所以在一次又一次尝试和龙波搞好关系无果之后,他就识相地放弃了。只是他总觉得自己有责任关心他一些,即使这种关心会被龙波悉数拒绝。 

  “好,我相信你能处理好自己的事情,但是我提醒你,你铜墙铁壁什么都不怕不代表你可以拿人家的前途开玩笑。”曹破延说完,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阖上发出闷闷的声音。 

  龙波这才睁开眼睛,看着墙皮有些脱落的天花板,低声自言自语:“是那个女人在用自己的前途开玩笑。” 

  龙波确实铜墙铁壁,同样他觉得鱼肠也没有曹破延说的那么脆弱。 

  否则她昨天就不会趁着两人都喝醉了爬上自己的床了。 

  26 

  另一个化妆室里,麻格尔和鱼肠日常吵嘴。 

  “你说说你脖子上的那些印迹哪里来的?” 

  刚刚化妆的小妹在,麻格尔看到鱼肠从锁骨延伸到脖子的吻痕,只能瞪大眼睛深呼吸告诉自己冷静,还扯着笑让人家姑娘多涂几层遮瑕膏。 

  现在姑娘一离开,看着鱼肠丝毫没有在意的样子,气的话都说不标准了。 

  鱼肠真的一点都没有介意,她反而还有点高兴——她总算让龙波在身上留了一点印迹了。而且她也没有多慌,她知道只要自己不深究,按着龙波的性格,他们依旧可以是“朋友”。 

  所以麻格尔生气地发问,鱼肠也只是仰着下巴看脖子上的吻痕是不是在真的遮干净了——她可不想因为自己给龙波惹麻烦。 

  镜子里麻格尔烧出火的眼神实在无法忽略,鱼肠才冷冷地说了一句:“与你无关。” 

  “哼,与我无关…好一个与我无关…”麻格尔一生气就喜欢碎碎念,越念越生气,最后有些怒不可遏,“喂!是龙波吗?” 

  鱼肠本来是摸着今天配衣服的项链的,一听到麻格尔的话,目光犀利如刃,直接刮到麻格尔身上。麻格尔顿了顿,知道自己是戳中鱼肠的痛处了,不免有些沾沾自喜。 

  按理来说能抓住鱼肠的一个把柄的麻格尔会反反复复地埋汰鱼肠,但是想到今天的痛处是娱乐圈里没一个人敢惹的龙波,就悄悄闭了嘴,只是一双大眼睛充满了无法隐藏的喜悦。 

  鱼肠看不得麻格尔开心——他们这对最差艺人和经纪人组合不是白叫的,正准备开口呛一句什么,摄影师的助理小心翼翼地敲了敲门:“鱼…鱼肠姐,老大问可以拍照了吗?” 

  “可以。”鱼肠淡淡地应了一声,看都不看他麻格尔一眼,推开门出去了。 

  然后她愣在了原地,忘了关门。 

  几米开外,穿着长袍,围着暗色围巾,头发扎起,左耳还坠着一片彩色的小羽毛的龙波逆着光看了过来,眼中没有一点点波澜,如死水一般平静。 

  见鱼肠愣在了原地,龙波好像有些无奈地笑了一下,丝毫没有介怀昨天两人迷迷糊糊就滚了床单的样子,微微展开手掌,低哑的声音催的旁边的助理都红了脸:“过来。” 

  麻格尔看了看龙波,又看了看耳尖染上莫名绯色的鱼肠,嗤了一声,给曹破延发了个消息。 

  “鱼肠肯定栽在龙波身上了。如果不是,我把麻哥给你。” 

  曹破延翻了一个白眼:”我要你的马干什么…话说我们两就隔了一堵墙,你走过来说不行吗?” 

  27 

  崔器今天早晨有一个比赛,和右骁卫队的赵七郎争一个参加地区拳击比赛的名额。 

  崔器正在热身,他的几个后辈畏畏缩缩地挤在门口,看着挥汗如雨的崔器半天不吭一声。 

  “你们,挤在门口干什么?”崔器停止举铁,偏过头看一眼那些后辈。 

  几个后辈被点名之后都一哆嗦,推推搡搡一阵儿选出来一个代表,结结巴巴地说:“老…老大,今天你就要…就要比赛了,”然后他深呼吸了一下,将一直攥在手里的一个东西伸到前面,大声道,“昨天我们哥几个去山上的庙里给你求了一个符…希,希望你今天可以拿到名额!不要顾虑我们!” 

  几个后辈也齐刷刷地鞠躬:“老大加油!不要顾虑我们!” 

  崔器愣住了。 

  他和他们几个后辈,都是归属于右骁卫队名下的旅偾队。和同是名下的豹骑队不同,旅偾队的综合实力比较弱,甚至可以说是靠崔器一个人撑着,连参加一个比赛的赞助都是崔器的哥哥崔六郎出钱。 

  现在崔器只要拿到地区赛的名额,肯定有一长段时间归不了队。这段时间内,没有崔器的护佑,整个旅偾队几个后辈何去何从便全由和旅偾队关系不怎么好的主队来管。 

  这是崔器没告诉几个后辈的顾虑,没想到被他们看出来了,现在还反过来安慰这个大哥。 

  崔器抿了抿唇,用下唇摩挲上唇的伤疤,不知怎的有些感动,伸出手捏住了那个符纸,紧紧地攥到了手里。 

  “谢谢。”崔器挠了挠头,轻轻地说。 

  他的几个后辈也都有些羞涩地笑。 

  后来的比赛,崔器使出浑身解数,大胜主队的赵七郎,获得地区比赛的名额。 

  崔六郎听了很高兴,请了旅偾队一整队的人喝酒。酒过三巡,崔器想起来今天家里约了一起吃晚饭,便提前准备回去了。 

  “阿器,”崔六郎没喝酒,开车将崔器送回老城区的家门口,冲着下车了的崔器笑,“恭喜,我很高兴。” 

  崔器觉得今天风怪大的,吹的沙子都迷了眼,揉了揉眼睛,手伸进窗子拉了拉崔六郎的手:“谢谢。” 

  崔六郎点了点头。他们兄弟之间不善交流,不说一些肉麻兮兮的话,更多时候就一个眼神。崔器转身准备回房,崔六郎又叫住了他:“阿器!” 

  崔器转头,看到崔六郎微笑:“上元安康。” 

  28 

  龙波和鱼肠今天是给闻染所在的公司——降芸氏香水公司拍代言。 

  两人前一阵子拍的电视剧《铜钱十个》现在是宣传期,龙波和鱼肠为了宣传最近一周连轴转,即使今天是上元节—虽然说上元节本来也就不放假—他们也不得不工作。 

  相对这一周的工作量来说,一天只是拍几款香水的代言实在是太轻松了。 

  但是鱼肠却觉得累。很累,心累。 

  他们两个今天扮的是相爱相杀的刺客和策划者,什么挑下巴、含手指、壁咚、欲拒还迎的把戏一套一套地来。 

  摄影师还一边拍一边大声喊:“靠近一点…目光更深情一点…哎,好!” 

  一天拍下来再加一个采访,鱼肠觉得自己比这一周的任何一天都懵。仿佛回到了片场,需要和龙波拍一些大尺度的戏一样。 

  偏偏龙波一点都不在意地撩她——或者说龙波不过是下意识的行为,但是鱼肠却觉得耳红心跳。 

  ——按理说应该是脸红心跳,但是鱼肠过于要面子,不会轻易脸红。 

  现在拍是拍完了,采访也结束了,龙波和鱼肠安静地坐在化妆室里,各怀鬼胎。 

  龙波正在看群里的消息。他在长安公司的大群里有一个身份,宛若僵尸,只是为了探探总公司里有什么新闻。 

  ——他所在的娱乐公司狼卫归属于长安公司,降芸氏也归属于长安公司。 

  龙波冷笑了一下,所以说今天的工作利益可以说是“肥水不流外人田”。 

  不过他现在不管这个有点社会潜规则的问题,正在专心致志地看大群里关于谈判的现场直播。 

  谈判现场是不可能有人敢用手机的,只是几个扒着窗户往里看的小职员们通过里面几人表情的阴晴变幻推断事态发展。 

  看群里几个人的发言,小狐狸他们目前正处上风。龙波安心地关了手机,心里还在想小狐狸。 

  ——家里,只有张小敬被官方授权可以叫李必小狐狸。但是龙波总是会叫李必小狐狸。不知道是故意和张小敬作对还是单纯觉得这么叫李必过瘾。 

  29 

  而鱼肠现在心里想的很简单——龙波。 

  她看着龙波看手机,看着龙波莫名其妙的笑,一下觉得舒心,一下又纠结手机里的哪一个狐狸精逗龙波开心了。 

  看他关了手机,她匆匆移开视线,正好看到准备下班的闻染迈着轻快的步子走过来,笑着拍了拍龙波的肩膀。 

  “今天辛苦了!”闻染笑得灿烂。 

  “丫头。”龙波也笑了笑,拍了拍闻染的手背,“你怎么知道我过来了?” 

  “我还想说你呢,怎么都不告诉我你来我们这里工作,我今天还能顺便坐曹破延的车过来,不用挤地铁了。”闻染有些不高兴地嘟了嘟嘴。 

  “抱歉啊。”龙波笑的有点疲惫——他在别人面前总是戴着面具,但是在闻染—他不愿意承认是在家人—面前就会放松警惕,露出自己本来的面目,或疲惫,或戏谑,或桀骜,或开心。 

  闻染本来也就没有真的怪他,摇了摇头,余光看到了眼中正喷火的鱼肠。 

  龙波顺她看去,看到鱼肠又笑了一下:“丫头,这是我今天拍照的搭档,鱼肠,你应该知道。” 

  闻染强压下想扇她几巴掌的冲动,点了点头。 

  ——她还觉得奇怪,她以前也没见过鱼肠,这种莫名其妙的想法可不礼貌。 

  龙波接着介绍:“鱼肠,这是闻染,我…家人。” 

  鱼肠也僵硬地点了点头,偏过头去假装不在意两个人过于亲密的互动,握着拳的手几乎要把指甲掐进肉里。 

  “你今天的工作就结束了?”闻染看着龙波衣服都换了就差卸妆,问到。 

  “嗯。”龙波应了一声 

  “那我等等你,一会儿一起回去?我也不用挤地铁了…”闻染对于挤地铁似乎有多大的仇,揪了揪龙波的衣袖。 

  一直悄悄关注这边的鱼肠差点就跳了起来,心里呐喊:“放手!狐狸精!臭婊子!” 

  “可以。”龙波点了点头,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转眸看向鱼肠,“你晚上什么安排?” 

  “我?”鱼肠愣了一下,“我…就回家,休息。” 

  “来我们这里吧。”龙波突然笑了,是很自然地一勾唇,几乎一下摄了鱼肠的魂,“我们晚上大饭局,不介意多一双筷子。” 

  于是鱼肠就稀里糊涂地被邀请到张小敬家里做客了。 

  30 

  长安公司今天的谈判延续了太长时间,谈判桌上风云变幻,精神疲惫的两方还不得不专心致志地听对方的话里的漏洞。 

  董事长静静地听着,看着林九郎真的反驳不了李玙的话了,才缓缓开口:“今天大家也谈判了很长时间了,不如就到这里吧。” 

  谈判桌两方都停住动作,连呼吸都轻下去,静静地等着董事长宣布结果。 

  “我一开始确实觉得林九郎的提议不错,”董事长两只手叠放在腹部的位置,微微笑着,“但是现在确实被李玙的策划吸引了。” 

  这句话便是宣判了。林九郎垂着眸不言语,李玙也垂着眸,通过两个人的表情根本看不出究竟是喜还是忧。 

  不过也会有人的表情比较好猜。吉温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暗了下去,檀棋则笑的更灿烂了一些。 

  倒是李必,全程跟一个旁听一样,不动声色地垂着眸,听着李玙和林九郎争辩。听着李玙清晰地讲出自己准备的资料,算着自己压中了多少林九郎会反驳的点。 

  直到董事长说话,他才懵懵地抬起头,感觉自己在梦里。 

  直到董事长起身出去,檀棋高兴的晃着自己的胳膊,连李玙都笑着同他说话,他才意识到 

  ——他们赢了。 

  他终于赢了。 

  31 

  他想起自己几乎两天没有合眼,连饭都没怎么吃。 

  感觉很苦,但是身边的的人自然不会让他这么折腾自己。 

  檀棋不停地劝着他吃饭,她劝不动就拉着姚汝能徐宾几个人一块劝。 

  最后连龙波都冷嘲热讽几句,激他喝一口汤。 

  张小敬昨晚终于忍不住,扛着他上了床,一副凶巴巴恶狠狠的样子,倒也没怎么磨他,甚至比平时来的都温柔,只是让他神智下线好让他睡着。  

   

  他们都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加班,但是想起以前李必手上有个什么项目都会这样拼命,而且李必看起来不想告诉他们,所以他们便不细问,只是尽量让他休息。

  这两天的事情像走马灯一样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让他惊讶的是令他印象最深刻的不是那些文件,那些数据,那些表格,而是一些细小的东西。 

  闻无忌和徐宾太太熬的汤表层浮着几片翠绿的香菜; 

  檀棋和姚汝能苦口婆心劝自己吃饭的时候手上叮当作响的手环; 

  崔器安安静静守着自己时嘴角叼着的牙签; 

  程参帮他誊一份资料是用的有点旧了的钢笔; 

  龙波冷嘲热讽时手里捧着的保温杯; 

  徐宾叫自己休息时挂在脖子上的项链反射的碎光; 

  还有,张小敬。 

  他从会议室出来才打开手机,一点开通讯软件“张小敬”这个标注后面的数字是别人的几倍。 

  翻开来看,倒是没有几句有营养的话。看起来是早晨刚到单位就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给他发消息,中间好像出了一个任务,一个小时前才说任务结束了。过了一会他又闲不住似的问他想要吃什么菜,给他说最近这个菜那个菜又涨价了,还抱怨全家就他一个不开小轿车还就他一个买菜。 

  李必细细地看,看着看着就忍不住笑了起来,捂着嘴撑着头,嘴角的笑根本压不下去。 

  32 

  他走出办公室,看到外面等着他的、已经知道了谈判结果的老干部们,正带着一点难以掩饰的雀跃,望着自己。 

  “各位今天早些回去休息,明天我们就要正式策划老城区的修缮工作了。”李必声音依旧清清冷冷,没有一点谈判成功后的兴奋,更多的是沉稳和意料之中。 

  老干部们都应了一声好,然后面面相觑一阵儿,突然齐声道:“祝李处上元安康!” 

  李必愣了一下,旋即绽开一个轻轻柔柔的笑:“也祝你们上元安康。” 

  33 

  下班的林九郎没有直接回到自己的家里,而是开车到了郊外何监的别墅,连门都没有敲,直接走进院子里,坐到了正在观赏夕阳的何监旁边。 

  “朝霞不出门,晚霞行千里。”何监瞟了他一眼,呵呵一笑,“明天一定是好天气。” 

  林九郎倚在长椅上,静静地看了一会儿美丽的夕阳,才开口:“李玙和李必,你教的都很好。” 

  何监知他现在已经不大在乎公司的事情了,便也轻松地接话:“那是他们本来就很优秀…你不早点休息?明天还要上班吧?” 

  林九郎嗤了一声:“董事长那个老狐狸,既然认了李玙做下一任董事长,还能由我留在公司?最迟明天,我的‘辞职信’也能批下来了。” 

  何监伸展了一下脖颈:“那不挺好,无官一身轻啊。” 

  林九郎也没有驳他的话,只是看着轻飘飘的云,牛头不对马嘴说了一句“后生可畏”,便不再说话了。 

  何监依旧笑着,眯着眼睛像是在打瞌睡,轻轻地说了一句“上元安康”。 

  “上元安康。”林九郎别别扭扭地回了一句。 

  34 

   

  李必和张小敬在门口碰到的时候,张小敬正抱着一大袋子菜递给徐宾。 

   

  看到李必,张小敬拍了拍手上的灰,朝他招招手:“今儿怎么样?” 

   

  李必点了点头:“挺好,赢了。” 

   

  张小敬打了个口哨:“不错不错,不亏是我的小狐狸。” 

   

  李必被他各式夸早就夸得没了反应,不过此时他不知道为什么,非常想要一个拥抱。 

   

  所以他就这么做了。 

   

  他将包放到檀棋怀里,转过身疾走两步,一下栽进张小敬怀里。双手环在张小敬的后背,用力之大仿佛恨不得把自己嵌进他的身体里。 

   

  张小敬也不知道李必是怎么了,不过平时一撩即跑的小狐狸此刻就在怀里,也没有推开的道理,顺着他的动作拥住他,从他的侧脸开始轻吻,直到触到他的唇。 

   

  然后… 

   

  檀棋:啊没眼看没眼看。 

   

  35 

   

  这天是上元节,他们家的人都很有传统节日的观念,在院子里挂了很多漂亮的花灯,还搬出家里最大的桌子,说着“凡是节日必要团圆”,拉着家人吃晚饭。 

   

  不知道为什么饭局突然大的有点离谱。 

   

  旁边院的元载拉着刚结婚不久的小娇妻王韫秀来蹭一顿饭,在门口碰到了被龙波拉来的鱼肠;原来在某个案子中被张小敬误抓的伊斯以连用成语为威胁让他们不得不放他进去吃饭。 

   

  门又被人敲响,张小敬无奈去开门,看到自己以前的相好,不久前捧起影后奖杯的香香,还有身后笑的灿烂的林小乙和带着墨镜的葛老。 

   

  这顿饭终究是不能安稳吃下去。张小敬看着他们心里想。 

   

  36 

   

  终于躺到床上时张小敬和李必都已经累的不想说话了。 

   

  张小敬是今天一天工作耗费了体力从而身体累,李必是神经紧绷一天导致的脑子累。  

   

  然后两人在饭局上各种阻止鸡飞狗跳又把最后一点精力都给累没了。 

   

  不知道为什么鱼肠、闻染、王韫秀凑到一起就一副要打起来的样子。 

   

  最后两人连碗都扔给剩下人,不管姚汝能“怎么我们今天就不累吗”的反抗,早早洗澡上床。

   

  总之两人准备今晚只是相拥而眠。 

   

  “晚安小狐狸。”张小敬蹭了蹭李必的额头,声音迷迷糊糊的似乎下一秒就飘没了。 

   

  “晚安,”李必也蹭了蹭他的鼻子,想了想又补上一句,“上元安康。” 

   

  张小敬已经睡着了,呼吸平稳。李必动了动,张小敬搭在自己腰间的手猛的收紧,将他往怀里带了带,嘴里还念叨着:“别怕没事,我在呢…我在呢…我可以信…”之类的胡话。 

   

  李必哑然失笑,顺着他的动作往他怀里钻了钻,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37 

   

  上元节,平平安安地过去了。 

   

  —后记(瞎叨叨)— 


        我一开始是想写小段子的不知道各位能不能看出来【哭】都来不知道为什么越写越长了【接着哭】


       行间距也不想调了【请原谅】

   

  这个文是在我还没有看到伊斯出场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写的,所以阿枝等等后面的人没有出现希望原谅。 

   

  虽然很想写群像,但是力不从心,所以没办法面面俱到了也非常抱歉。 

   

  因为文章最后写的有点超乎我的设想的长,所以结尾(其实是从下半部分开始)有点草率,希望谅解。 

   

  最重要的是,人物欧欧西太严重了!!!喂我都写的不好意思了,大家就当龙波其实是喜欢鱼肠的好吧orz

   

  然后是写这篇文的初衷。 

   

  决定下来写成这样是在群里讨论了一波李必怎么那么惨之后,我实在太希望小狐狸能被所有人宠着了,所以把所有人都写成了好人,连林九郎都觉得他了不起,李玙不会不信他,檀棋依旧是他的知己等等。 

   

  然后一开始的梦就是剧里的情节(记得吗),我是从当时开始就觉得李必好苦一人,所以在文里自私的让他从那一刻开始就可以逃离,逃脱那种让他不舒服的情况。(虽然李必不是会逃的人,但是真的很心疼哎~他不逃我帮他逃) 

   

  最后,谢谢看到这里的大家 

  (。••。)⸝ෆ 

   

  19.07.30 

  (标时间是因为如果后面的剧情发生了什么大转折和文里的情节有大的不符合,我就可以推脱啦~ƪ(˘⌣˘)ʃ)

   

  

Mafardora

【女A男O/鱼肠X龙波】同类

【原作】长安十二时辰(小说有参考)

【配对】鱼肠/龙波(斜线有意义)这配对是叫鱼龙么……好特么诡异啊……

【警告】架空剧情,ABO私设,渣男提及,花时间看完警告再戳!

【一句话梗概】  鱼肠:我是个莫得感情的工具人。

 上班摸鱼摸出来的的破渔船,当心翻船


小说里鱼肠好像是个男的。

萧规救了他,他才给他的十枚铜钱。

不过剧也不错,我爱小姐姐!


【原作】长安十二时辰(小说有参考)

【配对】鱼肠/龙波(斜线有意义)这配对是叫鱼龙么……好特么诡异啊……

【警告】架空剧情,ABO私设,渣男提及,花时间看完警告再戳!

【一句话梗概】  鱼肠:我是个莫得感情的工具人。


 上班摸鱼摸出来的的破渔船,当心翻船


小说里鱼肠好像是个男的。

萧规救了他,他才给他的十枚铜钱。

不过剧也不错,我爱小姐姐!


小辣椒贱贱

龙波👉🏻李必:我能让太子活。


李必👉🏻闻染:我能让张小敬活。


张小敬👉🏻鱼肠:我能让你和龙波活。


太子👉🏻李必:你为何非要张小敬活。


好好好,一个都别想活。

龙波👉🏻李必:我能让太子活。


李必👉🏻闻染:我能让张小敬活。


张小敬👉🏻鱼肠:我能让你和龙波活。


太子👉🏻李必:你为何非要张小敬活。



好好好,一个都别想活。

叉叉
速涂 爱上姐姐 寸头爽

速涂 爱上姐姐



寸头爽

速涂 爱上姐姐


 

寸头爽

师兄麦走

[长安十二时辰]邪眼

龙腾祥云仙人踏波

 

 

萧规与他们分开之际,正是日暮。

阳光的刺目稍减,滚烫地面如同磨碎了的金沙。

闻无忌提议明早启程。

张小敬不说话,而是看向萧规。

继续赶路并非不可,只是离别就会大大提前。因此几个时辰前闻无忌开始说起什么都把句尾拐回让萧规随他们上长安去。

长安虽好,但未必令所有人心驰神往,比如萧规。和他们不同,他没有分别的感伤,只笑嘻嘻一味敷衍。张小敬与他相识一场,晓得这厮是铁了心,如何替闻无忌帮腔也无济于事,干脆不再多费口舌。

闻无忌终于从萧规的笑里看出点儿问题,少了一条腿的老大哥风范不减,怒中喝问:“少嬉皮笑脸,去是不去?!”

萧规不笑了,面带...

龙腾祥云仙人踏波

 

 

萧规与他们分开之际,正是日暮。

阳光的刺目稍减,滚烫地面如同磨碎了的金沙。

闻无忌提议明早启程。

张小敬不说话,而是看向萧规。

继续赶路并非不可,只是离别就会大大提前。因此几个时辰前闻无忌开始说起什么都把句尾拐回让萧规随他们上长安去。

长安虽好,但未必令所有人心驰神往,比如萧规。和他们不同,他没有分别的感伤,只笑嘻嘻一味敷衍。张小敬与他相识一场,晓得这厮是铁了心,如何替闻无忌帮腔也无济于事,干脆不再多费口舌。

闻无忌终于从萧规的笑里看出点儿问题,少了一条腿的老大哥风范不减,怒中喝问:“少嬉皮笑脸,去是不去?!”

萧规不笑了,面带惊惶的指向身侧高呼:“有沙暴!”

闻无忌和张小敬变了脸转身去看。

等他们明白上了当,萧规早掉转马头跑了。

有人率先不告而别,于是留下来的二人被剥夺了选择,只好看那一人一马飞快的溶进血红夕阳中去。

自此,第八都护团和那个背影一齐彻底消失在残存荣光的余晖里。

虽然第八团成了没影儿的过往,可顽强抗敌的功绩抹不掉,但凡有人提起,无不说声好。即便是血浇肉养也不妨碍它崩掉突厥人的一口铁牙。

男儿们站出来,就是出鞘了的利器,刀光晃眼寒意刺人,再适时散出点而杀气战意,能教人收住腔子给活活憋死。

至少张小敬那会儿是这样。

要说全员如此也不尽然。三百号人,难免出个异类。

异类正是萧规。

团里数一数二的没正形。能躺下绝不坐着,能坐着绝不站起的主儿。除了宰杀突厥人和索要薄荷叶之外,常年无精打采的耗着那条命,把自己扮成了颗缺水的植株,挺起腰板就花光了力气,大多时候连喘气都懒懒散散。可熟悉这家伙的都知道,懒惰至此竟然有功夫培养爱好,且谁也妨碍不了。萧某人张开嘴,硬生生将全团人变做了沉默寡言。

智者道:言语贵精不贵多。套在萧规身上也是至理。萧某人上嘴皮碰下嘴皮的十句话里头,可供相信的不足半数。

他从来不生气,长眼睛的都看得出和好脾气有涵养没关系,是等闲没心肝养不出的豪情气度。

分明是这样的德行,偏偏他胡诌起来毫不心虚,蹦出的每个字都有同懒散拼杀几百回合方有的诚恳,如果他想,还能附带不小的煽动性。是项旁人无从模仿的独门绝活。

闻无忌被坑过,张小敬被骗过,无数的兄弟被他耍过,连校尉照样招惹不误。

从结果来看,萧规的唬人本事的确成效惊人。

幸而守烽燧堡的兵,明白光阴珍贵,受捉弄的顶多是一通追打,拳脚相接后再不肯拿多余时日浪费。

同袍多年,张小敬算看出点门道,萧规没耍虚的地方只有两处。

他姐姐在广武。

萧家娘子是个大美人。

于是几年见不着女人的都护团闹起。

“萧家郎君,你姐姐漂亮吗?”

萧规抱着手,笑嘻嘻:“仙女见过吗?”

光棍们起哄:“没有!”

“那要等你们见过仙女才知道了!”

“为啥?”

“我姐可比仙女漂亮多啦!”

吹牛惯犯的话无疑引来嘘声一片。

假话连篇的人可不怕这个,鼓着腮帮嚼薄荷叶的样子怎么看都是一脸洋洋得意。

“那把你姐介绍给我?”“边儿去,我当你姐夫,不赖吧。”“萧规,这么着,欠我的箭矢不用还了!你姐……”

萧规对这样的毛遂自荐不当真,反用不当真的认真道:“我看来看去,老闻是真不错。”

底下人就喊:“老闻,你闺女同意不?”

午睡的闻无忌睁一只眼:“滚!”

“人家不同意啊。”

萧规抬下巴对着门边:“大头也不错。”

“论相貌论能力论品行,我们不服。”

“不服不行。”

“那你说,哪儿不错啊?”

“他给我薄荷叶啊。你们呢?”

于是恍然大悟的一群人又哄笑:“张小敬,你有亲戚啦!”

坐地上岔着腿磨刀的张小敬先听萧规带着他们嬉,等自己莫名给裹了进去,登时又气又笑:“我不要,老子还没消遥够呢。”

萧规蹭过来,一脸的戏谑:“仙女给你都不要,病得不轻呀。”

说完爪子就往他脑门上捂。

张小敬打开他的手:“净听你扯了,你姐长个啥样自己有谱没谱?万一你说的天仙是蛤蟆样我也认?你有点细节也好,弟兄们说是不是?”

光棍们开始有节奏的用手击地,伴以嚎叫:“说细节!”

萧规不理会,蹲在张小敬边上:“大头,不如你跟我说说你想要个啥样的媳妇?从没听你提过啊?有喜欢的人了?嘴真够严的啊,怕兄弟们拐跑还是怎么样?送你四字,老实交代!”

这招釜底抽薪果然见效,闲汉们又被他带偏。

“张小敬,老实交代!”

“不是你姐不好,是你太能耗薄荷叶,要娶你姐恐怕还要捎带你吧,”老实交代的张小敬说到这里,蚕眉一挑,“养不起。”

“一点薄荷叶换个仙女儿,大头,这账你会不会算?”

张小敬寻到破绽,立刻笑了:“大伙儿,瞧瞧哪里来的混账弟弟,一点薄荷叶就把天仙姐姐给卖了的?”

“我姐对人好,何况我这嫡亲弟弟。”

“那就说说你姐是个什么模样!”

吐了薄荷叶的萧规涎笑不变,答案也不变:“比仙女还要漂亮。”

耐不住的老鸟一指萧规下了令:“收拾他!”

收拾萧规不难,光棍中的一个飞快扯下装薄荷叶的袋子撒腿逃走。

“太卑鄙了你们!”萧规嘴上说归说,半点急色不见。等那个远去的人影见不着了,他拖长了声音,“大头,我放你那儿的东西呢?”

张小敬刚打算掏,老鸟眼睛一瞪:“你敢。”

张小敬缩回手,有点歉疚对索要者道:“欠老范的,真没辙。”

这回萧规的脸上有了点动摇,片刻间他把它收好,假模假样的抱怨:“愁死我了。”

接着他看张小敬,发出娇滴滴的嗔怪:“你这大头太不像话。”

张小敬是真不明白,萧规对他的爱称是怎么来的。

不管大小,无论生熟,但凡进了八团,萧规的叫人是一视同仁冠上个老字。

三百号人,配以他独特的升降调,喊谁谁答应,难为他从来不叫混。

唯独他,萧规张嘴就是“大头”二字。

一个人的脑袋大不大,标准为何,谁说了算,这个问题早入选无人可解之谜中,只好见仁见智。

但萧规不答应,比起大多老实得几近木讷的同袍,他脑子活,想法怪多,心眼比渔网的窟窿只多不少,这样的年轻人很难不为自己的妙语而自得。

“喂!大头!”

生平第一次听见这种昵称的张小敬回头,看向笑嘻嘻嚼薄荷叶的萧规,不确定的点了点自己的鼻尖。

“当然是你,这里也没别人了。”

“我不叫大头。”

“我知道。可这儿就你脑袋最大。”

在此之前从没进行过这种比较的张小敬目测完龙波的脑袋,烈日之下的连日操练此时正是最为头重脚轻的光景,无话可说。

无话可说之外还多了些火大,毕竟没人乐意听这种建立在踩痛脚之上的爱称。

萧规显然也明白了自己的妙语出现的不是时候——那时候他们之间还没有共同浴血而战,谈不上交情,甚至熟悉都难算。

但萧规此人快语虽多但没有恶意,自己还缺乏反省之心,可能也有些在自己绝不招人厌这事上的信心十足。总之没过多久,他再次招呼张小敬:“嘿大头。你说明天会下雨吗?”

张小敬无力又坚定的重复:“我不叫大头。”

“大头怎么了?大头聪明啊!我倒是巴不得有人叫我大头。”

好家伙,居然赢回一连串的大头。张小敬不是个易怒暴躁的人,至少十九年前的当时不是,然而在无遮无避满目黄沙的鬼地方,教暑气没完没了的蒸烤,一切东西都会带上弹性,没个准数。萧规的话音一落,配上那副笑嘻嘻的没正形,顿时令张小敬肝火大动。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态度实在不招人喜欢,尤其是对刚经历了酷热与劳累的人而言。喘不上气的张小敬决定找出花名制造者肉眼可见的缺陷并予以反击,看这人能不能实现自己所说的乐观。

他仔仔细细看了看萧规。

萧规的嬉笑看上去有种镇静的坦荡,兴许是不清楚他视线的目的,更可能是出于无所畏惧。

男人和女人不一样,女人看谁一眼都能找出对方形象上的长短之处,并用自身的满腔情感去过度美化或丑化。男人并没有这样的耐心,尤其不把这样找茬一般的热情发挥在同性身上。

张小敬本不例外,却不得不因为一口气为龙波开先河。

“……大眼!”

“大头。”

“大眼!”

“诶。”

张小敬觉得自己真是傻,居然把时间浪费在这上面。

萧规笑了,指不定和他想到了一起:“有薄荷叶吗?”

张小敬对这东西没瘾头,没成想还真打身上摸出来些。

东西一到手,萧规双眼一亮,笑容里少了点假模假式:“你这人不错。”

张小敬下意识要礼尚往来,然后他意识到这是萧规设的套——他正等着自己夸回去呢。他闭上嘴,心想这人心眼比渔网窟窿还要多!

就结果来看,萧规无疑得到了决定性的胜利。

张小敬不止放弃了叫他“大眼”的幼稚,被取了个诨号还真心认为其人大概不赖,且损失了薄荷叶。

他的老实没能换来萧规的收敛,“大头”一叫就是九年。

九年,两个人说出来的话能堆出一座山,其中话尤其多那一个怕能填平最深的海。

海张小敬无缘得见,广武人萧规却自称见过。姐姐的歌子唱起,唱些什么你就能见着些什么。萧规的姐姐是未来蓝图中不可撼动的唯一,只等这个弟弟把脚踏回家乡。

“你就不好奇长安是个什么模样?”

萧规一脸不屑:“长安再好,能比家强?”

“你就没想过总有一天会离开家?”

“我现在不就和你待一块儿么。”

“我说回去以后,在广武腻一辈子?”

“我还没离开广武就想回去了。外面真没什么大不了的。天大地大,过完了一辈子都看不完全部。”

“谁跟你扯这个。说的是长安,兄弟们都去。”

萧规虚瞄着箭,再没有玩闹的松快:“那我铁定去不了。”

“你有句真话吗?”

“大头我问你,这世上有什么是你挂念得不想死的?”

张小敬想了想,萧规这问题有够难的,最后他摇头,难点不在于问题本身,而是太延续萧规向来的刁钻风格。

“所以,第八团的老光棍们挺好。”

“说的好像你不是。”

“咱俩不太一样……你看看那群家伙,哪个不是眼巴巴恨不得媳妇孩子热炕头的?”

张小敬笑:“有何高见?”

“女人漂亮了,招灾;家族有钱了,招灾;读书人厉害过了头,招灾……这辈子只有啥都没有才不会惹祸。可谁忍得了那样的日子?”萧规看他听得入神,很为伶俐口齿得意,“要不咋说,没牵没累也挺好?”

“感情你从前劝我找个可心人的话又是假的?”

“什么叫又是假的?我之前没说错,现在也没说错。为啥?还是我刚才说的那句,要过人活的日子,这才好心劝你找个能这一辈子肯为她活的人。”

张小敬不是个容易被牵着鼻子走的人,他反问:“要是找到了,可人又没了,怎么办?”

洒脱如萧规,左右不过是句“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大约猜到张小敬等这句,逆反成性的萧规偏要反着来:“那活着还有什么劲?”

说完之后,不等张小敬脸上摆出诧异萧规就抽笑起来,把先前的郑重声明贬成了不足为信。

张小敬捏拳头要揍他,萧规早就跑没了影。

 

第八团彻底成了过去,也可以说对第八团而言,活下来的人成了过去。

闻无忌问:“什么时候来长安?”

萧规笑:“明年,要么下辈子。”

张小敬说:“有准话就好。不论如何,我们这辈子都等着你。”

“不好说。”

闻无忌打断他们:“嬉皮笑脸,去是不去?!”

“有沙暴!”

萧规见他二人上当哈哈大笑,调转了马头方向,保持作风的撂下兄弟独自跑了个没影。

张小敬和闻无忌没立刻启程,而是看着落单的同袍。

跑出的马儿没走几步就停下蹄子。萧规回头冲他们喊,像要把所说传到所有要去长安的第八团成员耳朵里:“不等啦!我回了家,一辈子都不出来了。”

他吼完,打马飞奔而去。

时日已久,萧规当初的胡诌竟是对的。

如果坚持做人,有点什么的会渐渐一无所有,一无所有的只好赔一条性命。

虽是天宝十五载,萧规的预言并不过时,人的寿命仍然很短。稍微活久一点的有功夫回过头去看,就会发现这辈子竭尽心力拼出来的,不过是两个字。没了。

而除了一只眼睛和几十年岁月外张小敬还没了很多东西,命不曾赔进去这事儿上,早连自己也说不出是好是坏。

同样说不出好坏的,还有那只完好的眼睛。可能是少了配对的一半,仅存的这只居然目力惊人,不被老朽所困,且从不出错。

至少今天之前,是这样。

他忍不住隔着眼皮揉了揉它。

于张小敬而言,体贴它算是件稀罕事。这只好眼被他冷落多年,反倒是只剩下眼窝子的另一边得到他不少的关注,仿佛一场旷日持久的哀悼。

当然,哀悼日后必将继续,这次同完好眼睛的亲近不过是昙花一现。

揉眼始于怀疑,怀疑自己眼花的表现。

这只好眼再次证实了自己尽忠职守从不看错,虽是优势眼下倒成了惊心的根源。

因为它见着了死人。

死了十多年的人。

他揉完眼睛,与死去十多年之人有相似外貌的人也感受到了目光,向他投来一眼。而后居然不错眼的走了过来。对视的神情显然和前尘尽散没有关系,但却不含杀意,也不晓得是不是出于谨慎的习惯。

张小敬了然,既不是他眼花也不是对方神似,那可能性就非常有限了。

该死未死的鱼肠维持着接近老态极限的样貌,步子仿佛瓦片上行走的猫。

走到近处,他的口气称得上惊喜:“你还没死。”

虽然上次交锋,二人一个为私怨一个为大义陷入你死我活的战局,可两粒尘芥十多年过去还能重逢的震撼,足以化解许多东西。

“鱼肠。”张小敬不打算同对方解释自己的长寿,“你逃出来了。”

“你没看错,我活着,你也活着。都咱俩来说,结果算是不尽如人意呀。”

此人的出现令张小敬不由要产生个问题,一个迫切想知道答案,又无从问起的问题。

鱼肠看着他,恶人天性里的不怀好意冲散了久别重逢的感慨。他问:“想知道什么?蚍蜉死光没有?”

“我和蚍蜉没有仇。”

鱼肠被他逗笑了:“你对他们没仇,他们对你则未必。”

张小敬对鱼肠的感情没有深刻到刻意逗他发笑或是能被对方语言刺伤,事实上能用言语伤害他的人几乎不存在了。

“你为什么在这里?现在已经乱成一团,劝你老实一点,我不缺让人死透的法子。”

说完他转身就走,丝毫不在乎把后背留给曾经的死敌。

“可我和你有仇。”

张小敬不理他。

“因为龙波。”

最后两个字令张小敬站住了,他回头说:“我只认识萧规。”

这番想划清第八团勇士萧规与大不敬行为制造者界线的辩白,是出于对旧友和第八团往日荣光的护卫还是别的心态早无从追究,毕竟死人什么都不在乎,过不去坎的总是活人。

鱼肠还是笑,饱含的展颜的热情和从前截然不同。兴许他过去也这样,但苍老会模糊掉一个人的喜怒哀乐。被岁月简化处理的鱼肠轻哼:“那就是认得。”

张小敬的回答是握住唐刀。

“我从被他救下的那刻起,就知道等事毕他必然要杀我。所以我在等,等十件事之后杀了他。”

握刀人面色不变,呼吸停了片刻。

“他要是活着,我迟早把他一刀一刀的活剐了。”鱼肠说到这里露出个虚心求教的温情面孔,“你若知道,请务必告诉我,龙波的藏身之处。”

最好的答案是提问。

等鱼肠交出这句话,张小敬的无从问起已有了答案。拨云见日总归是好事,通常有令人轻松的效力。第八团的最后一个活人的呼吸机制竟再度运转起来,且相当顺利。他摸了摸唐刀,不晓得为没能除害遗憾还是为留下个还记得亡者的旧人松口气。

他脚下不停的转身走开。

张小敬的悲天悯人自然会催着他往死路上走。

鱼肠也在往死路上去——事实上怎么选都是死路。这条终点明确的路,此时令他途经了一排倒塌的屋舍。背孩子的女人在瓦砾里翻翻找找,婴儿着力于撕心裂肺的嚎啕,偶尔细小的拳头会触到母亲那张冲掉脸上灰土的泪痕。

空地上躺着个血人似的男人,有气无力又持久的呻吟。

几个游侠打扮的坐在她们旁边的断壁之上侃天,时不时传来笑声。

这不是什么奇景。接近死亡与混乱以及贫困的人从来不晓得何谓奇景。

所以鱼肠不理会。

事实上眼下除了前方没什么东西值得他费神。

短剑藏在衣袖里,长时间贴在手肘上已经变得温热。他看了看七里开外由三个大汉守牢门口的小楼。

阳光刺眼,婴儿的哭声与游侠儿的笑声刺耳,其中一个男人压低声音令鱼肠感到有些眩晕。眼前这个场景他经历过,这条街道他穿行过,哭声笑声低语声都听过……他甩了甩头,想把代表衰老的征兆驱走。

鱼肠喘着气放缓了步子,不显丝毫弱态,露怯只会为豺狼提供可乘之机,鱼肠是刀俎从不是猎物。游侠儿间的隐秘语言传进鱼肠耳内,隐约听着像是“龙波”“屠龙”“有好日子过”。

要是没听错,龙波二字居然被记住,还流传了下来。

这世道孕育了又一个毫不逊色的全新的反叛者也未可知。

鱼肠向来对活得太过容易而想方设法靠做荒唐梦打发时日的空想家们嗤之以鼻,煽动他们做梦的也自然不是好货,今天比较特殊,因而他连对他们发出冷笑的功夫都没有。他加快脚步好把这些闲谈连同肉身的虚弱一起甩远。

屠龙。

他不稀罕。

不过他的确是要去清扫一些非龙的障碍。

游侠儿有白日发梦的闲情。

鱼肠也自有鱼肠的浪漫。

他为此行取了个名字。

屠狗。

狗是有趣的生物,因其可以自如在忠心与凶猛间来回切换。

它们可以看家护院,捍卫主人的财产安全。

也可以摇身一变,啃食倒在路边的活人。

可惜不管是哪一类都没少让鱼肠吃亏。忠心的追着他咬,凶猛的同他在垃圾里抢食打架。这些属于流浪人口底层面临的日常挑战,并不足以令鱼肠记忆犹新。黑压压的模糊记忆里唯独只瘦骨嶙峋的短毛黑狗脱颖而出。当时的鱼肠还没有被世事锻造出什么凶性——虽然双亲遗弃他的理由是生来就长了一副吃人的面孔,然而就他太平日子里略收拾一下还能在妇女跟前讨来吃的这一事实去看,多少有些站不住脚。

尚欠凶性的鱼肠,在守捉城的巷子口与他宿命的敌人狭路相逢。同样的饥肠辘辘并未能让双方生出同病相怜,对鱼肠来说,这个物种惯常要找他茬,是个日后的潜在对手。黑狗却没有将眼光放远到日后,而是略带羞涩的神情双眼追着他不放。鱼肠还小,保留着他的童子身,但不是没见过这种眼神——和老光棍看小姑娘有异曲同工之妙。

但鱼肠没跑。在接连饿上几天后还要求爆发潜能,实在是种苛求。

黑狗起初大约受制于犬类被驯化多年潜藏的忠心,腼腆拖住了脚步,犹豫着没有立刻行动。然而面前人的一溜排骨想必是滋味不佳,狗没有人讲究,所以它最终离弦之箭般扑上前后人立而起,前爪搭上了对方双肩,露出和雪地一色的白森森牙齿。

鱼肠配合的箍住狗腹,防止它吻上自己。

虽然心思各异,但的确有跳西方舞曲的默契。

鱼肠阅狗无数,因狗而吃的亏也不少。

然而见多识广并不能在对方一串行云流水带来的死亡陷阱里冲撞出条生路。

求生无望就容易愣神,大概是种人类天性里独有的慈悲。

愣神的数个弹指里,自狗嘴喷出的气味,以及那双狗眼——要吃人的眼,统统被脑子消化吸收,无论过多久都遗忘不能。

多年过去,一回想起来,他就忍不住要抖、要吐、要两腿发软、要头皮发紧。缓解症状的唯一方法是屠狗。

生招牌鱼肠,不管屠狗还是干别的,接下的活从不失手。但人生在世,总有些时候天定胜败,谁都不能幸免。

要屠狗的鱼肠自然杀了不少,却还是为变数所困,被反咬一口。

能要命的一口。

他以前也有过这样的经历。要令他不自主想起狗嘴里的气味,和冒凶光的眼。

 

“你欠我一条命。”

这是鱼肠第一次屠狗被咬醒来后听到的话,梦呓般含混。

同他算账的男人头也不回的坐着,腮帮动个不停,那只火上冒油的兔子肉的吸引力远胜于垂危之人的苏醒。

鱼肠本该会生气,因为他这辈子谁也不欠,别人更别指望欠他。但沉重伤势也令他多出些和气,不仅原谅了说错话的人,也原谅了险些要命的伤。流出去的血太多,以至于从前欠缺的宽厚乘虚而入塞满了躯体,除了双目双耳尚未失灵,他甚至感觉不到肉身是否与自己相联,仿佛破布下面是虚空一体。

男人在兔肉上撒了点什么。

香料令鱼肠的鼻子和嘴在眼耳之后也分别恢复了机能,他打出个虚弱的喷嚏。

死亡残留的阴影被彻底掀翻,鱼肠继喷嚏之后又咳了一声,咳嗽牵动他找回了几根手指。于是他放心的开始把咳嗽繁殖出更多,同时在响动掩饰之下用苏醒的肢体摸剑。

然而脖子以下虽非虚空,也不比虚空强多少。

鱼肠短剑无影无踪,何止短剑,鱼肠只摸到了光溜溜的自己。

不舍得回头的男人发出声笑,嘲弄十足,兴许早等着他此时错愕。

“唉,你这样的身手,倒叫我好生为难。让你做什么才不至于屈就?”

笑声提示了鱼肠让他面临眼下处境的人是谁,鱼肠忍住怒火,静候时机。

“虎落平阳,龙困浅滩呀。要知道你会这样可不是因为我小气,相反,我对你佩服之至。曹炳,诶曹炳什么就是你拿张金箔给弄死的,金箔!哈,谁想得到!所以我什么也不敢留下。了不得啊,一笔钱就能勾走一个名儿,牛头马面可不及你威风。”

鱼肠不想发怒,但不能不怒。

守捉城不大,他面对的通缉必定人尽皆知。善者不来。

施救者能将鱼肠的光辉事迹说清道明,显然对他的职业有着相当的了解。

鱼肠是个杀手。

杀手自然见不得光,而这种遇光死的工种中还能衍生出许多分支,在这些分支里,不管怎样归类,鱼肠都属最见不得光的那种。按理说人类的招子迫使他们习惯光明远胜于黑暗,但鱼肠不是,他喜欢黑暗,黑暗也喜欢他。

无怪鱼肠坚信,成就他事业辉煌的,是与黑暗的情投意合。

“守捉郎也真是,好好一条汉子被整成个血人。你昏迷这几日,耗去多少好药不提,只可怜了这儿的病人,牢靠的大夫也找不着了。”

他话音落,鱼肠闻到了木头燃烧的气味和快熟兔肉的焦香。

然后是证实男人所言非虚的药材味。

等适应了这些味道,他嗅到了尿的骚和血的腥。

烟熏火燎让屋子里的气味发酵到令人作呕的地步。

味道固然很不妙,但没人嫌弃,鱼肠也好,男人也好,都像是由此臭气抚养成人一般自在。

“我不欠你什么。”

男人站起来嘿笑一声:“你要说人在天上走,太阳在地上爬,那也随你。反正这年月最不缺的就是卸磨杀驴。”

鱼肠怀疑这人在冲兔子肉撒尿,因为句尾四个字后他闻到又一股浓烈尿骚。

而这味道惹得男人又发出阵笑,活像是要用声音去刺痛什么人:“赵老,您可千万别误会,不过顺嘴一说罢了,没别的意思。”

鱼肠转动眼珠,屋子里除了一坐一卧,还漏了个跪着请神似的老者。

兴许是感觉到他视线,男人用手轻轻拍了拍老者头顶:“可别小瞧守捉城里的大夫,赵老说四个时辰后准醒,半刻也没估错。白去找什么李扁鹊,周华佗了。”

老者丝毫没感受到安慰,改跪为趴,成了只缺壳王八。

本来劝别人安心,劝成如斯境地,难免有些令人挫败。男人塌下肩将声音放缓放软:“要没记错,你方才说,醒后半个时辰内他就能动弹了?”

“饶”

刚获表彰的有功之臣没来得及继续,就趴下了地。

“你当然不会说。”男人似笑非笑的低语一通,往地上吐出什么东西,又在身上擦了擦手,取下兔肉大口嚼咽。

“该饿了吧,也不知道给你吃点什么。大夫可说了,你还不能沾荤腥,忍着点吧。”

鱼肠不答,他怀疑这人失心疯。

守捉郎都是蝇营狗苟的窝囊废,但与失心疯比较,窝囊废立时可爱又顺眼。

这类明面正常的疯子守捉城内最是不缺。他们有时候扮演鱼肠的客人,有时候充当鱼肠的目标,身份不同,本性不变,统统是不计得失随心所欲,丝毫不考虑会不会给别人带去麻烦的自私玩意儿。熟悉了这类人的作风,敬业如鱼肠都不得不放弃来者不拒的做派。

钱虽好,远没有命珍贵。

孰料躲得过初一避不开十五。

鱼肠不认命,他决定的东西没什么能扭转。眼下他决定不去招惹一个挟救命之恩的疯子,就有法子脱身。

计划成型,鱼肠开口:“有水吗?”

“当然有,不过要委屈你将就凉的了。烧水的玩意刚教我捅了个窟窿。”

鱼肠没兴趣追究窟窿的起因,他表示无妨。

男人搁下兔肉,抬着碗朝他走来。

水凑到唇边的那一霎,鱼肠抬手打碎了碗,翻起身用体重将男人压在地上,手里的碎片摁在对方脖子上。

拉一道口子,必然会喷出好看的红。

但他没能进一步。

鱼肠剑尖顶在他心口。

对杀手而言,最讽刺的死法莫过于折在自己的兵器上。

饶是半分幽默感没有的鱼肠,也知道这很可笑。此时此地,不想沦为笑话的选择着实不多。鱼肠视线上移几分,两团火朝他眼睛燎来。

躲是来不及了,他下意识瞪大眼。

鱼肠最终没有死,也没有瞎。因为那两团火并无伤人威力,而是阴森森的在人眼珠里旺盛的抖动着熊熊燃烧。

在火光和黑夜各自据守出的昏幽局面中,那两团火令鱼肠胸口发闷,他看向双眼之外。大约是把生命尽数贡献给了这两团火,留给外形的光鲜格外有限,而那张下陷的满不在乎的带笑面孔对此也并无所谓。消瘦令脸上的厚嘴唇蒜头鼻变得格外显眼。

鱼肠又看回那双眼——比脸上唇鼻相加还突兀的,那对嵌了圈厚睫毛的大圆眼。

受制于人的当口,大眼里面空荡荡,唯独两团邪火跳动正欢,其中一团在视线二度交接之刻便令鱼肠感到了仿佛要吃人的暴力。

他对暴力并不陌生。

也很清楚暴力到一定地步便可驯服一切。鱼肠竟罕有的再次顺从了。他移开眼。

居然是龙波。

终日里笑嘻嘻,刨去笼络人心和牲口似的嚼薄荷叶外没其他爱好的懒汉。

他从前对此人绕路的本能果然无比正确,可惜今天落在这疯子手里。

那双大眼里森森跳动的究竟是火光抑或是凶光,对这类人没有研究的鱼肠无从判断,但至少晓得疯的没点道行的眼睛逼不退自己视线。

扎手。

鱼肠如何盘算,不影响龙波一手握牢鱼肠短剑,一手摸出片薄荷叶塞嘴里。

然后他含混不清的声音打破僵局:“莫非卸磨杀驴的戏太好看,也想试试?”

鱼肠不笑,而是回以怒目:“你究竟想要什么?”

“唉呀,防备未免心太重。难道不该除了回报救命之恩外什么也不理吗?”

“我知道你。”

“那很好,你知道我我知道你,我们就是熟人了。”

“你把一些不那么孬种的守捉郎组织起来,现在这群人崇拜你得很,把你捧成了神。”

龙波毫无得意,只是用虚情假意的油滑自谦:“神如何微服出巡也不至于会混到这儿来。再者说,人生太短天灾人祸太多,我帮他们一把,好有仇的抓紧报仇,不好吗?”

鱼肠不答,龙波说的很对,人生太短,他选择单刀直入:“你背后是谁?”

“我?我没你说的了不起,更不是什么大人物。蚍蜉说需要你,我听蚍蜉的。”

鱼肠不理他的疯言疯语,蚍蜉是哪门哪派哪方势力,他从没听过。只怕连守捉郎里的资深火师都一头雾水。

他操碎片的手加了点力。

“你很有本事。瞎了眼才会当你是池中物。短剑快,身手灵,最重要的是你杀人的手不抖。心大约也从不慌。这很好。”

“从哪儿听来的?”

“亲眼所见。我知道你从来不留活口。你别不信,就在几个时辰前,你割掉老乔的头时,没认真检查过还有没有别人。”

“都说老乔对你不薄。”

“老乔实在是个好人,可惜话太多,总控制不住分寸……不巧我有些不想让人知道的东西给他听去了,你下手又太快,我也很无奈。”

“这么说我还帮了你?”

“你是帮你自己,和我有什么关系对我来说,老乔活着比死了有用太多。但你放心,你比老乔厉害得多,我不为难本事人。跟着蚍蜉干活怎么样?”

“守捉郎为什么要我的人头,你不知道?”

龙波满不在乎:“你不肯为他们卖命。那又如何?蚍蜉和他们不是一路人。你这辈子杀的人加起来也没我们的目标大。”

“什么意思?”

“我是问你想不想杀个大人物试试?”

“多大的人物死了也就那么回事。”

拒绝是意料之内,可拒绝的理由取悦了龙波,他吹了声口哨,做出退让:“十次。”

“替你卖命十次?”

龙波转着眼珠道:“算是吧,但我更喜欢另一个说法,你替我办十件事,等最后一件事了,你就什么也不欠我。”

“我杀十个人是什么价,你未免把我想的太便宜。”

“我当然知道!所以才救你的命。世界上多少人加起来都没自己的命重要,你说是不是。”

“……”

“十件事后,你不但和我,和守捉郎,更是和守捉城两清。你不必听谁的,想接多大的活儿随意,想杀谁便是谁,再没人管得着。你甘愿困在这儿吗?这样一个地方,只会一点点耗光你的命。”龙波说完,把鱼肠短剑丢开,说,“跟我去长安。”

龙波是天生的表演家。哪里都能充当舞台,拱他发挥。

困守此地的鱼肠讨厌疯子信不过他们的任何承诺,他们有万种方法令人走一条与死亡贴得更近些的路。听从带来的风险鱼肠无比了然,疯子给过的切身体验可不少。可他没得选,欲望会毁掉每一个人,因为他们无一例外会败在诱惑脚下。

人生来就要输给欲望,尤其一无所有的人。

败者说:“十件事成我要找你取一样东西。”

“可以,小事而已。”

“不问问是什么?”

“鱼肠,我说过什么都可以。不过你忘了有个前提,你得先答应。”

“就不怕我中途反悔?”

“人总得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没人敢对鱼肠出口的字句漫不经心,除非找死心切。龙波是个疯子没错,但却缺少活腻了的厌世迹象,鱼肠不确定的看向那双眼睛。

从出生起他就逃不开由老天与他人的错误决定左右,包括给龙波提供救济缘由的败局。

龙波是故意为之,因为说的话又一次意外戳中鱼肠的隐秘渴望——既然后果只有自己承担,倒不如由自己犯错。

他即将定下自主生涯里的第一个错误决定。

龙波眼睛里不善的火仍跳动着。

之前鱼肠只窥到属于能吃人的一团火,现在却直面了另一团——负责拉人失衡的暴力。

鱼肠兴许也失衡了瞬间,因为他居然点头,先于思考出值得与否前承诺:“我答应你。”

从遭遇伏击到此时统一战线,龙波表情始终定格在懒散一栏,固执的不肯出现丁点变化。仿佛这个世界根据他脑子里的设定运作,任何发展都是意料之中。

而他本人对这种毫无惊喜的世间,无聊之余还带点对近乎慈悲的忍耐。

兴许还包含点等待。

他可能等待的出乎意料,鱼肠没有。

他大约也明白这点,从始至终都懒洋洋。

“我快喘不过气了,咱们之间没必要闹成这样,你说呢?”

“这世界上没有蚍蜉,只有你一个。”

“怎么没有,”龙波用手由天到地划出条线,“有守捉城,有恨,有不公,就永远会有你会有我。蚍蜉也是一个道理。”

道理讲完,令人失衡的暴力攥紧了鱼肠,除此不能解释他的数度屈服。持械的手松了一线,鱼肠给他留出呼吸也不会割伤的空间。

龙波沉重睫毛遮盖的眼珠不见笑意,嘴角偏要执意勾个弧度,假到极点就剩下嘲弄:“还是留个信物好了,十件事,说多不多说少不少,记岔了可不好。”

鱼肠不表态。

龙波挡开他行凶未果的手,爬起身,摸索一阵伸出巴掌:“拿去。”

鱼肠看那十个铜钱。

“怎么?嫌不好?”

鱼肠最后一点主动也失去了,这种感觉很新鲜,但他下决定不必再多一次。

铜钱入手,鱼肠伸手在龙波颈子上一晃,摊开手心多出一截老旧红线。

龙波脸色终于有了点变化,和惊惧勃然大怒毫无关联,反倒露出个捡宝的真心实意笑容,眼里那两团疯火也更旺了。

鱼肠冷冷重申:“我不欠你什么。”

红线把十个铜钱串在一起。

放佛破开十颗心。

红线打好结后抬高,龙波配合的低下头颅,毫不设防,如同神圣仪式中的一环。

它们当啷响一声,最后贴在男人胸前。

套进对方脑袋的时候,手背刷过包裹两团邪火的睫毛。

 

饭要一口一口吃,事要一件一件做。

鱼肠完成第七件事时发现时间比预想过的要快。他本以为龙波的恩情要耗尽一条命的功夫才肯算完。

可能因为龙波相对厚道,鱼肠也真就没有生出悔意。

但他没忘过自己说的话。

鱼肠不轻易承诺,但凡应允,必定做到。尤其是对他自己。

等事了,要找龙波取一样东西。

鱼肠总是重诺的,对龙波是这样,对自己也是。

等张小敬二人离开,鱼肠再次环顾四周后才闪身入庙。

他走近龙波,把这具新鲜尸体翻朝自己。

意外的是肉身温度虽低,却未至冰冷,甚至还带着点活物才有的柔软。

他拎起鱼肠短剑——两个时辰前它们还是一双——对准阖起的眼睛。靠近之时,有气息吹上手背。

“人都走了。少装死。”

龙波慢悠悠睁眼,那张脸上的戏谑头遭退了场。

“该死的人没死,你是不是很吃惊?”

一直兴奋的活像疯狗似的龙波此时却像是睁着眼的尸体,面无表情。

这样的反应鱼肠并不乐见,从和龙波打交道的第一天起,龙波就总对他的言行缺乏兴趣,是坚决把他归类到世界上所有缺乏意外的庸人群体中去的姿态。

鱼肠是强者,而强者不高兴,总要有人遭殃。

他收起短剑,取出小刀横插进龙波肋骨间的空隙。

刀很钝,伤口不长,剌开却也废了不小劲儿,这把小刀的精妙正在于此,足以确保承受者跳起来——哪怕仅剩一口气。

效果的确很好,硬茬如龙波也不能免俗。只可惜因脸过度扭曲,完全看不出是不是存了悔意和敬意。

老得分不清种族的刀俎含情少女般看向鱼肉:“你要杀我,我不怪你。”

龙波回望他,大约鱼肠奉送的那一刀之前就担着不小的苦楚,面上竟平复了些许。然后又是鱼肠恨不得多给他几下的那种轻视与嘲弄。

再添新伤,怕是立时就能归西,死亡不是终结,死亡是解脱。没有救赎龙波意愿的鱼肠道:“不知道你记不记得我说过,十件事毕,要向你取一样东西。”

说完,他伏低,注视那双即使到现在地步,里面跳着邪火的眼睛。

龙波已经是强弩之末,仅存的力气不足以支撑那对大眼。

鱼肠格外体贴的继续向下,最后索性整个人趴在他身上。伤口渗血的速度慢了,可还是把鱼肠的衣衫染透。

龙波嘴角又开始淌血,但对自己的鱼肉身份很有自觉,并不抱怨。他在这种安静中看向鱼肠。

鱼肠同他对视了会儿,不轻不重给了一巴掌:“它让人心烦得很。你若是死了,我直接剜下来。何苦这样多波折。”

龙波喉结上下滑动,终于挤出三字:“你是谁。”

没有好奇,没有疑惑,没有急切,是个极其缺乏诚意的问题。

鱼肠笑了。

他从不放弃走出龙波为他划定的“庸人”圈子的希望,照目前的发展,很可能在龙波走完这辈子前得偿所愿。他一手抚过垂死者的浓长睫毛,一手抠进那道他给的口子里。

“鱼肠。我是鱼肠。”

离死不远的人可能已感觉不到疼痛,因为他还有悠闲闭眼的功夫。

龙波有种本事,哪怕不动用情绪也能表示对事情的态度。这个回答收获了他的不认可。鱼肠对此向来佩服。

他从来不对外说起自己的来历,别人不关心,他也不关心别人好奇与否,两者一致的冷漠通常是秘密最佳的藏身之所。

而龙波要成大事,自然也没有探究小节的兴趣。

以往鱼肠因为那十笔负债难免低他一等,此时却不同了。他要龙波往东,龙波没有走其他方向的自由。

摆布他人实在是种不小的乐趣。

龙波的这口气指不定什么时候到头,更体现及时行乐的可贵。

鱼肠打算破例,他本是将透露自己细节视为失误的谨慎之人,但还是破天荒想要讲一讲自己身世。

鱼肠开始倾诉:“你不信?我当然是鱼肠。我们这些人在守捉城落了单哪里有机会活下去。要活,先要抱团。”

这大约是个令人满意的答案。至少没兴趣的龙波面孔上的不认可消失了。

鱼肠很满意,但对他破天荒缺少兴趣的龙波多少有些不识抬举,为了让他听完再死,鱼肠决定用一个柔和的方式——把故事说的吸引一些。

“左右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让外人惧怕而已,解决不了全部问题。有了后盾也不代表什么,弱小还是要一万种死法,要想不那么容易死,必须出头。”

龙波对此也没意见。

“我们命好,被爷爷收留,逃的逃死的死,我们留到了最后。”

说是收留,也不过是把生死交由别人掌控来交换保护的修辞。

龙波当然不会不懂。

圣人受苦,因而学会体恤众生。

鱼肠和龙波都不是圣人。

苦难教会这类人漠视一切生命,包括自己在内。

鱼肠的指甲在皮肉里抠挖,龙波咳出几口血。他这才放心地继续那个故事:“几年之后,爷爷得了大病,越是时日无多越是不甘心默默无名,也就容忍我们偷学去那些看家本领。鱼肠短剑和这张脸都是他的。我们都是鱼肠,就像这个世界每天都有龙波诞生一样。”

说到这里,龙波的四肢开始小幅度的抽搐,鼻腔中淌出黑血。

鱼肠不再撕扯自己割开的皮肉,而是两手撑在胸口上通过心跳声辨认所剩时间。龙波像泡在冷水里的幼崽,是一幅听话且无助的模样——有理由怀疑他是给自己的将死姿态吓住了。如此合作的样貌和死掉的鱼肠所说的很不相符。

俘虏得到任何待遇都是活该,然而鱼肠不得不承认,想摸摸这张脸的原因不是支配欲,而是被皮相和神色两厢加成淬炼出莫名的欺骗性煽动的结果,哪怕对死去的鱼肠他都很少产生这样近乎柔情的亲近冲动。

“你和我们不一样,你的脸一看就知道,属于有过什么东西又弄丢了那类。我不一样,爹妈狠心,说我长了吃人凶相商量着要把我丢了。我骗他说听见他家里人说不要他了,我为了他愿意一起逃。他也傻,我说什么,信什么。我们趁夜走,谁曾想在家的日子不好过,离开以后会更加的难,但我们总归是不离开对方的。”

对着那张暂时掩藏凶性的脸,鱼肠摸了摸那两排长睫毛,不由自主话多起来:“二十几年的形影不离相依为命过去了,他什么都听我的。因为他知道,这世界上唯有我关心他在乎他,他死了,会为他难过片刻。唯独这次,被你说动,非要要自己做主。我劝不住他……你不懂。他那么怕狗,可我要他去有看门狗的人家偷口吃的,他也敢去。”

语言的力量妙不可言,即使只是随口一说。

令鱼肠吃惊的事发生了,他还感受得到最后一个字离开舌尖的感触,龙波的睫毛上冷不丁多出一滴水。

但凡手握过生杀大权的人,都难免对自己亦不过血肉之躯这点失去记忆。

这种人,是没有泪的。

龙波是这种人。

即便意识到刽子手也有一死,幽冥近在眼前,他的眼眶也不会湿润。

鱼肠这才意识到自己流了泪。

控制已经晚了,第二滴坠在龙波的眼窝上,顺势滚落,形成一弯泪痕。

死都死的不得安宁的龙波受了惊扰,他睁开眼,再开金口:“兄妹?”

鱼肠入庙,只为取物,他如今却让个黄土盖在脑门上的人使唤着做了太多和取物不相干的多余事情。

他看一眼龙波,诧异又防备。愤懑又好奇。

这些情绪令他对已故的鱼肠改观,确定受蛊惑并非是愚蠢作祟。

龙波大概嫌他心里不够堵,了然道:“青梅竹马。”

鱼肠打定主意不搭理他,但眼泪这种东西如若泄漏往往使人昏聩,他忘记了计划的出声纠正:“小归是我弟弟。”

今晚注定是个惊喜之夜,鱼肠们等待的奇迹发生了不止一次。

除了漫不经心摆不出其他表情的龙波先是露出真正吃惊的愕然。然后他扯出个勉力维持的笑:“你居然是个姐姐。”

话中的讽刺仿佛鱼肠贬低了这个身份。

鱼肠打算再给他一刀。

先于她前龙波松开手心,里面藏着的碎片边缘划出许多血口。

鱼肠跳起来。没料到他居然还藏了一手,自己竟然被一个快断气的人放了一马。

先于这个职业素养遭受侮辱的杀手翻脸之前,龙波又说:“姐姐不是这样的。我姐姐从不骗我,不会恶声恶气,对谁都一样好言好语。我姐夫……对我很好,她才选他……我姐姐很好……天下没你这样的姐姐……”

他没说完,闭了眼头就歪朝一旁。

鱼肠放下刀。

她首次怀疑龙波是早就没活着的兴趣,要找个了不得的由头赴死,却偏偏混账之际,害人不浅的找了这样多同行陪葬。

但龙波实在邪门,让她弟弟失常不止,眼下惹她也生出人生中有限的柔情。

她蹲下拍拍那张脸,轻声问:“死了?”

龙波命硬得过分,他动动一只手,腕上紧紧缠着一圈老旧红线。

“什么?”

龙波不说话,大概也说不出话。

鱼肠将那段红线握在手里,心里不免觉得异样,她无比确信龙波的所作所为没有沾上复仇的味道,反而更像是种变相的,过度轰烈的找死——连累她没了弟弟的居然只是种找死。

她恨不得把对方斩成十八段,但一个将死之人不值得她浪费力气。

“我要留着,或者把它烧了。就是不给你。”

龙波残存的力气只够他把眼睛挣扎出条缝,把命烧干的眼中邪火终于歇气。

龙波脑子大概已经不清楚。这不奇怪,许多人死前都是稀里糊涂。倒可以解释他眼缝里首次出现看人该有的神色,而不是看一粒尘。

大眼睛的优势正在于此,人们总对它们轻易误下专注与温情的判断。

误判与否不重要,如果有专注温情,也必定不是给鱼肠的。她虽有自知之明,却还是鬼上身似的动了恻隐之心。

鱼肠没有恻隐之心,但这种促使胸中酸楚进而软化的情绪只怕也很接近了。

她把红线套过龙波的脖子,一如她弟弟当年所做。

“你不会想落在他们手里的,对不对?”

鱼肠的问题没有回复。

也必然永远等不到。

已故鱼肠要的东西,待在原来的地方就很好。下了决定,她手腕一转收起刀。

手指在石脂浇上尸体前,轻合起那双眼。

 

 

完。

青厌君

【长安十二时辰/鱼肠X龙波】忠犬飒A与绝世渣O了解一下

- 只有有用的人,在你眼里才是人。我有用,我是对你有用的人

- 证明给我看。

害,无非就是想剪剪那段~

【长安十二时辰/鱼肠X龙波】忠犬飒A与绝世渣O了解一下

- 只有有用的人,在你眼里才是人。我有用,我是对你有用的人

- 证明给我看。

害,无非就是想剪剪那段~

软山

【无题】龙波×鱼肠

“我就是个寻常女子,也枉为鱼肠这个名字。”鱼肠顿了顿闭上双眼。

“你杀了我吧。”

龙波抱着臂眯眼瞧她,女子手腕上红绳系着的铜钱只剩一枚,好久都没有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响。龙波“啧”了一声伸手扯住她的后领子捞进怀里直直的盯着鱼肠的双眼。

“你不是一直想吻我么?如你所愿。”

语毕也不顾及鱼肠猝然间瞪大的眼睛寻着那还颤抖的唇就吻了上去。

鱼肠似乎是傻了,她没吻过别人,这是头一次。她想反抗想挣扎却只是抬了抬手轻轻的落在龙波的肩头。

龙波吻的深,勾着她的舌头和下唇反复的品尝吮吸。鱼肠的腿有些软,她刚刚说完硬气话不想在这个时候弱势下去。龙波这时候倒也善解人意,捏着她的细腰和自己贴合在一起。他睁着眼...

“我就是个寻常女子,也枉为鱼肠这个名字。”鱼肠顿了顿闭上双眼。

“你杀了我吧。”

龙波抱着臂眯眼瞧她,女子手腕上红绳系着的铜钱只剩一枚,好久都没有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响。龙波“啧”了一声伸手扯住她的后领子捞进怀里直直的盯着鱼肠的双眼。

“你不是一直想吻我么?如你所愿。”

语毕也不顾及鱼肠猝然间瞪大的眼睛寻着那还颤抖的唇就吻了上去。

鱼肠似乎是傻了,她没吻过别人,这是头一次。她想反抗想挣扎却只是抬了抬手轻轻的落在龙波的肩头。

龙波吻的深,勾着她的舌头和下唇反复的品尝吮吸。鱼肠的腿有些软,她刚刚说完硬气话不想在这个时候弱势下去。龙波这时候倒也善解人意,捏着她的细腰和自己贴合在一起。他睁着眼凝视着鱼肠微微颤抖的睫毛,他知道这丫头心里在想什么。

这个吻或许是太长了,鱼肠有些窒息,她恍惚的抬起手想摸摸他的脸,龙波却意外的没有拒绝。刹那间她有些晃神,除了面前这个男人和脸上的燥热似乎什么也看不到了,什么也感知不到了。

鱼肠不舍得与他的唇分开,窒息让她的身体更没力气,她软趴趴的倚在龙波怀里。一吻终了,龙波捧起她的脸,薄荷叶味儿的热气就扑在她脸上,鱼肠想要贪婪的呼吸,龙波却抬起手用粗糙的手指开始为她擦拭眼泪。鱼肠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哭了,为什么哭了,只能感受到龙波的温度在一下一下拂拭她的脸。

“你若是鱼肠,那便陪在我身边同生共死。如若你是寻常女子,那便嫁于我为人妻相夫教子。”龙波压低了声调,直视着鱼肠的眼睛。

也不知鱼肠有没有听进去,她只是怔怔的看着他,泪水还跟泄洪似得噼里啪啦往外涌。龙波嗤笑了一声,把她的脑袋按进怀里,摸了摸鱼肠的发茬。

“最后一钱,把头发蓄起来。”

鱼肠的泪止住了,趴在龙波胸口听着胸腔内有力的跳动。

“还是长发模样,最有人情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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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徒子的春天】龙波×鱼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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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龙波没想到鱼肠没死。

他看到那张熟悉的面孔有些不敢认。绾着漂亮的发髻,披着大红的长袍。她身旁那个看上去不过十六七岁的稚嫩男孩搀着她,一步一步踏在雪上。

直到那个少年将鱼肠送进一家脂粉店,龙波才在门口把那个少年截住。

“小子。”

少年有些疑惑,弯腰作了个揖。

“爷可是有事问我?”

“那女人,是你什么人?”龙波突然不知道说些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拦住这个少年。

“方才那女子是我姐姐,前年上元节寻着她,我爹娘心善,才将她带回了家。”

“你姐姐,可是叫鱼肠?”

“于裳?是叫于裳。当时姐姐浑身是伤奄奄一息,倒是听她说了这么一嘴,只是不知这于裳二字是哪二字,若姐姐是...

ooc预警

1.

龙波没想到鱼肠没死。

他看到那张熟悉的面孔有些不敢认。绾着漂亮的发髻,披着大红的长袍。她身旁那个看上去不过十六七岁的稚嫩男孩搀着她,一步一步踏在雪上。

直到那个少年将鱼肠送进一家脂粉店,龙波才在门口把那个少年截住。

“小子。”

少年有些疑惑,弯腰作了个揖。

“爷可是有事问我?”

“那女人,是你什么人?”龙波突然不知道说些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拦住这个少年。

“方才那女子是我姐姐,前年上元节寻着她,我爹娘心善,才将她带回了家。”

“你姐姐,可是叫鱼肠?”

“于裳?是叫于裳。当时姐姐浑身是伤奄奄一息,倒是听她说了这么一嘴,只是不知这于裳二字是哪二字,若姐姐是于家小姐,裳儿这名字倒也衬她。”

龙波皱了皱眉,在腰间摸出两块糖递给这个少年。少年没有接,只是满脸笑容瞅着他。

“谢过爷,我本已是男子汉,不是小孩子,不吃糖。”

“你小子。”龙波难得笑一声,抬手拍了拍少年的肩膀:“年纪不大,话可不少。”

少年还以笑容回应他,龙波把糖塞进少年手里,一副不容拒绝的意味:“吃与不吃是你的事,你拿了我的糖就要替我做件事。”

“啊?哈哈哈...爷真幽默。”少年干笑两声有些不知所措。

“我是你姐姐旧友,多年未见,替我给她递个话,叫她明日午时到七湘斋寻我。”

少年一副犹豫的样子,思考着怎么拒绝,这时屋内响起鱼肠的声音,唤他进屋。

龙波脸上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快去吧,我不是坏人。”

2.

龙波的心情有些复杂,他也想不通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早早地到了七湘斋一杯接着一杯的喝酒。

说实话他不后悔救张小敬,只是有些后悔为什么不自己去救。心里盘算着姑娘家身手好轻盈似燕子一般,没有理由脱不了身,阙勒霍多执行过后便给鱼肠个名分,平平淡淡过寻常人家的日子。

只是他没想到,鱼肠死了。

龙波这两年没有一天好日子过,他的自尊不允许他因为这一件“小事”而颓靡。他也说不清他过得怎么样,只是如行尸走肉一般,夜不能寐。莫名的,觉得心里空荡荡的,有时候会控制不住想起他救了鱼肠的那个夜晚,会止不住的哽咽。

但他没想到,鱼肠又活了。

于是龙波开始满脑子是那个话很多自来熟的少年,他想那男孩儿会怎么跟他姐姐递话,是否会送他姐姐来赴约,会不会,这多嘴的小子给他姐姐讲讲是个什么样的男人寻她,约她见面。

龙波喝尽了杯中最后一口酒,听见外面钟鼓楼报时,已是日中午时,他唤来小二撤下去桌上的酒壶,望着窗外的雪出神。

也是上元节先后,今年的雪如鹅毛,一层一层的裹盖仿佛给长安套上了一件银白色的衣服。今年也如往年不同,三九的天气里异常寒冷,街上随处可闻炉火燃烧的气息。

已过午时三刻,鱼肠还没有到。龙波莫名的有些不安,不知是路上出了什么差错还是那死小子根本没帮自己传话。他站起身倚在窗边张望,过了半晌才见有个红袍身影姗姗来迟。

3.

鱼肠走进包房躬身向龙波行了个礼,带着些许歉意的笑着。

“让官人久等了,路上不小心折了一跤耽搁了点时间。”

龙波看着她发愣,她脸上化着精致的妆,身上还穿着昨日里的那件红袍,今日外面寒风刺骨,她的鼻尖和耳尖都沾染上些许的红。

他摆了摆手:“无妨,可有伤着?”

鱼肠轻轻的摇了摇头:“无碍,不劳烦官人费心。”

龙波有些无措,眼前这个鱼肠对自己太过陌生,一汪潭水似得眸子没有半点波澜。他面不改色的起身帮鱼肠褪下红袍挂在一旁,招呼着鱼肠落座。

“你可是怪罪我?”

鱼肠有些疑惑的看向他:“官人说笑了,小女子与您素不相识何来怪罪一说?”

龙波没料想到她会这么说,心下了然她到底还是怨恨自己,他想把话聊下去,打发走了上菜的小二龙波又漫不经心的发问。

“姑娘可是唤鱼肠?”

“记不清了,倒是有这么个名字就先叫着。不知官人高姓大名?”

“龙...”龙波下意识脱口而出,他顿了顿,尽量缓和了面色:“萧规。”

“官人的姓氏倒是少见。”

“叫我萧规就行。”

这个名字尘封了太久,自己觉着陌生的都有些叫不出口。他知道鱼肠还惦念着闻染那丫头知道自己其他名字,一直也没有机会告诉她,如今看鱼肠这神色反应,倒是不知道她搞得哪一出。

鱼肠也不动筷子吃菜,犹豫了半晌终于发问:“您找我可是有什么事?”

“你觉着呢?”

“恕小女子愚昧...不知。”

龙波眯起了眼睛,他不知道鱼肠为什么要装出一副不认识自己的模样,一瞬间他心底窜上来些许火气,他起身用力的扯着鱼肠胳膊。

“你不认识我?”

鱼肠似乎是吓了一跳,语气变得有些唯唯诺诺。

“不认识...”

“你妈的。”龙波咬着牙随手抓起瓷器茶壶砸在一边,他怒目圆睁直勾勾的盯着鱼肠的双眼:“你再说一遍不认识我?”

鱼肠浑身一颤,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不敢注视龙波,她咬着下唇不言语,龙波一直在等她回答。

时间过了良久,好像窗外的雪花都缓了飘落的速度,鱼肠张了张嘴。

“官人...疼...”

龙波泄了气一般,他松开手,有些懊恼自己的冲动。他现在也搞不清楚鱼肠是不是在跟自己闹脾气,她还同以前那样,惧怕摔东西。过去自己脾气上来摔桌子砸碗,她都颤抖着一言不发,怕了也不说,生怕自己觉着她没用。

龙波叹了一口气,重新抬头注视她:“我不管你是还在与我闹脾气,抑或是失忆都与我无干。”

他挽起袖子露出手腕,上面用红绳穿着一串铜钱,轻轻的摇晃便叮铃叮铃作响。

“你有恩与我,我欠你的。”

鱼肠有些惊魂未定,但她却被清脆的声音吸引了目光,她瞅着那串铜钱有些眼熟。

“我...听我弟弟说我前年确实大病一场,痊愈后这脑袋就不太灵光。官人可能识错了人,您说的恩人可能另有其人吧。”

“没识错。”龙波答的坚定,他把那串铜钱摘下来放进鱼肠手里。

“我如何能信你?”

“这东西本就是你的。”龙波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那时是你说来世想与我做夫妻,我是个性子急的人,这就拿着信物提前来寻你了。”

鱼肠别过脸去不想让龙波瞧见自己脸上的红晕:“登徒子,你休要胡说,我与你初次见面哪里来的婚约!”

“娘子自己都亲口承认脑袋不太灵光,有些事不记得也正常。”

“你!”

“我怎么了。”龙波不为所动,斜着眼瞟那咬牙切齿的丫头。

“趁人之危,无耻小人。”

“如若能将娘子娶回家,趁人之危也未必不可取。”

4.

“阿爷!阿娘!”少年满面春风的跑回家,像是把这冬雪都暖化似得。

“慢点慢点,什么事这么开心。”老妇人一脸慈爱,嘱咐着少年别摔了。

“阿娘!姐姐夫家寻来了!”

“是真是假,哪里听来的?”

“今日我送姐姐去与那位男子赴约,在门口等姐姐的时候听到的!”少年开心的手舞足蹈,从怀里掏出两块糖提给母亲:“阿娘你瞧,这是昨日姐夫给我的!”

老妇人脸上有着按捺不住的笑容,她牵过少年的手:“那你姐姐姐夫呢?怎么就你自己跑回来了?”

“我机灵!跟在姐姐身边多碍事,我就先跑回来了。”

“老伴儿,别捅咕你那两只鸟儿了,快去准备准备,姑爷儿回来得吃上热乎饭。”老妇人站起身喃喃自语:“苦了这姑娘了,那么重的伤能活过来了,失忆了两年夫家也寻来了,实属不易啊...”

一直没说话的倔老头放下鸟食,啐了一口。

“我呸,自家娘子丢了两年才来寻,等他来了看我老汉不打断他的腿。”

少年笑的前仰后合,推着老头往后院走:“阿爷~你可别吓着姐夫。”

“呸!呸!还吓着他,裳儿我疼的紧,老汉我非得好好看看是谁家死小子敢这么欺负我家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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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波×鱼肠】距离

丝竹声还在绵绵不绝的响着,包厢里又闷又热。


女人身上的胭脂是甜的,男人酒杯里的葡萄酒也是甜的,一曲凉州还未奏尽,杯中美酒仍有残余。


众人的目光还黏在包厢中央,一位蒙面女子正合着拍子跳舞。


一面红纱掩去精致的五官,一双眼睛紧闭,画上了夸张的眼线。眼尾末端微微上挑,更显得眼型狭长。她身段柔软而灵活,被西域特有的丝绸细腻地包裹,双足赤裸,脚踝上挂着繁复的饰物,铃铛随着动作摇摆发出脆响。


龙波仰头喝了一口甜酒,目光从舞女身上滑到了葛钦身上。


葛钦微微探着肥硕的身体,小眼睛里闪动着不加掩饰的欲望,他目光随着舞女游移...

丝竹声还在绵绵不绝的响着,包厢里又闷又热。

 

女人身上的胭脂是甜的,男人酒杯里的葡萄酒也是甜的,一曲凉州还未奏尽,杯中美酒仍有残余。

 

众人的目光还黏在包厢中央,一位蒙面女子正合着拍子跳舞。

 

一面红纱掩去精致的五官,一双眼睛紧闭,画上了夸张的眼线。眼尾末端微微上挑,更显得眼型狭长。她身段柔软而灵活,被西域特有的丝绸细腻地包裹,双足赤裸,脚踝上挂着繁复的饰物,铃铛随着动作摇摆发出脆响。

 

龙波仰头喝了一口甜酒,目光从舞女身上滑到了葛钦身上。

 

葛钦微微探着肥硕的身体,小眼睛里闪动着不加掩饰的欲望,他目光随着舞女游移,喉结不时滚动两下。

 

葛钦是刑部主事。

 

葛钦今晚必须死。

 

龙波又倒了杯酒,目光又回到舞女身上。一曲即将终了,她依旧没有睁开眼睛,合着乐曲摇晃,肩上的围纱抖了抖,簌簌地落到地上,白皙瘦削的肩膀露了出来,昏暗的灯光下闪着暧昧的光芒。

 

葛钦喊了一声,跌跌撞撞的扑过去,碰倒了酒杯碗碟,一片叮当作响。

 

舞女受惊,睁开双眼,望着的却是龙波的方向。

 

黑眸含水,小鹿般湿漉漉的,怯怯地打量。

 

龙波神色冷淡的回望,看着葛钦一手揽着舞女纤细的腰,一手粗暴的扯开她的面纱,一枚钱币骨碌碌的滚下了地,打了几个转儿,停了下来。

 

葛钦痴迷的抚上舞女的唇,她没有反抗,双眼依旧固执地盯着龙波。

 

龙波望着硬币出神。

 

再抬眼,葛钦悄无声息倒了下去,血溅上了舞女好看的眼睛。她此刻不再看他,干脆利落的拿上葛钦身上有用的东西,毫不犹豫翻下了窗。

 

龙波喝光酒杯中最后一口酒,拾起地上的面纱,紧跟她身后。

 

夜深了,路上没什么人,只剩月色独自明亮。

 

鱼肠摘掉舞女沉重的发饰扔在地上。

 

她在前面走,一件一件脱掉舞女的衣服,先是外衫,然后是纱裙,月华倒映在她的眸子里,一片冰凉。

 

龙波跟在她身后捡,先是外衫,然后是纱裙,抬眼望过去,只有一缕窈窕的背影飘在前方。

 

就这么一路到了教坊。

 

龙波进了屋,鱼肠便扑上来,使出几个狠绝的招数,龙波面不改色的挡。

 

她定了一瞬,又扑上来,找他的唇,吻他。

 

龙波皱眉,偏头避开了她的吻,一招将她的双臂锁至身后。

 

鱼肠眼里开始有点点闪光,她咬着牙,恶狠狠道:“你,硬,了。”

 

龙波毫不在意地笑笑,擒住她的力道分毫不减,道:“硬了又怎么样。”

 

鱼肠脸煞白,还留着晚上的残妆,她怔怔看着他。

 

龙波放开了她,从袍子里拿出一方雪白的帕子,轻轻拭她的脸蛋,墨黑的眼影和鲜红的口脂一同褪去,露出她清秀的眉眼。

 

她垂下眼睫,半晌,一滴泪悄没声息的滚落下来。

 

龙波把帕子翻了一面,又开始拭她的泪,泪越拭越多,不一会儿,帕子就湿了个透。

 

龙波叹了口气,收起了帕子,转过身开始脱衣服。

 

他毫不避讳地露出健壮的身材,肌肉线条流畅,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察觉到鱼肠的目光,他一哂:“有什么好看的,你又不是没有。”

 

鱼肠泪完全止住了,她瞪了龙波一眼,转身嘭地摔上房门离开了。

 

门里,龙波收起漫不经心的笑,望着被摔上的房门,轻轻皱起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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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暗杀似的跪到身旁追求你

可怜渣渣龙,追妻平康坊。

龙波x鱼肠

超轻微必鱼

龙波盯着掌心里的铜钱盯得出神,又用手擦了半刻想将黑色的焦渍蹭去,直至那捡来的小土狗呼哧呼哧的奔到他脚边嗷嗷的叫了两声以示存在感。

他见过张小敬牵着的那条鼻子灵敏异常的朝廷细犬,机灵聪明,又狡猾讨好的很。龙波总想养一只,帮着自己做些事,奖励只需要一根肉骨头。而龙波思考了几日,后觉鱼肠在某些方面上和狗没有区别,百般确认后,他认为,鱼肠是剑,不是狗。

阙勒霍多执行失败之后龙波再未见过鱼肠,他寻了处好地方,活的像个颐养天年的老人家。也想就这么度过余生,也想重新组织人马,东山再起。

但若是想重头再来,那便忽然需要得力的帮手,没有理由的龙波暗自...

可怜渣渣龙,追妻平康坊。

龙波x鱼肠

超轻微必鱼

龙波盯着掌心里的铜钱盯得出神,又用手擦了半刻想将黑色的焦渍蹭去,直至那捡来的小土狗呼哧呼哧的奔到他脚边嗷嗷的叫了两声以示存在感。

他见过张小敬牵着的那条鼻子灵敏异常的朝廷细犬,机灵聪明,又狡猾讨好的很。龙波总想养一只,帮着自己做些事,奖励只需要一根肉骨头。而龙波思考了几日,后觉鱼肠在某些方面上和狗没有区别,百般确认后,他认为,鱼肠是剑,不是狗。

阙勒霍多执行失败之后龙波再未见过鱼肠,他寻了处好地方,活的像个颐养天年的老人家。也想就这么度过余生,也想重新组织人马,东山再起。

但若是想重头再来,那便忽然需要得力的帮手,没有理由的龙波暗自认为鱼肠已经死了,可尸首呢?
他来来回回寻觅了三天也没见着,只拾到紫色暗花布料的铠甲,鱼肠的。龙波将铠甲怯怯的藏在衣服里,想去吃碗羊肉泡馍,直对上一双暗淡无光的眼睛。

那小狗浑身脏兮兮,以为龙波想害他,颤抖着拼了命的支牙叫唤。待龙波将四五块儿馍放在地上,那小狗才狼吞虎咽。

小土狗的右爪不敢落地,又有些血迹,定是伤了。实在心疼,龙波俯下身摸摸未被湿泥染脏的毛。龙波等了许久,待那小狗放松了警惕将它抱进怀中。

“客,那狗流浪多日,脏污倒不碍事,当心染疾。”

“不碍事不碍事。”

龙波乐呵呵的把狗抱回了家,剪了染了湿泥的毛,又买了几两草药膏,为人父一样百倍耐心的照料。

小狗长得快,没过几日便能扑上龙波儿的肩膀在胸口的衣物留下几个泥爪印儿。龙波一直没给他起名,每天就狗儿狗儿的叫着。他寻思着女孩子家心思细腻,起的名字定是比他好听得多。
所以龙波等着,没闲着,也寻着,隔几天牵着狗去趟平康坊,他把铠甲递到狗鼻子前蹭上那么几下,狗儿也通人性凑着闻上面的味道。

龙波语重心长的撸撸狗的头。

“傻狗,别让我觉得你没用。”

能听懂般的那狗“噌”的冲出去,龙波牵着狗绳险些被拽的摔了个大跟头。龙波打心眼里觉着这狗聪明凶猛的很,虽然一身黑色毛发里夹杂着棕,也不知是什么品种的土狗,倘若要是较真起来也不比那朝廷细犬差到哪里去。

直到他被狗遛着,绕着平康坊跑了两个时辰,看着同一家店铺,他收回了刚才的想法。

出发时,他和狗看着店小二开张。

回来时,狗和他看着店小二收拾摊位打算关门休息。

龙波实在是没了气力,找了家余记泡馍付了钱吃起来,他气的五迷三道不想喂狗,谁知狗儿却跳起来把他刚想掰入汤里的馍硬生生夺走,打也不舍得打,总也不能把馍给抢回来吧?

他从小到大也没受过这种委屈。

妈的。

龙波瞪着那双黑到发光的眼睛,那双眼睛的主人却汪汪两声,以为龙波没了吃食,笨拙的用爪子分出一半,推到龙波脚边。

“这狗倒是个会心疼人的主儿。”小二搭笑道,又将一块新的馍端上来。

那狗也不老实,吃完了半个馍哼哼唧唧,趁着龙波吃馍松了绳子的空当儿就开始到处窜,只见这狗一路火花带闪电冲到另一桌,扯着一个女子的衣摆呜呜的往龙波的方向扯。

“谁家的土狗!”

只听那女人的叫喊,龙波抬起头看着女子拍着自家傻狗的头,也没管嘴边还挂着的汤汁,牵着狗绳将狗从那紫衣女子身前给扯回来,傻狗不松口,却也没伤着人,只是撅着屁股拽,龙波甚至觉得有点拗不过这只土狗。

“好一个登徒狗,好好的馍不吃偏偏往姑娘裙下跑。”

听了这话龙波手里的绳子轻松了几分,那狗倒是径直往回走了,它趴在地上长出了一口气,接着啃剩下的半个馍。

龙波又笑着给人赔不是,那紫衣女子看着也面熟,却想不起来究竟是谁,只当是和以前的熟人长得相像。待那两个女子站起身整理衣裙,龙波才用余光扫着两个姑娘,一个面熟,另一个穿着红袍低着头,有意无意的遮掩,姑娘戴着帽子只得看见她的下巴,龙波推测这是个美人。

“对不住,家中傻狗不懂事。”

“千万看好,莫要让它伤了人。”

龙波笑脸相迎,迎面就见到了张小敬。

旧友相识,甚是尴尬。

“檀棋,天儿不早,回家了。”

三人同行,渐行渐远,远不可及。

已是子时,躺在榻上龙波也安心不来,只得拖来正熟睡的傻狗,看看月亮再咕噜咕噜它的圆脑袋。

龙波深觉那红袍女子实在面熟,像是见了许多次。会不会是鱼肠?可单凭张小敬的性格又怎能留着敌手?那女子身姿实在相像。

“傻狗,我该是寻到你阿娘了。”

那狗又呜呜两声,像是抱怨,又像委屈。龙波才反应过来,哪里是什么登徒狗,是它登时便寻着鱼肠了,这狗聪明着呢。

龙波开始猜想会不会鱼肠已认出了他,才会对自己躲躲闪闪,单是因为赌气才不愿同旧人相认。

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心里放下让人疼痛难捱的巨石利箭,他亢奋的睡不着,只想着明天去余记泡馍把人寻着,再表明了心意才好。

今晚月亮这样圆,鱼肠会不会如往常那样守着门望月亮?那她便和自己看的是同一盘月亮了。

李必本是想睡,夏夜的蚊虫扰得他难眠,起身去寻些香薰驱赶蚊虫以换得安眠。看见短发姑娘坐在廊旁望月。

“鱼肠?这么晚了为何不睡?”

“心中如有蚊虫叮咬,自然难以入眠。”

“我听说你们遇见龙波。”

李必也坐下,鱼肠是他救回来的,她受了很多伤,右手手心血肉模糊。他只觉鱼肠可怜,因为一丝暖意却双手奉上自己的性命。他不顾张小敬阻挠把鱼肠带回平康坊,又试图规劝鱼肠,不再送命。鱼肠的反应也和之前被束缚着时大相径庭。

哪里有什么值得不值得。

她点点头,又点点头。泪珠大雨般往下落,直至湿了李必一大块衣布。

“他没认出我。”

“或许认出来了,他还是那样子?”

鱼肠没再接话,用手指敲着木柱发出哒哒哒的声音。

“想忘的话就忘了吧。”

李必起身,借着微弱的月光瞧见鱼肠侧身点头,等他端着香薰回屋时,已不见鱼肠身影。

那日起,龙波便一日三餐都在余记泡馍守着人,生怕遇不上,这辈子就这样错过。来来回回,那狗都已经记住了往返的路,店小二见那狗来了,会多送上一个馍。

可龙波却再也没见那红袍的身影。

鬼知道他梦见多少次,那红袍女子从自己身旁缓缓走过,又或者是自己盯着那下巴,帽子被慢慢摘去,瞧见那眉眼,女子就是鱼肠。又看仔细些,光滑脖颈上的红色手印,和鼻梁上的伤疤,那女子就是鱼肠。

龙波抱着傻狗暗暗发誓,若是人跟着自己走,那定要对她千分好万分好,即便是以后对他拳脚相加他也默默受着,若是人不跟着自己走……绑也要绑回来。

平康坊不是尼姑庵,莫叫旁人把她抢了去。

这天那狗十分的烦躁,逮着龙波的鞋便开始撕扯,他只得大清早带着狗,散散狗的心。

那狗左右乱跑乱跳,险些用狗绳把龙波缠起来,直到了龙波上气不接下气被狗拽到余记泡馍。

“你倒是惦记上馍了。”他掰给狗一半,抬眼便望见碧色道袍的李必和红袍女子。

这一幕在夜梦中出现了许多次,多到天上的星星那么多,可他没想过,鱼肠身边会出现李必,他开始后悔当时没杀了这小道士,也就没有现在这样的事情发生。

鱼肠和李必小声聊着什么,他全然是听不清,轻踹踹那狗,想让傻狗去认认阿娘,那狗也是呜呜的啃着馍,任凭怎么踹也是半天不动。

直到李必走开去结算,龙波才敢上前面对鱼肠。

“你跟我出来。”

他拽着鱼肠的手腕,出门到了角落,用手臂做支撑困得鱼肠逃脱不了,那狗也聪明,看好戏一样跟来,在鱼肠面前吐着舌头。

“如今这最后一个铜钱,也被大火烧光,我已然不欠你什么了…”

鱼肠用右手推掉龙波钳制着她的手,龙波听这话带着委屈,翻开鱼肠的手心,铜钱的烙印不在,取而代之的是灼烧和炸伤的痕迹。

鱼肠的发蓄了起来,只到肩看起来又软又顺,本是女娇娥,又不是男儿郎。

龙波动了动喉结,酝酿许久。他想着李必又弱又瘦怎可能护她周全。

“和我在一起吧。

“给我一个理由。”

他哪里来的理由,若说是李必不好,惹她生气。若说是自己好,也惹她生气。若说是爱,那之前种种她对自己的示爱,自己却全然不顾,更惹她生气。

只见鱼肠眼里含泪,迎着太阳返着微弱的泪光刺的龙波心里一阵疼。

“理由。”

理由,理由,哪里来的理由。

这吃朝食的时辰街上四下无人,只见那男子光天化日之下,在街角“噗通”一声跪在地,抓着红衣女子的衣裳。

理直气壮的说上一句:






“我求你了。”









狗:“你就答应他吧。”

李必来寻他的鱼肠姐姐,却被眼前场景震惊,不知是震这龙波下跪,还是惊这土狗说话。

定是还在梦中,怪哉。

FairyTaleCrosstalk

【龙鱼檀】西京合欢录

非常欠妥,极其欠妥。百合BG还三批,想好再看。走评论。

一号线写在前面:

他们三个太好看了,鸡血之作。所以那些贬低性词汇,别当真。不爱他们我就不会写了。一上午写出来的,考据是不可能考据的,讲究也是更不可能讲究的。没有开头,没有下集。清末民初地摊文学水准(误)。至于为什么是这个调调,因为我真的不会用正常的现代汉语写古装戏。我知道唐代没有这个词没有那个物,但我懒得管(。)大家凑合着乐一乐。人设什么的,按我的来。

非常欠妥,极其欠妥。百合BG还三批,想好再看。走评论。

一号线写在前面:

他们三个太好看了,鸡血之作。所以那些贬低性词汇,别当真。不爱他们我就不会写了。一上午写出来的,考据是不可能考据的,讲究也是更不可能讲究的。没有开头,没有下集。清末民初地摊文学水准(误)。至于为什么是这个调调,因为我真的不会用正常的现代汉语写古装戏。我知道唐代没有这个词没有那个物,但我懒得管(。)大家凑合着乐一乐。人设什么的,按我的来。

宛央

长安十二时辰23集的碎碎念



——鱼肠——(偏心预警)

我并不原谅她滥杀无辜,也并不喜欢她那种偏执,我只是太心疼她的偏执。太苦了。一片泛浮的盛景繁华之下,尽是刺心的苦痛挣扎。

于是很多人像那些靖安吏,每天早晨睁开眼就想骂长安,可若真说离开长安,没人舍得。这也是所有长安人,在他们含着泪光随许鹤子唱起来的时候,在他们笑着行礼道上元祥瑞的时候,在他们盛装打扮而隐入融融的长安灯火的时候。这也是张小敬,这也是李必,看过了苦痛灼心,看过了魍魉噬人,但仍要守一个盛世长安。

也有鱼肠这般,被彻底的绝望与惊惧包裹过,离乱流亡标注成她的过往,乖戾阴刻掩护着她的脆弱,她用全部尊严与偏执织成厚厚的外壳,没有哪怕一个人为她抽丝剥茧,没有哪...



——鱼肠——(偏心预警)

我并不原谅她滥杀无辜,也并不喜欢她那种偏执,我只是太心疼她的偏执。太苦了。一片泛浮的盛景繁华之下,尽是刺心的苦痛挣扎。

于是很多人像那些靖安吏,每天早晨睁开眼就想骂长安,可若真说离开长安,没人舍得。这也是所有长安人,在他们含着泪光随许鹤子唱起来的时候,在他们笑着行礼道上元祥瑞的时候,在他们盛装打扮而隐入融融的长安灯火的时候。这也是张小敬,这也是李必,看过了苦痛灼心,看过了魍魉噬人,但仍要守一个盛世长安。

也有鱼肠这般,被彻底的绝望与惊惧包裹过,离乱流亡标注成她的过往,乖戾阴刻掩护着她的脆弱,她用全部尊严与偏执织成厚厚的外壳,没有哪怕一个人为她抽丝剥茧,没有哪怕一丝微光闯进她的世界。

深陷黑暗仍循着光,这是我最钦爱的。深陷黑暗找不到光,这是我最心疼的。

我不知道龙波算不算光,如若不能算是光,至少算是她的光。结果,她潇洒,又卑微。

我很喜欢李必与鱼肠的那段对话。

李必,真少年君子。以年轻的热望和孤勇,肩担风雨,安世济民,珍视所有人的所有未来。

“我要让大唐将来的子民,再也不会自幼流离失所,受尽苦难。”

李必抓住她的手时,她害怕躲闪,像受了惊的无害小动物。

“我唐的任何一条性命都有价值。”

她动气,不要李必管。

“这样死的值吗?”

“他认为值啊。”

“那你呢?”

“……”她失神了,她心慌了,她语塞了。她把自己丢了。那时,她握紧那枚烧得赤烫的钱,把鱼肠剑的剑柄交了出去,任人执捏,把自己弄丢了。谁都当她是柄冰冷的剑,李必是第一个问她自己如何想的人。

其实,李必才是那道光,那道真正能够剥落恐惧、倾注希望的光。但这光太过耀眼刺目,她担受不住,乃至惊戒畏惧,乃至落荒而逃。

她能抓住的,只有龙波这道纯黑的光。终得一趟营救和一个拥抱,她不是弃子,而是重要的人。对她来说,也许就够了。

——靖安司——

一段群像戏,每个人都立得住。这部剧,每个角色都喜欢。

李必站出来,以他一人之身,活一众人。恰如他曾经多少次站出来,少年人重担在肩,眉头蹙着,清冷之中透着淡淡的孤高——“我担。”

“你说过,要让他们活的!” 三遍,压抑的震惊,溢出的愤怒,汹涌的悲恸。

最令人内心激荡的,是崔器搏命一争。

鼓声中,崔器踉跄的脚步,最后的力气,“旅贲在,长安在!”

鼓声中,姚汝能紧闭的双眼,剧烈冲撞着的血气,逐渐坚定了的决心。

鼓声中,李必溅了血的脸,从未舒展的眉头,颤抖的泪眼。

鼓声中,不断护着司丞的靖安吏们。

龙波击罢一通鼓,高亢的,“长安,崔器!”

最后刻在心里的,阿兄的声音和小半块饼。

最后握在手心的名牌,长安,崔器。

——go die 群像——

许愿将来有大神剪一个长安十二时辰的狗带群像,全是此生不能的flag,想想都戳心。

张帅可还硬朗?

想让你早点收手,照顾你终老。

天上的星星,看不见我了。

明日朝食想吃什么呀?胡麻饼,多放点芝麻!

长安,崔器!阿兄,你可看见了吗?

他曾说:“真是个痴人。”

皆是痴人。

软山

【脾气】龙波×鱼肠

崩溃瞎乱写 宇宙无敌ooc

我已经语无伦次一晚上了

慎入 慎入 慎入 天雷滚滚

鱼肠踉跄了两步,还是扶着墙跪坐在地上。

龙波抱着臂瞅她,抬了抬眉:“走啊,死在这里可不行。”

鱼肠愤愤的抬头瞪着他,咬着下唇跟他对视,手胡乱的在地上摸了摸随便捡起一颗石子就往龙波身上砸去。

龙波也不躲,小小的沙粒砸在铠甲上不痛不痒,他舒展了一下肩膀,望着人来人往的街上。

“还不走?”

“我走不动,死在这里又能怎么样。”鱼肠别过脸去靠着粗糙的墙皮,也不是在赌气,只是觉得胸口闷得慌。

龙波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似乎是料到鱼肠的回答,他钳住鱼肠的胳膊把她提溜起来,瞅着那人满是不情愿,龙波摇摇头走到她身前...

崩溃瞎乱写 宇宙无敌ooc

我已经语无伦次一晚上了

慎入 慎入 慎入 天雷滚滚

鱼肠踉跄了两步,还是扶着墙跪坐在地上。

龙波抱着臂瞅她,抬了抬眉:“走啊,死在这里可不行。”

鱼肠愤愤的抬头瞪着他,咬着下唇跟他对视,手胡乱的在地上摸了摸随便捡起一颗石子就往龙波身上砸去。

龙波也不躲,小小的沙粒砸在铠甲上不痛不痒,他舒展了一下肩膀,望着人来人往的街上。

“还不走?”

“我走不动,死在这里又能怎么样。”鱼肠别过脸去靠着粗糙的墙皮,也不是在赌气,只是觉得胸口闷得慌。

龙波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似乎是料到鱼肠的回答,他钳住鱼肠的胳膊把她提溜起来,瞅着那人满是不情愿,龙波摇摇头走到她身前蹲下去。

“上来。”

“你要走便走,管我做什么?”

龙波闻言缓缓的站起身眯着眼打量她,鱼肠身子摇摇欲坠,低着头就是不看他。沉默了半晌,龙波竟然笑了,但是笑容并没有在他脸上维持多久,在他伸手的那一刻瞬间凝结。

龙波拎着鱼肠后领子拐入身旁那条幽黑的小巷,抓着她的肩膀按在墙上。

鱼肠似乎是被龙波喜怒无常的行为吓了一跳,她试图挣脱开龙波的禁锢。

“放开我!”

“放开你?今日若不是你有伤在身,我活剥你一层皮你信不信?”龙波咬牙切齿崩出几个字,那双眼睛几乎要在黑暗中冒出火光。

鱼肠有几分被激怒的意思,没有压抑自己的嗓音对着龙波大喊。

“我又没错!你凭什么!”

龙波眼皮一抽,气的嘴角都在抖。

“你没错?其一,不听指令擅作主张,你错;其二,脱离组织独自行动,你错;其三——”龙波提高了音调:“你可知赏金猎人的手有多贵?还伸到火盆里去,你敢说不是你错?这桩桩件件,可有一件冤了你?”

外面热闹的声音不绝于耳,没人注意到这个小角落。鱼肠咬着牙直视龙波一字一顿:“与你何干?我已经是颗废棋,你找闻染去。”

龙波额头上青筋暴起,他压低声音。

“你可曾想过,落在张小敬手里就是死路一条?”龙波瞧她不回答自顾自的往下说:“而且,我同你讲过闻染是亲人,你拗的是哪门子气?”

鱼肠梗了梗脖子,想说些什么却又无话可说的样子。

“反正我没错,别人能做的我也能做。”

“我何曾说过你不行?”龙波摁着她抬手一副要揍人的架势,鱼肠眼睛也不眨直直的盯着鞋尖。他有些无语的攥紧了拳,决定不要在这种事上浪费口舌,龙波把手一摊缓和了语气。

“手给我。”

“干什么?”

龙波觉得逞一时口舌之快太过于无聊,他伸手抓过鱼肠的右手掰开她的拳头。龙波凝视了一会儿却是什么也没说,他轻轻的叹了口气。

“还伤哪儿了?”

“要你管?”

龙波也来了气,他从袖口掏出那几枚已经有些焦黑铜钱粗暴的塞进鱼肠的小兜里。

“我懒得管你,看好你的破玩意儿。”

鱼肠有些发愣,她怔怔的低下头去看了一会儿才爆发出哭喊声,左右开弓开始在龙波身上胡乱的锤。

“你真是个变态,是个疯子。”

龙波不为所动抓住鱼肠的手腕:“别在这里费力气,打我你也不嫌疼。我背你回去,莫要耽误了大事。”

鱼肠不理,扁扁嘴憋住眼眶里的泪水。

“谁要你背啊。”

“成,那就快走,跟上我。”

龙波拧紧了眉头作势要走,刚迈出两步就被鱼肠喊住。

“龙波。”

龙波回头瞅她,鱼肠张开双臂小声的试探。

“...抱。”

不好意思 金龙鱼就是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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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楼有猫

【鱼龙】每天被下属X骚扰怎么办?

龙波可以去知乎发个帖子,《每天被下属性骚扰怎么办?》



招了个业务帝,刚签下的时候开心疯了,但没过多久事情开始不对。



先是对方说没地方住能不能蹭家里沙发。家里有空的客房,想想就给安置了。当天晚上脸痒痒的,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爬。吓得把灯一开发现业务帝就站在那儿看着,很委屈的样子。说是一个人晚上害怕,隔壁的仁波切一直在鬼念鬼念的,吓得睡不着。这个小区神叨叨的吵吵不是一天两天了,就拿备用耳塞给了业务帝安慰了一下。原以为事情解决了,没想到第二天业务帝梦游,第三天业务帝喊冷…别问为什么知道,问就是现在主卧加锁了。



这也就在家。上班的时候业务帝喜欢买小零食,你自己...








龙波可以去知乎发个帖子,《每天被下属性骚扰怎么办?》




招了个业务帝,刚签下的时候开心疯了,但没过多久事情开始不对。




先是对方说没地方住能不能蹭家里沙发。家里有空的客房,想想就给安置了。当天晚上脸痒痒的,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爬。吓得把灯一开发现业务帝就站在那儿看着,很委屈的样子。说是一个人晚上害怕,隔壁的仁波切一直在鬼念鬼念的,吓得睡不着。这个小区神叨叨的吵吵不是一天两天了,就拿备用耳塞给了业务帝安慰了一下。原以为事情解决了,没想到第二天业务帝梦游,第三天业务帝喊冷…别问为什么知道,问就是现在主卧加锁了。




这也就在家。上班的时候业务帝喜欢买小零食,你自己吃就好了为什么放老板办公桌上?虽然放了大概有五六斤小零食,但你拆好了摆了个造型放别人办公桌上不就是请人吃的意思?刚谈妥的客户啊!人大姐低血糖,拿了一块巧克力吃。业务帝瞪着大姐进电梯,末了还是把人手里的巧克力抢了回来。后来一上班就先帮业务帝收拾小零食,总之是没人敢碰了。现在皇城要搞垃圾分类,业务帝对这个不熟,牛奶盒子不会洗,果核包在锡纸里…帮着分完了感觉自己能老十岁。




前两天业务帝谈了个大单,全公司庆祝吃饭唱K。点了首许鹤子的短歌行,正唱着呢,突然就被业务帝从背上贴过来,抓着后腰又摸又摇?底下那群小蚍蜉居然看乐子一样吹口哨起哄。你说当老板有什么好?腰都吓细了,想怂的时候却不能怂。忍住了没飙高音,发了顿脾气尿遁了。




因为是周末,业务帝没回家睡也没多想,但现在都宵禁了,好担心伤了对方面子人家要跳槽。毕竟公司不大,业务帝一个人等于一个团队,气跑了核心人才以后更招不到人了。但这样算职场性骚扰吗?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是来更新的分割线———




谢谢万年县的朋友分享经验 ,确实还想把人留下,毕竟草创公司。加强主导权是么?周一要是业务帝回来了就试试,笔芯。




———我是来二更的分割线———




谢谢大家的回复和关注,这两天事情比较多,所以没有回复大家,见谅。平时在公司和家里跟业务帝交流得并不多,做这行的就这么几个业务帝,这位算是最顶尖的,完全没想到居然能签下来,待遇上肯定是怎么好怎么给了,但也有个底线吧?有的东西也不是说给就给得了……




刚才尝试着加强了主导权,也不知道算不算搞砸了反正回想起来有点紧张。平时业务帝买很多小零食邮寄到公司,今天也有一大堆,整理的时候业务帝来了。周末两天失联啊!小公司大家懂的,虽然不至于让大家997,遇到大单子还是需要一些人加点班。本来就没给加班费,做老板的肯定跟大家一起熬夜。困得半死的时候看业务帝红光满面进来,还端着一碗卤煮,瞬间就丧失理智,把碗给掀了。




但业务帝确实很会说话!直接就道歉说自己迟到了。现在想起来刚刚那会儿才八点四十七,也就是给个台阶下吧。不过情绪上来了也很难控制啊!忍了又忍想起裤兜里有薄荷糖可以醒醒脑,当时占着手于是让业务帝掏出来。业务帝难得尴尬了一下,擦了擦手还是很听话的做了。




万年县的朋友说得对!遇到不要脸的人你得比他们还不要脸!就着手吃了薄荷糖之后业务帝脸都红了!拔腿就跑!说下楼买东西等会儿就回来!现在办公室的空气都轻松了!业务帝手上一股卤煮味儿,混着薄荷糖还蛮新奇的哈哈哈哈哈!




———我是来三更的分割线———




请问男性遇到性变态能报警吗?




另外有没有朋友推荐靠谱的肛肠医院?感觉快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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