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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进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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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格

街头相遇

  #鱼进锅2023春节联文#

  #街头相遇#

  文档里的字删删写写,最后还是决定这大过年的不能让大家吃玻璃渣子,用洒狗血的快乐祝福神教的同志们,新的一年开心如愿!圈子就是冷,也有我们坚守阵地!全文ooc,别想什么逻辑,只为爽!

  

  

  

  “哎哎哎,你知道吗,听说那个现在特别火的大明星于谦要来我们这儿拍戏了!”

  

  “是吗!?我靠他特帅!而且我跟你说,小道消息啊,以前他就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演员,是他妈妈再婚嫁了个富豪,才把他捧起来的!这富豪还有个前妻生的儿子,将来啊肯定要跟他争家产呢!”

  

  “我去这也太劲爆了吧…”

  

  于谦走在这一对......

  #鱼进锅2023春节联文#

  #街头相遇#

  文档里的字删删写写,最后还是决定这大过年的不能让大家吃玻璃渣子,用洒狗血的快乐祝福神教的同志们,新的一年开心如愿!圈子就是冷,也有我们坚守阵地!全文ooc,别想什么逻辑,只为爽!

  

  

  

  “哎哎哎,你知道吗,听说那个现在特别火的大明星于谦要来我们这儿拍戏了!”

  

  “是吗!?我靠他特帅!而且我跟你说,小道消息啊,以前他就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演员,是他妈妈再婚嫁了个富豪,才把他捧起来的!这富豪还有个前妻生的儿子,将来啊肯定要跟他争家产呢!”

  

  “我去这也太劲爆了吧…”

  

  于谦走在这一对闺蜜身后,听着她们叽叽喳喳的议论自己暗自偷笑,多亏是这帽子墨镜捂的严实,另外还乔装打扮了一下,穿的土里土气了点,扔人堆里都找不着,直接让亲妈都认不出来。不然这俩要是认出他,知道她们议论的大明星就在身后,得惊讶的叫出声再顺便用脚抠出三室一厅吧。

  

  真的是人红是非多,争家产这狗血剧情都出来了,咱说我现在这么火挣得也不少,争什么家产啊大哥?

  不过有一点他们倒是没说错,我妈确实是再婚了,只不过自己早就已经脱离家庭,也很多年没见过妈妈了,只知道她嫁的人确实有个儿子,这男人其他的情况,又是土豪又是大款的,他自己都不清楚,更别提给他帮助捧红他了。

  现在这舆论真的是厉害,一传十,十传百,直接三人成虎了,还是得找找这源头从哪儿起的,抓紧让经纪人加以控制,不然这“剧情”以后不一定被编造的发展成什么样呢。

  

  于谦这么想着,脚下的步子没停,这条商业街人来人往,而且正是人流最多的时段,基本上可以媲美北京早晚高峰的地铁,他自从火了之后,很久没有这么放肆的出来到人多的地方走一走了,呼吸着充满自由的空气,让他觉得这本没有味道的东西也香甜了起来。虽说他不急,但仍旧被人流裹挟着往前快速移动。

  街上人多,再有个着急办事的横冲直撞,难免磕磕碰碰,踩个脚什么的,隔着他不远就有这么一个把人流冲撞出一条分界线,他身边迎面过来好好走着的人躲闪不及,脚底下一个拌蒜,站立不稳,眼瞅着就要撞到他身上,于谦赶紧伸手去扶。

  这人身高不高,于谦扶他的时候没那么多反应时间,顺势一手搂住了他的腰,一手抓住了他因为重心不稳想要找支撑点那只手的手腕,被扶的那个人身体一抖,闪电般缩回手站直身子,低着头跟他说谢谢。

  于谦听到这个声音异常熟悉,再低头仔细一看,不由得玩味一笑,仍旧强硬的把人扣在怀里,贴着他的耳朵说:“哟,怎么还是这么敏感啊~”

  

  郭德纲有皮肤饥渴症,这个症状的表现就是皮肤特别敏感,只要与其他人有肢体接触就会忍不住的抖,被亲密的人触碰还会越来越渴望。

  所以一般情况下他都穿得跟多,把自己包裹的很严实。今天这个该x的老板非要他去办个紧急业务,就一定要穿过这条人流拥挤的街道,本来他平常就几乎不在人多的地方走,这人一多了,不出意外的肯定是出意外了,脚下站立不稳直接倒在一个人怀里。哪想到自己低头说谢谢,反到直接被扣在怀里,听到耳边熟悉的声音,抬头一看,靠,前男友!

  这于谦还是个小演员的时候,郭德纲上大学,想出去实习顺便挣点钱,就到剧组里跑龙套,两个人遇见之后聊得很投缘,互相留了联系方式,一来二去的就在一起了。后来因为未来发展的方向不同,两个人也算和平分手。

  在电视上看到他真的火了的时候,郭德纲还在内心里暗自祝福来着,谁能想到这么巧,竟然在这儿遇见了。

  

  “别闹,你怎么会在这儿!?”郭德纲缩了缩脖子,把头扭过去,避开于谦说话呼出的气。

  “那你别管,你这个样子,自己怎么走啊?我陪你一起吧。”于谦说完也不由分说,搂着怀里人的肩膀把他带离了人多的地方。

  

  于谦皱了皱眉,“你以前都不会来这种人多的地方的,今天怎么回事?”

  “有工作,你等我回头忙完,有机会一起吃饭吧。”

  郭德纲说完也没敢看他,转身就走。

  他们两个太熟了,再待下去,郭德纲怕自己忍不住…

  看着他的背影,于谦挑了挑眉,亲爱的,好久不见啊。

  

  如果说上午的经历是偶像剧里的俗套剧情,家里突然出现的这个人让郭德纲怀疑自己今天的经历定位可能是一部狗血剧。

  谁能告诉我自己的前男友为什么会在家里,而且还悠闲的坐在沙发上跟自己的父亲喝茶啊?

  “来,儿子,这是你哥,是我的孩子。”母亲端着水果从厨房出来,正好看到郭德纲下班回家,顺势跟他介绍着。

  

  “哎呀,弟弟,第一次见面,给你带了礼物的,快来看看喜不喜欢。”于谦起身抓住郭德纲的手,假装亲近实则偷偷抚摸着。

  

  看着于谦那玩味的表情,郭德纲私下里牙都要咬碎了,老天爷玩我是吧?我继母的儿子是我的前男友???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哈哈哈,哥哥你客气了,这么忙还给我准备东西。都是一家人,咱们一会儿一起吃饭吧。妈,做好了吗?”郭德纲不着痕迹的抽出手来,假意去帮继母打下手, 快步去了厨房。

  

  这顿饭表面上吃的真是其乐融融,母慈子孝,私下里暗流涌动。 于谦也算是知道他这妈妈再婚嫁的并不是什么富一代,只不过是个做点小生意的商人,但最大的收获,大概是知道了自己继父的儿子是自己的前男友,没关系,前男友也可以变成现男友。

  

  吃过了饭,于谦厚脸皮的跟爸爸说,要在家里住一晚上,他们住的地方没有多余的房间,父母便让于谦和郭德纲挤一挤,私下里还说,让他们兄弟俩多沟通沟通感情。

  

  郭德纲听到这话脸都黑了,沟通什么感情要到床上去沟通啊!虽然我的病你们都不知道吧,但也不能这么玩儿我啊?

  

  洗过了澡,他俩一起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也不用在父母面前装了,郭德纲自己直接拿着被褥铺在了床边地板上,“今天你睡床,我睡地下就可以了。”

  于谦一笑,转身坐在床上,顺势就把郭德纲拉着坐到了自己身上,手不老实的上下游走着,“怎么了我的弟弟,是不愿意跟哥哥睡一个床吗?”

  ……

  

  后续打码,直接群内放出~(其实就是想写肉但是懒还没写完哈哈哈哈)

沙雕鱼锅文

愿君似我我似君

 #鱼进锅2023年春节联文#

 #穿错衣服#

 ——————————————————————— 

   “什么?师父在理发店赖着不出来愣是要烫头!”烧饼的大嗓门背叛了栾美娜的附耳低语。

  

  德云社头等大无语事件就这样哗棱一下子毫无预兆地在后台传将开来。

  

  “我的天啊!师父怹那怹那头发长度够一个卷卷儿吗?还烫头我的天啊!要强…”岳云鹏刚开始还绘声绘色的比划,甚至双手竖起大拇指,瞟到栾美娜的眼色后声音越来越小。

  

  “就师父那小桃心儿?不得烫出一朵桃花儿来嘿嘿小花胖子哈哈哈哈哈”不怕坟多的张鹤伦积极发言道。

  

  陶阳摸摸他的小胡子,边往外踱步边念白...

 #鱼进锅2023年春节联文#

 #穿错衣服#

 ——————————————————————— 

   “什么?师父在理发店赖着不出来愣是要烫头!”烧饼的大嗓门背叛了栾美娜的附耳低语。

  

  德云社头等大无语事件就这样哗棱一下子毫无预兆地在后台传将开来。

  

  “我的天啊!师父怹那怹那头发长度够一个卷卷儿吗?还烫头我的天啊!要强…”岳云鹏刚开始还绘声绘色的比划,甚至双手竖起大拇指,瞟到栾美娜的眼色后声音越来越小。

  

  “就师父那小桃心儿?不得烫出一朵桃花儿来嘿嘿小花胖子哈哈哈哈哈”不怕坟多的张鹤伦积极发言道。

  

  陶阳摸摸他的小胡子,边往外踱步边念白,“如此看来,郭爸要舍发型,而唱戏撩嗷嗷…”

  

  小辈们若无其事假装没听见,都各自该干嘛干嘛。

  

  栾美娜一跺脚,嘿!就不该跟烧饼说。可不是没办法么,德云社也就这一个驴啊,师父还得靠他弄回来呢。嘿!应该换一地儿跟他说,栾美娜又一跺脚,起身跟上烧饼,“我说,您知道哪家店不就撒丫子跑!”

  

  顿时议论的议论,着急的着急。要说这事,还得从三天前说起,再往前,就得从郭德纲编瞎话说起。

  

  有一年,记者问郭德纲,“您跟于老师两口子,经常穿一样的大褂,这大褂都是德云社旗下服装店做的么?”郭德纲完全忽略她的问题,自顾自说,“是这样,我跟于老师出去商演,一场商演三个活儿,我们都是各自带三套大褂,也没说提前商量什么的没有。”话里话外都透着小骄傲,快夸我们默契,嘴不能白长啊,快!记者哪能不识抬举呢,赶紧就夸上了,美的郭德纲心里冒泡。

  

  可事实上呢,假如明天要商演了,他今天就会找他的好师哥商量带那几套好,当然也不能每套都一样,这样显得他们的默契有水分!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他终于骗过了自己。所以这次,他没跟于谦商量带大褂的事儿。于谦无所谓,随便拿了三件。郭德纲呢,仔细推算揣摩了一阵,才选好三件。

  

  嗝屁了,但不算完全。打开包袱盲盒,六件大褂,只挑的出一对。他们的决定很默契,成对儿的最后一场穿。

  

  高淑芬和栾美娜不该犯这样的低级错误,至少机器猫也不该。

  

  高栾的活儿结束的仓促,于郭的大褂还没拿过来。侯震右手王者,左手大褂拎桌上,来不及看哪个对哪个,匆匆赶去double kill 。两人以前都是互相穿,今天也来不及了。于谦手快已经穿完了,好像哪里不对劲,有点…短,这是德纲的!没等说出口郭德纲也系上了扣子…

  

  两个人同时愣住了!“尊敬的客户您好,灵魂交换系统已触发,请受体双方躺好。”他们很默契,毅然决然的提着大褂迈步出了上场门。

  

  每走一步,翻江倒海。不是说掌声,说他们的脑子。

  

  “未识别规范动作,强行交换已启动…”

  

  “记忆交换…90%”

  

  “习惯交换…100%”

  

  两人走路姿势变了下

  

  “思维交换,60%”

  

  郭于拱手,郭德纲开口说话,“上一场是高峰栾云平…”

  

  “滴!滴!滴!技能交换失败!技能交换失败!”

  

  “强行交换已结束,系统交换完成率62.5%,我们会继续改进,谢谢,再见!”

  

  于谦通过郭德纲的眼睛和于谦眼睛后的郭德纲对视一眼,点头,就这么着吧。

  

  于谦记得上一回逗哏是,十多年前的福寿全,啥也不是。不,这是郭德纲这会想的。现在的于谦用的是郭德纲的记忆,那是,13年前。

  

  今天最后一场是语言的艺术,于谦的嘴逗哏从来没这么利索过,可以说是,指哪儿打哪儿。旁边郭德纲待在于谦的身体里,忿忿不平的同时又异常兴奋,忿忿不平是因为那些技能,都是他辛苦学的,哼。异常兴奋的是,他的逗哏水平有了质的飞跃,以前他会那样那样翻包袱(不许说攻击型!),现在不由自主的有了其他的翻法儿,而且效果火爆。臭烫头的,还行,这波不亏。另外他比于谦高了,虽然看的还是自己,不过于谦眼里的他,好看!

  

  到最后喊高峰上来的时候,要合伙害于谦唱叫小番了,郭德纲瑟瑟发抖,他生怕自己一出溜真唱上去了,还好还好,于谦的技能有瓶颈。

  

  这场商演算有惊无险的就活下来。头先因为职业道德驱使,没想太多,齐心协力圆满完成工作才是头等大事。出了上场门,两人这才懵住了。

  

  徒弟们倒是没看出啥,只见师父和大爷两人匆匆钻进后台专属小房间,见怪不怪。一进门郭德纲就去找于谦的私服,摸到口袋里的烟跟打火机,熟练的抽起来,并翘起二郎腿,于谦看傻了。他郭德纲一世清白,什么时候这么浪过,要命!

  

  他推推郭德纲,咱先把大褂脱了吧。郭德纲说,好嘞,把这根抽完。

  

  这大褂到底是什么毛病!

  

  等他们换上私服后,症状并没有如所想的好转,郭德纲还是于谦,于谦还是郭德纲。

  

  这回好了,也不用担心能不能并骨的问题了,生前完全能满足。于谦瘫在沙发上,“我编瞎话遭报应了?”

  

  郭德纲凑过来,“我没编过啊!噢,就那一回是骗你的。”于谦手指点着郭德纲的脑门儿,“我说你!也就是我!郭德纲!没说于谦!”

  

  “什么?你还编瞎话骗过我?”藏在于谦脑子里的郭德纲反应过来。

  

  郭德纲拨愣脑袋表示不知道,“我忘了,角儿,我瞎说的。”

  

  反正记忆交换过了,不说我自己找,于谦端坐起来,试图回忆,这会儿他倒是习惯了这个模式。好家伙,脑子里面东西太多太杂,直接搜关键字吧,骗德纲,编瞎话,之类,没找到。完蛋玩意儿,是不是没拷过来?

  

  于谦逮着郭德纲问,郭德纲说我不道啊。两人研究好一会才想起来,当时记忆只交换了90%,也就是说,于谦虽然在郭德纲身体里,但还保留了自己10%的记忆,剩下90%在郭德纲那儿。郭德纲也是一样。

  

  这破系统!

  

  郭德纲在理发店边玩儿手机边骂,他在等托尼给他整发油。烧饼跟栾云平在玻璃门外盯了一会,商量好计策。趁他不注意的空当,烧饼一阵风过来扛起郭德纲就走,栾云平到收银台结账,“老板!我师父不烫了!”

  

  郭德纲大骂,“嘿!爷们儿,小饼!放我下来!你他妈的是长本事了!我只是感受一下不是真烫!”

  

  烧饼哪里听得进去,他脑子里就一根筋,栾美娜交给他的任务他得完成,不然还有什么脸跟他争德云副总。

  

  郭德纲放弃挣扎,谁让他现在手短腿短。回去的路上,他本打算跟孩子们说这事,想想算了,回去跟角儿商量好再说吧。

  

  回到自己房间也是一个人发呆,没心思跟孩子们扯闲篇,现在他这形象也不合适。敲了于谦的房间门。

  

  刚一进门就被于谦抱住,给于谦开心坏了,原来师哥抱我是这种感觉!

  

  郭德纲被于谦抱得莫名其妙,怎么了这是,他们很久没这种亲密接触了。现在以郭德纲的身体感受这份拥抱,心里竟感觉五味杂陈。

  

  “哥,你为什么不跟我说?”于谦跟郭德纲躺下后,他问。

  

  “说什么?”

  

  “你吃醋了。你吃我跟孟非的醋!”

  

  “我没有!”

  

  “你的记忆告诉我有,为此你还借酒浇愁,躲着我不见我是不是?”

  

  郭德纲哑口。

  

  “你还吃我跟张老爷子的醋。你那边记忆没了吧。我说给你听,你并没有真的吃醋,只是很遗憾。”于谦嘴巴跟打开了水龙头说个不停。

  

  郭德纲打断他,“角儿,你的记忆告诉我,你知道。”

  

  “是啊,我知道。”

  

  “哥你说你挺大个爷们,怎么这么小心眼呢!”于谦又一把抱住他角儿。

  

  “好像你没吃醋一样,我这里警报可滴滴滴滴响。”郭德纲难得的反击了,大概是跟交换系统作祟,甚至借势翻到了于谦的身上,“要不要我一桩桩一件件数给你听啊,我的角儿。”

  

  “哼!我用你!”别提那分出去的90%,就是剩的10%里还有不少假想敌呢。

  

  不过今天晚上,郭德纲大概要间接地完成他的反攻大计了。

  

五十块钱

德云社神仙场3

 20171229汾河湾 孟鹤堂周九良

  我最近腰不好你轻点

  媳妇儿我动就行你腰不好 

  把我的水水neng出来

  

  20210609天德大返场 郭德纲郭汾阳孟鹤堂周九良张九龄王九龙尚九熙何九华秦霄贤杨九郎张鹤伦烧饼曹鹤阳孔云龙栾云平张九南杨鹤通李云杰阎鹤祥(人好多)

  真的狠狠羡慕了这天抢到票的姐妹😭

  神仙阵容啊

  

  20191013写对联 何九华郭霄汉

  老汉成功嚯嚯熙华

  高铁上能开窗户?

  是什么逼的九华说单口?

  

  20190917规矩论 尚九熙周九良

  周八场

  我终...

 20171229汾河湾 孟鹤堂周九良

  我最近腰不好你轻点

  媳妇儿我动就行你腰不好 

  把我的水水neng出来

  

  20210609天德大返场 郭德纲郭汾阳孟鹤堂周九良张九龄王九龙尚九熙何九华秦霄贤杨九郎张鹤伦烧饼曹鹤阳孔云龙栾云平张九南杨鹤通李云杰阎鹤祥(人好多)

  真的狠狠羡慕了这天抢到票的姐妹😭

  神仙阵容啊

  

  20191013写对联 何九华郭霄汉

  老汉成功嚯嚯熙华

  高铁上能开窗户?

  是什么逼的九华说单口?

  

  20190917规矩论 尚九熙周九良

  周八场

  我终于知道队长腰为啥不好了

  大家也听到了周老师的嗓子哑了

  艾玛老朱的亲戚太牛了 把周老师吓得叫小番的调门都出来了

  后来这亲戚骑我身上了 饺子(王九寿)去救我了 结果最后眼镜丢了

  

  

  20190916朱鹤松结婚

  这个b站上有

  你可以看到

  九华撕心裂肺的喊文博儿 无奈的岚岚 打板的朱朱 九良结亲 磊磊当伴郎 死都不开门的媳妇(最后硬踹门进去了)

  

  2015靳鹤岚朱鹤松(忘了节目和日期)

  咱们后台有同性恋你不知道?

  不知道

  你亲我一口我就告诉你~

  这时CC出来吃瓜了

  他和九华是一对

  我祝你们幸福

  你别挣扎 你越挣扎我越兴奋

  

  朱鹤松liu鹤安直播

  饽饽山上摘饽饽给老靳吃饽饽

  老靳吃完饽饽后朱朱让老靳啵啵(* ̄3 ̄)╭♡

  

  20210725捉放曹 靳鹤岚朱鹤松李鹤彪

  三人都开始耍混蛋了

  

  20190406黄鹤楼

  有你这样的吗 别人给你送玫瑰你呲人家

  可可爱爱的四爷~

  

  20220916我的江湖 张鹤伦栾云平

  两个队长的碰撞

  伦哥快气死了

  

  20110806报菜名 高峰栾云平

  拜托德云社以前的路子超野的

  我请你网恋

  不行

  我请你裸聊?

  一队都这样你想想别的队

  

  20150912寿比南山 一队全体

  好色的糕糕

  话说老四的腰真细

  给我妈带几只小鸡

  

  20120101切糕架子 高峰栾云平谢金

  超高能

  年轻的谢爷

  糕糕颜值巅峰

  

  20210528训徒 栾云平高峰杨鹤通

  他是别筱扭啊?

  

  

  

  

  

  

  

  

  

慕謙

由爱故生怖

#鱼进锅2023春节联文#


情结、催眠、时间掩埋的真相


郭德纲对嗓音有一丝莫名其妙的情结,他自己得了祖师眷顾,天生一副好嗓子,对其他嗓子好的人也凭空生出几分亲近。一模一样的话,从好嗓子说出来便是毫无道理他也能容忍听完,而没有嗓子的即便是全天下的道理都说尽,他保不齐不等人说完站起身就走了,左右他在嗓子上是存在一些,姑且算做偏执的东西的。


幸好他没有循规蹈矩地长大,一头扎进去的行业少有嗓子残破的,加上有意隐藏,这么多年来倒也没几个人晓得这个不足为外人道的小毛病,哪怕是极得他偏心的陶阳,也只是隐隐约约明白一点,不过也可以完全归到他们在戏曲上的高山......

#鱼进锅2023春节联文#


情结、催眠、时间掩埋的真相




郭德纲对嗓音有一丝莫名其妙的情结,他自己得了祖师眷顾,天生一副好嗓子,对其他嗓子好的人也凭空生出几分亲近。一模一样的话,从好嗓子说出来便是毫无道理他也能容忍听完,而没有嗓子的即便是全天下的道理都说尽,他保不齐不等人说完站起身就走了,左右他在嗓子上是存在一些,姑且算做偏执的东西的。

 

 

幸好他没有循规蹈矩地长大,一头扎进去的行业少有嗓子残破的,加上有意隐藏,这么多年来倒也没几个人晓得这个不足为外人道的小毛病,哪怕是极得他偏心的陶阳,也只是隐隐约约明白一点,不过也可以完全归到他们在戏曲上的高山流水。

 

 

直到他哑了。

 

 

毫无征兆,在一个普通、平常的日子里,郭德纲起床后毫无预料的发现自己失声了,初时还以为是天气干燥嗓子太干引起的,直到洗漱完喝了水发现还是一个字儿也说不出来后,才终于慌了神。

 

 

于谦最近有些生意要忙,因此并不在他身边,房子里只他孤零零的一个,想联系个医生好去看看却突然意识到自己现下说不了话,呆坐了一会儿后认命一般拨通了他师哥的电话,接通后却只能勉强从嗓子里挤出一丝气声,指节无意识的在桌面上敲击着,猛然想起自己还可以发信息,真是昏头了。

 

 

挂断了电话,又打开微信在屏幕上敲敲打打,删删改改,问他哥还忙不忙,能不能尽快回来一趟,自己生病了,好像不是,哑了,也不一定,半晌,只能说自己出了点状况。

 

 

这条信息化作于谦怀里一声清脆的响,只是踩上油门的人无暇顾及,闷着头一心往家赶,老天,角儿打来的电话却一声不吭好似说不出话,当时就给他瞌睡吓去了九霄云外,心里滚着种种猜测急的他恨不得扎了翅膀飞回去,总好过堵在这里,眼看车流彻底停滞,于谦叹了口气打算微信问问,然后更急了,出什么状况了这是语焉不详的。

 

 

停滞的车流终于动了起来,于谦在差点追尾两次后终于赶回了他们的小屋,屋门撞在墙壁上反弹回去,人已经在好几步开外,没头苍蝇一样满屋乱转的于谦终于在卧室找到了要寻的人,蹿到床边上下打量,又伸手探额头的温度,发现不是生病受伤后一口气将将要松,想着也许是有别的什么事要他回来商量。

 

 

“怎么了角儿?”

 

 

郭德纲拿手指了指自己的嗓子,又摆了摆,徒劳的张了张嘴,示意自己现在发不出来声音了。

 

 

刚刚松的那口气又提了回去,于谦难以置信地看着郭德纲,甚至欺身上前捏了郭德纲的下巴看人的喉咙,没什么异常啊。头顶的卷毛被揉的乱七八糟,于谦在屋里转了两圈后终于稳了稳神儿,开始问他角儿除了不能说话还有没有哪不舒服,是不是吃错什么东西了?郭德纲只是摇头,昨天的饮食与往常并没有什么区别,自己也没有别的地方难受,只是无论如何说不出话。

 

 

于谦坐在床边将人揽住,同时回想口风紧的医生或者医院,嘴里还要安慰对方说不定就是上火上大了,嗓子哑的说不了话,过几天就好了。

 

 

郭德纲无声的依偎了一会儿,然后推了推于谦的肩膀,掏出手机开始打字,‘你打电话把王海叫过来一趟,得把各路活动推一推,商演改期或者,取消,我这个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他那儿联系广,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医院。’

 

 

于谦点点头又贴了贴对方的脸颊,翻出号码播了出去,电话里只说有点工作上的急事要他现在马上来一趟,然后点开备忘录开始打字‘起床到现在吃东西了没,我去弄点吃点好不好?’

 

 

郭德纲摇摇头,又点点头,眼睛直勾勾的看于谦。

 

 

屏幕上多了一行字‘想问我为什么也不说话?’

 

 

得到轻轻的点头后于谦再次敲打着手机,‘角儿,别害怕,现在我们是一对儿小哑巴。’

 

 

手机被郭德纲撞落在一旁,于谦拥着怀里的身躯,不住地在对方后背摩挲,别担心,我们可以是天作之合的相声搭档,也可以是平淡日子里的两个哑巴。

 

 

王海到时郭德纲刚好吃完饭,于谦端着碗筷进了厨房,门铃响了。

 

 

王海瞅了瞅杵在自己面前的手机屏幕,觉得自己今天可能没睡醒,开什么国际玩笑,什么叫突然哑巴说不了话了,下个月还有商演呢!

 

 

于谦突然出现把人扥进厨房,在一个碗洗到第十六遍的时候将情况简要的说明完了,然后商量医院检查以及后续商演的事儿。

 

 

“保密性好的医院有几家,我待会联系一下。短期内你俩也没有什么必要的通告,之后的商演先暂缓,但下个月的商演是已经签完合同的。”

 

 

只能先去医院检查,看看情况再说了。三个人同时叹了口气,相顾无言。屋里静默了一阵,王海去阳台打起了电话,于谦简单收拾了一下去医院要带的东西,然后回到沙发上和郭德纲挨在一起。

 

 

这会儿的郭德纲已经度过了最初的无措与惶然,甚至有心思反过来拍拍于谦的手,人吃五谷杂粮,哪有不生病的呢,只是这种症状落在靠嘴吃饭的人身上,实在叫人忧心罢了。

 

 

 

进医院后医生开了单子要病人去做检查,判断是神经性失声还是功能性失声,然后郭德纲从耳鼻喉科一路看到精神科,好消息是声带没出毛病,坏消息是心理可能出问题了。

 

 

郭德纲瞪着那张诊断单,死活不愿意相信自己可能是因为焦虑之类的精神因素造成了功能性失声,这太荒谬了,那段暗淡无光的日子早就已经远离他,鲜花着锦烈火烹油的时期也渐渐走远,眼下他哪有什么烦心事可言,又怎么可能因此焦虑到失声?!他认定是医生的诊断出了问题,转过脸去望他师哥,希望对方做出反驳然后重新找医院去做检查。

 

 

于谦迎着郭德纲可怜巴巴的眼神,硬下心肠重新看了一遍诊断单。

 

 

然后向医生问起了治疗方法。

 

 

没办法,看病当然要听医生的,人家才是专业选手,咱又不懂这个,现在好歹知道是啥病了,虽然病因还要再做分析,但起码不是一头雾水了。

 

 

于谦努力记下按摩要点,拎着医生开的药推着郭德纲打道回府,打算治标治本两手抓,心理医生要约,好的中医,尤其是针灸方面的好手也要找。

 

 

余下的就是要保证患者心情舒畅,饮食上注意清淡了,这个病算不上严重,走针灸的话治起来也快,只是可能会复发,所以最好还是找出心理诱因才好彻底根治。

 

 

托人情插了个队,诊断后第四天郭德纲不情不愿的踏进了咨询室,他觉得自己心理没毛病,而且这几天他哥基本把应酬推了个干净,在家里当起了家庭煮夫,他就负责睡到自然醒,吃爱心早午饭,窝在书房里看书,一起给植物浇水,拖地时抬起双脚,被投喂水果,被(提醒)划掉,强制休息,在怀抱里找个合适的角度亲亲,心情简直不能再愉悦,直到被拉来看心理医生。

 

 

 

屋里郭德纲和医师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起了天,屋外于谦接到了等待已久的电话,托一位兄弟寻的针灸好手终于有了回音,大夫不提供上门服务,在京郊自己小院里坐诊,一周二三四三天看病,雨雪天大概率不开门。其实多少有些大材小用,上次诊断的医院里也有中医坐诊,但他总不放心,就算浪费医疗资源吧,大不了回头给希望工程捐点钱。

 

 

聊完天拧着眉出门的郭德纲觉得,他哥可能让人骗了,搁这花钱聊闲天儿来了,还没有他哥聊着舒心,一点也不可乐。

 

 

驱车去饭庄的于谦挑挑拣拣的跟郭德纲说了下中医的情况,看选哪天去针灸,今天是周四,天已经晚了,最早也要到下周二,俩人在家吃吃喝喝,偶尔去马场溜达散心,从周四到周日都是好天气,结果一到周一好大一个阴雨天,第二天的天气预报也是雨,于谦隔着窗玻璃对雨叹气,好似古时一些郁郁不得志的文人,虽然古代应该没有烫头的文人。

 

 

第二天一早,于谦在小院子里逛了一圈,身上、头发上都沾染了一丝水汽,迷你的雨滴被拉得极细极细,走进风雨里只有面上湿润,思忖再三决定还是跑一趟看看,万一对方那个区没下雨呢,北京城毕竟这么大。

 

 

赌对了。

 

 

施针时于谦在一旁不错眼珠的盯着,尽管他已经从不同渠道再三确认过这位大夫是有真才实学的,并不会出错,方才待客的年轻人,许是大夫的徒弟或者助手,瞧出于谦的紧张后出声宽慰,说这个病治起来并不麻烦,失声症近取哑门、听宫、大椎、翳风四穴,远取鱼际、列缺、孔最、液门四穴,很快就能见效。

 

 

看着留在郭德纲身上亮闪闪的银针,于谦觉得好像并没有被宽慰到,掏出烟盒又放回口袋,又掏出来再放回去,大夫好像瞟他一眼,可能是不让抽烟。

 

 

小年轻没说错,拔下针后郭德纲就能说话了,只是声音还有些暗哑,让下周再来一趟,再次拎走一盒中药丸子,于谦早有准备的掏出之前的药方,问大夫有没有相冲的药。

 

 

大夫让他把西药停掉,不能掺着吃。

 

 

第二次针灸后已经好的七七八八,只需要吃药修养。得到好消息的王海把自己大腿拍青了一块,于谦夸他力大无穷掌法过人,王海让他滚蛋,郭德纲只是眯眼笑,也许只是哪路神仙跟他开玩笑,又或许是他想清闲几天的小心愿成了真,总之,失而复得的感觉让他兴奋到夜里也无心睡眠,甚至想开开嗓唱几句,最近可把他憋得够呛。

 

 

开嗓计划被于谦以深夜扰眠,扑倒堵嘴宣告失败。

 

 

 

 

 

 

 

 

 

嗓子好后仍然被拉去付费聊天的郭德纲在不知道第多少次时终于接受对方的催眠建议,因为尽管他已经和医生聊成了熟人,但心理防线过高的他让医生始终没办法进行下一步的梳理治疗。

 

 

只能得知治疗进度停滞的于谦强装淡定,被郭德纲一眼看穿,加上他自己也不想一趟一趟的跑,一咬牙一狠心一跺脚,不就是催眠嘛,干了。

 

 

催眠的结果只有医生和郭德纲知道,然后在时间里被掩埋,最终无人提起。

 

 

至于失声症,郭德纲再没犯过。


于安

半生知己(上)

#冤家路窄#

#鱼进锅2023年春节联文#


  于谦说他想写一本书,名字和内容还没想好,但是想先写个序言。

  于谦仰躺在马场的沙发里,嘴里叼着一根大云,含糊道:“看人家别人写书,都要做个序。有自己写序的,有别人给写序的。有一篇的,还有好几篇的。德纲,你说,我要是写本书咋整呢?”

  郭德纲坐在一边的凳子上,他戴着一个黑边细框的眼镜,正专注地看着桌面上的书。他抬头,对着于谦笑了笑:“哪儿有名字和内容都没想好就写书的?您这个序言也有点儿太序言了。”

  于谦见他抬头,算是有了点兴致。他抓过一把果盘里的开心果,一个一个分到手里,把又薄又脆的外壳搓掉,只留下里头浅绿色的果仁,扔进一边的...

#冤家路窄#

#鱼进锅2023年春节联文#


  于谦说他想写一本书,名字和内容还没想好,但是想先写个序言。

  于谦仰躺在马场的沙发里,嘴里叼着一根大云,含糊道:“看人家别人写书,都要做个序。有自己写序的,有别人给写序的。有一篇的,还有好几篇的。德纲,你说,我要是写本书咋整呢?”

  郭德纲坐在一边的凳子上,他戴着一个黑边细框的眼镜,正专注地看着桌面上的书。他抬头,对着于谦笑了笑:“哪儿有名字和内容都没想好就写书的?您这个序言也有点儿太序言了。”

  于谦见他抬头,算是有了点兴致。他抓过一把果盘里的开心果,一个一个分到手里,把又薄又脆的外壳搓掉,只留下里头浅绿色的果仁,扔进一边的小白碟子里。搓完手里这一把,就把碟子端到了郭德纲看书的那张桌子上。郭德纲推了推眼镜,捏起一个开心果仁放进了嘴里。于谦道:“我想着,这序言能写什么呢?我要是自己写序,无非就是说说我怎么想的写这本书,说说这本书写点什么,挺没意思的。废话连篇。”

  “然后呢?自序不好就让别人帮着写呗。”

  “所以我想着,能不能请我们当家的大角儿给我写篇序啊?这拿出去,翻来我那书,第一页,‘序’,下一行,‘郭德纲’。嘿,德纲,这就是排面儿。”于谦绕到郭德纲身后,给人捏起了肩膀。郭德纲咯咯笑:“原来您这儿憋着这股坏呢。您直说呗,还拐这么大弯子呢。其实吧,本来我挺想写的,现在倒不想了。”

  “哎呀,怎么能呢!”于谦一拍椅子靠背,“角儿最好了,我看您前日子看上天桥那个扇子了不?哥出书挣了钱就给你买了去!”

  “就你贫呐,我要那个?等你挣钱给我买,那扇子都不知道转多少人手了。”

  “那怎么办?哥给你香一个,然后你就给哥写咯,成不?”于谦见他撅起小嘴,一副嫌弃样儿,也乐意给他开心。趁着他不注意,照着脸边儿就亲了一口。“起开起开,烦死了你!”郭德纲推他,脸红了半边。他故作不耐烦地蹭了蹭脸,问道:“行啦,你要写什么内容啊?我好给你做序。连个内容都没有,我咋给你做序?再说,你就是谱大。往前,我都出了两本了,哪本你给我做序了?哼哼。”

  “最开始您出那一本,我不还不认识您吗?再说咱这天天熬鹰逗狗的,就是撒丫子的汉子。我们角儿才是那舞文弄墨的高手呢。我给角儿做序那不是添彩儿,角儿,你知道那是啥不?”

  “啥呀?难不成你还想说糟践了?”

  “要不说角儿角儿的呢,可不就是糟践了吗!”于谦故意挤了挤眼睛。

  “那你这些年糟践我糟践的还少?人都让你糟践啦,还说这书呢。就说你不想写得了!”

  “德纲啊!”于谦嘿嘿乐,他知道这是郭德纲跟他闹着玩儿呢。“这还不是拖您宠着,没有您哪儿有我于谦的今天呢?”

  郭德纲半转过身子,抬起头看着现在他身后的师哥。看着看着眼眶就有点儿发红了。他伸手怼了一把于谦的肩膀,又把自己的手扣在了于谦手上。他伸出手指头,摸了他哥两下,问道:“那您想写点儿啥?我猜又是您马场那些玩意吧。花鸟鱼虫的。”

  “必然的,再写点儿童年?写点儿往前交过的朋友啥的。都行。挺有意思,好多年没写过东西了。”于谦腾出一只手弹了弹烟灰,眯起眼睛往前看。

  郭德纲几乎是脱口而出:“写朋友?写谁?武宾?李伟健?”武宾、李伟健都是早年跟于谦在一块儿提笼架鸟的好兄弟,原来一起吃饭时候,郭德纲见过两次。

  “你呀你!”于谦有些无奈地推了推他的脑门,续道:“好歹是打小一起长起来的,能一点儿都不写吗?不过你放心,我跟你保证啊。首先,肯定有你。其次,写他们绝对不用真名!成不成?”说完,他又伸出手摸了摸郭德纲的脑袋边儿,那里有一道陈年的刀口,不长,但是挺深。这道口子留下来的时候,郭德纲还剃寸头。那地方缝过三针,伤口愈合之后就怎么也长不出来头发了。头发短的时候不显,但凡一张长,就看出那道伤疤来。

  “我不是那个意思......”

  于谦拍拍他的肩膀道:“你放心吧。”

  郭德纲眨了眨眼睛,单手托起下巴拄在桌子上,看着前边发呆。于谦叹了口气,他就像郭德纲肚子里的蛔虫,最明白这人心里有多少个弯弯绕。郭德纲即使不说,他心里也明镜一般。他刚想开口说点什么,郭德纲却抢他一步,闲唠嗑似的念叨:“师哥,海子今天白天给我说,前些日子刘颖找他,问你档期了。说想请你吃饭。海子说你没给他答复呢。”

  于谦一愣,从桌子旁边踱到一边的罗汉床上坐下,又伸手从裤兜里掏了一根大云。啪嗒一声,他皱着眉毛把烟点着,狠狠裹了一口。

  “您别怨海子,是我这段时间上网,看见网上说北曲要准备复演,才跟海子说让他留意一点相关动向的……我觉得可能是海子以为颖子跟您吃饭,还约档期,就,就这么才告诉我的,您千万别多想!”郭德纲有点儿慌张,他哥不说话、抽闷烟,就好像踩住了他的命门一般。

  “我不是那个意思。那年刘颖出的事儿,就是不局气。背着我,把你诓走,还把你往死里灌,想让你出丑!德纲,这不是人办的事儿。搁谁谁都不乐意。”

  “您因着我,可是三四年没跟他联系过了啊……您看,这回请你吃饭,都是问档期呢。再者说,那年事儿出了之后,斗爷不还特意来咱家了吗?”

  于谦狠抽了一口烟,他记着这档子事儿。那年跟刘颖闹完矛盾,德纲进医院的时候还在劝他,说这事儿不全怪颖子云云。再加上后来斗爷来赔礼道歉,都想着把这摊子给他划过去。可他自己越不过去这个坎儿。“德纲,别说了。他刘颖办事儿就是不敞亮。当年说国内相声不景气,干不下去了,撂挑子买票就奔日本。十年啊,整整十年!”于谦叼着烟,拿两手食指比出一个“十”来。“别说打个传呼了,就连个信儿都没有。这人就他妈的跟蒸发了似的。后来,是,是回来了。见你跟我好,还看不起你,舔着脸找我说跟我复合。还说什么,要自己站桌子里头。丫养的,老子差这个?”于谦啐了一口,把烟头捻灭了。“你甭替他说话,当年他背地里找你那些烂眼子事儿,后来跟五子我们喝酒,五子全跟我说了。提起他我就来气,迄小儿在一起的玩意,怎么长大了这么孬净呢?”

  郭德纲心里明白,这是他哥给他闹不平。自打那年酒桌上闹翻,就再也看不见他哥跟刘颖走到一块儿了。这回他哥要写书,写小时候玩儿的花鸟鱼虫,还要写小时候交下的朋友往份,就不得不想起来刘颖。而刘颖的那件事儿,埋在他心底三四年了,一直不敢提、也没法提。

  “哥,那你想去吗?去应了颖子这事儿?”

  于谦摇摇头,斩钉截铁地道:“不去!”

  郭德纲低着脑袋,走到于谦旁边坐下,低声劝道:“我觉着,颖子这回找你,也是想缓和关系。毕竟就像你说的,迄小儿一起长大的,在这么断下去,也就没什么人儿了。当年也是我太任性,要不是那么倔,也不至于闹得那么难看……”

  “你办的一点儿毛病没有,要我我还开我自己呢,直接开丫的!那说的叫他妈人话?什么‘借着谦儿哥自己火了’,什么‘耽误谦儿哥出名成角儿’,什么‘快点放于谦单飞’……说的什么逼玩意!老子自己待得乐呵,用得着他吆五喝六、指手画脚?”

  “师哥,那年也是赶着师父怹老人家刚走,都逮着这个空子抽冷子对付我呢……”

  “他那话,这么多年我都记着。别的咱不说,角儿,这么多年你对我什么样儿,于谦心里头最清楚。钱是钱、情是情,一分一毫都没欠过我。我自己还没说话,他倒替我‘鸣不平’了。当初他单独找你,没少拿这话敲打你吧?你呀你,你就是什么都不乐意跟我说。要是说了,怎么也出不来那档子事儿。”

  郭德纲不说话,算是默认。那些年有上顿没下顿的时候他哥就跟他,刘颖知道了,动不动就拉着他出去吃饭。起先他还以为,这是哥哥的好兄弟应了哥哥的话照顾他,还给人往过回礼。后来才知道,这是找他抢搭档来了。那时候说他没能耐、耽误谦儿哥发展,让他赶快放手。他想让于谦走,可于谦又是引荐他拜师、又是拉着他四处走穴,不管怎样,他是开不了这个口的。再往后,就是侯耀文逝世,他吃官司、赡后事。这时候刘颖又跳出来了,说就他火了、于谦没火,是借着谦儿哥自己火的;说于谦演技那么好,跟他说相声就是屈才,耽误于谦成角儿;说当初那么好的编制,硬生生是给熬成了个体制外受人诟病的闲散艺人,快点儿放于谦单飞……当然,这些话是那场酒局,他俩各自把各自开了之后,刘颖给他发短信说的。从某些方面来看,也算是气话。

  郭德纲站起身,缓步踱到窗口站着,他心里里现在一团拧着一团,烦得很。“跟您说那么多,不是给您徒增烦恼吗?有些事儿,我能自己扛,又何必拉着您跟我一块儿受苦。”于谦坐在罗汉床上抿了抿嘴,又从裤兜里掏出了一根烟来。他叼着烟,缓步走到郭德纲身后,从后面把他环进了怀里。脑袋从郭德纲身后边钻出来,搁在了他的肩膀上。郭德纲一愣,只觉得一股烟味儿钻进鼻子,紧接着就被人紧紧搂住了。刚想回头,于谦左手举着一个打火机递到了郭德纲眼前。“给哥哥点着?”他叼着烟,嘴里含糊不清,脸却狠劲儿往郭德纲的颈窝里蹭,胡茬刮得人心里发痒。郭德纲扬了扬脖子,接过他的火机把烟点着了。

  于谦抽了口烟,就把人放开了。郭德纲看着那猩红一点的烟头在自己眼前忽明忽暗,又低下了脑袋。于谦用胳膊撑着窗台,眯起眼睛盯着窗外树枝上的两只喜鹊。半晌他抽完了最后一口烟,转过身子冲着郭德纲。他叫了他一声。郭德纲转过头,于谦正眯着眼睛看着他。

  “德纲,咱俩是从风雨里一步一步走过来的,你是我的人啊。”郭德纲看着他,鼻子突然一酸,于谦这话的下半句不言而明。

  他又低着脑袋不说话了,于谦续道:“颖子那事儿你别管了,我去跟海子说。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去的。你不是看见说北曲要复演吗?我觉着他找我,十有八九也是这码事儿。”

  郭德纲抿了抿嘴,抬头看了眼于谦,严肃道:“师哥,您得去。”

  于谦十分诧异,他皱着眉头看了郭德纲一会儿,一肚子的话刚到嘴边,又咽回去了。若说郭德纲心里想什么,于谦看一眼就能知道;而于谦心里想什么,郭德纲又何尝不是看一眼就知道呢?迄小儿的兄弟,一个胡同、一个院儿长起来的,确实是有事儿出的不地道,可归根结底也是从小的弟兄。一晃三四年不联系,前日子他跟武宾喝酒,听说刘颖老得都不像样子了。说是还说相声呢,就是不景气,挣不着钱,日子过得也不顺当。于谦那天喝多了,想着想着刘颖,眼眶都红了。刘颖比于谦小两岁,直到几十年后,于谦想起他,还是当年在夕阳里站在食堂门口跟他招手,说“师哥今晚有红烧肉”的小师弟。

  在关系还没彻底闹僵的那些年,有时候晚上忙完了活,郭德纲还在床上喘息着,就会缠着于谦讲讲那些过去的事儿。于谦光着半身,从床上撑起来,在床头柜的烟盒里敲出一根烟。靠着床头一边抽烟一边讲早年在学员班跟人上半个月下馆子、下半个月卖瓶子的光辉往事。对于郭德纲来说,于谦的过去,他参与的太少了。他认识于谦那年,这个好哥哥已经三十多岁了。三十而立,正是意气风发、成家立业、娶妻生子的好时候。而过去青春的叛逆糗事儿,是他最渴望参与却也再也不会有机会参与的。只能在大汗淋漓的接触过后,从那生动的讲述中窥探一二。可即便如此,他也深知于谦和他那些好兄弟之间的情谊。若是真把自己和他们分个类,他算知己、算情人、最后才是兄弟。而刘颖也好、武宾也罢,那些人归根结底就是于谦最好的朋友、最好的兄弟。跟主流“血雨腥风”的那些年里,于谦为了他,和这些迄小儿的兄弟分的分、断的断。但凡有人说了自己一句不好,哪怕这边正喝着酒、吃着菜,于谦都能站起来跟人吹胡子、瞪眼睛。可即便如此,郭德纲心里也明白,于谦对他们的那份情,是自己怎么补也补不来的。他跟于谦,一个好静、一个好动,他哥喜欢的那些个玩意,没有一个是他乐意的。而这群朋友,才是他哥闲云野鹤、不争不抢的关键所在。

  郭德纲道:“师哥,你跟颖子,毕竟这么多年了。那年那个事儿,斗爷也跟咱赔过不是了。我知道您,想着我,为我鸣不平,怕我心里头不舒坦。可师哥,颖子这回不是私底下单独约的你啊,他找的王海呀。他知道咱俩就海子这一个经纪人,这么办,是给咱俩台阶呢。我想着,咱也不能一辈子都不来往了不是?又何况,都是说相声的。师哥,咱们谁好不是好呢?再说,人也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

  于谦一摆手,面露愠色:“得了德纲,你甭劝。我说不去就是不去。”言罢,他叹了口气,目光又落在了郭德纲额头那道伤疤处。四五年过去了,那道疤已经淡的看不出来了。再加上这些年郭德纲剃了头,只留了中间那一块儿桃心头发,就更显不出来了。

  “咱俩不说这个了,你好好待着,早上小龙给送了条鳎目鱼,晚上我给你熬鱼吃。”

  郭德纲说不出话,呆呆地望着于谦的背影,心里头拧得更难受了。

 

  这些日子没有演出,也算是给王海休了几天假。两位角儿见天腻在一块儿,只要他俩在,空气里都跟洒了蜜似的。王海懒得看,也就不鞍前马后地跟着了。逮着时间,陪陪老婆孩子,也算是填补填补东奔西跑带来的空缺。可就在这样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王海的手机响了。他低头一看,是郭德纲打给他的电话。和于谦不一样,郭德纲是不常给他打电话的,能打字解决的问题绝对不跟他多浪费一毛电话费。同样,能让郭德纲打电话的事儿,也一定是大事儿。

  所以,当“欧巴江南style”响起来的时候,王海的脸比哭都难看。

  王海凛了凛眉毛,接听了手机。郭德纲那边很安静,说话声音也小小的。还没等王海问出口怎么了,郭德纲那边就急匆匆地开口了。

  “海儿啊,今天早上你跟我说那个刘颖问档期的事儿,你是不是还没回他呢?”

  王海道:“是啊,你和谦儿哥还给话呢,我怎么能答复呢。怎么了角儿?”

  电话那头迟疑了一会儿,低声道:“我今儿跟谦儿说了,他说他不想去。”

  “那您的意思是?”

  “海儿,那个你听我说,千万别告诉师哥,要不他知道非跟我闹不可……”

  王海捧着电话站在阳台,听郭德纲絮叨了整整十分钟。整个话题的中心思想就是,一、把刘颖这个事儿应下来;二、提前不能把口风透出去。

  放下电话的王海倒吸了一口冷气。论主意正,在他王海心里,郭德纲要是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而同样,要是让于谦知道了他跟郭德纲一起瞒他办事儿,肯定也不能给自己好果子吃。关于刘颖这个事儿,他多少是知道一些的。那年刘颖请吃饭,他是跟着于谦一起到的饭店。

  王海打开拉门,从阳台里头出来。他抬起头,目光落在了电视上头的钟表上。他皱着眉头,往事如同走马灯一般在他眼前闪过,一桩桩一件件如同电影胶片一般都,着那根快速转动的秒针向后攒动。那天的惨相,可谓历历在目。

  那是2008年一个平实的冬日。早上下的大冒烟雪,王海出门的时候,外头的雪已经堆了有两寸高了。北京这么多年没下过那么大的雪,甫一开门,大风卷着雪沫子就往人脸上刮,糊得人喘不上气来。冷风如同刀子一般割皮刮肉,若不是约定好了郭德纲今天要办“回归剧场”的专场演出,他是绝对不会在这样的鬼天气里走出家门的。老家有说法,出门逢大雪,必有大祸来。他小时候不懂,天津没见过多大的雪,他就问,什么叫大雪。家大人就解释,说但凡下的冒烟、见不着人的,就是大雪。按照老早的说法,今天这场雪,就是大雪,是最不应该出门的日子了。可眼下,他管不了这些。自打一年以前侯耀文离世,原先那些让“侯门”两个大字挡在外头的“刀枪剑戟”就又瞅准苗头找回来了。前些日子北上哈尔滨演出,就有消息说“郭德纲要抛弃小剧场”。而今天这场“回归剧场”的专场演出,就是要堵那群人的嘴。

  王海是早上七点出的门,赶上北京早高峰,开到天桥乐已经是八点过一刻了。外头还没开票,排队的人从巷子里头一直延伸到了北纬路街口。演出定的是午场,可当他进后台的时候,郭德纲、于谦都到了,就连病榻上的张文顺老爷子也来了。王海有点不好意思,他挠挠脑袋,刚想给郭德纲赔不是,那人却一摆手,把他招呼了过来。

  郭德纲有些激动,他抱着王海的肩膀,把他拉到了一边,小声道:“海子,你听我说,今儿早上斗爷给我打电话了,说是有办法能帮忙摆平师父的后事。这事儿不能让谦儿知道。他跟斗爷关系那么好,再加上师父走了之后这些事儿弄得他也挺不痛快的。所以我想着,这个就不让他知道了。那个,我跟你说一声,一会儿节目完事儿了,找个辙,咱俩走。到时候你拉我过去。今天晚上斗爷在又一顺请吃饭。”

  王海听得一愣一愣地,直到听到后边总结出两个中心思想,一个是“不能让于谦知道”,另一个是“晚上在又一顺吃饭”。他嗯嗯点头,郭德纲得了肯定,就蹦蹦跳跳地跑了。王海瞥了一眼一边正在跟曹云金、孔云龙划拳的于谦,心下权衡几遍,终究是没把这事儿告诉他。

  可就是这一番权衡,酿成了大祸。

  那天演出,郭德纲一共使了三个活带五个返场和一个大合唱。其中和李菁一个,和于谦两个。最后那五个返场接的是和于谦攒底的《怯拉车》。返场的时候又学了河北梆子、唱了东北大鼓,还使了两句《三家店》。等着唱完《大实话》下场的时候,郭德纲累的满头大汗。他大褂里头的水衣子湿了个透,换下来的时候都能拧出水来。王海跟着他下台,刚想伺候他换衣服,就让于谦给拦到一边去了。于谦的动作火急火燎得,他拧着眉头,眼睛水汪汪地。解扣子、脱大褂、换水衣子,一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中间没说一句话。

  王海原先是做生意的,早年跑腿打杂的时候也混迹过民间草台唱戏班子的后台,见过给角儿抢妆的架势。于谦的做法,可谓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一句话不说,专注着给人换衣服,伺候着人把湿衣服换下来,再把茶水给人递过去。王海见过疼人的,没见过这么疼人的。郭德纲是让于谦捧在手心里护着的,是一点儿风一点儿雨都舍不得让他沾着的。

  换完了衣服,安抚好前头要签名的粉丝,郭德纲便一个劲儿的给王海使眼色。王海暗暗叹了口气,转瞬又换做了一副笑脸,拉着于谦到一边说了点儿什么。不多时,就转回头来拉着郭德纲走了。直到上车之后,郭德纲还是有些担心于谦要跟过来。他趴着窗口往外看,于谦就把他送到了车里就转回头了。王海坐在主驾驶扎安全带,郭德纲没忍住问他:“海子,你咋跟师哥说的?”

  王海笑道:“你好师哥不带跟着来的,放心吧。”

  “你怎么跟他说的嘛,你告诉我告诉我!”郭德纲眼睛还贼着于谦的背影,两只手爬上了主驾驶的靠背,把住了王海的肩膀。

  “角儿,咱这可开着车呢。您别拿我当谦儿哥,我可不能半道拐个巷子把你怎么样咯。”

  郭德纲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说什么呢你!”他伸手怼了王海一把。郭德纲心里头明镜儿一样知道王海说什么。挨千刀的于谦,那股劲儿要是上来,可是不管你在什么地方。于是他收回了手,讪讪地道:“行啦行啦,你好好开车,快给我送过去。晚上了,你也去吃点儿饭去。等局儿散了,我给你打电话,你再来接我来。”

  王海哈哈乐道:“不用,晚上给你送回去,我跟着回家吃切。”

  “弟妹回家了?那你回家吃一口也行,晚上得喝酒,不知道要几点呢。”郭德纲搓了搓手指头,低头琢磨着。

  王海嘱咐道:“回来了,今晚等我吃饭呢。你不用管,好好吃好饭。酒得少喝,要不谦儿那边我实在是不好交代。你闭眼睛眯另一会儿吧,后头有毯子,到地方我叫你。”

  郭德纲也不再推辞,半倒着在后排座躺下,闭上了眼睛。

  或许是太累了,郭德纲方才躺下不久,便沉沉睡了过去。

  从天桥乐到又一顺统共半个小时车程,午场散的时候堪堪四点,王海只用了二十分钟就开到了。又一顺饭店门口的雪积了将近一尺厚,雪已经停了,可风还是在刮。北京的天沉沉黑了下去,璀璨明亮的彩灯照亮了半片夜空。车里头暖和,郭德纲闭着眼睛,竟睡得打起了呼噜。王海从主驾驶探头看他,心里头疼得不像样。他找了个地方停车,想着让郭德纲多睡几分钟。哪怕是有斗爷撑着面子,可终究是跟外人吃饭,还要喝酒。郭德纲刚下了演出,整个人出了三层汗,这大冷的天气,合该歇歇的。

  郭德纲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五点过三分了。他刚刚睡醒,头脑还有些不太清明。郭德纲揉了揉眼睛,黏糊糊地问了一句几点了。王海看了眼手机,说五点零三。紧接着,郭德纲像是扎了刺儿一般从座位上弹起来,声音拔了几个调子:“王海你怎么,哎呀,我睡着了你怎么不叫我啊!跟人约的是下午五点,这下迟到了,可怎么办好啊!哎呀你快点,快点把我衣服给我,我得快点进去了!哎呀你快,把衣服给我……”

  郭德纲嘴里絮叨着,又火急火燎地穿上衣服,临下车还不忘嘱咐王海让他去吃饭。王海坐在车里叹了口气,郭德纲并没有告诉他约定几点吃饭,这下还好心办了错事来。

  饭局上究竟发生了什么,王海并不清楚。他跟于谦交代的时候说的是“德纲原来唱戏的朋友请他单独吃饭,要聚一聚,可能要喝酒。你在家给角儿煮点儿醒酒汤,晚上我把人给你送回来。”可他千想万想没想到,李金斗请郭德纲吃饭,实际上是一场鸿门宴。他送完了郭德纲,转过身来就去找于谦俩人喝酒去了。地方选的也不远,就在又一顺旁边一道街的烧烤店。就在俩人喝着啤酒侃大山的时候,于谦的电话响了。

  电话那头是李金斗,内容也很简单——郭德纲和刘颖在又一顺打起来了。

  等着王海和于谦赶到又一顺的时候,正看着一群人围着刘颖往出走。外头又下起了雪,灰蓝色的天幕下,刘颖让人簇拥着从的灯火通明的饭店门口往外走,大雪如同撒盐一般垂落在他们身上,影子被灯光拖了老长一片。人群乱哄哄的,分不清在说些什么。于谦张望着,直到那群人走到自己跟前,他才借着光在风雪中认出刘颖来。刘颖的身子低弯着,手死死捂着脑袋,纸帕边还在滴滴答答地流血。于谦看着刘颖,整个人愣在了原地。纷纷扬扬的雪花拍在于谦的脸上,也落在了刘颖满是鲜血的前额。王海看见这情形,一下想起来电话里的那句“打起来了”,他怼了于谦两下,把这四个字儿喊了出来。于谦如梦初醒,疯了一样地闯进饭店直奔二楼。

  还没等找到包间,就看见郭德纲拿手纸捂着左边脑袋,瞪着一双眼睛从包厢里头出来。他半个额头全是血,就连脸上也沾了一大片。那块捂着伤口的手纸已经整张贴在了他脑袋上,在灯光下映得像小时候的夕阳一样红。于谦只觉得胸口一阵刺痛,脑海里刘颖的记忆开始和郭德纲的伤口重叠。这时候,二楼包间外头的人纷纷瞪着眼睛看着他们,有的好像还认出来了,对着他指指点点。服务员跟在郭德纲身边,问要不要叫救护车……于谦近乎是冲上前去,近乎是下意识的拉起郭德纲就走。他跑到王海跟前,声音颤抖着道:“海子,走,海子,德纲受伤了,咱带德纲上医院,上医院……”他攥着王海的手,王海手指勾了两下,才发现他手心里头湿乎乎的,已经出透了汗。

  从又一顺到医院的这一路,于谦急得眼眶发红。郭德纲好像是喝多了,又好像是没喝多。他看着于谦,任由于谦怎么问他,他都是一句话都不说。就那么呆愣愣地坐着,任由于谦给他按着脑袋上的伤口。那口子似乎很深,出血出了半天也不见停。车后座上已经沾了不少,就连脚下的车垫也滴答着暗红色一片。郭德纲套着棉袄,血顺着他的脖颈往他衣服缝里淌,好像于谦怎么擦也擦不干净。

  倒是王海,急得猛踩油门,一边开车一边联系大夫,争取一会儿直接走绿色通道。于谦询问无果,便也不再追究,只想着快点到医院,快点去把额头这道伤给处理了。他攥着郭德纲的手,冬夜的北京依旧繁华,道路两旁路灯璀璨,大雪纷纷而下,雨刷持续不停地运转着,抽打着利刃一般的雪花。

  一直到了医院于谦才知道,原来郭德纲额头上的那个口子是他自己打的,是他自己,把还装着菜的餐盘径直砸到了脑袋上。那条口子里还嵌着碎瓷片。大夫给处理伤口的时候,于谦就守在郭德纲身边,攥着他的手。沾着酒精的医用棉球一沾上郭德纲的额头,他就疼得捏一把于谦的手。直到整条伤口都处理好、大夫转身离开、候诊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的时候,郭德纲才抽了两下鼻子,把满腹满腔的委屈说了出来。

  原来,李金斗说“摆平师父的后事”,都是假的。目的就是要把他诓过去给他灌醉。席间刘颖也在,本来李金斗的想法是,要么郭德纲把于谦让出来,要么晚上就给他找家酒店、弄个小姐,让他身败名裂。他笃定了,用侯耀文的事儿做引子,郭德纲不会叫别人一起来。可万万没想到,话到关键处,郭德纲抄起盘子就把自己给开了。若是事情到这里也算完,可偏生刘颖和郭德纲赌气,俩人憋着背贯儿。刘颖背不过郭德纲,就又说片儿汤话刺激他,郭德纲一时气血上涌,就想着给人赔罪。当即抄起桌子上头的盘子就给自己开了。郭德纲这边疼痛乍起,脑袋方才清明,只听得哗嚓一声,刘颖也把自己开了。李金斗疼徒弟,一点法子没有,只好给于谦打去了电话。

  至于李金斗后头要让他身败名裂的想法,郭德纲是不知道的。他只知道这群人拉着他吃饭,要把他哥从他身边抢走,他绝对不能依。哪怕拿他全部家当换于谦一个,在喝上头的郭德纲看来,也是天底下最值当的事儿。

  王海交款回来,就看着郭德纲半窝在于谦的怀里抽抽搭搭的。于谦瞪着一双虎目看着他,差点要把他生吞活剥。郭德纲头顶罩了一个白色的网套,左边额头沾了一大块纱布,隐隐约约地还在渗着血。王海低着脑袋也说不出话来了。他心里头明白,如果当初不瞒着于谦,可能就不会造成这样的后果。

  可如今,他又遭着这事儿了。不偏不倚的,还都是同样的当事人。王海回转两步坐到沙发上,有些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只觉得里头突突地跳着生疼。

  就在他纠结着要不要给于谦打电话告诉他这个事儿的时候,手机进来了一条QQ消息。王海低头一看,是郭德纲发来的。老长的一大段,一整面手机屏都没放下。王海眯起了眼睛,靠在了沙发里。

  “铜锤花脸:海子,下午好,替我跟弟妹和孩子带个好。过两天带着来家吃饭来。我跟你说的那个事,你千万别跟谦儿哥说!我今天跟他说了,他说不去,可我知道他心里想什么。他是怕我过不去这个坎儿。当初斗爷来给赔礼道歉的时候,把所有话都跟我明明白白的讲了。咱总不能一辈子都跟主流这么打下去不是?就算是我成,那德云社身后这几百口子人也不行啊。北曲要重振了,刘颖这回请吃饭,肯定跟这个有关系。我想着,这回我跟谦哥一起去。就说是有个老朋友请我吃饭,想让他陪我。我跟他好好说说,他肯定听我的。到时候去了,他也不能当众折我的面子。再者说,他跟刘颖,几十年的弟兄了,也不能就因为那年那件事就一直不往来了啊。你知道,师哥这辈子也不好别的,就喜欢提个笼架个鸟。这些从小玩到大的弟兄,他嘴上说老死不相往来,可心里还是挂念着呢!刘颖那边你就回了吧,时间地点你决定,菜要点好的。也别太铺张了,别让他们难堪。就当是谦儿哥的老朋友聚会,大伙在一起都认识认识。定好之后跟我说一声,千万别跟他说哦!好好放假,过些日子再安排就来得及[爱心]”

  王海盯着手机屏幕,看着看着就乐了,乐着乐着,就觉得鼻子一酸,差点滚下眼泪来。他直起身子,张了张肩膀又攥了攥拳头,才低头打字回复。

  “逍遥王子:好的,放心吧[抱拳]角儿注意身体,我安排好了告诉你[干杯][干杯]”

  消息刚发过去没多久,手机又响了。

  “铜锤花脸:谢谢海弟,辛苦啦[爱心][爱心][爱心]”

  王海回了个抱拳的表情,随即便放下手机。他抬起头,屋外晓风袭袭、绿树荫浓,窗户半开着,喜鹊的报喜声划破蔚蓝的天空滑进屋里,一片生机勃勃、岁月静好的模样。王海松了口气,他隐隐约约觉着,应该再也不会有像那年那样大的雪了。

 

 

  篇幅过长,无法一次发完。后续内容将在正月十五与大家见面!


春明旧友

入乡随俗

入乡随俗


#鱼进锅2023年春节联文#


郭县令设计结兄弟,于小怀终成连理枝

感谢@于安 提供的章回体标题


郭台觉得很累。

自从来到羊城县之后,他一直都在忙。新官上任嘛,是要忙一阵子的。

三年前,初到长乐县当县令的时候,也是这么忙忙碌碌的,但是那时,有个本地人于小怀给他当师爷,替他跟百姓乡绅交流,也能帮他分担一点儿烦难。

现在没有这个便利了。

郭台真觉得要累瘫了。


但是怎么办呢?

该干的活儿还是要照常干。

只是每当加班的时候,他就会非常非常怀念从前,怀念他们一起加班的日子。


于小怀简直太过分了。郭台愤愤地想,怎么能一退堂就溜号呢?说好要帮......

入乡随俗


#鱼进锅2023年春节联文#


郭县令设计结兄弟,于小怀终成连理枝

感谢@于安 提供的章回体标题



郭台觉得很累。

自从来到羊城县之后,他一直都在忙。新官上任嘛,是要忙一阵子的。

三年前,初到长乐县当县令的时候,也是这么忙忙碌碌的,但是那时,有个本地人于小怀给他当师爷,替他跟百姓乡绅交流,也能帮他分担一点儿烦难。

现在没有这个便利了。

郭台真觉得要累瘫了。


但是怎么办呢?

该干的活儿还是要照常干。

只是每当加班的时候,他就会非常非常怀念从前,怀念他们一起加班的日子。


于小怀简直太过分了。郭台愤愤地想,怎么能一退堂就溜号呢?说好要帮我的呢?怎么跑得连影儿都没了。

—————————————————


于小怀的烦恼一点儿也不比郭台少。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连当地方言土话都听不懂,想想当初自己信誓旦旦地说要帮郭台,结果根本无从下手,最后只能远远逃开,在与当地富绅觥筹交错之间暗地里下苦工。

不过,于小怀一点儿都不怀念从前,一点儿都不。

一方面,是因为他性格乐天知命,凡事往前看;另一方面,是因为,加班真的好辛苦啊谁有病吗怀念加班?

于小怀觉得,郭台也不是真的怀念过去,他只是想要找个垫背的而已。但是,看着郭台一天天消瘦憔悴,于小怀也不是不心疼的。

要是有什么办法帮帮他就好了。于小怀想,当然了,前提是不能把自己搭进去。

俗话说,强龙不压地头蛇。于小怀跟着郭台从长乐县到羊城县,从盘据一方的坐地户变成了跟着县令到外乡上任的异乡人,自己都觉得自己这个师爷当得太不称职了。

郭台加班这些天,于小怀一直在学当地方言,了解当地风土人情,结交当地土豪乡绅……

如今也是成效显著,已经跟当地首富贾耀祖称兄道弟,就差八拜结交了。


—————————————————

郭台加班的第一百天,神出鬼没的于小怀突然出现在他的书房里。

“嘿,我想出一个好主意,能让当地人更快接受你这个新县令。”于小怀摇着折扇,得意洋洋地说。

“哦。”郭台懒洋洋地答应了一声,来县里三个多月,基本上已经做到了政通人和,百废俱兴。于小怀这个主意出的,说实话有点儿晚了。不过郭台不在乎这个。当初他拿着宏伟蓝图拐骗于小怀离开家乡,陪着他千里迢迢到羊城县来,说好的抱负志向,被现实消磨得几乎像是画饼充饥望梅止渴,多少是有些心虚的。所以这些天一个人加班,也没有抱怨什么,只想等腾出空儿来,再好好哄哄于小怀,如今于小怀主动给他出谋划策,不管这主意用不用的上吧,至少有这么个态度就挺好的了啊。

郭台停下手里的笔,含笑看着于小怀。

“俗话说,入乡随俗。羊城县这个地方吧,流行男人跟男人结契兄弟,就跟夫妻一样。……”

“这好啊!”于小怀还没说完,郭台就把他的话打断了,“这风俗真是太,咳,太奇怪了。那你是打算?让我跟谁结契呢?”郭台忍着激动雀跃的心情,装出一副认真讨论的样子正经八百地问。


跟谁?于小怀一下就被这个问题打懵了。除了我,你还想跟谁?

于小怀想站起来揪着郭台的领子问问他到底有没有心,可是看着郭台一脸的公事公办,他又想起来郭台当初说的那些宏图大志了。是啊,江山社稷为重,儿女私情又算什么呢。话到嘴边,他到底是咽了回去。反而按照郭县令的思路,给他出谋划策,守好师爷的本分。

“当地首富是贾耀祖,你只要跟贾耀祖结成契兄弟,我保管你就在这儿横着走都没问题了!”于小怀一边给郭台打着包票,一边想着回头就找贾耀祖说一声,让他绝不能答应这门婚事。

“滚蛋!”没得到预想中的答案的郭台气得口不择言,“你怎么不跟他结契兄弟呢?”

“啊?”于小怀愣了一下,心想我这不是顺着你的话头说的吗?你怎么倒生气了呢?

他这一迟疑,落在郭台眼里,就是认真考虑这门婚事儿了。

看他居然当真想这事儿,郭台都恨不得动手打人了。

“行吧。”于小怀想,反正也成不了,就随便答应下来,哄哄他得了,于是他点了点头,跟真事儿似的说道,“你一个县令,搞得跟入赘给人家似的不好看,我明白。那我就跟贾耀祖商量商量结契的事儿吧。不过这得加钱啊。”

“这婚事要成了,我把我这个县衙门都送给你当嫁妆。”郭台露出了核善的微笑,敢许这么大的愿,当然就是不能让这事儿成的了,他一副为于小怀考虑的口气,说:“哪儿有自己谈婚事儿的。我替你找贾耀祖他爸爸谈谈去。”

“好。嗯?”于小怀点头点到一半,突然疑惑地盯着郭台,“你是不是抄我便宜?”

“没有啊。”郭台一脸无辜,“你看你老瞎想。我跟你说,我最讨厌的就是拿伦理开玩笑。”

于小怀疑惑地盯了郭台一会儿,挠了挠头:“那是我想多了?”

———————————————

郭台去拜访了贾家,贾家张灯结彩,喜气洋洋,俨然是要准备举行婚礼的样子。贾老爷子告诉郭台,三天后,就是儿子贾耀祖和郭世兴结契的日子了,欢迎县令来喝喜酒。

郭台非常高兴,本来他还担心,贾耀祖会不会是自己的情敌,这么一看,完全没问题了。也对,于小怀那个傻子,一开始不还打算给自己跟贾耀祖牵线呢吗。

回县衙之后,郭台告诉于小怀,跟贾耀祖结契的事儿吹了,不过贾老爷子另外介绍了一个人选,比贾耀祖强之百倍,回头可以好好观摩观摩,学学人家是怎么举办结契典礼的,下次照着办就行了。

于小怀听说跟贾耀祖的事儿吹了,满意地点点头,心说没白请贾耀祖吃饭,再听说另外介绍了人选,一下就不能接受了,合着我请他吃的饭都落到狗肚子里了吗?连问都没问人选是谁,直接就拒绝了。“爱谁谁,我不干。”于小怀气呼呼地说。

“那我都答应人家了啊。”郭台说,“怎么着?跟贾耀祖就行?别人就不行?人家贾耀祖有青梅竹马的心上人了你知道不?”

于小怀心说,他有心上人算什么?我还有心上人了呢!但是他最后说出来的却是:“你答应人家的,你自己成亲去,反正我不去。”

“行啊!我去就我去。”郭台咬牙切齿地说,“你准备仪式去吧。”


三天之后,县令和师爷一起出席了贾家的婚礼,还送上了一大份红包。

然后,他们发现,这个仪式场面,他们学不了,实在是,烈火烹油,鲜花着锦,简直是烧钱啊!这真没法儿学。

于小怀满心欢喜一脸沮丧地把这个结论告诉郭台。希望郭台打消结契的念头。没想到郭台居然是一条道走到黑的脾气,说什么可以办一个简单点儿的仪式。

于小怀答应了。他信心满满地操持好了一切,然后发现,最重要的一项没准备好:缺一位新人哪,总不能让郭县令自己站左边鞠个躬,再绕到右边鞠个躬吧?这可怎么办?

于小怀当然是故意的。

他故意没有安排车马迎接新人,贾家老爷子介绍的、比贾耀祖强之百倍的大家公子,总不能自己上赶着跑来拜堂吧?那还不让人笑话死,以后也就没法儿混了。

而郭台把婚仪交给于小怀之后,连问都没问过,这也给了于小怀做手脚的充分空间。

眼看着吉时已到,少一个新人眼睁睁是要砸锅了。

最后,一脸为难的于小怀被一群衙役们架弄着穿上了红袍。这个不情愿劲儿,比当初赵匡胤陈桥兵变黄袍加身,也就差一个袍子颜色不一样了。

————————————

郭台一直在想,怎么骗于小怀“冒充”新人,贾老爷子牵线的事儿是他编的,他本来想说他自己来着,结果于小怀听都不听就跟他吵了起来,一步步僵到这儿了。婚礼都办上了,少一个新人,这怎么跟于小怀解释呢?怎么想都觉得不合适,于小怀那么聪明,肯定一眼就能看出来吧?到时候吵起来,于小怀要走怎么办?这可不是长乐县,于小怀生气了顶多回家住几天,总能找着人。这儿可是南洋码头,万一他一怒之下出海走了,这上哪儿找去?

郭台犹豫再三,也没敢跟于小怀开这个口,没想到,于小怀居然没问他新人的事儿,还主动假扮新人。这还有什么说的?什么假扮不假扮的,真的怎样?假的又当如何?送上门的好事儿还有假的?天与弗取,反受其咎啊!


———————

“入乡随俗,挺好的。”郭台心满意足地想。

———————

“这个县令有点儿过于勤政爱民了。”于小怀忧愁地想,“他真的为了施政顺利,跟谁成亲都无所谓了吗?我准备了一大堆解释的话,怎么他连问都不问一声啊?这也太好糊弄了,我得看好了不能让人欺负了。”于小怀感到肩头的责任沉甸甸的,他再也不敢扔下县令一个人处理公务,自己跑去玩了,他怕自己一眼看不见,县令就会被人卖了。


———————————

无责任小剧场

于小怀:表面上我要撮合贾耀祖和郭台,实际上无论如何我都不能让他俩在一起。

郭台:表面上我要给于小怀和贾耀祖提亲,实际上我无论如何也要把这门亲事搅黄喽。

贾耀祖:谢谢大家,我已经和郭世兴在一起了。

郭世兴:默默抱走贾耀祖。你们爱怎么闹腾怎么闹腾你们的。我们不掺乎。



大猫

新旧交替

#鱼进锅2023年春联文#

  

初春的一天,郭德纲受邀去了于谦的马场。到的时候还早,再加上马场坐落在郊外,人烟稀少了些,竟还能看到萝纱般的薄雾。四周空气中泛着一股泥土和青草混合的味道,淡淡地萦绕在鼻腔,甚至就连木头围栏都隐约散发着清幽的香气。


“角儿,来的够早的啊,我这儿刚归置出来,来,先进屋喝点儿茶!一会儿去后院看马去!”


于谦拉着郭德纲去他后院的马厩看马,这是每次他请郭德纲来马场的必备项目,赶上天气不错,他还牵出一匹马给郭德纲,高头大马郭德纲并不敢骑,自己也不敢让他冒这风险,特意养了几匹小矮马给他玩。


郭德纲不是玩儿家,对动物也不甚了解,但是于谦马场里的动物他都熟知...

#鱼进锅2023年春联文#

  

初春的一天,郭德纲受邀去了于谦的马场。到的时候还早,再加上马场坐落在郊外,人烟稀少了些,竟还能看到萝纱般的薄雾。四周空气中泛着一股泥土和青草混合的味道,淡淡地萦绕在鼻腔,甚至就连木头围栏都隐约散发着清幽的香气。


“角儿,来的够早的啊,我这儿刚归置出来,来,先进屋喝点儿茶!一会儿去后院看马去!”


于谦拉着郭德纲去他后院的马厩看马,这是每次他请郭德纲来马场的必备项目,赶上天气不错,他还牵出一匹马给郭德纲,高头大马郭德纲并不敢骑,自己也不敢让他冒这风险,特意养了几匹小矮马给他玩。


郭德纲不是玩儿家,对动物也不甚了解,但是于谦马场里的动物他都熟知,从一开始的聆听解说,到现在一提起来也能如数家珍。只是这次凭郭德纲对他哥的熟悉,感觉并不是一般地逛马场。


直到看见挂着硕大肚子的如风,一阵儿站,一阵儿卧的,郭德纲才了然,“嘿,真不容易,如风这是要生了!”

“是啊,十一个月了,昨儿我看它状态有点不对,琢磨着是快了,想着叫您过来看看新鲜,这一晚上它就不舒服,我不敢睡瓷实,还不错,够给面儿的,这一宿挺过来了。”


如风发现了主人带着人来看它,卖力气地站起来,伸长着脖子往这俩人身前凑,眼巴巴地向他们讨安慰,郭德纲伸手摸着如风脊背的鬃毛,不过两三下,如风就又倒地上呼哧呼哧地喘气了。


于谦早就把马厩里铺满了厚实的稻草,两个人此刻只能就这么站在栅栏外面看着如风。如风也很有耐性,忍受着极大的痛苦,却没什么额外的脾气,侧躺在草垛上,偶尔伸伸四肢,要不是肚子鼓鼓囊囊,还以为就是普通的撒欢。


又折腾了十来分钟,如风站了起来,尾巴半支棱着,臀部出来了一根细棍,好像是劈柴似的。它在马厩里前后左右地溜达,上下跪起了好几番儿,裹着近乎蓝色薄膜的出来了大半,如风不敢再跪着,就挺着身躯在那里站着,倒换着前后腿,用了浑身的力气,终于,一只棕色的小马驹子出来了!


别看是如风生小马,给郭德纲和于谦累的够呛,小马驹子安全落地,他俩才觉得浑身松了劲儿。如风体能很好,恢复的也快,不一会儿的功夫,就站起来抖愣几条腿,然后邀宠似的看着于谦。


“师哥,添丁进口了,恭喜恭喜!”

“诶,同喜同喜。如风真卖力气,一会儿给它弄点儿好吃的,它现在得带孩子了,走,咱俩歇会儿去。”


其实,一起玩儿的朋友从小到大有很多,于谦也经常邀请他们来马场,可是碰到母马生孩子这么大的事儿,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请郭德纲来看,换句话说,他觉得这种光辉时刻必须有郭德纲。


看了半天马生孩子,两个人累出了半身汗,不过是值得的。亲眼见证了一个生命诞生,没有这样的事更加激动人心,郭德纲感慨着造物主的神奇。


这会儿太阳已经出来了,晨雾被照得不见了踪影,正是最暖和的时候,他就随便和于谦坐在院子里山南海北地聊着,或是一阵无言,只静静地任凭春风吹拂在耳边。


两个人的影子照在地上叠在了一起,郭德纲瞥见自己脚上穿的的散口布鞋,忽然想起了那年春天。和过往的每一个春天似乎没什么不同,可却是自己人生中难以忘怀的一个春天,一个足够幸运的春天。


也是这样的初春,他记得清楚极了,气温并不高,北京甚至还有些沙尘天气,电视台外面的人工湖旁,栽着一行柳树,被席卷而来的沙尘吹得舞动枝条,新吐露出来的绿芽儿,就用自己娇嫩的身躯感受着这远道而来的沙粒,却始终没有忘记在磨砺之间,拼命地汲取养分,尽情舒展,投报给这世间一抹春色。


那是他为数不多以“主流”相声演员的身份,出现在大众面前,说了一段歌颂型的短相声。现在回想起来好像是段子,可在当时却是殷切的希望和坚信的现实。


在进场录制之前,他们两个借着休息的时间,跑到人工湖边儿上闲逛,你一句我一句地对了一遍词,被旁边的一位记者发现,举着话筒跟过去,要录一段采访视频。


郭德纲下意识地想拒绝,他向来不善于应酬,更别说是素不相识的电视台记者主动找上来,多说少道的,不知道会被别人怎样播出去。可是曲艺团里面,能给他们这对青年相声演员露面的机会太少,相声演员是需要被大众知道的,是需要观众缘儿的。他不想被埋没起来,能多个露脸的机会有什么不好?再说,他也没干什么坏事去不是么?!一想清楚这个,一切就开明了起来,大步向前地接受这个采访。


记者见他有意参与,忙把镜头和话筒准备好,就这档口儿,于谦往他身边紧紧地凑了凑,脸上掩盖不住的愉悦,冲着记者交待了句,“我俩是搭档,给我俩一块录啊!”


记者是个专业的记者,采访的问题正规且有分寸,先是让他们自我介绍,再是表表决心,最后又是开玩笑地问道如果比赛赢了奖金要怎么办?


两个人没有什么话术技巧,就仗着是吃开口饭的,回答起来一点不怯场,说的都是真心实意的答案。


“给三五十万的买辆车,要是给一两百就先买双布鞋。”

“我们既紧张又兴奋!”

“我们既希望胜利,又顾虑这个结果…”

“不过没关系,我们豁出去了!”

“对,看我们的了!”


没等话落在地上,于谦主动伸出胳膊,郭德纲心领神会地把胳膊搭了过去,仿佛是他们早就约定好了的一样。那一刻他觉得,内心的热血汩汩流淌,好似山涧里的温泉,积攒满了便会顺着山坡缓缓流下,滋润着每一寸土地。他刹那间不禁动了一个念想,隐隐期盼着,两个人搭在一起的时间,最好是一辈子!


和于谦第一次的见面,随意且普通。郭德纲正背着身鼓捣着自己大褂,就被一个同事拉了过去,说是给他介绍今天的合作演员。团里的人总是不齐,今儿张三回来,明儿李四走的,郭德纲并不在意,和谁搭不是搭呢?不管捧哏怎么样,自己好好地使,老乡照样也鼓掌。怀着这样一副爱谁是谁的心情出去见的人,以至于出去才发现自己的大褂袖子翻着一高一矮,侧面最底下的盘扣儿还是松的。


人生就是这样,在故事的开始,永远不会知道,你即将认识的这个人,是漫漫长河中普通的过客,还是要相伴一生的伙计。有的时候,西装革履领带咖啡,换来的不过是一面之缘,而有的时候,灰头土脸短裤拖鞋,却成了两个人经年累月之后,互相玩笑的谈资。


比赛结果当场就评了出来,他们俩人的相声位居第三,于谦知道他为这场比赛付出的努力,暗自替他不甘,评委里也有人为他的相声争论纷纷。


其实第三名已经挺好的了,不是他无心夺魁,而是辛苦辗转这么多年,终于有了一个地方可以让他去说一段相声,哪怕是他并不擅长的歌颂型,哪怕是只有十来分钟的时间,他都心满意足了。演的是相声,旁边给他捧哏的是于谦,其它的都可以再慢慢摸索。有一次机会,就可以争取第二次,第三次,团里肯定会看到他的表现和进步,更多的观众也肯定会通过节目认识他。


等到了第二天回到团里,一群人围着他们祝贺,于谦大大方方地掏出来烟请客,应付着各种好奇的询问,还没等抽两口,就听说副团长找他们两个,郭德纲和他一前一后地进了领导办公室。


“你们俩真可以啊!节目得个第三名,采访倒是挺抓眼球!”

领导开门见山地数落起来,郭德纲心里一紧,回想着昨天是不是哪块儿没做好。演出的节目是早就给团里报告过的,他保证他和于谦一个字不多,一个字不少地演的,表情动作,也并不出格。至于那段采访,不过是三言两语的事,自己未曾把它放在过心上。


于谦手里夹着就抽了两口的烟,看着领导往烟灰缸子里拧烟灰。领导许是看他们站着也觉得不落忍,自己撑着桌子,倾着身子,一副要探讨问题似的模样,话就从他尚在喷云吐雾的嘴里滔滔而出。


“以为夸你们呢?还什么三五十万的买辆车,一二百的换双布鞋?一二百的布鞋都要指着奖金再买,这不是给团里抹黑是什么?让外面的人听了,好像团里短了你们什么似的!再说,你们这么想,本身就是有问题的!团里给你们这次去参加比赛的机会,是要你们去挣钱么?是让你们去宣传北京风貌,让你们去体现咱们团里的精神!唉,我说,团里的精神,知道是什么吗?”


不等郭德纲出言说话,于谦就挡在前面把话抢了,“这话是记者主动问的,问我们要是赢了奖金打算怎么办?”

“记者问的话,可以不接,可以用别的话给圆过去,方法很多,比如……”

“昂,我们说捐了去,你信吗?想买汽车,想买布鞋怎么了?我实话告诉你,就这奖金拿回来,东拉西扯,这儿拿点儿,那儿要点儿的,买布鞋都得论只买!”


屋里的另外俩人,都没想到于谦会这么说,郭德纲使劲地拽了拽于谦袖子,自己开口就要道歉,领导却没给他这机会,直接冲着于谦发了火,“你和我横什么?我是在说你们的问题,别以为去参加了一个比赛就可以目中无人!他不懂我不说他,你可是早就在咱们团里了,怎么也越待着越糊涂?你们时时刻刻都代表着咱们团里的形象,好多话不能乱说!还什么‘就看我们的了’,‘豁出去了’,怎么,派你们打狼去了?你们两个搭了一阵子,有交情,我能理解,可是工作是工作,交情是交情,得提溜清楚! ”


一通话训斥完,领导又坐了回去,理了理自己的领子,平平淡淡地看了看郭德纲,仿佛还是往日里的和颜悦色,“行了,你先回去吧,我和于谦再说点别的事。”全程并没有容他说什么,就把人请了出去,台上的伶牙俐齿仿佛憋火的炮仗。郭德纲像是被训完话的小学生,低着脑袋客客气气地从办公室里出去了,外面大太阳亮的晃眼,暖意融融的透过玻璃窗照在楼道的地板上,郭德纲站在那块儿阳光里许久,希望能把自己心里的寒意烤暖了。


“你是看我不顺眼啊?你还是看我和他在一起搭不顺眼啊?”郭德纲一出门,于谦不等这位领导再说什么,直愣愣地扔出这么一句。


“唉呀,不是我顺眼不顺眼的问题,你先消消气,咱们俩这么这么多年交情,你说这话不是赌气嘛?”

“别扯那个,交情归交情,工作是工作,得提溜清楚,你丫刚跟我说的。你要是看我不顺眼,我接着出去演戏去。”于谦一手撑着桌面,一条腿半依着的桌子,手里的烟灰尽数弹进了领导的烟灰缸,把剩下的半截烟续上了。


“别介啊,好不容易回来说相声,你不是不知道,团里人员很紧张。再者说你们刚在相声比赛里得了第三名,转脸儿就不说相声又演戏去了,这不是更要团里难堪嘛?”领导和于谦的关系不一般,说起来算是叔伯师兄弟,又是十来岁就认识的,虽是官职比他高,却不敢轻易招惹他,分寸还是懂得,真闹起来自己不占便宜。


“那你就是不待见我和郭德纲在一块儿搭呗?”

“也不能这么说,你们愿意一起搭当然可以,你们两个人一起合作还是团里安排的呢,别说是我这个副团长,就是上面那个正的也不会干涉这种问题。不过你能不能劝他说话收敛点,少一些江湖气。还有啊,你以后最好还是和他有些分寸,别走的太近,对你不好。”


于谦就这么冷冰冰地看着他,看着他把话说完,质疑着索要一个原因出来。领导也急了,“我可以买你面子,不是团里每个人都能买你面子,他只是咱们团临时借调的演员,不是正式的!他昨天采访说自己是咱们团的青年演员,已经是过头了你知不知道?他还在考核期,还不是正式的,你懂不懂?!”


于谦这回算是算明白了,他觉得没意思,真的没意思,扔下一句“真他妈孙子”,就出门找郭德纲去了。


当然,最后离开的原因,并不是这场不疼不痒的采访,这场采访不过是九牛一毛罢了。只是郭德纲没想到,在他离开曲艺团之后的不久,于谦也从那出来了,这是他万万没想到的。郭德纲悔着脸问他,“您这算怎么档子事儿?为了我是不是?是不是为了我?要知道您这么做,我忍也得在那儿忍着。”


“是,也不是。我也为我自己,你出来了,团里没有什么能一起搭档的人,我本身的那个搭档去国外了。德纲,你应该是知道的,不管别人怎么说,咱这行儿里有讲究,被使活的撂下,好说不好听,能和你一起说几段儿,我挺知足的了。”


“哥哥,谦儿哥!您别说了!我都明白,您是个好捧哏的,是天底下最好的捧哏了!搭这么些日子,我心里最清楚!您给我点儿时间,我回去弄小园子去,您给我捧,咱俩说一辈子!”

“那敢情好,到时候你就是角儿了,我是捧角儿的!”


“角儿,您怎么还盯着影子发上愣了?”

郭德纲也不瞒他,“我在想买汽车和买布鞋的事儿。”

“嗨,您给我买马,我给您买蟒,布鞋有的是,汽车就算了,您也不会开,我也不想学,咱出门儿还是挎兜摩托吧,省事!”


两个人在屋里吃了午饭,找补了一个午觉,出门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日光斜照在院子里,专业的驯马老师带着马群奔跑,哒哒的马蹄声不绝于耳。如风还在马厩陪着小马驹,小马驹已经可以在马厩附近散步了。


日月穿梭,冬去春来,新旧交替,冷暖交织。世间每一份倾盖如故的情意,不过是造物主心疼老实人,把本属于他的宝贝,物归原主。

宋子榛

【鱼进锅】三愿

- 鱼进锅2023春节联文


        春日宴,绿酒一杯歌一遍,再拜陈三愿。

        一愿郎君千岁,二愿妾身常健,三愿如同梁上燕,岁岁长相见。


        岁岁长相见。


        夜里的风冷冰冰的,在北京...

- 鱼进锅2023春节联文


        春日宴,绿酒一杯歌一遍,再拜陈三愿。

        一愿郎君千岁,二愿妾身常健,三愿如同梁上燕,岁岁长相见。

 

        岁岁长相见。

 

        夜里的风冷冰冰的,在北京小巷的缝隙中横冲直撞,撞进郭德纲怀里,冷得他打了个哆嗦,裹紧了身上的棉服。刚才从园子里带出来的一点点热乎气儿荡然无存,脖颈里汗渍凝结在皮肤上,一个哆嗦从胃里升上来,令他吐出一口颤抖的白气。郭德纲觉得棉袜与棉鞋之间似乎已经隔了一层厚厚的冰壳,脚趾几乎感受不到,像是消失在鞋里。他艰涩地跺跺脚,几步跟上于谦。

        “谦儿哥,去哪儿啊?”

        于谦下巴上裹着围巾,扭头只漏了个眼神给他:“你猜猜?”

        郭德纲在上衣兜里屈伸了一下手指,小心地攥着拳头,把手套上豁开的洞藏起来。他抿着嘴,斟酌了一下:“我今天得早点回去,今天上午刚听了一个新文本,而且……”

        于谦一把拉下围巾,笑声一连串地滚出来:“知道知道。我就是想——诶,你就跟我走吧!到了就知道了。”说罢,伸手扯住他往前走。郭德纲跟不上于谦的步子,只能紧赶慢赶地带着点小跑,一头撞上于谦上一秒呼出的热气。

 

        面条蒸腾的白雾散去,郭德纲忍不住揉了揉眼睛。他低头看看铺了荷包蛋、撒着葱花的烂肉面,又抬头看看满脸是笑的于谦:“谦儿哥,这是?”

        于谦摘掉围巾搭在凳子上,搓了搓手,双眼闪亮。他从兜里掏出一根红蜡烛,又掏出打火机,啪地一声点亮了。郭德纲忽然觉得心脏有点儿缩紧了似地,他好像猜到于谦是在庆祝些什么,但是他不敢确定。

        “德纲,生日快乐。”

        于谦挠了挠头,满脸喜兴地把这碗面往他面前推了推。他笑起来的时候整张脸都活起来了,每一条小小的皱纹里都是光。郭德纲很多年之后想起来,觉得那或许就是于老沙皮狗的前兆。

        但那个时候他只觉得浑身上下开始遍布一种战栗的感受,从胃里一直涌到喉咙口,十八核大脑转得飞快,也只挤出一句话:“您怎么……谁告诉您的?我都跟他们说了,不准跟你们大爷说这事儿……”

        “不是徒弟们说的。”于谦摆摆手,脸上带着点儿压不住的得意,“那次,那次我们买票的时候,你身份证不是在我这呢么?我就看了眼。咳,我也不知道你过阳历还是阴历,不过我瞧着您今儿应该是没什么事儿,所以就想着,嗨,今儿就今儿了!”

        “还麻烦您费心了师哥。”郭德纲心里觉得有点好笑,又有说不出的感动,伸手去拣了两双筷子出来,仔细掰开、又对着磨了磨筷子尾上的断茬,一边递给于谦一边问,“谦儿哥,这就一碗面?您吃什么,我请您。”

        “哪儿有让寿星请客的!”于谦接过筷子搁在桌边儿,“我下午在后台饿了,正好看徐德亮中午剩那个馒头在饭盒里呢,就给吃了。”说完他还挤挤眼:“你可别跟他说!”

        碰巧看见别人的馒头在盒儿里?郭德纲失笑,不去戳穿于谦,只顺着他说:“那还真是巧!不过徐德亮回家,不得发现少个馒头么?”

        “我还管他那个!”于谦理直气壮,“他也吃不完!天天说他媳妇儿埋怨他吃得少,我帮他一把,今天亮子回家就不用挨骂了,我也吃饱了,双赢的事儿嘛。”

        郭德纲咧嘴一笑,一边认真听着于谦鬼扯,一边伸手把面碗推到桌子中间,给塑封的碗碟拆开了,递给于谦:“您也吃点儿吧!大冬天这么冷,我一人吃不完。”

        “吃不完我又不会埋怨你。”于谦顺嘴接话,“我又不像徐德——”

        郭德纲眨眨眼瞧着他。

        于谦脸一热。这类比好像有点儿不太对,虽然不比台上的包袱更剖白,可这毕竟不是在那四方台上,难保他不会介意?毕竟德纲他一向面皮薄……电光火石之间于谦脑子已经转了三圈半,再低头一瞧,郭德纲已经又拿碗挑一筷子面出来了。

        “诶,诶,德纲,蜡烛,蜡烛。”于谦一迭声地叫他,“过生日呢!吹蜡烛许个愿吧?”

        于谦动作大,火苗就在空气里晃了又晃,明亮的火焰映在两双黑色的眼睛里,映出彼此的脸。郭德纲的脸上有一种介于迷茫和回忆之间的神色一闪而逝,于谦没有催他,只是安静地等着他闭上眼睛。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咣——”

        门外的男人忍不住踢了一脚门,模糊地骂了一句。郭德纲坐在床上,把自己蜷在小桌与床之间的阴影里,咬着下嘴唇。他确定这个位置绝不会被路过窗台的房东发现,即使是尽力探头,也绝对不会看见屋里有任何一个人。

        他已经快欠了三个月的房租了。

        房东从一开始的理解,到后来的怀疑和不耐烦,已经花了够长的时间。郭德纲一开始还每次都小心赔着笑脸,到后来直接躲着不见。这纯粹是下下策,好在房东是个好人——也或许是他隔壁的那间屋子还能稳定地收上租——至少他到现在为止还没有掏出备用钥匙打开门,把这个早就应该重新出租的屋子清理干净。

        郭德纲抱着膝盖靠在墙上,嘴里喃喃念着贯口。无所适从、无依无靠,脸和尊严踩碎了也换不上一口饭吃,唯有一身本事是真的,这是他现在唯一拥有的东西,这是唯一不能丢掉的东西。

        “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烧花鸭、烧雏鸡、烧子鹅……”

        胃里空荡荡的,铃铛谱和八扇屏都比不上报菜名更能顶饿,不知不觉已日落西山。北京的冬天向来昼短夜长,黄昏正在极快地消失在地平线的尽头。郭德纲借着最后一点天光从床上爬下来,小心伸开已经僵硬的四肢,从抽屉里翻出最后一块干硬的馒头和快翻烂的台本,捏着小小的铅笔头奋笔疾书,一口口啃着干粮。

        忽然,远处传来一声鞭炮响声,短暂的沉默,紧接着如同爆豆子一般劈里啪啦地全都开始炸响,郭德纲顿了顿,抬起头看着墙上贴的一张年历。

        快过年了。

        腊月十五,还有半个月就是大年三十。

        郭德纲抬起手在年历上轻轻地把今天划掉,看似轻松,手指却发抖。

        今天也是他的生日。

        有一簇烟花照亮了窗台,这个身形矮小的男人安安静静地伏在桌面上,小心地用手指掰下一块馒头送进嘴里,就了一口凉水,慢慢地嚼。他吸了吸鼻子,一声很低很低的生日快乐伴随着被焰火拉长的影子,消失在出租屋最隐秘的角落里。

 

        火苗又闪了闪,一滴晶莹的烛泪溢出来,很快地凝固在蜡烛表面。

        郭德纲眨眨眼,突然眯着眼露出一个微笑:“师哥,那我许三个愿望吧。”

        于谦不明所以,但也跟着笑呵呵的:“成啊,许几个都成。别说三个,三十个、也肯定都能实现!”

        “好啊,那可就借师哥吉言了!”郭德纲闭着眼,两手在桌下合十。他有点想抬起来到胸前,又觉得有点太幼稚,像小孩子,因此只把手搁在腿间,悄悄合拢掌心。

        郭德纲许愿的时候是微微仰着脸的,闭眼含笑,因此不知道于谦直勾勾地盯着他看,好像要把他这副样子刻进心里一样。他自顾自地许了愿,吹灭了蜡烛,然后才睁眼,因此错过了于谦那双比火焰还要热烈的眼睛。

        于谦轻声问:“许了什么愿?”郭德纲刚要回答,于谦又连忙挥挥手:“诶,生日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您这么大人了,也信这个呀?”郭德纲一对弯月眉高高地扬起来,咯咯地笑,“您要是想知道,我等下就告诉您。不过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您先把这碗面吃了,我就说。”郭大班主笑得鬼精鬼精的,把一碗分好的面推到于谦眼前,搭眼一瞧,那颗卧的荷包蛋还在上面呢!

        于谦把碗端起来,给蛋拨回去:“这个我不吃,面我分一半,鸡蛋可必须得寿星吃。我知道,我要是不吃,你肯定吃得不安心。不过我下午真吃过了,所以就这一碗啊,可不能再给我分了!”

        说罢,好像怕郭德纲再给他碗里加面似的,捧起碗吸哩呼噜就吃起来。

        郭德纲瞧着于谦吃面的模样,只觉得这面还烫得很,一股股的蒸汽往上飘,熏得他眼睛发酸,鼻子也发酸。他又揉了揉眼,埋头挑起一筷头面嗦进嘴里。

        “啪嗒。”

        一走神的功夫,于谦空碗落桌,筷子横在碗上,连丁点面汤都不剩。郭德纲看看碗,又看看于谦;看看于谦,又看看碗。

        “师哥,你真吃饱了?”

        于谦抽张纸擦嘴:“真饱了!”

        郭德纲笑着把筷子放下,认认真真瞧着他:

        “您真要听?”

        于谦点头。

        “不怕不灵?”

        于谦犹豫了。

        “德纲,我就是好奇想问问。”于谦抓了抓耳根,稍微侧头,“诶,怪我了,非要问,今儿也没酒,要不哥哥自罚一杯也成!”

        “师哥!”郭德纲声音并不大,但一向有着让人凝神定气、聚精会神的能耐,这一点在于谦身上尤其显著,“第一个愿望,是希望哥哥长命百岁。”

        于谦睁大了眼睛。

        “算是借花献佛吧!今天谦儿哥请我吃面、给我过生日,那第一个愿望送给您也是应该的。”说到这里,郭德纲想起一首词。

        春日宴,绿酒一杯歌一遍,再拜陈三愿。

        “所以第一个愿望,是希望谦儿哥,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一愿郎君千岁。

        “第二个愿望么,希望我也能跟谦儿哥一样,不病不灾、笑口常开。”

        二愿妾身常健。

        “第三个愿望——”

        于谦摒住了呼吸。

        郭德纲神神秘秘地挤挤眼:“保密!总得留一个,万一前两个因为说出来就不灵了,总归还有一个灵的,您说是不是?”

        于谦一下子笑出声:“是是是!还是德纲想的周到。诶,面都要凉了!我这好奇,都耽误你吃饭了。”

        “这叫什么话,没有您,我还吃不上这顿面呢!”郭德纲摇摇头,一口面一口蛋一口汤,埋头认真吃起来,吃到一半,忽然抬头,“谦儿哥,今天回去,您可得把您的生日告诉我。您给我过了,我也得给您过呀!”

        于谦哈哈一笑:“成!我肯定不瞒您,谁让您是角儿呢?”紧接着又端起自己的空碗,气势恢宏得仿佛里面不是二两面汤,而是梁山泊的酒:“我的角儿,生日快乐!”

        郭德纲微微睁大了一点儿眼睛,很腼腆地笑起来:“哥哥,同喜同喜。”说罢,也端起自己的面碗,在于谦的碗沿儿下面轻轻磕了一下。

  

  第三个愿望,是希望您明年还能陪我一起过生日。……还有,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从今往后的每一年,都是如此。

  

  三愿如同梁上燕,岁岁长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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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tyu

【2023春节联文】双向暗恋

#鱼进锅2023春节联文#


  达伊是人类与光精灵的混血,传说光精灵可以破除一切诅咒,但光精灵们已经消失很久了,连带着达伊这种有光精灵血脉的人类都在他人眼里蒙上一层神秘色彩。达伊向往这片羽勒大陆传说中的各种遗迹和宝藏,决定从此踏上旅途。

  三个月后,达伊到达一片森林,在森林里看到一个穿着复杂白袍的人晕倒在树下。达伊拍着那人的肩膀叫他,他才慢慢醒过来,先要了水喝又要了东西吃,才开始向达伊介绍自己。那人说他叫于谦,专攻治疗魔法,家乡淑项国被魔王占领,他拼死逃出来打算寻求帮助,因为饥饿昏倒在森林里。达伊上下打量着于谦,看他衣角甚至都有火焰烧过的痕迹,看起来也十分诚恳,不像是在骗自己,接着把...

#鱼进锅2023春节联文#


  达伊是人类与光精灵的混血,传说光精灵可以破除一切诅咒,但光精灵们已经消失很久了,连带着达伊这种有光精灵血脉的人类都在他人眼里蒙上一层神秘色彩。达伊向往这片羽勒大陆传说中的各种遗迹和宝藏,决定从此踏上旅途。

  三个月后,达伊到达一片森林,在森林里看到一个穿着复杂白袍的人晕倒在树下。达伊拍着那人的肩膀叫他,他才慢慢醒过来,先要了水喝又要了东西吃,才开始向达伊介绍自己。那人说他叫于谦,专攻治疗魔法,家乡淑项国被魔王占领,他拼死逃出来打算寻求帮助,因为饥饿昏倒在森林里。达伊上下打量着于谦,看他衣角甚至都有火焰烧过的痕迹,看起来也十分诚恳,不像是在骗自己,接着把左手伸过去,借口说为自己治疗手臂上的伤口,其实是要试试他会不会治疗魔法。于谦解开达伊伤口上的绷带,右手闪起白光,将手凑过去,伤口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了。达伊心中佩服,会治愈魔法的并不常见,而且于谦的水平很高,便想劝他与自己同行,但他是为了请人去打倒魔王拯救家乡,估计早就有了计划。达伊想了想,问于谦现在有什么打算。于谦犹犹豫豫,说想拜托达伊消灭魔王拯救他的家乡,还许诺了达伊不少好处,除了答应给许多财物,还会带着达伊探查遗迹寻找宝藏。达伊听后立刻答应下来,两人便一起踏上旅途。

  于谦似乎很了解羽勒大陆上的风土人情、秘境传说,不知不觉中充当了这次旅程的向导。达伊在路上获得了许多珍宝,整个人也成长了很多,更像一位要去斩杀魔王的勇者了,也在旅途中结识了很多朋友,有的只是暂时同行,最后形成了包括达伊在内共有五人的队伍。这支队伍一路上也遇到不少考验,但每次都能克服困难得到提高。

  终于,他们要进入淑项国,这个已经被魔王和魔物侵占的地方。

  达伊之前并不知道大陆上还有一个淑项国,于谦当时只是笑着和他解释淑项国是个很小的国家,不知道是很正常的。达伊也查阅了许多资料,但从未找到过有关记录,如果不是旅途中经历了太多比传说还光怪陆离的事情,他肯定会怀疑于谦。小队中的四人都不知道淑项国,于谦自然像往常一样担任向导,大家走到一座山的山脚时,于谦叫大家停下了,他只是一抬手,大家眼前白光闪过,就已经身处一片密林之中。

  原来淑项国有群山环绕,山外还有防止外人进入的阵法,刚才于谦以正确方式触发阵法,大家便被传送过来,此地已是淑项国境内。大家听了于谦的解释都放下心来,只有他眉头紧锁,还不等达伊询问,他接着向大家介绍淑项国的情况:魔王占领淑项国后,魔王和大部分魔物都盘踞在淑项国的皇城中,其他地方只有部分强大的魔物留守,而且魔王制定了极为严苛的律令,大家的生活变得十分艰辛。

  简单了解过情况后,五人决定沿最短的路线前往皇城,为了避免惊动守卫在各城的魔物,尽量选择从人迹罕至的野外往皇城前进。

  将要面临魔王,所有人都紧张起来,队伍的气氛变得有些压抑,不再像以前一样说说笑笑,连最勇敢的达伊都生出一丝胆怯,不过达伊注意到于谦的情绪和大家不同,他好像更多的是伤感,还频频走神,达伊一开始推测可能是因为回到被占领的家乡,但之后于谦的一些怪异行为让达伊开始怀疑之前的推断。

  达伊警惕性较高,有一次在天刚蒙蒙亮的时候被一些细小的声音吵醒了,他虽然很困,但还是睁开眼睛去看发生了什么,他看到于谦撩开营地的帘子进来,好像刚从外面回来,那些吵醒达伊的声音估计就是于谦回来时拨开杂草发出的,于谦看起来有些失魂落魄的,连达伊正躺着观察他都没有发现,回来之后就躺回去闭上了眼睛,好像没出去一样。达伊只当他心情不好睡不踏实,但之后又撞见几次他半夜出去天快亮才回来,达伊有些不解,在他又一次半夜出去时偷偷跟踪了他。

  达伊发现于谦是要和一个人见面。达伊不敢离太近所以没有看清楚,只感觉那人一身黑衣穿得很利落,但好像披了披风,不知用了什么魔法浮在空中,看到于谦到来才飞过来落到于谦面前,从天而降的姿势配上披风让达伊想到了蝙蝠。虽然这个神秘人面对着达伊,晚上还有月光洒下来,但达伊距离太远,根本看不清神秘人的样貌,只看出那人比于谦矮一些。达伊看了很久,两人似乎一直在面对面说话,达伊往前挪了挪想听听两人说什么,只听到神秘人带着无奈叫了声哥,之后便是长久的沉默。达伊等不到两人开口,便回到了营地躺回自己的位置装睡,不久之后于谦也回来了,达伊根据时间判断自己回来后两人应该没有继续交谈。于谦似乎为什么事发愁,眉毛都拧到一起,自然没有注意到达伊,达伊想到神秘人和两人的这次会面,推测两人可能是兄弟俩,因为一些事情起了争执,谁也说服不了对方,但达伊心中仍有很多疑问,两人在争论什么,于谦和弟弟见面又为何要躲着大家,之前几次是否与同一人见面。这些疑问萦绕在达伊心中,本想再跟踪于谦,于谦却再也没有半夜出去过了。

  达伊最终还是带着满肚子疑问,和同伴们到达皇城。于谦熟悉这里的环境,大家便靠他领路避开皇城里的魔物潜入宫殿,宫殿原来是淑项国的皇室居住,魔王占领淑项国后,自然把宫殿据为己有。大家走在宫殿的走廊上,只感觉极其违和,偌大的宫殿里竟然看不到一个人,大家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担心行踪已经败露,魔王早就备下天罗地网等着自己,但已经到了这里,大家也不想退缩,只能大着胆子小心翼翼地寻找魔王。大家一个屋子一个屋子找过去,最后在宫殿藏书室找到了魔王,魔王正规规矩矩地坐在桌前看书,如果不是他周身环绕着邪恶的能量,并且在看到达伊等人后浮到空中用能量凝成一把纯黑的剑指着大家,大家真不会感觉这个人就是魔王。魔王面无表情地俯视大家,似乎感觉藏书室施展不开,瞬间把大家带到了宫殿的花园中。眼见魔王一动不动就能完成如此规模的空间魔法,大家心里更是恐惧,但退缩不是勇者的风格,大家还是拿起武器勇敢面对强大的魔王。

  五人和魔王争斗了很久,花园已经被夷为平地,连周边的建筑都被波及。达伊已经分不清过了多少日夜,同伴一个又一个地倒下,但他也无暇分心去关注同伴的情况了。达伊第一次感到无穷的恐惧,魔王自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连灰尘都没有沾到他那怪异的黑色铠甲上,嵌在胸甲正中的宝石还是发着幽幽红光,好像伺机而动的毒蛇。闪着白光的治愈魔法不断从达伊身后飞来落到他身上,达伊不禁庆幸魔王骄傲自大根本没把专攻治疗魔法的于谦放在眼里,有治疗他能支撑更久些,打败魔王的几率会大些。

  孤单的勇者和魔王缠斗了很久,久到勇者感觉身体已经麻木,魔王也露出疲态来,皱着眉头和勇者交手。就像大家爱看的故事一样,勇者最后跨越了战力的差距,用剑刺穿了魔王的胸膛,胸甲正中的宝石在剑的作用下碎裂开,碎片砸在地上。勇者使出最后的力气把剑抽出来,随后就跌坐在地上,魔王随着他抽剑的动作向后倒去,铠甲也慢慢化成粉末散到风中,却被于谦扶住轻轻放在地上。

  达伊瞪大眼睛看着于谦边叫着魔王德纲边为魔王治疗,因为这场大战而混沌的大脑像被人用手指戳进去一样疼起来,各种猜测在他脑海里转圈。治疗魔法很快起了作用,魔王轻咳一声醒了过来,被于谦扶着坐起来。达伊呆坐在地上,感觉整个人坐在冰窟里,心底只有翻涌着的恐惧,他听到魔王醒来后冲着于谦叫哥,声音和那天跟踪于谦见到的神秘人一样,达伊现在只有一个想法:这是一场骗局。

  达伊想不通面前的两人到底要做什么,只能用颤抖的手握住自己的宝剑,却发现于谦好像很紧张,像是在等待神的审判,还时不时看看他又看看地上,魔王轻轻拍了拍于谦,像是在安慰。达伊顺着于谦的目光看向地上,地上是裂成碎片的魔王胸甲上的那颗宝石。达伊不明白为何要看这个宝石,宝石就好像回应达伊疑问一样,碎片自己慢慢拼了回去,宝石变得完好如初,从地上慢慢漂起来浮在空中。达伊注意到于谦的脸变得惨白,好像刽子手已经将对着他的大刀高高举起,马上就要砍下,魔王瞪着那块宝石,似乎心有不甘但又无可奈何。宝石散发出不详的红光,达伊发现魔王正从脚开始慢慢变成石头,于谦显然也发现了,但他好像早就知道一样,没有惊恐,只是心如死水一样看着魔王落泪,魔王只是嘱咐于谦说藏书室有自己给他的信,之后就解脱一样冲着于谦笑笑,最后变成一座石像。达伊还没有从人变石像这种骇人场面中反应过来,就发现于谦也开始从脚慢慢石化,于谦本人却好像毫不在意,只是抱紧了已经变成石像的魔王,在完全石化之前又松开,坐在魔王旁边变成石像。

  达伊被眼前发生的事情惊得什么都想不起来,只知道呆呆看着面前一直漂在空中的宝石和两人的石像,宝石中却突然伸出树木的枝条来,枝条越伸越多,最后像被切断一样,脱离宝石浮在达伊面前,达伊吓得往后挪了挪,整个人抖得像筛糠一样,看着那些枝条变成了一个缩小版的人,小人绕着达伊看了看,最后又回到达伊面前。达伊听到那个小人开口了,声音就像普通小孩一样,小人问达伊要不要知道事情真相。达伊不知所措,也不敢相信这个小人,他试探着问如果自己想知道事情真相会怎么样。小人扬起一个纯真的笑容,告诉达伊如果想知道真相,达伊可以知道真相后再上任履职。达伊更困惑了,不明白小人说得上任履职是指什么,但他还是决定要知道这一系列事情的来龙去脉,小人好像能知道他在想什么一样,向达伊提出魔王留下的信可能会有线索。达伊点了点头,挣扎着站起来,想去藏书室,小人好像又知道了他的想法,如向导一般为他引路。

  达伊在魔王看书的桌子抽屉里找到了一封信,信封上写着的于谦亲启让达伊推测魔王应该是不知道于谦也会变成石头。达伊打开了信封。那是一封很长的信,写着魔王原来不是魔王,也是个周游大陆的勇者,旅途中遇到于谦,之后一起踏上旅途,经历了许多事情,两人成了知己。达伊能从这一段中感到魔王的怀念,似乎还有些说不清的感情,看来是一段快乐的时光。达伊接着往下看,信中写有一天遇到个小精灵,说家乡淑项国被魔王攻占,请求两人去除掉魔王,小精灵成为了两人的向导,两人最终到达淑项国打败了魔王,魔王却变成了石头,魔王身上掉下来的宝石附到了勇者身上,勇者变成了下一任魔王。信上写了勇者变成魔王后的感受,感到能量一直在被抽走,人也变得不太清醒,感觉自己应该守着这个宫殿,把所有进入宫殿的人击杀,只有清醒时才拥有之前的记忆。达伊不禁打了个寒颤,怀疑自己之后也会变成魔王。他接着往下看,终于触及到了真相,此地的神树以能量为养料,为了有源源不断的养料,化出宝石控制魔王,化出小精灵作为向导引导强大的勇者前来打败所谓的魔王,勇者被魔王杀死,能量就会被宝石吸收,勇者杀死魔王,就会被宝石改造成下任魔王,在没有勇者前来时不断为神树提供能量。于谦为了救出已经变成魔王的勇者,选择代替小精灵去当向导,选中了有光精灵血统的达伊,希望光精灵的血统能打破神树的诅咒。达伊看到这里已经面如死灰,原来他旅途中经历的大部分事情都是于谦计划好的。魔王似乎不愿意让于谦卷入这件事情中,在信中还劝于谦放弃救他,好好活着。信的最后,魔王似乎看开了,接受了他必死的结局,像写遗书一般,嘱托于谦好好生活,替自己周游大陆,看看未来,最后的署名写着郭德纲,想必是魔王的名字。达伊一看完,一直跟在他旁边的小人就笑起来,它说魔王愚蠢,以为自己会抛下职责,根本不知道于谦是接受了自己的诅咒才能代替自己成为向导,不管于谦的计划是否成功他最后都会变为石头,魔王居然还想让于谦替他活下去,又说魔王有趣,分明不甘心自己必死的命运,一直在找破除诅咒的方法,却还是要在于谦面前装云淡风轻。达伊看着小人用天真的表情吐出残忍的话语,手中的信也拿不住了,信纸落回桌上,显得有些凌乱。小人还在笑着,说魔王和于谦虽然都很蠢,连对方的想法都看不透,但好歹有对方陪伴,达伊连个陪伴的人都没有,只好自己接着作向导了。接着,达伊只看到宝石冲他飞来,撞到他的胸口。

养乐多

  德纲,您的大皮鞋怎么会在🐟💰家里,还被智能扫地机器人剁碎了呢?

  剁碎了,🐟💰为何会说“这是帮我报仇了。”难道,🐟💰早就知道这鞋是德纲的?

  🐟💰为何还不让德纲说买皮鞋是因为皮鞋被剁碎了的事?

  德纲,您的大皮鞋怎么会在🐟💰家里,还被智能扫地机器人剁碎了呢?

  剁碎了,🐟💰为何会说“这是帮我报仇了。”难道,🐟💰早就知道这鞋是德纲的?

  🐟💰为何还不让德纲说买皮鞋是因为皮鞋被剁碎了的事?

大猫

三人行

#鱼进锅2023年春联文#

大年初三,祝大家三阳开泰,三星高照!

故事是假的,情谊是真的。

希望老两口恩恩爱爱,平安喜乐

希望高老板平安喜乐,天天吃上热乎的糖!


  

进了腊月初,最忙不过栾云平,各小队的常规演出,业绩考核,封箱演出,德云社的大封箱,麒麟剧社的戏,鼓曲社的鼓,几个有名气的师兄弟外面派的综艺,春晚,每个都需要他过手安排。忙里偷闲地还得去问问师父准备演什么。

  

“师父,大爷,您俩今年封箱来一个什么啊?”

于谦戴着眼镜儿在一旁看手机,另一只手里还盘着一个串儿,头也不抬,“听你师父的”,“听你大爷的”,正埋头在柜子里找大褂的郭德纲几乎是同时说出来。

“...

#鱼进锅2023年春联文#

大年初三,祝大家三阳开泰,三星高照!

故事是假的,情谊是真的。

希望老两口恩恩爱爱,平安喜乐

希望高老板平安喜乐,天天吃上热乎的糖!


  

进了腊月初,最忙不过栾云平,各小队的常规演出,业绩考核,封箱演出,德云社的大封箱,麒麟剧社的戏,鼓曲社的鼓,几个有名气的师兄弟外面派的综艺,春晚,每个都需要他过手安排。忙里偷闲地还得去问问师父准备演什么。

  

“师父,大爷,您俩今年封箱来一个什么啊?”

于谦戴着眼镜儿在一旁看手机,另一只手里还盘着一个串儿,头也不抬,“听你师父的”,“听你大爷的”,正埋头在柜子里找大褂的郭德纲几乎是同时说出来。

“嗨,您俩就别客气了,给我一个准话儿吧,我也好去安排。”

“来一个对口的,我再来一个单口,让你大爷歇会儿,然后最后来一群的”

“群的和谁来?”


“这得看你师父想使什么了,要使扒马褂就徒弟里挑一个使活的。”

“扒马褂让孔老愣演绝了,再缓一年吧,跟高峰来一个吧,你正好回去和高老板一说就完事儿了。”

“得嘞,您真疼呵我”

“那错不了,爱徒啊!”


“小栾,那你师父定下使得活是什么了没有?哪天磨活啊?”

“三人行,下礼拜六您方便的话,我这就再回复怹。”

“好,没问题。三人行,必有我师焉啊。”


高峰这边儿还琢磨着,得使什么活才和这句古话套在一块儿呢,同样是刚得到节目名称的于谦,就去问了郭德纲。

“德纲,这三人行怎么使?”

“嗨,就是咱们老哥仨一起在台上玩一会儿,唱个歌,拍个手的,台底下小姑娘们可爱看这个了。”


得到准确答案的于谦,心里又生出来另一个疑惑,也不知道,这郭德纲,知不知道“三人行”的意思,但是这话就别问了,问出口肯定白让他砸挂打岔,说不好,还得把自己年轻时候的黑历史讲给众徒弟们。


早些年一起出门商演的时候,闹过一次笑话。当时一起去外地演出,得知高峰的一个师叔就定居在那座城市,他跟郭德纲就随着高峰,在正式演出前两天,去老先生家里拜访。尊师重道本就应该,再说德云社当时正在扎根的时候,急迫地需要相声同仁的支持。


老先生见着他们很是惊喜,告别舞台已久,除了一两个徒弟偶尔来,很少再见着行内的人了。和高峰的缘分是年轻时候攒下的,那时候高峰常到家里来,学快板,翻资料,听轶事,自己当时就说过,高峰这孩子以后一定能出息!和郭德纲也算是有过三两面的交情,是那时候一大帮人开曲艺联谊会,就看着这个秃小子在一边儿端茶递水,没想到许多年未见,已经是班社之主了。老人对他们三个热情款待一番,临了安排儿子开车送他们回旅馆。


同是三十来岁的小伙子,三言两语就聊开了,在家吃饭的时候他就看得出来,郭德纲是这俩人的头儿,说话办事恭敬客气,滴水不漏,其实这样的人心里最吃哄。他对德云社不了解,甚至对相声行业也不甚关心,只是听自己父亲闲聊过几件趣事,搜罗了一会儿才想起来一件和他们相关的。


“那年你们办省亲专场,正好赶上天津下大雾,好多人都堵半道上了,关键时刻高峰来了捧您一段,嘿,我爸爸知道了,直夸高峰是及时雨!临时赶来说了一段,救了场了,按我爸爸说,您说的好,高峰捧的也好,没乱,严丝合缝。要我说,这就叫黄金搭档!”


你爸爸说没说过,马屁不能乱拍?这话是郭德纲心里话,没说出来,嘴里只应付地笑了一声,然后看看坐在身边的于谦,那人若无其事的样子,让他有些摸不透。可是他没法去反驳人家说的话,没法替自己和于谦说一句话。说高峰只是临时替补的,说自己真正的搭档是于谦,说于谦捧自己捧的也严丝合缝?太伤人了,别说高峰坐在这里,就是他不在,自己也说不出来这样的话,人家帮着自己实在太多了。


“师叔错爱,我还有好多地方不成熟,那次实在寸上了,只能大着胆子往前上,不能让观众干坐着不是么?你可别乱点鸳鸯谱了,我们这行里,搭档如夫妻,人家俩是黄金搭档,你别把我扯进去。”高峰不紧不慢地打了圆场儿,开车的那位脸都红了,这不是拍马屁拍到马腿上了么?


回到酒店,郭德纲和帮着高峰把老头儿送的特产拿回房间,又是一通摆弄收拾,于谦自己进了屋,心里有些说不出来的滋味儿。去的路上高峰就跟郭德纲聊这位师叔的事,引得郭德纲也起了许多共鸣。到了师叔家里,老爷子又谈笑风生地聊了一通,回来的路上更别提。


这事不能怪老先生,人家好心好意招待一番,也不能怪他儿子,人家不知者不怪,绝对也怪不到高峰身上,想来想去,就怪郭德纲,怪郭德纲什么呢,他也不知道。管他呢,就怪郭德纲。

  

要么说年轻气盛呢,当时就做了一件,于谦每每想起来都臊的慌的事——堵着门口不让郭德纲进他俩的房间。“郭德纲,你今天晚上爱哪儿睡哪儿睡去。”就这一句话,说完就关门,郭德纲被关在门外,脸都是懵的,一转头看见栾云平正打旁边路过,“额,那什么,你大爷和我玩呢,诶,正好,孩子,你今天晚上陪着你大爷,我去找老高去,我得和他说说活。”


栾云平一头雾水地就进了他师父和大爷的房间,瞅着于谦脸色低沉,心说八成就是吵架了,正想问问原因,帮着劝和劝和,于谦叼着烟来了句,“爷们儿,没你事儿,坐这儿待着,默活。”

  

得,那就听话吧,不该问的不问,默了五遍活,栾云平起身把烟灰缸给倒了。“大爷,这二手烟我实在受不了了。要不我给您买点夜宵吃?”


“不用,你去买几瓶儿酒,甭管啤的白的,再去看看你师父干嘛呢。诶,别说我让你去的。”


栾云平回来的时候,带了酒和花生米,“我师父跟高老板接龙呢,一人一段贯儿。”就这么三番五次地去了好几趟,气的高峰都急了,“你这倒霉孩子,今天怎么回事,丢三落四的,能不能一次都拿走?!我又得从头背!”


栾云平最后一次从高峰屋里出来,带回来的消息是师父已经睡着了,高老板自己对着茶几练明天上台的活儿呢。于谦心情大好,酒也不喝了,花生米都给了栾云平,倒头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郭德纲回屋的时候,栾云平如蒙大赦地拿着笤帚簸箕就跑了,郭德纲关上门,推着于谦的肩膀问他,“你是不是让孩子给你买假酒了,这屋子这么酸?你一个人睡得挺好,起来还有徒弟伺候喝茶扫地,我这一宿做梦都是数塔!”


当天高峰上台使十八愁,嘴皮子比原先还顺溜,就是脑子里觉得好像在数羊,这叫一个困,险一险来了个鬼打墙式背诵。直到最后鞠躬下台,观众掌声雷动,才彻底清醒过来,再一看小栾,都替他捏了一巴掌的汗了。回后台连喝水带睡觉,再等醒过来,都该全体返场了。


高峰后来深刻反思过,自己怎么能这么不尊敬舞台,竟然能在台上有困意!从艺这么多年,真是大姑娘上花轿了。前前后后推来算去,这笔账还得落在于谦头上,他要是叫郭德纲进门儿,哪儿有后来郭德纲跟他这屋听一宿贯儿的事?!


于谦觉得,这事的确让高峰吃了瓜落,可也不能全怪他,那时候年轻,有点儿小性儿在所难免,高峰也的确有一些事情,比自己近水楼台。


高峰是天津人,往上数好几辈儿都是天津的,和郭德纲一样,算老天津了。自己虽然也出生在天津,但是往上数多少辈儿,是陕西蓝田的,往近处说,自己出生才四天就和姥姥住在一起,自打长大记事儿起,就在北京的大小胡同瞎转悠,是别人嘴里的胡同串子。尤其是西城区一带,西直门往南,劈柴胡同往北,东到西四,西到阜成门,哪儿有什么好玩的,好吃的,好逛的,冬天哪个井盖翘边儿,夏天哪棵树季鸟儿多,都门儿清。


可是一提到天津,自己跟个客人似的,就算长大后也常去天津,那顶多是个熟悉的客人。倒不是说自己非觉得天津怎样怎样,其它地方有什么不好,只是每个地方,有每个地方不同的文化,不同的习惯,不同的特色。而这种独特的文化,只有各地人,是融在骨子里的。


在这方面,高峰就比自己占据优势。别的不说,他跟郭德纲一聊起天津的吃食就一套一套的,谁家煎饼又大又香,哪家包子肉多葱少,恨不得聊着聊着就想坐火车回去吃一顿。他们俩倒是也没亏待他,每次一起回天津,都带着他去认门儿,这么些年倒是和各位混了个脸熟。可那有什么用,每次小饭铺的老板娘,招呼自己的态度,就仿佛自己是回门子的姑爷似的。


得,不提这一桩,再提那一桩。高峰年龄上也比自己有优势。自己比郭德纲大四岁,其实也不算大哪儿去,可是高峰比郭德纲小十岁,自己比人家就大一轮儿还拐弯儿了。更别说人家高峰爱捯饬,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一丝儿不乱的,脸皮儿也干净,没有褶子,从来没有徒弟拿高峰开玩笑,说什么沙皮脸儿。其实自己倒也不矫情,岁数大点就得多点儿岁月的痕迹,可是不知是心里的哪个角落里,总有点别扭,怕郭德纲觉得他老,尤其二人一起说相声的时候,舞台中央只有他们两个,自己嗯啊这是之间,表情难免夸张,聚光灯照在脸上,眉梢眼角的褶皱,更是藏也藏不住。


这话要是让郭德纲知道,就得笑他哥哥真能胡思乱想瞎琢磨了。自己和谦儿哥搭档二十来年,演出忙的时候几乎见天儿在一块,哪儿发现的了他变老没变老,真等发现他哥哥也有白头发的时候,他自己的腰也不那么直了。


岁月同样也给高峰添加了痕迹,头发稀松,眼角下垂,中年人该有的特征他也都有。年轻的时候是精神,整个人文质彬彬的,梳一个小分头,戴个细边儿眼镜儿,一笑起来还有点儿腼腆,活脱脱一个清新男孩儿,不管穿大褂穿西装,都那么的风雅精神,就算简单地穿个居家便服,不熟的人一看,还愣以为是个读书的大学生。


到现在郭德纲都记得清清楚楚的,金文声和范振钰两个老先生联袂给他推荐高峰。吓得他不知是何方神圣,规规矩矩地在范老先生家里溜溜等了一晚上,等来了这个白面书生——和他印象里所有说相声的都不一样。在他看来,说相声的群儿里,有流里流气,狐假虎威的;有仗义执言,替人拔冲的;有吞云吐雾,指点江山的;有绵里藏针,深藏不露的。可就没有过像高峰这样的人,不江湖,不世故,不油滑,不卑微。仿佛一幅宣纸卷轴,展开来便是水墨丹青,稀世珍宝,卷起来自有他的山高水长。


就这样的人,郭德纲打心眼儿里佩服,打心眼儿里尊敬,初次见面,老老实实地欠身儿握手,说话之间不敢胡说乱讲,偶尔不经由儿顺嘴出来两三个小包袱,还要暗地里偷眼打量这人接受不接受。老先生对他说,这孩子还小,论岁数辈分儿都是你兄弟,你多照应着。他诚惶诚恐,心想这怎么行,跟这位师弟说话得比跟师叔说话还认真。


高峰对郭德纲的最初印象,就是有能耐,对人还客气,客气得都显得有些拘谨。后来高峰再说起这段儿,不由得感慨:谁还没个打眼的时候了?郭德纲有能耐,是真的,客气,嗨,得分人分事儿,基本上对谁客气,就是跟谁不熟,还没探出来人家的底来。再后来又过了几年,高峰得出了新的判断,郭德纲唯独对自己,是从真心里的客气,这份客气可以说等同于尊重。


这事儿高峰算是真和郭德纲想一块儿去了,郭德纲真就把这份初见的客气,冲兑上多年相处来的情分,溶解成了最真挚的尊重,给了高峰。在郭德纲心里,高峰的存在等同于老先生,等同于相声本子,等同于这个行业的精华,值得尊重,必须尊重,只可远观不可亵玩。可有的人不一样,可以玩,可以随便玩,比如于谦,也只有于谦。


于谦这个人,想想就有意思。外表有意思,内涵有意思,台上演出有意思,闲暇之余也有意思。郭德纲至今还记得于谦曾经被团里的一个老先生“称赞”,“死羊眼,一张脸”,郭德纲对此持否定态度。于谦年轻的时候,只抽烟喝酒,不烫头,头发梳的也是一丝不乱,甚至还抹油,一张白白净净的小脸儿,水嫩嫩肉嘟嘟的,一双眼睛又亮又黑,和你对视的时候,你就绝对坚信这是一个忠厚长者,可下一秒保不齐一句话,或犀利,或风趣,语出必定惊人。就连郭德纲自己这样在包袱造诣上可谓有天赋的人,都时常觉得他这师哥抛出来的话,行出来的事,比包袱还包袱,讲个三天三夜都不带回头的。


生活中有意思的事是数不胜数,舞台上的事大家更是有目共睹。番包袱番得精妙绝伦,不光占过逗哏伦理便宜,还在台上说的他满脸通红过。远的不提,就说那次仨人演秦琼卖马,自己坐地上,高峰规规矩矩来一句,“这么大角儿净出洋相”,再等自己坐在椅子上,师哥来一句“呵,跟小瓷娃娃似的”,好家伙,这戏还能不能唱了,太要命了,于老谦,还当着观众呢!还有,台上抽烟当香炉就是他师哥想出来的主意,当过汾河湾醉酒第一人,就也要当相声舞台上抽烟第一人!这活儿要交给高老板,他绝对不敢。


郭德纲不禁多次感慨,高峰是在家里看家的角儿,而于谦是跟着自己东征西战的角儿,两个人一里一外地陪着自己苦熬苦掖到了今天,自己要是当了皇上,他俩人一定是娘娘!


这话不光在心里想,还在“三人行”的舞台上,当着底下的观众许下了,甚至连正宫和西宫都开始安排了。台上说归说,闹归闹,高峰对此事的看法其实很简单,皇上一共就两位娘娘,自己占其中一位,多大的美事儿啊!可巧咱这位皇上还是老乡,嘎巴菜能吃到一个锅里去!


于谦对此事看法也很简单,自己是正宫娘娘,上台看着皇上杂耍胡闹,下台陪着皇上躺平睡觉,啊不,陪着皇上说说笑笑。


这正是:

说三字拆开三个一,两个高来一个低,两对好兄好弟,一对老夫老妻;

说三字拆开三个一,携手同行风伴雨,二十余载繁花路,是风也依依,雨也依依;

说三字拆开三个一,一锅年糕一锅鱼,看一眼年糕,吃一口醋鱼;

说三字拆开三个一,“娘娘”站在桌子里,一个东宫嘀,一个西宫嘀!

lumen

周九良孟鹤堂你俩怎么搁民政局里面呢?(8/18)

周九良微博存档系列(47)


花絮里哥俩碰杯那一下,两个人都把杯子往下降,想让自己的杯口比对方的低一些,然后小周伸手托住了孟哥杯底,俩人碰了碰杯。 


相敬如宾 举案齐眉

最像郭于是孟周

(这个封面我不打鱼进锅tag我真的良心有愧)

周九良孟鹤堂你俩怎么搁民政局里面呢?(8/18)

周九良微博存档系列(47)


花絮里哥俩碰杯那一下,两个人都把杯子往下降,想让自己的杯口比对方的低一些,然后小周伸手托住了孟哥杯底,俩人碰了碰杯。 


相敬如宾 举案齐眉

最像郭于是孟周

(这个封面我不打鱼进锅tag我真的良心有愧)

乔木折枝

约定之期(上)

#鱼进锅2023春节联文#

  

于谦杀了郭德纲。

1937年12月31日,在南京市燕子矶,用一把美国造勃朗宁手枪,一枪毙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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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秦淮区夫子庙,有一座文德桥,每逢农历十一月十五日子时,皓月当空,水中月亮正好被这座桥分为东西两边各一半,这一奇观被称为“文德分月”,相传千年前李白在此地大醉,见水中明月倒影,遂提襟踏水,逐月而亡。


“李白逐月”的浪漫故事为文德桥带来了不少人气,再加上建在夫子庙旁,每到白天文德桥上熙熙攘攘,观客不绝。...


#鱼进锅2023春节联文#

  

于谦杀了郭德纲。

1937年12月31日,在南京市燕子矶,用一把美国造勃朗宁手枪,一枪毙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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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秦淮区夫子庙,有一座文德桥,每逢农历十一月十五日子时,皓月当空,水中月亮正好被这座桥分为东西两边各一半,这一奇观被称为“文德分月”,相传千年前李白在此地大醉,见水中明月倒影,遂提襟踏水,逐月而亡。

 

“李白逐月”的浪漫故事为文德桥带来了不少人气,再加上建在夫子庙旁,每到白天文德桥上熙熙攘攘,观客不绝。

 

从三十年代起,文德桥上聚集了一批卖艺人,具体日期已不可考,大概是从九一八事变后,关东军占领东北开始的。

 

大批穷人往南方逃难,有聪明的,逃进了南京,论起兵力和战略位置,咱们南京城,都是头一位。

 

这些北方穷人在南京扎根不肯走了,以前做什么营生,现在还是老一套,一群人聚集在人气最旺的文德桥,摆摊卖起了手艺。

 

多钟灵俊秀的金陵城,什么时候不是吴侬软语文人雅客的地方,现在是吞宝剑的有了,碎大石的有了,转手绢的有了,连说相声的也有了,这哪是夫子庙啊,这不就是活脱一天桥嘛。

 

虽然有些本地人有意见,但“南京天桥”还是热热闹闹的办下去了,难民混口饭吃,客人多个乐子,多少年来倒也相安无事。

 

1937年8月17号,文德桥照旧热闹非凡,一个小孩穿梭在人群之中,他穿着破烂衣服,鼻涕灰尘糊了一脸,这小乞丐在人群中四处摸点,占着身量矮小,竟叫他屡屡得手,很快就摸了不少银元。

 

小鼻涕孩儿十分高兴,自顾自的往前溜,没发现人群着急往两侧分开,一头撞上了辆小汽车,这可不得了了,站在小汽车侧踏板上的男人大骂道:“谁家的小孩!瞎了眼了!不看看你冲撞了哪位!”

 

小孩抬起头,才看见一辆黑得锃亮的汽车,他鼻子还流着血,就忙不迭往下跪,口中直呼“老爷”“老爷”。

 

男人还想再骂,他高高扬起手里的电棍,神气了得是当然的,谁叫他是圆明路于老爷的保安队长呢,今天开的可是最新的别克敞篷汽车,撞坏了是这小子赔得起的?

 

众目睽睽下,男人决心给这小子一点教训,要不然这群贱民剪了辫子,就不知道长幼尊卑。

 

电棍正要落下,一个低沉的声音响了起来:“李叔,不要伤了人。”

 

话音刚落,一个男人从敞篷汽车里站起来,他大概三十岁左右,看不出他神情如何,分明没生气,却叫人不敢直视,他耳边挂着金属眼镜链条,西式洋装三件穿在他身上,更衬得他笔挺,整个人从头到脚没有一丝褶皱似的,叫人看了只觉得新潮、气派,忍不住也要喊老爷了。

 

这青年名叫于谦,在南京算是半个名人,他父亲是南京钢铁制造厂的厂长,在上海等地也有工厂,据说多半和日本人有合作,这是谣传,是真是假没人知道,但有一点是真的,于家一点也惹不起,这位于谦便是于家的幺儿子,于家九少爷。

 

于九少名声纵横金陵城,靠的是他狎女弄妓欺行霸市的本事,说白了,碰上了于九少爷,就相当于碰上了活阎王。

 

鼻涕小孩不知道于谦,以为遇上了救命好心的大老爷,一个劲的磕头。

 

于谦笑了笑,又继续道:“李叔,咱们现在讲什么,讲共和,讲民主了,他撞了车,赔钱就是,别搞得打打闹闹,让别人看笑话。”

 

李队长琢磨不清少爷的意思,一个劲的挠头:“可这,这小孩哪有钱赔。”

 

于谦抬了抬下巴:“你摸摸他身上。”

 

主子发话哪敢不从,虽然还是挠头不止,也赶紧下车去捉人,那小孩跑得快,也不能与保安兵相比,没走几步就捉了回来。

 

把小孩倒提起来抖了抖,“叮里当啷”掉了一地的银元,李叔将它们捡起回到车上。

 

小孩在地上又哭又喊,围观的人们也心惊不已,这小孩,这是哪里来这么多银元?!有长心眼的,摸了摸身上,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遭了扒手。

 

别克小汽车继续往前行驶,于谦满意地抛了抛手里的银元,跟玩弄新买的玩具似的,等抛够了,将它们扔给一旁坐着的卷发女郎:“赏你玩了。”

 

再拿出帕子,仔细擦了擦手指,这才闭目眼神,继续乘车经过熙攘的文德街。

 

没过多久,前面又被拦住了,于谦睁开眼睛,司机一个劲的按喇叭,原来前面有个摊子,再加上这个摊子人格外多,把路堵死了。

 

许多人看见他都赶紧让路,还有没长脑子的,继续站在摊前,像是听到精彩处了,人群爆发出一阵激烈的叫好,于谦仔细听去,那摊上传来响亮的一声:“站立宫门叫小番——”

 

听了这句,李队长脸都青了,连忙回头去看少爷,于谦此时阴沉着脸,似笑也非笑,像是终于抓到了胡闹的小鬼,既是高兴,又苦恼于如何折磨他才好,笑得残忍又兴奋,一口白牙都要咬碎了:“就是他是吧。”

 

李队长哪里不明白,一个劲步跳下车,拔出腰间的手枪,人群吓得慌忙让开。李队长“啪”的一声,将那摆摊用的长条板凳打个对穿,叫唱的人这才停下来,抬起头,白生生的一张脸,人并不瘦,穿着灰白色长褂,跟面团似的。

 

这人名叫郭德纲,和这条街大部分卖艺人一样,从北方逃难来的,老家天津是相声窝子,他自然一身的手艺,逃到南京之后,就在文德桥摆了个相声摊子。

 

板凳被人打烂了,郭德纲也不生气,他未语人先笑,朝李队长拱拱手:“小人没有见过贵人,不知道哪里得罪了您,还请您高抬贵手。”

 

李队长哪里会跟这种贱民客套,抬起又是一脚,将他踹出一米多远,道:“上次叫你滚,不滚是吧,看你是找死!”

 

胸前猛的受了一脚,郭德纲觉得气血翻涌,疼得心肝都要裂开了,这才想起来,一个星期前,是有一队人,砸了他的摊子,叫他滚出文德桥,好心的看客叫他换个地方吧,这些人不好惹,他一想也没地方换啊,第二天买了板凳,又来摆摊了。

 

原来上次也是这个人,郭德纲实在不明白,倒在地上拱手:“还是不知道哪里得罪了贵人,小人只不过是讨口饭吃,您何必非要苦苦相逼呢。”

 

提起这个李队长就屁股疼,只因文德桥的对面,有一家戏馆子,当红头牌叫小陶娘,唱昆曲的,戏雅人更雅,是于九少爷最近的新宠,他这十几年就没见少爷这样宠过谁,到了每七天就要看她一次的地步。

 

上周陪少爷在亭台小楼,正听着《牡丹亭》呢,嗯嗯啊啊的人都要化了,窗外传来雷霆般的一声“叫小番————”,真是好大一声,李队长差点没站稳,更别提小陶娘了,人情绪都烘上来了,噶,突然叫断了,登时满面通红,水袖一甩跑出房门。

 

于少爷更怒,是什么样的人,敢这样扫他的雅兴,他阴沉沉地望着亭外不远的文德桥,一脚踹向旁边的李队长,道:“还不快给我打,狠狠打!”

 

李队长被狠狠踹了屁股,逃也似的爬出房门,带人去文德桥算账,威胁一通将人赶跑,他以为没事了,没想到今天又遇见他,又是这个叫小番!

 

“哪来那么多废话,不滚一枪崩了你!”李队长拿王八盒子指着郭德纲,黑黢黢的洞口吓得围观群众纷纷后退。

 

身后的别克车门缓缓打开,一条修长笔直的小腿迈了出来,那下面穿着的皮鞋,锃亮得能晃瞎人的眼睛,于谦钻出车门,步伐从容走到郭德纲面前。

 

还没等郭德纲再次拱手问好,他这只手就拱不起来了,于谦那双皮鞋踩在了他的手上,像是由不满足,就地又碾了碾,直到听到骨节“嘎擦”错位的声音,这才满意地长叹:“让你滚嘛,还需要理由?”

 

郭德纲在地上撕心裂肺的嚎叫,等脚拿开的时候,那只手已经血肉模糊了,于谦继续悠闲的往前走,看见桌子后面的玉子板,醒木、折扇,微微侧脸点了点头,队长立刻过来销毁这些道具。

 

后面打砸声四起,于谦走回郭德纲面前,脚踏在他脸上,轻声道:“就是见不得你们这些叫花子待在南京城,尤其是你这种说相声的,脏了我一块好地方,俗,俗不可耐。”

 

相声是民间街头兴起的艺术,许多自认高雅的人对之嗤之以鼻,尤其是在南京这个地方,有的是锡剧、越剧、昆曲,还有评弹、南京白局,怎一个雅字了得,如何容得了北方人在这吆喝叫唱。

 

于九少这双好皮鞋底下怕是镶了铁片,只是踩踏着,不一会儿也叫人嘴角渗了血,别克司机连忙过来,跪在地上,用一条白手绢为于谦擦拭皮鞋,于谦将脚下人头当做踏脚凳,看起来十分自在。

 

打也打了,砸了砸了,这口气方才消解,离开之前于谦对地上的人笑道:“下次再见到你,可就没那么好运了哦。”

 

李队长连忙跟上,经过时不忘再踹郭德纲一脚:“听见没,下次再让我看见你在这摆摊,让你脑袋搬家。”

 

经此一闹,再没人敢挡路了,小汽车一路顺风的来到戏楼,于谦与小陶娘好一番温存,欢好之际,还许下了一枚金刚石戒指。

 

不知道是什么西洋玩意,说是现在小姐太太们都有的,美人想要哪会不从,于谦许了南京城最大最闪亮的戒指,叫那些小姐太太们都比不上。

 

九月十九号当天,这天正是中秋节,城西金银铺子来了一颗鸽子蛋大的粉钻戒指,还没上柜台,就被于谦预定下来,并答应和陶娘一同去取,作为佳节之礼。

 

中秋节人自然多,作为年中最盛大的节日,大街上熙熙攘攘,人头攒动,为了讨陶娘欢心,特意撤退了保安队伍,于谦被人挽着,挤得很是辛苦。

 

正被挤得心头火起之际,隐约听到空中传来一声警报,大街上人声嘈杂,听得并不清晰,于谦还在怀疑是不是听错了,紧接着又是一声警报,这一次尖锐的长音鸣叫不止,拥挤的人群停滞了一瞬间,立刻慌乱起来,防空警报,这是防空警报!

 

日本人来了!

 

“啊!!!”人群瞬间乱成一团,耳边只能听到呼喊和惨叫,拥挤奔逃的人群中,有人被踩在地上,不多时便人潮踩成了一团烂肉。

 

于谦被骚乱的人潮推着往前走,当他发现手腕空空的时候,已经不知道在什么地方了,遭了,陶娘丢了!

 

她身量瘦小,若是留在原地,只怕要凶多吉少,但人群如此疯狂,他这个时候往回走,恐怕要被人踩成肉饼。

 

于谦思考不过片刻的时间,登时随着人潮往前走,对不住了,没了女人还能再找,命没了可就什么都没了。

 

还没等于谦所在的人群疏散,空中出现了飞机盘旋的声音,螺旋桨转动带起的风声如同催命符,于谦觉得有几十只手扒在他身上,想借他的力往更远处逃命,他的手也在别人身上,撕着扯着想站稳。

 

“轰————”防空警报响起的第五分钟,一颗巨型金属在身后几百米爆炸,巨大的冲击波掀翻了附近所有人。

 

于谦从地上坐起来,觉得耳朵深处痛的像是要炸裂开来,耳鸣使周围一切的声音都变得模糊遥远,嘴里都是铁锈的气味,还没等他站起,不知道什么方向又是一声巨响。

 

他不能坐以待毙,挣扎着顺着墙根爬起,可这时候根本没有正确的方向,他也不知道该往哪里逃命。

 

正在失去希望的时候,一只手突然拉住了他,拽着他往不知道什么地方跑去。

 

他脑子疼到要炸开了,哪有力气去想这是谁,跟着这人拐进了路边一个药铺,从一个地洞跳进去,七拐八弯才来到了一处空间,里面已经有了不少人,还没看清楚情况,那人扔下他又往地面跑了。

 

于谦也不客气,自己找地方坐了下来,这里想来是谁家地窖,现在做了防空洞,也是他积德行善运气好,才能有这造化,躲过这场空袭。

 

闭目养神半晌,听见不远处有人说话:“日本人走了,过一会儿要是没回来,咱们就上去,现在先互相查看一下伤势,有重伤的到我这里来。”

 

好熟悉的声音,还有些天津口音。

 

于谦睁开眼睛,看见不远处抱着一个背篓的男人,一身乌漆嘛黑,活像个小黑胖子。

 

怎么越看越熟悉,却死活想不起这是谁,于谦想往前坐一点,仔细看个清楚,没想到这一动牵动了伤势,他轻呼出声,低头一看自己的左腿不知何时被弹片擦伤了,刚才太过紧绷竟然一直没有发现。

 

他的声音吸引了小黑胖子的注意力,抱着背篓跑过来:“这位兄弟,你先不用动,我帮你看看。”

 

距离一近,于谦隐约想起来了,这好像是上次在文德桥打过的那个人,为了确认身份,于谦看向他的手,果然包扎着布料,许是上次的伤还没有痊愈。

 

这人却没有认出他来,依旧热心的给他查看身上的伤势,发现他除了小腿之外,手臂也有几处擦伤,幸好不算严重。

 

听着这人絮絮叨叨,于谦恨不得再往脸上抹点黑灰,倒不是其他,而是现在人手不足,万一这人认出了他,心存不轨想要报复,他又受了伤,情况就大大不妙了。

 

幸好这人是个傻的,正在给他上药,于谦看了看他,才发现他胸口用毛笔写着几个大黑字:郭德纲。

 

这莫非是他的名字,于谦忍不住问道:“兄弟,这是你?”

 

看他指着自己衣服,郭德纲憨笑道:“是我,不知您怎么称呼。”

 

“啊我嘛,我在家里排行老三,年轻的都叫我三哥,”于谦赶紧扯开话题,“你怎么把名字写衣服上了?”

 

郭德纲挠了挠脑袋,有些不好意思:“刚刚让药房掌柜帮我写的,我怕上去给日本人炸死了,人家都不知道死的是谁,写了名字,碑上也好写姓甚名谁。”

 

切,还碑上,被炸死的都扔乱葬岗啦,谁给你立碑。于谦心里这样想道,面上却竖起大拇指,直夸他仗义。

 

过了好一会儿,地面上没再响起炮弹的声音,大家的伤势也都做了简单的处理,准备向地面转移。

 

走到地洞口,光线明亮起来,一个女人突然拉住郭德纲,大声道:“你看看这是谁!”

 

顺着她的手指,大家都朝于谦看过去,有几个人认出了他,不知是惊是怕,于谦周围瞬间清开了一片空地。

 

女人似悲似愤,拉着郭德纲不放手:“恩人啊,这是于家那个活阎王,上个月还打了你,我亲眼看见的,你刚唱完就被他打了,你记得不记得?”

 

于谦万万没想到异变突生,快离开的时候,却被刁民认出来了,这些人还想造反不成,谁敢得罪于家?他想到这里也不担心了,昂起胸膛看着郭德纲。

 

郭德纲愣了好一会儿,才好像隐约想起什么,朝女人拱拱手:“啊您还听过我相声,没想到在这能遇见主顾,真是太有缘分了。”

 

这哪里是话家常的时候!女人急道:“恩人你不用怕,今天他没带那些狗腿子,咱们那么多人,难道还怕了他,我们,就算我一个,我也要为你做主的!”

 

“再算我一个!奶奶的,谁怕他狗日的于家。”

 

“还有我,我给恩人报仇!”

 

群情激奋,郭德纲趁没有更多人跳出来,赶紧跳到于谦面前,张开双臂说道:“停,停停停,不要做主,也不要报仇,我一点事没有,中国人不打中国人,咱们都是中国人,大家说,是不是啊。”

 

众人鸦雀无声,谁也不附和他。

 

大家脸上都隐隐有些怒气,也许平时也被于家欺负过,这时候却不让人动手,实在是生气。

 

郭德纲怕僵持下去要生变,赶紧托着于谦把他塞出洞口,自己也跟着上去了。

 

于谦看着他扭来扭去才从洞里钻出来,觉得他不仅脑子笨,他手上脚上全是笨的,整个人全是笨的,刚刚说的那是什么,要是世界上的人都这样蠢,那他岂不是赚大发了。

 

那几个刁民之后再收拾他们,现在当务之急是脚上伤口疼的厉害,于谦一瘸一拐的往外面走去,要赶紧找附近的城市保安队,将他送回圆明路。

 

走到外面,听见有人高声谈论,日本人的飞机没有走,而是往鼓楼区去了。

 

鼓楼区?那就是圆明路所在的区域,可那已经被划分为国际安全区域,日本人怎么敢?!于谦心头大震,他不相信,但又不敢冒险,一时间进退为难。

 

郭德纲站在他身后,身旁围了一群人,有些人准备回家,还有几个就住在附近,房子全炸毁了,如今哭倒在地上,再也无家可归,郭德纲不知道和那几个人说了些什么,他们渐渐止住哭声,难以置信又千恩万谢。

 

等这几个人排在郭德纲后面准备离开的时候,他发现站在路边的于谦,几番犹豫上去说道:“我听说飞机去鼓楼区了,你家……要不要我拦辆车,你赶紧回家看看。”

 

“看什么。”于谦皱眉看向他。

 

郭德纲被问住了,看什么,当然是回去看家人,他顿了顿继续说道:“那你现在是打算?”

 

于谦才不会回去,他们家大业大,有的是保命手段,刚从那可怕的轰炸中逃出来,现在满心都是阴影,打死他也不回去。

 

“你管不着吧。”于谦皮笑肉不笑的看着郭德纲。

 

旁边几人看不下去了:“走吧恩人,别管他了,刚听人还有飞机会来,就让他炸死好了。”

 

于谦瞪了一眼那几个刁民,他们立刻闭嘴不敢再说话。

 

其实他心中也打鼓,原本就疑心重,现在一点风险也冒不得,如果后方还有飞机,刚才那个地窖塌了一半,眼看是不能用了,他又带着伤,身边没人更没钱,家也回不去,他该如何是好。

 

城西这边是平民区,这些刁民比他了解的多,这下恐怕排着队又要去哪个老鼠洞里藏着了。

 

他虽然不愿意与他们为伍,如今形势逼人,怎么能不低头,刚刚耳边的爆炸声让他也不再那般大胆了。

 

“等等,你们去哪里,扶我去。”

 

那几人听了天大的笑话,忍不住嘲笑道:“大少爷,你现在自身难保了,还摆什么架子,谁会带你去,我呸。”

 

郭德纲沉默了片刻,朝他伸出手:“我们去避难的地方,你真要去的话,我扶你。”

 

众人骇然,劝说声不绝于耳,就连于谦都惊讶了一瞬,这些刁民果然知道哪里有避难所,他立刻握住伸来的手,借力往前走去。

 

身后几个人虽然恼怒不甘,可郭德纲才是做主的人,他都没意见,旁人受了他的恩情,还能说什么呢。

 

这一路并非如于谦想象,他们没有在西城区停留,而是一路穿行,中途在路边找到一辆没人要的板车,几人连拉带拽,走到傍晚天色,四周人烟渐稀,很快连灯火都看不见。

 

路是越来越偏,于谦心中疑心大作,这是要去哪里?不是去老鼠洞吗?他几次想跳下板车,又想到自己无处可去,心中几番拉扯间,板车已经走到了一处水边。

 

郭德纲不知从哪里拉出一条船,众人纷纷跳了上去,于谦成了瘸子,被他搀扶着,终于摇摇晃晃的坐稳了。

 

暮色渐浓,夕阳如血色晕染天际,四下一片酡红,船桨划动水声,更显得四周静谧。

 

于谦发现他们所在的位置是一片大湖,湖中生长着比人还高的茂密芦苇,晚风吹过,灰白色的芦花摇曳,远望如同湖中飘浮雾气,如果不是在这样劫后余生的时候,算得上美不胜收。

 

小船行驶了约半个小时,穿过一片茂密的芦苇荡,在晚霞昏照中,一行人终于到达了目的地,于谦看见这是一小座湖心岛,说是岛,更像是芦苇生长的空地,被人开辟出来,建了一座茅草房。

 

这年头,还有茅草房?

 

郭德纲扶着船上两人上岸,于谦也连忙七手八脚的往上爬,被他一把按住了:“你先等一下。”

 

真奇怪,在这些野草野花中,他的声音竟然也奇异的好听起来,于谦一屁股坐回船里,等他把人安置好了,又划过两座湖中小岛,把剩下的人安置下来,小船上就只剩郭德纲和他二人。

 

水波纹一圈一圈荡开,细小的芦花漫天飞扬,好像落下一场大雪,郭德纲也似有所感,说道:“天津每年都下雪,倍儿漂亮,南京会下雪吗?”

 

于谦却不搭茬,警惕的看向四周:“这是去哪里?”

 

还没等郭德纲回答,小船已经靠岸了,天色更昏暗,只能隐约看见面前是一座茅草屋,和刚才那些茅草屋的区别是,这一间更小,更破,郭德纲搀扶着一蹦一跳的于谦走进小破房子。

 

于谦借着门外透进来的微光,看清房子里有一张木板床,一些奇怪的垃圾看起来像是锅碗瓢盆,除此之外再无其他,没有地洞,没有暗门,什么都没有,他难以置信的望向郭德纲,得到了他心中猜测的回答。

 

“今晚我们就住这,其他的房子住满了,明天我上城里打听消息,没事的话就送你回鼓楼。”还有一句没说出来的,其他人都不愿意和于谦一间房子,说罢郭德纲看了看于谦的脸色,补充了一句,“委屈你啦。”

 

这何止是委屈?于谦怒道:“不是去老鼠…避难所吗,这是什么破地方?!”

 

“啊…”郭德纲沉吟半晌才明白他的意思,继续说道,“这就是我们的避难所啊,这里是我家。”

 

你家?!我们走了大半天的时间,就是上这里来是吗,这怎么躲过日本人的飞机。于谦没把心中的愤怒说出口,但起伏的胸口证实了他的愤怒。

 

郭德纲从那堆垃圾里翻出一支蜡烛,一盒火柴,擦亮了一小片光辉,刚才的昏暗实则掩盖了这间房子的破烂,灯下一看竟然更烂,郭德纲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刚刚没和你讲清楚,我的错,不过这片湖从来不住人,想来日本人不会在这里浪费弹药,今晚应该是安全的。”

 

他就像一团棉花,你打他是没用的,反而要因为没打疼他把自己气个半死,于谦终于明白这个道理,也不和他说话了,自己一瘸一拐的过去坐在床上。

 

郭德纲看他不争辩了,起身去背篓里翻了翻,再转身时,手里拿了一把中药材。

 

“你想干什么。”于谦眯着眼,警惕地望向他。

 

郭德纲笑道:“我记得你身上还有几处伤,我给你包扎一下吧。”

 

于谦脸上变化莫测,看他分辨药材,端水拿布的样子,突然衍生出另一种愤怒:“不用了,明天我就回去,家里有医生。”

 

“啊,还是先看看吧,一天也是有可能感染的,上次我背回来一个人,他就是……”

 

“我说了不用!你这人是不是有病,我上个月把你打得满地找牙你忘了是吧,现在做到这种程度是做给谁看,做给我看吗,指望我怎么样,感激你?痛哭流涕?还是什么改邪归正的玩意?”

 

他语速很快,郭德纲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一手拿着湿布,一手抓着药材,说道:“那你到底要不要包扎啊。”

 

“不要!看你这窝窝囊囊的样子我就烦。”于谦抓过床上的破被子,一翻身背了过去。

 

最终伤口还是处理了,许是白天太累的原因,于谦晚上睡觉睡得死死,等早上醒来的时候,手上脚上的伤口都敷药包扎好了。

 

破房子里只有他一人,屋外传来劈柴的声音,于谦看着身上不知从哪件衣服上撕下来包扎的布料,想把这个事事和他逆着来的人,痛扁一顿。

 

又躺了一会儿,于少爷终于起床走出茅草屋,举目四望,面前是一片广阔的湖水,大大小小的芦苇荡分布在其中,芦苇连绵成片,一阵风吹过,芦花翻涌如浪,没想到这种用来扎扫帚的野花连成一片时,竟有这样壮阔的美景,不禁让人长舒一口气。

 

屋前那一小块空地上,已经升起寥寥炊烟,郭德纲用几块石头搭了个简易灶台,不知道在炖什么,他袖子挽得高高,脚上穿着雨靴,一副渔民打扮,转头看见伸懒腰的于谦,笑的灿烂:“你醒了啊,喝点鱼汤吧,早上打来的。”

 

于谦此时发现,不远处几处芦苇丛也升起淡淡的炊烟,还没等他提问,郭德纲就看出了他心思,指着那边说道:“那都是和我一样的难民,我们没地方住,就扎堆住在这里了。”

 

“什么鱼。”于谦饿了一天一夜了,当下坐在锅前去掀盖子。鱼汤已经炖得浓白,鲜香四溢开,不用尝都知道是好味道。

 

郭德纲用两个瓷碗盛起来,“是鲈鱼,南京的鲈鱼真好,不过听说你们爱吃鸭子,我们天津就爱吃鱼,什么鱼不重要,只要下锅一熬(nao),嗬,你就吃去吧。”

 

说完又不好意思:“忘了,你是大少爷,肯定什么都吃过了,这鲈鱼汤里面放了几味药,消炎症的,你尝尝怎么样。”

 

说话间鱼汤已经递到了于谦手上,他低头喝了一大口,鲜甜是鲜甜,就是没有盐,嘟囔道:“穷鬼连盐都买不起。”

 

说完从手上套下一个扳指,朝郭德纲扔过去:“呐,大爷赏你的。”

 

郭德纲从泥地里捡起来,看见于谦正眯着眼睛朝他笑,这位少爷叼着只汤勺,跟洋人叼雪茄似的,明明是笑,看起来却好像藏着坏心思。

 

难怪有那些他的风流传闻,郭德纲莫名其妙的这样想道。

 

“昨天你说的话我仔细想过了,其实你也没有那么坏嘛,虽然你打人,可打人不至于偿命,怎么会把你扔在大街上喂炸弹,给你包扎不过是药房掌柜送的药没用完,浪费了多可惜,”郭德纲又把戒指扔回去,“不要你的赏,今天我进城打听消息,再买包盐回来。”

 

这人还头头是道的,以为自己不是笨蛋,很有说法呢,于谦唇边笑意更深,一手接住了蠢货扔过来的戒指。

 

早饭过后郭德纲撑船离开了,于谦腿脚不利索,跟着会耽误路程,便让郭德纲去打听城内情况,叫于家保安队来接他回去。

 

于谦躺在芦苇丛中睡了个回笼觉,还真别说,这芦苇丛比郭德纲家的床舒服多了。

 

等郭德纲再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于谦左看右看,他身后也没有带别人,怎么回事?一种不祥的预感萦绕在他心头,家里出事了吗。

 

小船刚靠岸,于谦就迫不及待拉住他,还没等人喘口气,追问城里现在发生了什么,日本人走了没有。

 

郭德纲上气不接下气,一看就是赶路回来的,他扬了扬手中的报纸,是今日的《南京新民报》,标题上赫然写着几个大字:日本对南京犯下“无差别轰炸”暴行,受害区域从下关到鼓楼。

 

“1937年9月19日,日军第三舰队司令官长谷川清下令对南京等实行“无差别级”轰炸。日本第三舰队司令长官长谷川清下令所属第2联合航空队(1937年9月10日刚刚从大连转场到新落成的上海公大机场)对南京市区进行“无差别级”轰炸。上午8时15分,警报声大作,下关要塞瞭望台报告:大批敌机正自下游向下关飞来!海军各舰炮手均各就各位。几分钟后,只见一个由33架敌机组成的庞大机群在3000米高度向东南飞去,鼓楼受袭,我军第五航空大队第二十四队上尉队长刘粹刚英勇……”

 

于谦不甘心,继续翻报纸其他板块,企图找到其他的信息,郭德纲把气喘匀了,低声说:“鼓楼受袭了,日本人还使用了毒气弹,我在附近问了问,说是没多少人遇难,大部分人在之前就转移了,毕竟是鼓楼区,你也不要太担心了…”

 

于家和于家的产业都在圆明路附近,如果他们都转移了,那于谦该去哪里找他们?他心下一片茫然,竟不知自己和所谓家庭的联系如此微弱。

 

看着他这副模样,郭德纲安慰道:“你家人可能去什么地方,我可以送你过去。”

 

“什么地方,什么地方,他们可能去的地方有很多,我这副样子,也跑不了几天,”于谦懊恼地坐在地上,“算了,我先等消息吧,那边处理好了,他们会回去的。”

 

“那你家人四处找你怎么办?”

 

于谦突兀地笑了一声,摇了摇头:“不会找我的,我父亲姨太太一大堆,女儿儿子一大堆,他巴不得我……总之不用你管,我先在这里住几天,等伤好了或者他们回家了,再做打算吧。”

 

人家还没邀请,他自己就要住下了,听这语气,住这里还很委屈似的。

 

郭德纲没有注意到这些,自然地坐在地上开始生火,像是为了讨他开心,故意夸张地说道:“快看我买了什么!哇,一只鸭,还有一袋盐,咱们今晚就给于少爷做一道咸水鸭,等一刻保证味道来斯,比梅苑餐厅的还要来斯。”(南京话:等一下保证味道好极了,比梅苑餐厅的还要好)

 

听着他这两句奇怪的南京口音,于谦忍不住“扑哧”一笑,随后想到自己正在苦恼,如何能笑,立刻把脸绷好了:“谁教你的,好难听。”

 

“我这个人鬼转经,刷刮得很。”郭德纲一边刷锅一边摇头晃脑。(我这个人聪明,学什么都很快的。)

 

“我看你是花头精,韶得不得了。”于谦向他展示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南京话,说起家乡话,他语气自然多了,也没注意到自己脸上的笑意。

 

正宗的盐水鸭至少要腌制36个小时以上,而他们一个赛一个的肚子打鼓,二人往鸭肉上随便抹了抹盐粒、八角、花椒,就下锅开煮。

 

等饭期间,人难免要说话,湖面漆黑如墨,芦苇摇摆摩挲,之前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消失,二人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于谦作为二人中更擅长交际的那一个,率先打破了沉默:“看你之前摆摊,你一直就说这个吗,说相声。”

 

“啊,我啊,我小时候学这个,也没别的手艺,靠这个赚点吃饭钱,”郭德纲意识到把话说远了,连忙说道,“是,我一直说相声的,十好几年了。”

 

“那你们说相声,不都有那个搭档嘛,你搭档也在这吗。”于谦指了指水对岸的芦苇丛。

 

“没有没有,我之前在天津有搭档,换着来的,没有固定的,后来不是逃难嘛,我就自己一个人了,单口也能说。”

 

面对自己不擅长的话题,于谦感到压力陡增,好一会儿,才说道:“哦,那你什么时候回天津。”

 

说完于谦扶着额头,这说的都是什么,连忙改口:“打完战的话,你回天津吗。”

 

他们都出生于战争时期,有记忆以来,记得的都是战火四起,今天这个革命,明天那里起义,对于战争或者和平,其实没有太多概念的,都只不过是活下去罢了,就像今天日本人空袭,也没有太多震惊和愤懑之情,只不过是想着东躲西藏,逃过这一劫就好了。

 

郭德纲仔细想了想:“不了,我想去北平说相声,那里比天津好一些。”

 

“北平挺好的。”

 

“是啊。”

 

“……”

 

“……”

 

身后的铁锅咕嘟咕嘟的响起来,鸭肉的香气在风中丝丝弥漫,于谦如蒙大赦,立刻转过身:“吃饭吧。”

 

“吃饭吃饭。”

 

虽然这一锅盐水鸭没有经过36个小时腌制,也没有炖煮足够时间,但于谦觉得这只鸭简直天上有地下无,不知是这些天过得辛苦的缘故,还是吃着饭就不用聊天的缘故,于谦大嚼特嚼,当下就干下去两碗。

 

吃饱喝足后,于谦就地一躺,准备在草堆里过夜,任凭郭德纲如何拉扯也一动不动,困极抱怨了几句,嘟嘟囔囔不知道说的是什么,隐约听见“狗窝都比你床强”什么的。

 

第二天一早,郭德纲起床后,看到的就是屋前站着一个手拿鱼叉的男人,他衬衣西裤卷得高高,赤着脚站在地上,见郭德纲惊异地望着他,扬了扬头:“我也不会白吃你的,今天我去打鱼。”

 

郭德纲问道:“你打过鱼嘛?”

 

“打鱼还不简单,我没打过也会打。”

 

郭德纲沉默了一会儿,想着也许他这待两天待的无聊,想去找个乐子,也不反驳他,道:“那就一起去吧。”

 

说罢去解小船的套绳。

 

“等一下,”于谦盯着郭德纲的脚,“打鱼得穿雨鞋吧。”

 

平日里都是郭德纲一个人下水,再加上经济拮据,自然不会有剩余的了,郭德纲老实说道:“家里只有一双,”

 

想了想,郭德纲把雨鞋脱下来给他,道:“我皮糙肉厚不怕的,刚才没想到这一节,幸亏你提醒我。”

 

说话间于谦已经将雨鞋穿上了,这是穷人家的物件,没什么码子,谁穿进去都晃晃荡荡的,他听了郭德纲这句话,在后面直翻白眼。

 

船入湖深处,芦苇变得茂密,郭德纲走惯了水路,总能在芦苇中分辟出道路来,小船一路行驶得稳稳当当。

 

于谦站在小船上,嘴里叼着一根芦苇杆,手里拿着鱼叉,很是神气。

 

很快船行驶到一处浅洼,郭德纲撑船技术极好,吃水这样深,都不至于搁浅,借着浅水底部的混泥,水中视物一目了然,郭德纲从袋子里抛出些玉米粒,打了个浅水窝子,很快一尾草鱼掠过,水面层层动荡。

 

那草鱼游得极快,在水中犹如一道幻影,于谦的鱼叉却更快,一猛子扎下,再抬起来时,鱼尾还在拍打摆动。

 

郭德纲惊得嘴巴都张开了,还没等他呼出声,于谦就高扬起头,还不忘整理发型:“怎么样,我说什么来着,没抓过也会抓。”

 

郭德纲怎能不惊讶,他在这里住了几个月,周围许多病弱难民,他还经常往这里带无家可归的人,这么多人的口粮都算在他一个人头上,卖艺挣得那点儿根本不够花的,只能靠水吃水,打这湖中鱼的主意,抓鱼几个月,也来不了刚才那一下。

 

待于谦说完,郭德纲忍不住朝他竖大拇指:“你真厉害。”

 

得到这句夸奖,于谦更神气飞扬了,刚才抓鱼不过是找个乐子,现在却全神贯注,有心展示一下。

 

很快又一尾鱼游了过去,这条比刚才的更小,水也比刚才更深,困难程度提升了几倍,于谦看准时机立刻下叉,似乎都没有刺到湖底,看见湖水中晕开的鱼血,就知道这次又抓着了。

 

郭德纲目瞪口呆,刚才甚至都没看到于谦如何出叉,只觉得眼前一道残影过去,鱼就上来了,这是怎么做到的?

 

郭德纲口中直夸,夸完还不禁生出求学之心,想着以后他走了,自己也能天天不愁抓鱼了。

 

“太厉害了,刚才那招是怎么做到的啊,”郭德纲学着比划了两下,又忍不住赞叹一句:“真厉害啊。”

 

于谦晃了晃脑袋,道:“很简单啊,有手就会。”

 

说完又盯着水下,任郭德纲如何发问,他也不肯透露,但如果郭德纲能翻到正面来看他,就会发现这人嘴都要咧到耳朵根了。

 

一个时辰过去,已经叉了满满一桶,满载而归的两人撑着小船往回家路上走。

 

像是很久都没有心情这样好了,郭德纲坐在船头,不知在哼什么,他声音很小,被湖风一吹,就散尽了。

 

于谦有心去听,东拼西凑才听出几句,那正是京剧《柳迎春》中的一段。

 

“红梅得雪添丰韵,绿竹凝妆带粉痕。玲珑玉戏飘金井,寒雀枝头也噤声。遥见有人扫曲径,踏破琼瑶雪满身。”

 

 

声音太小了,要不是于谦算半个京剧票友,还真拼不出来,听出唱的是什么后,于谦道:“你会唱戏?”

 

声音戛然而止,郭德纲连忙回过头来,不好意思道:“吵到你了嘛,对不起。”

 

倒不是吵到了,只是于谦觉得新鲜:“没有,不知道你还会唱戏。”

 

还以为你只知道在街边嚎叫小番呢。

 

“这个戏曲学相声的时候也要学的,略知道一丁点儿。”不仅说学相声的缘故,郭德纲自己本身也是极爱京剧的。

 

“那你唱吧,”于谦支着腿躺在船里,嘴里叼着一根芦苇杆,虽然一身浑泥,依然气派十足,“随便你唱,唱得好本大爷有赏。”

 

郭德纲被他逗笑了,沉凝了一会儿,就在于谦以为他不再唱的时候,他缓缓开口了。

 

“成功文龙归故土,失败我命丧金邦,为国捐躯理应当,秉衷贞,只身往,沸腾血,热满腔,

王佐断臂番营去闯。顾不得生和死,天作主张。”

 

竟是一出《朱仙镇》,于谦晃荡着腿,跟着节奏打拍子,他从前并不顶爱京剧的,那是满人的东西,放在剧种里面,还是俗,满人能听出什么好坏,哪比得上江南人水养的嗓子。

 

现在听几句,于谦竟咂摸出滋味来,往船头看一眼,郭德纲正望着远方沉吟唱戏,真别说,比之前窝囊的时候顺眼多了,于谦躺回了小船里。

 

湖面有风,在这九月之末,竟起秋意,芦苇荡跟随湖风摇摆,这种毫不起眼的野花,在这初秋愈发繁荣,一叶小舟穿过,驶进芦苇深处。

 

自从于谦展示绝技以来,每天都兴致勃勃要去打鱼,天还没亮,他雨鞋就穿上了,而他也不负众望,和郭德纲一次次满舟而归,郭德纲甚至还拿去不远的街上卖过一次,卖来的钱买了新的雨鞋和鱼桶。

 

其他的鱼是要分给岛上其他难民和穷人的,不知道于谦是谁的,自然对他交口称赞,之前知道他是谁的几位,也对他改观了,每天小舟出去打鱼,经过其他小岛,还要夹道欢迎他呢。

 

郭德纲惦念一个少爷,每天湖上打鱼几个时辰,实在太辛苦,但他又没有这个技术,只好在小舟回岛的时候让他去休息,自己去分鱼。

 

于谦不肯,分鱼比打鱼更积极,人还没上岛,就遥遥喊道:“嘿,大爷赏鱼咯!”后来在郭德纲的建议下,把“大爷”二字去了。

 

转眼过去了一个多月,南京十一月份,别看不下雪,冷起来是真冷,更别提小岛在湖心,不仅风大,四周还毫无遮挡,郭德纲没在南方过过冬,天气冷下来的时候,冻得害了一场感冒。

 

于谦自己撑着船去了趟城里,那个没赏出去的扳指,交换了一床棉被,抱回茅草房的时候,很是得意地拍了拍:“赏被子咯。”

 

郭德纲正坐在炉子旁烤火,他心中正想着事情,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等他看到那床被子的时候,又是一愣。

 

他这厢一愣再愣,难免让人怀疑他烧傻了。于谦几步走过去,摸了摸他的额头,发现没发烧,这才松了一口气,道:“去床上躺着吧,我把炉子给你搬过去。”

 

说干就干,炉子搬走了,这地方肯定没法坐了,郭德纲只好依言去床上躺下,于谦走了这一天,他也去了其他几个小岛帮忙,听有去城里做工的青壮年回来说,鼓楼那边都恢复了,比以前还热闹呢。

 

刚才在炉子面前,他想的就是这件事情,于谦可以回家了,按理来说应该立刻把这件事情告诉他,但鬼使神差的,他没说。

 

此时已经夜里九十点钟,城里依旧灯火通明,到了湖上已经是入睡的时间了,于谦过了这一段日子的原始生活,已非常习惯,当下吹熄了蜡烛,就地躺下。

 

原本是他睡床郭德纲睡地的,今天郭德纲生病,他大发慈悲把床给他了,地上也有棉褥子,除了硌点,没什么区别。

 

黑暗中躺了一会儿,就在于谦即将入眠的时候,郭德纲低声道:“你睡着了嘛,地上冷,你要不上来吧,我一个人盖,白瞎了你的大棉被。”

 

 

于谦迷迷糊糊地说道:“两个人盖容易着凉,到时候你病又重了,还不是要我给你烧水倒茶。”

 

后面“嗯啊”的好像还要说什么,于谦不耐的“啧”了一声,那厢不出声了,他才沉沉睡了过去。

 

到半夜的时候,于谦朦朦胧胧地醒了过来,发现身下传来阵阵寒意,捂了这么久的时间,被窝依旧冷如冰窖。这茅草屋他前几天刚刚加盖了几层芦苇,但架不住这天冷,他身上那点体温,根本斗不过十一月的地面。

 

挣扎了几番,于谦慢慢站了起来,站在床前好一会,才下定某种决心似的,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一股暖流瞬间趟过四肢百骸,于谦不禁满足地长叹一声,还是被窝暖啊。躺了一会儿他琢磨着,两个人隔得远,中间被子撑起来容易灌风,想到这里他立刻往郭德纲附近挪了挪。

 

两个人咫尺之近,呼吸可闻,于谦原本困极,借着破屋外面漏进来的月光,他看着近在眼前的人,这人脸圆圆的,握成拳头的手也圆圆的,整个人无论睡着醒着,都没有一丝棱角。

 

鬼使神差的,他伸手捏了一把,跟想象中一样,软乎乎的像是粉面团子,他像是上了瘾,两手并用,在粉扑扑的脸上反复揉捏。

 

睡梦中的人微微拧着眉头,本能的要躲避这粗暴的揉捏,往被子深处钻去。

 

于谦也不知自己那一刻被什么蛊惑,跟着往被子里钻去,像是要捕捉溜走的猎物,于谦按住了梦中人捏成拳头的手,整个人压在他身上,一瞬间于谦感到一种奇怪的酥麻流过全身,一种从前从未体验过的愉悦让他浑身都在轻轻发颤。

 

猛然间,于谦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猛地翻身,翻倒在床上,由嫌不够的继续往后退,直到重重地摔在地上,才清醒过来。

 

他在干什么?

 

这是在干什么?

 

于谦背过身,直到窗外天光微亮,也没有闭上眼睛。等后面的床发出动静,郭德纲起床穿衣的时候,于谦才作势伸了个懒腰。

 

到了吃午饭的时候,他依旧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郭德纲终于发现了端倪,问道:“你怎么啦,不想吃咸鱼拌饭的话,我下午去镇上买……”

 

“我准备回去了,昨天去街上换被子,听说鼓楼那边已经弄好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于谦背着身,正用一根钳子挑着柴火,石炉里的柴火“哔哔啵啵”响。

 

郭德纲愣了好一会儿,才说道:“这样啊,太好了。”

 

说完反应过来,补充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愿意的话,可以继续住在这里。”

 

说完没有回音,郭德纲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忘了,你是大少爷,住这里肯定不习惯吧。”

 

好半晌,于谦才说道:“我下午收拾收拾就回去。”

 

这一次二人之间沉默下来,不见再说什么,只有那石炉上的铁锅,不停歇的咕嘟嘟,咕嘟咕嘟。

 

说是收拾,实际上没什么可收拾的东西,于谦来的时候就一个人,走的时候倒是背上了几包晒鱼干,用绳子穿着搭在肩头,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郭德纲撑着小船,穿过芦苇荡,慢慢往岸边驶去,湖面风大,吹得于谦的衣角猎猎飞扬,他抱手站在船头,脸色不太好,不知道在想什么,今天两个人之间倒是难得的安静了一回,午饭到现在,谁也没说话。

 

快要到岸边了,许是今天风格外大,船行驶得也格外缓慢,好不容易才悠悠靠岸。

 

这条路怎么回城里,于谦是很清楚的。一个好好的大人回趟家,还要另一个大人送,这就有些不像话了,送也只能送到这里,这一点于谦更清楚。

 

他一蹬船身,借力跳上了岸,冲郭德纲扬了扬手:“好了,回去吧,你还生着病呢。”

 

能听于少爷说句软和话,已是极为难得了,郭德纲也不矫情,并没有继续拉扯送下去的意思,见于谦转身要走,道了一句:“这个送你。”

 

说完从背后掏出一束芦花,没看清的人还以为他拿出一把扫帚,哪有花长成这样的,于谦的神情变幻莫测,欲言又止,最后忍不住一拍那枯黄的芦絮:“哇不是吧,你逗我玩呢。”

 

最后他也没要那一把扫帚芦花,背着鱼干就上路了,走了几步才十分潇洒地回过头,大叫了一句:“喂,以后你进了南京城,就报我名,我罩你啊!”

 

这时郭德纲的小船已经往回窜出十几米路了,不知道他听见没有。

 

到于谦回去路上时,就没有这份潇洒的劲头了,平时他出门都由秘书付账,哪想这一回出这样的意外,身上连一枚银元都没有,走到郊区就觉得腰酸腿麻,身上每一块骨头都不是自己的了,肚子也不争气地“咕噜噜”叫起来。

 

他认命的拿出背上的袋子,准备嚼块咸鱼继续赶路,心想着这也是最后一遭了,等回到了圆明路,他有得是香的辣的。

 

打开兜子,却在最上层发现一个小布袋,里面有一枚银元,几张几圆的法币,不用猜也知道是谁给的。

 

于谦呆愣了一会儿,把钱拿起又放下,放下又拿起,如此几遭,最后骂了一句什么,拿起几张法币就往街上跑,最终还是坐一辆出租的士回去了。

 

回去自然是和他想得一样,会客厅里都是于老爷和姨太太们的大皮箱小皮箱子,连他是什么时候消失的都不知道,看见他灰头土脸的回来,只是呆了半晌,说了他两句什么他也没听清。

 

到淋浴房里洗了个痛快澡,穿上质地考究的大衣,于少爷还是那个于少爷,叫司机开上别克小汽车,咱们思曲轩走一趟。

 

如此过了十天半个月,于谦觉得越来越没滋味,连听戏都时时走神,等到一曲罢了,李队长才敢小心翼翼地提醒他:“少爷,少爷?人已经走了,您看我们要不要也撤了。”

 

坐着小车到街上时,已经快到子时,于谦破天荒的让保安队的人先回去,他自己一个人,坐在秦淮河的小桥栏上,河风一吹,吹散了那点酒意,他陡然觉得浑身冰凉,不自觉地裹紧了大衣,真冷啊,南京以前有这么冷吗。

 

 

 

你说,人是什么时候发现喜欢另一个人的?

 

是一起时候高兴,是交谈时候舒心,从欢愉中来的吗。大抵不是,当离开他时后觉孤独,见他与别人交好时感到愤恨,那一刻便明白,它从痛苦中而来。

 

 

 

 

一月后。

 

南京文德桥。

 

李队长最近愁,他本是圆明路于家威风赫赫的保安队长,于老爷将他指派给于九少爷之后,他在这金陵城可以说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那是什么地位身份,别说那些乡巴佬了,就算是显贵见到他,也得给他脱帽问好。

 

最近他却遇到一件愁事,他一直伺候的于九少爷,最近不知道怎么魔怔了,是酒局也不去了,戏文也不听了,自从轰炸事件回来后,活脱脱变了一个人,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有好事的背地里琢磨,不是被日本人炸坏了脑子吧。

 

这一天,正是十二月三日,冬至的日子,老人说这一天是要吃汤圆的,溜白的糯米粉,裹蜜甜的豆沙馅,吃了保证这一年平平安安,全家团团圆圆。

 

一大早,于谦从房间里醒来,于家建的是西洋住宅,陡峭的侧三角形屋顶,木板大门,斜网格窗户,还配了显眼的金属大烟囱,但背后却建了四方小院子,美其名曰中西结合,于谦就住在西厢房里。

 

他醒来后披上大氅,厉声道:“李叔,李队长!”

 

李队长忙不迭地小跑进来,立正站好了军姿,于谦一只靴子朝他扔过来:“不是让你叫我起来!差点误了时间!”

 

“我想着少爷难得睡得这么……”

 

嘟囔的话还没说完,于谦已经套上衣服往外走了。李队长委屈地跟在身后,昨天确实是让他七点钟叫少爷起床,说是要赶文德桥的集市,但那集市又不是几小时结束的,何必这样着急,要知道现在才七点十五分!

 

哦对,于九少现在是酒局不去了,戏文不听了,唯有一样不落下,那就是隔三差五往文德桥去,溜一圈就回来,跟找什么东西似的。

 

 

 

郭德纲那边就没他好运气了,送于谦上岸之后没两天,病毒陡然恶急,原本只是感冒症状,不知道怎么突然连发了五日高烧,那些平时受他帮助的难民给他买了许多药材,总是不见好转,急得整个芦苇湖上的人团团转。

 

五日之后高烧自己退了,郭德纲总算能坐起来,只是一副嗓子烧得沙哑,说话尚且困难,勿论说相声,于是郭德纲在湖上修养了一段时间,吃饭洗衣都靠帮忙。

 

这一日是冬至节,文德桥上有集市,人要比平时还多上几倍,郭德纲看自己好得也差不多了,这就回去撂地摆摊吧,这么多人的口粮,他得往心上去。

 

天没亮就出发,六点钟就到了,郭德纲拿出以前的家伙什,开始吆喝,没过多久就把嗓子喊通透了,一声更比一声亮堂。

 

大约两个小时过去,愈来愈多的人往文德桥上来,夫子庙里更是人挨着人一根针都落不下去,这样好的日子,定能多挣点钱,回去给大家伙多置两床棉被,留着过年哩。

 

郭德纲的小摊子前站了不少人,虚虚地围成一个圈子,一曲唱罢,就该要赏钱了,正当他往人群走的时候,一个黑脸汉子却率先从人群中窜出来,二话不说推了他一把,他也是病好没防备,一推就地摔倒了。

 

怎么摆摊总是要挨打啊,郭德纲好不容易缓过那阵疼痛,揉着肩膀爬起来:“这位兄弟,你怎么能推人?”

 

黑脸汉子声如洪钟,一看就是练家子,他说道:“这是我的地盘,谁让你在这摆摊的,快给我滚!”

 

他的地盘吗?怪不得郭德纲疑惑,这是他一月之前每天撂地的地方,他怎么能认错,如何变成他的地盘了。

 

郭德纲拱拱手:“这位兄弟,一个月之前我天天在这儿,在场也有老主顾可以作证,而且咱们都是江湖手艺人,今天我起早占了地,明天你起早占了地,都是很寻常的,咱们不如各退一步,兄弟今天先到旁边献艺,以后也好互相帮衬。”

 

他已是十分相让,对方却还不依不饶,黑脸汉子转向旁边一圈人,声势又拔高几分,如洪雷一般:“老主顾可以作证?谁看见了,你,你,还是你?”

 

观客被他点名,无不一一往后退,这汉子看起来十分不好对付,还是不要惹祸上身得好。

 

黑脸汉子看没人敢跟他作对,好不得意,正要转头对郭德纲喝骂,一个声音大声叫道:“我能证明!”

 

这声音虽嘹亮,还有一丝颤抖,黑脸汉子转头看去,一个女人从人群中挺身而出,那女人见汉子怒目瞪着她,更怒目瞪回去:“你看什么看,人家老板以前在这几个月,就几天没来,就有人想占地盘啊,你以为没人做主吗!”

 

她声音也不颤了,昂首挺胸地站在那里,气势竟不差那汉子半分,大有一种豁出去了的架势。郭德纲一看,这女子不是那天在地洞避难时,拉着于谦要为他做主的女子吗。

 

人群中有人低笑起来,黑脸汉子的一张脸皮黝黑,此时竟然透出红色,许是面子上挂不住,他扬手就朝那女子打去。

 

事故发生在一瞬间,谁也反应不过来,那女子闭上眼睛,意料中的巴掌却没有打下来,睁开眼睛才发现,方才还躺在地上的郭德纲,此时死死抱住那汉子,不让他前进一分。

 

那汉子没想到方才还孬种似的郭德纲,此刻竟然敢反抗,手上将他箍得死紧,那黑眼珠子直直瞪着他。

 

汉子只是吃惊片刻,神情更加暴怒,扬手朝郭德纲打去。

 

手举在半空中,千钧一发间,众人惊呼出声。

 

突然凌空甩来一条鞭子,卷住那半空中的手,生生止住了向下的势头。

 

黑脸汉子被人一拦再拦,登时下了狠心,猛转过身,使出全力一拽长鞭,对面就算是个成年男人,被如此一拽也得倒在地上掉层皮。

 

谁知道全力之下纹丝未动,再抬头望去,一个男人站在一架高大的马车上,这年头能看见马车实在新鲜,更奇得是这架马车由三匹枣红色的马驹拉动,三匹良驹一色的毛光水滑,膘肥体壮,身后一副车架,并无斗篷,如戏文里那些古代战车一般,在一溜的小汽车里,格外出挑扎眼。

 

  

  

慕謙

胜者为王

#鱼进锅2023春节联文#


胜者为王,败者暖床(bushi)


summary:

郭德纲赢了一场赌局,在一个底色灰暗的八月。


而于谦输了,但没有人不开心。


支持德云社的观众或者粉丝们对纲丝节都不陌生,对这个节日的由来不说了如指掌,多少也是知道几分,这是德云社在停业整顿后第一次复演的日子,是压在德云社头顶黑压压的云彩里破出第一缕金光的时刻。


八月里出了很多事,郭德纲各方奔走,分身乏术。他不愿,也不能低头,再退一步,整个摊子就全完了。他已经没有师父庇护,但身后仍有徒弟指着他吃饭,所有的事情都压着他,压得他骨头...

#鱼进锅2023春节联文#


胜者为王,败者暖床(bushi)



summary:

郭德纲赢了一场赌局,在一个底色灰暗的八月。

 

而于谦输了,但没有人不开心。






支持德云社的观众或者粉丝们对纲丝节都不陌生,对这个节日的由来不说了如指掌,多少也是知道几分,这是德云社在停业整顿后第一次复演的日子,是压在德云社头顶黑压压的云彩里破出第一缕金光的时刻。

 

 

八月里出了很多事,郭德纲各方奔走,分身乏术。他不愿,也不能低头,再退一步,整个摊子就全完了。他已经没有师父庇护,但身后仍有徒弟指着他吃饭,所有的事情都压着他,压得他骨头缝里都透出丝丝缕缕的痛意,不必出门的空隙里他就呆在书房,只开书案边一盏小小的灯,人却在书架间无意识的游走,天光一寸寸的暗下去,时间的缝隙里有一个小小的身影在暗处徘徊。

 

 

门被轻轻叩了两下,然后打开了,屋里瞬间灯火通明,好像有人叫了一声他的名字,郭德纲停下了脚步却没有应,抬手从眼前的架子上拿下一本书来握着,好像能从中汲取些什么来应付来客,他不想见人,至少现在不想。

 

 

来人却毫无顾忌,甚至拎着热腾腾的饭食,“听说你今天又没吃饭啊角儿,这哪行,快来,刚炖好的猪蹄,来一个”

 

 

还是没有得到回应的于谦摆好了饭菜,溜溜达达地顺着书架寻摸,找到熟悉的身影后自觉的凑了过去,一边催人吃饭一边把人手里的书拿下来放回架子上,回身半推着郭德纲往外走。

 

 

“看书归看书,也不能学诸葛亮不好好吃饭啊”

 

 

郭德纲仓皇扭了一下头,勉强认出刚刚放回去的书是三国,是了,眼下还真应了丞相的一句话。

 

 

此诚危急存亡之秋也。

 

 

于谦陪着劝着,郭德纲总算吃了些东西下肚,肚里有粮,心中不慌。身上渐渐生出热意,也终于有了精神头谈一谈正事,他尊的是江湖做派,人来人往是不能强求的,此番又落到这样的地步,尽管他还在尽人事,想尽一切法子好继续说他的相声,但也要做好万一的打算,若真无以为继,他自己也就罢了,总不好耽误于谦的前程。

 

 

与其拖到事情无法挽救,不如好聚好散,他承认自己是有些悲观的。

 

 

他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说的,在他师哥面前是不用拐弯抹角说话的,什么事也不用,他们已经过了需要客气迂回的时期,彼此熟稔对方的一切,对枕边人怎么会用上酒桌上你来我往的虚把式呢,绝犯不上的。

 

 

于谦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他放下茶杯,胡撸了一把脸才缓和了些,不能翻脸不能翻脸,这是自己选的人,早知道对方是什么性子,不生气不生气气出病来无人替,不行还是好气。

 

 

“换个好玩儿的法子,这样吧角儿,咱们打个赌。我赌我走,您呢,就赌我不走。期限嘛,就定一个月。”

 

 

“好啊,都听您的。”郭德纲扯着嘴角笑了笑,他哥这个做派真是找不出第二份来,这样的事从他嘴里说出来,竟像桩无足轻重的小事,可以拿来做赌玩乐一般,这样的人,怎么能让他不羡慕,不喜欢呢?

 

 

接下来就转了话题,于谦念叨着一些小事,明明是再琐碎不过的事情由他说来凭空添了两分趣味,郭德纲的神色也随着话语渐渐松弛下来,许久未曾谋面的睡意上涌,他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眼角沁出小小的泪珠,人声渐渐低了,然后消失在唇齿间。

 

 

书房里也是有床榻的,于谦半拥着郭德纲把人转移到床上,掖好被子就要转身去收拾方才的碗筷,身后却传来一股小小的阻力,他的衣角被几根手指拽住了,郭德纲眼睁也未睁,只又轻轻拉了一下,如果只剩一个月,放肆一下也无妨。

 

 

于谦立刻就举了白旗,轻手轻脚的挨着人躺下,下一秒怀里就多了一团温热,两个呼吸慢慢同步,屋子里再没有第二个声音,在明天到来之前,他们有一整个长夜来拥抱。

 

 

 

至于来之前去师父家拜访求助的事,于谦并没有吐露一个字,事情未成之前,说出来也是徒劳,等成了再去讨个笑脸也不迟。只是让师父怹老人家受累,本该在家享清闲的日子还要为了徒弟托人情。

 

 

石先生不这样认为,德纲是侯耀文的徒弟,只是他的角儿走的早,如今遇上了事合该自己来出面帮一把,何况自己的傻徒弟同人做了搭档,捧逗一体是难得的好搭档,不该折在这起子事上。

 

 

 

世上有乱臣贼子就有忠臣良将,有忘恩负义者就有知恩图报者,有分道扬镳的陌路之人,就有不离不弃的相伴爱侣。郭德纲见识了许多人的恶意,同样也有不少的善落在他怀里,他抱着那些温暖竖起一身的刺抵御世事,有时也不免沉湎于温柔,即便做好了于谦会离他而去的心理准备,郭德纲还是会幻想对方坚定的站在自己身旁,不论此次风波的结果如何。

 

 

在事情有转机后这种念头越来越频繁的出现在他脑海里,但念及两个人玩笑一般的赌约和莫名的一丝胆怯,郭德纲始终没有再提起过这个话题,只是一天一天的数着日子。

 

 

后来柳暗花明,他们也定了复演的日子和节目,复演的前一天,于谦一整天都没有露面,甚至当天上午也未见人影,郭德纲自己惴惴不安着,面上还要安抚其他人,他哥不会挑这个日子口跟他闹的,他在心底默念着,即便走也不会是今天,决不可能是今天。

 

 

一直到下午五点来钟,于谦才终于踏进天桥后台,一路跟老老少少打完了招呼后提着一个袋子坐在专属于他和郭德纲的角落,问好声没落地先抢了对方的一杯茶喝,又叼起一根烟后才想起提了一路的袋子,直戳戳地塞到郭德纲手里,抬了抬下巴示意对方打开看看。

 

 

是两件黑色的,带着暗纹的大褂,没有其他的装饰,但你只要上手一摸就知道那是块顶好顶好的料子,郭德纲一时说不出话来,按理来说这是他该做的事,逗哏的给自家捧哏的做大褂是应当应分的,即使他同于谦是对半分账,这桩事也一向是归他,这些天他一点闲心思也没有,哪里还能想起为着今天这日子做一身簇新的大褂呢。

 

 

倒是于谦想着,停演了一个月,复演的日子怎么也要重视一点,又是找老师傅,又是挑料子,还打听了师傅的喜好把自己的单子往前提了一提,这才赶上。省去中间的一切不提,于谦放下茶碗后起身展开衣裳,招呼郭德纲来试一试,提起来方觉不对,又拎起另一件。

 

 

没有一处不合身,于谦咧了咧嘴,脸上又添了三分笑意,今天穿这个,正好。

 

 

他们俩一贯有个几分钟的对词儿时间,像是在糊弄彼此,但已经足够用了。在短暂的对词后于谦掐灭了烟,向对面的人凑近。

 

 

“角儿,还记得咱俩打的那个赌吗?”

 

 

郭德纲的心一下就沉了下去,他没料到于谦居然会在今天提起这个,未免不合时宜了些,明明形式已经好转,难道仍留不住他吗?再者说,还未到一个月,他哥就这么心急,连最后的日子也等不了。他面上的笑隐去,抿紧了嘴唇。

 

 

眼看着人变了脸色,于谦却不慌不忙地继续往下说,“我打赌是很少输的,角儿,但赌这种玩意儿,谁也不好说。您是想让我赢,还是想让我输呢?”

 

 

郭德纲猛然生出一股恼意,于谦这副轻巧的模样实在让人来气,难道这场赌局的输赢不在于谦自己,而是掌握在他手里吗?

 

 

“哪有人打赌不想自己赢的,我想让你输。”郭德纲心里憋着气,索性挑明了话,看于谦作何反应。

 

 

“好”于谦点点头,又噙了一根烟在嘴里,说起话来含含糊糊的。“那我就输了,咱俩也没说好个赌注,您想想要点什么彩头,想好了就告诉我。”

 

 

郭德纲的表情僵住了,显得有两分滑稽。他本来是堵着气想看于谦能说出个什么来,自己的嘴皮子也不是吃素的,怎么着也不能吃了亏,结果,结果......

 

 

他哥是开玩笑还是逗他玩?郭德纲八核的脑子都快烧了也没想明白这个赌注的画风为何急转直下,是闹着玩呢还是闹着玩呢还是闹着玩呢?

 

 

“那哥你,你不走啦?”

 

 

“除非你要赶我。”

 

 

“不会不会,我怎么会赶你走呢,不可能!”

 

 

“那我永远不离开。”

 

 

仍是他哥一贯随性的语气,这句话却久久萦绕在郭德纲脑海里,绕得他胸腔里莫名鼓胀,浑身上下都仿佛轻了几分,让他禁不住在台上说出替人起誓的话来,即便是以玩笑的口吻。

 

 

他回首去望,眼里带着不自觉的渴求,‘这就是我想要的彩头,你愿意给吗’

 

 

于谦回他一笑,‘甘之如饴’

 

 

“您放心。”






王斯文_

  

 情头?(别管我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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宸笙溦熹

【郭于】下雪的声音

BGM:《雪落下的声音》

我慢慢的听,雪落下的声音,仿佛是你贴着我叫卿卿。

  

  北京的冬天下雪是常态。

  雪落下来声音没有雨那么宏大,簌簌作响的感觉像春风吹拂过杨柳枝——不过这是在冬天。

  

  郭德纲和于谦在玫瑰园里看雪,洽谈过去的岁月。

  如今,看着孩子们成家立业,二老在衷心祝福的同时,还是会不自主的感叹岁月已逝,时光不再。

  德云社培养出了一对又一对优秀的相声演员,社会发展的洪流下相声行业也在急剧变革,很多事物都在变,辞旧迎新是常态。

  

  而我们终究没能跨出那一步


  于谦和郭德纲,是相声史上最默契的搭档之一。即使是相伴半个世纪,也终究,...

BGM:《雪落下的声音》

我慢慢的听,雪落下的声音,仿佛是你贴着我叫卿卿。

  

  北京的冬天下雪是常态。

  雪落下来声音没有雨那么宏大,簌簌作响的感觉像春风吹拂过杨柳枝——不过这是在冬天。

  

  郭德纲和于谦在玫瑰园里看雪,洽谈过去的岁月。

  如今,看着孩子们成家立业,二老在衷心祝福的同时,还是会不自主的感叹岁月已逝,时光不再。

  德云社培养出了一对又一对优秀的相声演员,社会发展的洪流下相声行业也在急剧变革,很多事物都在变,辞旧迎新是常态。

  

  而我们终究没能跨出那一步


  于谦和郭德纲,是相声史上最默契的搭档之一。即使是相伴半个世纪,也终究,止步于相伴。

  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同时也是最残忍的爱情。

  在后世,他们的名字会被并排提起,他们在一起了一辈子,下辈子没准还会搭伙说相声。


  “赶明儿麒麟剧社?”

  “来。”


  平平淡淡的对话,平平淡淡的感情


  携手走过千帆,陪伴彼此简单岁月,知道在此认识这个平凡的社会,平凡到,接受不了波澜。于是他们只能选择逃避,让命运的天平为此保持平衡,各自结婚生子,所得其所。


  “角儿,回去了。”

  “好。”


  背影雪还在下,两人踏雪而归,虽不再少年,可拥有彼此。


  足够了。

  

  雪落下是没有声音的,可花开,也没有啊。

  

  

  END

于安

番外四:

  祝郭德纲先生五十岁生日快乐,愿您和您师哥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前情提要:

  (六十一)恩师护徒 

  番外三:酒后真言 

  剧情简介:

  郭德纲在侯耀文的庇护之下成功度过了他外出包场演出的第一个酒局。而于谦,作为这一切事情的牵线人,又一次让郭德纲刮目相看。

  全文走评论

  祝郭德纲先生五十岁生日快乐,愿您和您师哥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前情提要:

  (六十一)恩师护徒 

  番外三:酒后真言 

  剧情简介:

  郭德纲在侯耀文的庇护之下成功度过了他外出包场演出的第一个酒局。而于谦,作为这一切事情的牵线人,又一次让郭德纲刮目相看。

  全文走评论

王斯文_

  p1-2:ai能处,抽烟那个不像演的(

  p3:乖巧回答问题的班主和他一脸凶相仿佛黑社会似的班主夫

  p4:嫩的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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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3:乖巧回答问题的班主和他一脸凶相仿佛黑社会似的班主夫

  p4:嫩的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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