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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智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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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DD-胤
我真的真的真的太喜欢林冲啦啊啊...

我真的真的真的太喜欢林冲啦啊啊啊啊!!!!是林豹豹林教头和柳树爱好者鲁大师2333

我真的真的真的太喜欢林冲啦啊啊啊啊!!!!是林豹豹林教头和柳树爱好者鲁大师2333

半生瓜君子菜

【水浒段子】不如吃茶去(1)

拟茶?我也不清楚

我是一个极爱喝茶的人嗯嗯(老年)

本篇有宋江、吴用、林冲、鲁智深

就是一个小脑洞,会一直写的,我觉得很有趣

大家多喝茶水!喝得开心!


七碗受至味,一壶得真趣

空持百千偈,不如吃茶去


宋江--大红袍

茶如其名,是指茶汤,更是指一身官袍,红袍加身,一生功名。大红袍并不是那么好界定的,有些人认为是红茶,有些人称它为武夷岩茶,其实它是乌龙茶。这些茶类的分类模糊不清,正如宋江一样,万人评说各异,但大红袍的地位是不可撼动的,他不计较评说,他是浑厚香高持久,耐冲泡的茶种。大红袍具有禅者意,宋江也是。


吴用--碧螺春

洞庭碧螺春,清淡悠长,嫩芽为好。茶汤极清,......

拟茶?我也不清楚

我是一个极爱喝茶的人嗯嗯(老年)

本篇有宋江、吴用、林冲、鲁智深

就是一个小脑洞,会一直写的,我觉得很有趣

大家多喝茶水!喝得开心!


七碗受至味,一壶得真趣

空持百千偈,不如吃茶去


宋江--大红袍

茶如其名,是指茶汤,更是指一身官袍,红袍加身,一生功名。大红袍并不是那么好界定的,有些人认为是红茶,有些人称它为武夷岩茶,其实它是乌龙茶。这些茶类的分类模糊不清,正如宋江一样,万人评说各异,但大红袍的地位是不可撼动的,他不计较评说,他是浑厚香高持久,耐冲泡的茶种。大红袍具有禅者意,宋江也是。


吴用--碧螺春

洞庭碧螺春,清淡悠长,嫩芽为好。茶汤极清,翠碧诱人,味道清香流传广。茶香和花香相交,让人捉摸不透。正如吴用一样,你见他第一眼,茶汤清淡,你以为他只是一普通学究,却不知他背后的一切,难以捉摸。碧螺春入口清苦,后味回甘,然则大家都记得它的苦涩。碧螺春茶条卷曲,极为雅趣,冲泡犹如春雪浪卷。碧螺春雅致君子,吴用也是。


林冲--安吉白茶

安吉白茶,清淡极致。形如兰蕙,茶叶鲜绿,就是那青衣官人。安洁白茶是极为纯粹的茶,茶汤嫩绿鲜明,芽叶多多分明,这便是林冲,简单纯粹,不求浓烈,淡淡甘甜。他是没有苦味的,只是微微甘甜,从不是浓烈的味道,嫩芽芽内掩了银豪,他藏了锋芒,求得安稳。温和环境,白绿嫩芽,产量极少,这般单纯的人和茶向来不多见。安吉白茶纯粹至极,林冲也是。


鲁智深--六安瓜片

是十大名茶,但是不是侵略性的名茶。它的味道很淡,具有历史和文化内涵。这就是鲁大师,檀香也好,诵经也好,和瓜片茶一同都是静心的事物。六安瓜片是无芽无梗的茶叶,它是无牵挂的茶,是真正空空境界的,梗是木质化了,随着俗世脱落开来。茶味是浓而不苦,香而不涩,好似长者,但又赤诚,炭火微烘,也可能是莲台下的香火气。六安瓜片是超脱的茶,鲁智深也是。




会往后写的,我好爱茶叶

想到谁写谁,没什么顺序

希望大家都爱喝茶,传承我们的茶文化

(正起来了)

-丱籍姓名-

看了遂画了,第三张没标名字不知道看不看得出来是九

看了遂画了,第三张没标名字不知道看不看得出来是九

半生瓜君子菜

【鲁林】吃颗软糖

鲁智深×林冲 央水参考

又是写鲁林的一天

是个无脑甜饼!就是吃糖的意思!

为我今天早上写刀子道歉

520要吃甜甜的!(确信)

祝大家看的开心!


话说那日鲁智深和武松杨志几人一起在梁山下闲逛,其余人争论玩笑不休,鲁大师一个人在前头低着头不知想些什么。

突然见脚边草丛里隐隐有着包东西,红粉色的一包,在绿草丛里显眼的很,见他们都不曾注意,鲁大师躬身捡了起来。

是个摸起来很怪的东西,硬也不硬,软也不软,鲁大师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东西。这一小包东西粉红花哨,里面还是鼓鼓的,好像有些颗粒装着,软乎乎的。虽然不知道是何物,但鲁大师倒是认得这包上有个桃子,是水蜜桃的模......

鲁智深×林冲 央水参考

又是写鲁林的一天

是个无脑甜饼!就是吃糖的意思!

为我今天早上写刀子道歉

520要吃甜甜的!(确信)

祝大家看的开心!



话说那日鲁智深和武松杨志几人一起在梁山下闲逛,其余人争论玩笑不休,鲁大师一个人在前头低着头不知想些什么。

突然见脚边草丛里隐隐有着包东西,红粉色的一包,在绿草丛里显眼的很,见他们都不曾注意,鲁大师躬身捡了起来。

是个摸起来很怪的东西,硬也不硬,软也不软,鲁大师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东西。这一小包东西粉红花哨,里面还是鼓鼓的,好像有些颗粒装着,软乎乎的。虽然不知道是何物,但鲁大师倒是认得这包上有个桃子,是水蜜桃的模样。也来不及想这桃子是如何到这小包东西上的,就揣在怀里了。

是个新鲜东西,洒家虽然不知道,林教头说不定喜欢,拿去给他看看。

鲁大师知道林教头先前喜欢些书本摆件之物,想必对这些新奇东西会喜欢得紧,就拿来讨他欢心。

武松杨志见鲁大师也不知拿了什么就急匆匆地往林教头那里赶,也是见怪不怪。

“鲁大师有啥好东西都往林教头那里送。”

武松笑咪咪地打趣,杨志点点头。

 

“教头教头,你看洒家寻来什么样的好物。”

今天天热,又闲来无事。林冲中午原本身上懒得很,觉得外边吵闹厉害,就躺在榻上休息。现如今刚刚醒过来,就听着熟悉的脚步声和叫喊声从远处切切实实地传过来。

是鲁智深。

林冲笑着半坐起身子来,也不下床,就歪着头笑着看师兄兴高采烈地进屋来。

“这样的天气,教头怎的就躺在榻上。”

林冲也不客气,于是刚刚醒过来的脑子还不那么清明,只是微红着脸瞅着大和尚坐在榻边。

“林冲刚刚睡醒,师兄做什么来,这样高兴。”

鲁大师心里被他看得痒得厉害,林教头在东京的日子给他平白镀了一些书生气,礼法极其周全。他曾经劝说过,兄弟之间不要如此客气,他也不听,往常总是恭敬有礼,倒不比今日就懒洋洋地就这样靠在床榻边上。倒显得亲昵可爱。

连忙伸手出来掏出藏在怀里的那包东西。

“教头你看,这是何物。”

 

且说这包东西原本是一包软糖,怕不是平行世界里有同时段的少儿游客去往梁山时掉落的,是一包水蜜桃味道的软糖,原本不是什么新奇事物。只是这包糖果居然错了平行时空的限制,掉到了大宋时期的鲁大师这里,他们又哪里晓得这塑料包装的小食品是何物。

 

林冲也拿了这物仔细看,也想不清楚这是何物,就在掌里细细摩挲起来。

“我也不曾见过这物,里面好似还有东西。”

说着就连扯带撕的破了这包糖果的包装。

霎时间,包内的桃子香气顿时充盈起来,桃子味道原本就香甜,这现代化浓缩的香精味道更是猛烈势头。林冲刚醒,对这香甜的味道扰的有些口渴起来,伸手捻了一颗软糖。

是桃子的形状,小巧可爱的艳粉红色,甚是诱人。

鲁大师对甜腻之物并不喜爱,这股子香甜气让这大和尚觉得有些腻,不一会也上头了,又看林冲夹了一颗粉红的小东西细细看着,竟然也像林教头的唇瓣一样红艳。

大和尚偷偷吞了吞口水。

林冲看了鲁智深一眼,“应该是种吃食,味道这样甜腻。”说着将那颗软糖放在口中。桃子的甜腻味道在口中爆开,口齿之间全是桃子的香气,林冲细细咬着,他却没吃过这样的东西。东京之前有些软糯的糕点,也是这样的触感,然则没有这样弹牙,不过是一粒这样小的东西,怎能这样香甜。

林冲想着又去拿了一颗,拿舌去勾这颗糖果,一面想要将它咬开来,口齿暗自使些力气。

鲁大师只是看着林冲吃糖,见他眉头浅浅名字的,好像要做什么大事,一张小嘴微微开合,唇瓣就好似刚才那颗颗桃子的小东西,红艳异常,再加之这波波香甜的气息。大师只觉得自己要把持不住,他想吃着糖果,眼前的糖果。

林冲一连吃了好几颗,突然想起来师兄还在旁边,见他就愣愣地盯着自己,发觉自己已经把这包桃子味道的吃食吃下小一半了,觉得不好意思起来。想起来这吃食是师兄找来的,更是赧然,于是拿了颗糖递到大和尚嘴边。

“师兄尝尝,味道不错的。”

鲁大师就着林冲的手衔了那颗糖果,胡乱嚼了几下就吞下去了,糖精的味道充斥着鲁大师不喜甜食的口腔,鲁大师只得皱皱眉。

“洒家倒觉得不好吃。”

林冲一听连忙拿了一颗放在口中。嘴里还在咕噜着。

“师兄觉得不好吃吗?林冲倒是觉得香甜,别有味道。”

突然口被堵住,大和尚欺身上来,卷走了林冲口里的这颗糖果,一面压着他的唇细细亲吻起来。林冲的唇瓣软,上边还带着盈盈水光,却实在比糖还要甜一下,好像那桃子香气已然沁入林冲的皮肉之下,满口浑身都发着桃子的香甜气,好不可口。

林冲只得应着这个突如其来的吻,师兄今日这样突然猴急,他也是一愣,只觉得自己口中那丝丝甜味都被师兄一一吸了去,现如今却还是甜得发晕,甜得发热。

可能是刚才吃了太多。

过了一会,鲁大师才起身离开林冲,放了已经比那桃子还要红艳粉嫩的林教头喘上两口气,看他眼眸带着柔情蜜意地怒瞪自己,吞了口里的糖。

“这颗倒是香甜。”

林冲一推鲁大师,又好气又好笑。

“师兄哪里学的这些浪荡本事,没个正形。”

鲁智深只是呵呵地笑着,一面去解林冲松垮的寝衣,林冲掩着面笑,容许了师兄白日宣/淫的意图。

“师兄,天还尚早,师兄就忍不得了。”

鲁大师被这甜腻弄得头脑发晕,解不开这几根带子,嘴里也打趣着林冲。

“怎的不说教头平白无故勾搭洒家?”

林冲浅笑一声。去摘师兄带着的佛珠,却听得门外有脚步声,连忙推了鲁智深一把。

“师兄有人!”

还不等再说什么,李逵就敲门叫嚷起来。

“林教头在吗,铁牛路过这里,讨口水喝。”

鲁智深气愤地去开了门,见李逵一脸无邪地立在门口,只觉得气也无处撒,怒哼了一声进来吧。

李逵却还是天真无邪的模样。

“鲁大师也在?今日好热闹,外边实在太热,铁牛路过林教头的地方,来喝口水…”才刚坐下又絮叨起来“怎么林教头这里更热?”

看林冲才榻上下来,脸颊红得衬着他本来白净的脸面,只是好看得厉害。一面写了林教头递过来的水碗,一面见林教头低头掩笑,又见旁边怒目横眉的大和尚,只是迷糊起来。

“教头脸怎的这样红?是生病了?”

喝了水,却看到边上放的半包糖果,发着阵阵桃子的香甜气息,连忙拿了来,倒在嘴里。

“这是何物,这样香。好呀,教头和大师在这里偷吃。”

鲁大师一见半包吃食都进了这铁牛的嘴里,又听旁边林冲笑得磨人,自己那无处放的一团火兀的就燃起来,挥了大掌就迎上来。

“你这黑厮!”

李逵忙往外跑,嘴里的糖果还没吞下,囫囵着叫嚷着。

“大师…好小气…吃些东西就要打人!”

林冲笑着看这二人跑出屋去,咂咂口中还是阵阵香甜的桃子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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橙子猪

于是我又来清点图了


是二龙山全员猫猫!

内含武施、鲁林、十字坡夫妇、吴杨

注意避雷⚠️

(tag打不完了就这样吧x


第一次尝试这种风格发现真的难画(

光找猫猫素材就要找一大圈(比划

7、8p大概是表情包(?


最后丢一下建的吴杨同好群,欢迎同好们进来吃饭!速速进来刻不容缓(被打


之前听人说橙子的图很治愈

听到之后真的嘎嘎开心,因为俺产粮的目的就是为爱发电和给各位带来快乐

希望各位看完后能轻松一笑

希望我能给各位的闲暇时间带来放松和治愈

这样的话橙子就实现愿望了!


以上,感谢看到这里的你🌹🌹


于是我又来清点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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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找猫猫素材就要找一大圈(比划

7、8p大概是表情包(?


最后丢一下建的吴杨同好群,欢迎同好们进来吃饭!速速进来刻不容缓(被打


之前听人说橙子的图很治愈

听到之后真的嘎嘎开心,因为俺产粮的目的就是为爱发电和给各位带来快乐

希望各位看完后能轻松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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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生瓜君子菜

【鲁林现代】万重山

鲁智深×林冲,央水参考

是我一直想写的题材,兜兜转转写了好几天

真的很喜欢这个主题风格

(也希望你们喜欢)给我评论和我交流嗷嗷

他们真好!鲁林真好!

祝看得开心!


林冲是初春出发的,实则刚出正月没几天。他坐在大巴车上的后座上抻了抻自己冻得有些发白发麻的手指。这不由得让他想到过完年去拜访校领导的那天。他没了礼品的手上也是有点发麻的。

林冲买了些奶和水果去拜年,他很不喜欢这些形式主义,但是听前辈们说最好去拜访一下。

那也就去了。

林冲不知道该送些什么礼,在超市里转悠了一圈拿了几箱送礼常备的礼品,就愣愣地去登门了。

他记得校领导挺开心地笑了笑,接过了自己的礼物堆在......

鲁智深×林冲,央水参考

是我一直想写的题材,兜兜转转写了好几天

真的很喜欢这个主题风格

(也希望你们喜欢)给我评论和我交流嗷嗷

他们真好!鲁林真好!

祝看得开心!


林冲是初春出发的,实则刚出正月没几天。他坐在大巴车上的后座上抻了抻自己冻得有些发白发麻的手指。这不由得让他想到过完年去拜访校领导的那天。他没了礼品的手上也是有点发麻的。

林冲买了些奶和水果去拜年,他很不喜欢这些形式主义,但是听前辈们说最好去拜访一下。

那也就去了。

林冲不知道该送些什么礼,在超市里转悠了一圈拿了几箱送礼常备的礼品,就愣愣地去登门了。

他记得校领导挺开心地笑了笑,接过了自己的礼物堆在门口。那厚眼镜片折射出那种慈爱的光来,他称呼自己小林老师,他记得。

林冲那天从校领导家里出来的时候,小区门口有几个娃娃穿着新衣服拜年,一片过年的祥和气氛。

林冲想自己这波送礼也算成功了。

 

过完年上班的时候,林冲兴致满满地拿了刚领到的教材去自己的班级,他从小就励志要做一个好教师,想着马上就能实现这个梦想了。不由得高兴。

还没进了那间教室,他就被请到了校领导办公室。

那扇红木门有些沉重,林冲不大开心地推开。

“小林老师,你来了,坐坐。”

校领导热情地邀请了林冲坐下,甚至倒了杯水给他。

过于热情了。

林冲局促地坐在沙发上,真皮的座椅有些冰凉。

“是这样,学校决定委派一位年轻的老师去山区支教,我考虑了很久,觉得你最合适。”

林冲听着这些官腔官调,开着领导开开合合的嘴,也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支教吗?可能也不错。

林冲囫囵地想着,开学前一位前辈给他打电话。

“小林老师送了什么。”

“两箱奶,一提水果。”

林冲记得,那前辈久久沉默的电话音。

或许,他的送礼是失败了。

他也算不上多么年轻的老师了,学校里有的是比他合适的老师去支教。不过,他不愿意多想什么,回神看领导好像生怕他不乐意一样又推起来笑容。

“什么时候回来呢?”

领导没给答复。

 

头沉沉地撞在大巴的挡风玻璃上,林冲睁开眼睛,自己昏昏沉沉地睡着了。怪不得做梦,好冷。

他裹了裹自己的袍子,擦了玻璃上的水雾。窗外是南方特有的层层叠叠的深山,下午三四点的太阳被一个高过一个的山峰挡得严实,就好像将近

傍晚一样。

开了一会,会路过一些田地,陇头堆着烧黑的庄稼,焦黑干枯的,没什么生机。

没来由的,林冲觉得更冷了,好像天地间都雾蒙蒙了起来。

好凄凉啊。

窗外的景色还是新奇的,林冲看着看着也就到了他要去的村子。这大巴车走走停停的,有时候会上来几个包着头巾的大婶,很聒噪,聊了些自己听不懂的话题。

但是好歹是个声音,让林冲觉得自己还活在世上。

到村子里的时候,这车上又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

司机帮他拿了行李,其实不用帮忙,林冲就带了几件衣服,几本书,他没怎么出过远门,也不知道要带什么行李。

不过司机很热情,他也没推辞。

等那辆大巴车慢慢悠悠地顺着盘山路出去了,逐渐消失在林冲好看的眼睛里,林冲才回身来提了那个包裹。

只有自己一个人了。

他按照指示牌去了那所他需要支教的学校。

太阳已经下去了,路边的路灯十个坏了八个,林冲不得不开了手机的手电筒一点点地往前走。

行李箱在土路上滚动的声音显得自己更孤独了,林冲想。

那所学校倒是没让林冲失望,就是他想象的那种山区小学。一杆红旗飘在可能都没有200米的空地中央。

门口的大爷兼管着一个小卖部,告诉他这学校过完年一直没开学,校长年纪大了前个生了病也好久没来了,倒是拜托自己给新来的支教老师引路。

大爷的普通话不怎么好,林冲听得一愣一愣的。

大爷领着他去了学校后面的小平房,林冲拖着自己的行李一步一晃地跟在后面。在大爷强调了三遍左右才听明白这是校长给支教老师安排的住处,说校长在村子医院里住院呢,让他自己先住下来休息几天。

林冲谢了谢这普通话不标准的大爷,后者转身出门去了。

 

夜里的冷风顺着有些吱吱呀呀的门溜进来,林冲锁好门,拉了门边挂绳的顶灯开关。缓缓地打量着这个小屋子,说实话,没他想的那样破败。

他林冲不是个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人,他就是最平凡的一个在社会的初出茅庐者。

这里还不错,很干净至少。林冲勾起笑来,南方的倒春寒比北方冷很多,他穿得单薄,一阵阵湿冷的空气从四面八方攀上来,林冲也不知道为什么心情低落起来,这里没有暖气,没有声音。

只有他一个人。

没收拾行李,林冲就这样躺在那个有些冰冷的单人行军床上,沉沉地就睡去了。

 

林冲第二天睁眼的一瞬间甚至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他坐起身来借着外边大好的日光打量着自己的小屋子。

还是有些疲惫的身子,有些落寞的心思都提醒他自己身在何处。

林冲看了眼手机里信号微弱的标示后,起身收拾了自己的行李。甚至还换了一身新衣服。打扫和收拾或许没那么必要,但是这样实在的忙碌确实给林冲实在的快乐。

“这里挺好。”林冲真的这样想。

忙活了半天,把本来就挺干净的小屋子又打扫了一遍,这才打开门向外看去。

门外是学校的后门,没有人烟的学校在明媚的阳光下居然也显得温馨起来。太阳真好,照得这个山沟沟里的小村子这样美好。林冲缓缓走出来,是个好天,他伸了伸懒腰。

过了一会,他顺着土路去村子里的医院拜访校长,没什么礼物拿,但是阳光托着林冲的双手,暖呼呼的,并不发麻。

路上遇到了很多村民,他们笑着和林冲打招呼,林冲听不懂他们嘴里的土话,但是回了个比太阳更和煦些的笑容。

到村子医院里见了校长,校长很客气,虽然将近七十的年纪了,但是说话很是清晰,他干枯颤抖的手抓着林冲刚换白衬衫的衣角。嘴里说着感谢的话,眼里淌着泪水,很让人敬佩的师长。

林冲安抚了老人半天,这才问了学校的事情。

校长只是说因为没有老师愿意来了,自己身体也不好了,于是和都市里的学校商定了这样的支教计划,林冲是这个计划的第一位老师。

校长说的唏嘘,低垂着自己的脑袋,好像生怕林冲反悔的模样。林冲本来是想问这个计划多久为一个周期的,看老人低垂着脑袋,那句问题梗在喉咙里半晌也没问出来。

最后离开的时候,林冲轻轻地拍了拍校长抖动的肩膀。

“您放心吧。”

笑得好看又安心。

 

转眼就是开学的时候,有历史感的小教室里聚了十来个孩子,他们一个个瞪着大眼睛看着这个文邹邹的新老师。

林冲笑了笑站上讲台,带着他们读课文。后来才发现,他们普通话还不会。

“同学们,我叫林冲,你们叫我林老师。”

他也不着急,收了本来备好的课,坐在第一排的小板凳上,笑着带着他们一字一句地学。

下课的时候,小朋友们叫他“林老师。”

林冲笑着回他们“嗳。”一个一个地回应。

是一个十分完美的课堂,这个知书达理温文尔雅的老师,在这些孩子们心里很快就高大起来。

放学的时候,教室门口破破烂烂的下课铃毫无征兆地响起来,吓了林冲一跳。他站起身来牵了小孩子们,送他们出学校去。

在学校破破烂烂的大门口,他见到了鲁达。

哪怕后来林冲回想那一天,他的心还是会砰砰地乱跳。林冲在少年时,班上的女孩子们会传阅许多青春文学,还有那个时候的欧美文艺爱情电影,大概都是男女主相遇的老套画面。

林冲笑靥如花地看着她们惊呼那种美好,心里却觉得这样的场景不会出现在世间。他实在是个有点悲观的人。

但那天是个意外。

倒春寒在那个午后消失殆尽,太阳将落不落地洒了抹余晖,春风还是柔得,虽然不是那么暖和。

林冲手里的小男孩叫了一声什么就奔向门口那个站着打盹愣神的汉子,后来鲁达教给过林冲,那孩子说的是土话。

“哥哥”的意思。

山沟沟里的孩子大多泼辣一些,更何况都在一个山村里,几个孩子相互结伴着就回家了。林冲从未见过有人来接,也跟着这孩子走到那男人面前。心里好奇,微眯着眼看他。

林冲后来与鲁达相识熟知后告诉过他,那日看鲁达身量高壮,寸头板正,不新不旧的衬衣,包了他打眼一看就结实的身形,不悲不喜的神情,可能,命中注定地,给刚被丢入阴霾的林冲探了光亮。

林冲跟着孩子一起上去,朝着那一看就是北方人的汉子笑了笑。

“你好,我是孩子的老师,叫林冲。”

那男人连忙站定了身子,好像军训被教官发现一样,“我是鲁达。”

林冲大惊大喜,他来这里几天,听了各式各样的土话方言,这是除了病床上颤颤巍巍的校长以外,第一个他听实在明白的人。

可惜没什么聊的了,林冲后知后觉自己过来又没话说,还让人家也不好走,只能赧笑着低下头。

鲁达拉了那小男孩,给了林冲一个台阶。

“多谢林老师照顾了,明天见。”

“明天见。”

很无聊的对话,但是林冲记得莫名清楚。

 

林冲逐渐适应了这里的生活,有些可悲的,但他不想去想太多。带着一群小孩子学习语文,偶而和他们去南方的水田里劳动一下,他也能听明白许多这里的方言了。

村子里对他熟悉了很多,大家都很喜欢这个文邹邹的林老师,林冲也喜欢这里的人,他们的笑容真的很美好,林冲觉得这里才应该是他的家。

当然有时候也会无聊,这里没什么信号和娱乐,他从校长那里借到了几本老掉牙的武侠小说,还是盗版的,少皮没毛的读起来很吃力。手机在这里也没什么用,没什么信号,没法看他喜欢的电影,听他喜欢的音乐。

那天林冲坐在没课的教室里看那本缺页小说的时候,突然意识到,自己好久没看书了啊。

想起来自己在家里,一个人在那间公寓里,在忙于奔波的空闲里,窝在沙发里看个老电影,或者那存了好久的钱买罐好茶叶,看一本书。

那样的生活,恍若隔世。林冲咂了咂嘴,自己一直都是一个有些不切实际的浪漫大理想家,竟然从嘴里品出一点苦涩来,可能是馋茶喝了,白茶的味道。

“林老师,你在忙吗?”

鲁达站在那破窗户外边招手大声叫喊着,林冲连忙出屋来,他与鲁达这些天每日在余晖下进行一些没什么营养的对话,居然也就熟悉起来了。

“鲁大哥!不忙不忙,你有事?”林冲出来的急,手里半卷书还没放下。

那已经是个夏天了,不过不是盛夏,是个初夏。风还是凉的,但是太阳暖得厉害,林冲是畏寒的人,还是穿了件白色衬衫,他来了之后一直还没理发,有点长的发梢顺着风一点点地动着。

鲁达却是个怕热的人,这还是后来林冲才知道的,后来两个人在凉席上睡觉,到了半夜林冲常发现鲁达半赤着身子嘟囔着热。林冲就撑起身来给他扇风,又后来又被鲁达发现,便抢嘴说自己是冷的,梦里说了反话,不让林冲起身管他,一个装睡,一个假寐,折腾到天亮才算完。

当然,这是后话了。

鲁达这是已经换了夏天的半袖,他那精壮的身型就显现出来,在衣衫下隐约露出些青墨色的纹身,像是枝藤花蔓一样。

鲁达看林冲瞧着自己,也不恼怒,接了他手里的书。

“要是无事,林老师和我一起去玩耍吧?今日这样好的日头。”

林冲抬眼看了鲁达那明媚的眸子,玩耍吗?好像挺不错的。

玩耍是真的玩耍,鲁达拉着林冲去那河沟里摸鱼。河那边还是一群半大不小的毛孩赤着身子戏水,他二人挑了个人少的地界,挽了裤管就下河去了。

林冲从没这样玩耍过,只得抓着河堤的草木,直愣愣地往河里瞅,鱼是不少,在自己腿边游来游去,好像在嘲弄自己。水不凉,被阳光晒得暖呼呼的。林冲觉得自己逐渐熟悉了这水里直立的感觉,松了手去擒鱼,鱼却跑的快,他脚下却踩了一团青苔,只觉得脚下一滑,直挺挺向后摔去。

鲁达在林冲身后忙去扶他,结果自己也一个没站好,也跌入水里。

河底的青色水藻和河泥软得很,两人倒是没受什么伤。林冲抓着河堤站起来,看着被自己害得落汤鸡一样的鲁达,突然笑起来。

鲁达挣扎着站起来,他怕林老师摔在石头上,倒是浸在水里更多,浑身湿透了。待他起身,看林冲坐在岸边,眉眼弯弯瞅着自己,阳光在他湿漉漉的白衬衣上映出一个个光圈来。

很美。

鲁达也哈哈大笑起来。

不知道笑什么,但是很美好。

衣服干得快,白衣服上印上了些许青绿色的河苔的印记。两个人再次下了水,鲁达摸了几条鱼,林冲却还是一只没抓到。

直到傍晚,林冲才抓了一只鱼。那是鲁达帮他抓的,更准确说,是带他抓的,鲁达的大掌包着林冲的手掌抓了一只小青鱼。它活蹦乱跳的,在林冲的手里扭转乾坤,鱼的皮是滑腻冰凉的,但是鲁达的手很暖,这样包着林冲的手,很有踏实。

“林老师很有悟性啊,我刚来这里的时候,也学不会抓鱼。”

林冲不看鱼,转过头来看他,看他因为开心笑得泛红的脸颊,看得明媚的眉眼。

林冲回想那个时候,可能那就是动心。

鲁达真的很热烈,但是没有侵略性。他是太阳,但是柔和得不易察觉,他就是明媚得包裹了自己,就是这样,动心了。

 

那天晚上林冲去了鲁达的房子,还算气派,是村子里不错的小别墅。两个人在院子里架起来一口黑锅炖鱼吃,别墅上的几个小孩子也凑过来要吃鱼。

鲁达拨了大半锅给他们,让他们进屋吃,自己拿了几瓶啤酒回来。

“鲁大哥这么年轻就有孩子了?”

“林老师打趣我?你看不出我没媳妇?这是这附近福利院的孩子。我几年前来这里,后来没回去,在这里住下了,孩子就来找我了。”

鱼锅开锅了又,蒸汽腾腾的。

林冲问他怎么来的这里,蒸汽挡了鲁达的脸,看不清什么神色。

“我本来是北方的小警察,后来和局里闹得不好,就趁着一次出警留在这里了。”鲁达喝了口酒,看着蒸汽散了后林冲疑惑的脸,“我们几个来这个山区里办一个福利院贪污的案子,结了案子我也受了伤,就在这里养伤。福利院让我们给查封了,孩子也没地方去,我就给局里说留在这里了,做了这里的孩子王。这就挺好,我也没想有什么大前途,这里自在,我父母去的早,我也没家世,一个人在这里,自在快活。”

在林冲听来有些伤心的故事,鲁达实在讲得开心,林冲看着他笑,也笑起来,灌了杯酒后,皱起眉来。

他喝不惯这酒,但还是问了他关心的问题。

“你受伤了?那个时候。”

鲁达笑着就脱了半袖,精壮的后背是一片花绣,在藤蔓深处,是一道很长的淡粉色疤痕。

“看到吗?就那里,一道很长的疤痕。现在好的差不多了。警队是不让纹身的,不过这里没人管,我就去前面镇子上纹了些花饰。”

林冲忘记了后面说了些什么,总之是喝醉了酒。他眼前满是鲁达的纹身,那样杂乱,可是林冲知道鲁达的心上却是什么都没有,他是豁达的,自己却不是,自己是被他背上花藤缠绕了的。他第一次喝醉酒,让比自己好不了多少的鲁达扛自己扔在沙发上,那天一早自己起身的时候,鲁达就在地板上睡得沉。

林冲叫醒鲁达,在他揉眼的时候端了水给他,一面看向窗户外又挂起来的太阳。

那是林冲到了这里后,第一个如此开心的早上。

 

林老师变了一个人,又好像没变什么,他更爱笑了。虽然原本他就爱笑,笑得温柔腼腆,笑得人一头倒在棉絮里那样舒服。但他现在笑,笑得豁达些,笑得开怀,倒是像个庄稼汉了。

村口有人说过鲁达“鲁大哥,你把我们好好个老师教坏了。”

鲁达还是笑,笑得更开怀些。

林冲在校长那里拿了些稿纸来,他喜欢写些东西,近代小诗。他不愿意给别人看的,总是觉得不好意思。结果被鲁达给发现了。

那天是盛夏,鲁达买了蚊帐给他装好,回身看到了桌子上的小诗。

他拿起来读,林冲也没拦他。

鲁达没说什么,悄咪咪的抄了一份,随口应付道。

“我也学习学习。”

 

夏秋交接的时候,鲁达要去镇子里拿福利院的文件和批款。林冲有课,不能和他一起去,鲁达私心也没告诉他自己要出门。

只是几天没见他,林冲坐在教室最后面,怎么有些想他,窗外的树飘了几片枯黄的叶子。

秋天到了。

鲁达回来的时候拿了一大包东西,好像过年走亲戚的女婿。

那天夜间来的时候,林冲在自己的小屋子看自己写的小诗,脑子里却混作一团。

鲁达进门的时候,东西撞门的声音吓了林冲一跳。就见鲁达扯着笑脸跳进来。

“林老师!来!搭把手。”

林冲翻身下床还是抱怨。

“这几天哪里去了,也看不见你。”

“别说我,快看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鲁达献宝一样地开了那个大包裹,一件一件地递出来。

几罐子茶叶,有白茶红茶乌龙茶,沉甸甸地在手里。还有小说,精装的那种,厚厚的书封,硬面的书皮。还有钢笔,还有各式各样的糖果,还有几瓶水乳护肤品,虽然说不出牌子,但也是精装的东西。

林冲只是呆着,看着自己的小桌子满当当地堆出小山来。

“给我的?”

鲁达呵呵笑起来。

“那不然?我许久没来,这不是来赔礼。”

林冲只是觉得眼里酸起来,这里很好,山里的景色是他见过最美的景色,这里的人是他见过最好的人,这里还有鲁达。

可是少了些什么,林冲心里偷偷想过,他的艺术,他的文学,他的热爱。

这里所有人都对他好,但是他们不明白他,他们觉得为了书里那些玄乎乎的东西倾洒感情实在太蠢了,有时候林冲也这样觉得。

可是他放不下,放不下这些东西。

他也是时常伤感的,虽然不让别人看见。他想起来自己的大学,自己写的文章,自己的梦想,自己桃李满天下,自己研究文学的梦想,那个自己,没人在乎了。

他时常这样想,林冲觉得自己矫情又矛盾,明明过得快乐,就是要想这些不实际的东西,千万别有人明白他,他太古怪了。

鲁达明白他。

林冲看着这一桌子东西,他知道了,鲁达明白他。

之前晚上,两个人在草坪上看星星的时候说的。其实那天是阴天,看不见星星,月亮都微弱,但是两人就躺在草地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我曾经想当个作家的,或者老师。”

“为什么呢?”

“就是喜欢啊,自己一个人,或者只需要和孩子们打交道,多轻松。有空就看看书,写写字,做些喜欢的事。而且,把自己喜欢的东西表达出来,也很幸福。”

那天晚风轻,他以为鲁达迷迷糊糊睡着了,林冲絮絮叨叨了好多,他把自己心里编制的小梦想告诉了鲁达,说着觉得自己的话无聊得很。一回头,却看到鲁达睁着大眼瞅自己,眼睛那样亮。

林冲想,这也许是天上的月亮。

那样无聊的话,他记得这样清楚。

林冲哭得突然,眼睛红红的无声就淌出泪来,鲁达还没发觉,还在介绍着。

“镇子上没什么好的护肤品,你刚来这里可能不适应这里的气候,天要冷了,皮肤会不舒服,先凑活着用就行。林老师?”

鲁达慌起来,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送个礼物还能给人送哭了,他看着滴滴哒哒滚泪珠的林冲愣在原地。

等他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被林冲结结实实地抱住了。

林冲和自己差不多高,倒是瘦弱一些。鲁达也知道林冲不是那种弱不经风的人,他们后来一起摸鱼,林冲能比自己多抓好几条。此刻,他抱得那样紧,鲁达喘气都断断续续了。

“林老师?你?怎了?”

林冲想说话,但是泪还在淌,他不想开口,他只想抱了这个人在怀里。

鲁达臊红着脸又说起来,他不喜欢过于安静的氛围。

“林老师,我,我就是,我给你送礼物是因为就是,喜欢你。不是那种喜欢,也不是,总之,你是我见过最好的人。”

鲁达策划了好多表白的方案,都不怎么样。他还暗自悔恨自己上学的时候不多看书,现在像个愣头青一样。林老师这样有文化的人,看不上自己咋办嘛。不过他做的比想的向来多一些,不答应就算了,鲁达就这样想。他是个直爽的性子,想到就做,就和那天叫林冲摸鱼一样,他动心了邀请了。

林冲没说什么,他抬了头,眼睛里还是泪水,蓄满了泪水,但是不往下滚,就氤氲在那里,带着几分欣喜,伴着眼尾的红,不住的抖。

林冲走了自己这么多年最勇敢的一步,他吻住了鲁达。

那一晚上是很疯狂的,疯狂到现在想起来都会羞红脸。林冲少有主动,鲁达少有小心,小木床只是吱吱呀呀,小村落里家家户户离得远,那声声婉转低吟应该是听不到。

鲁达后背的花绣新添了几朵红樱,悄悄地开,不显眼。

第二日早上,两个人远没有想象的尴尬,像生活在一起许久的情侣一样睁眼了却不愿起床,环了另一个人在怀里,听他平稳的心跳声。

过了一会,林冲才哑着嗓子问鲁达。

“你给我买的护肤品都用了大半了。”

鲁达看地下七零八落的罐子,淌了一地的干涸了的星星点点,只是呵呵地笑。

“过几天没课我带你去买,多买些。”

 

林冲没等到下次鲁达带他去镇子里,因为他要回家了。

秋冬的时候,领导打电话来给他,电话里很客气。

“小林老师,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文笔呢,支教一年就到期了。您可以回来了,我明年派新的老师去。”

林冲听着电话,头脑里又出来了那个戴着大厚镜片的领导,和他虚情假意的笑。

他听不明白领导说了什么,但是他意识到,是时候回去了。

有些怅然若失,他坐在床上看着贴了野花的墙壁。

鲁达采的野花,非要拿胶带贴在墙上,鹅黄色的小花,有点好看的是。

回去了就看不到这样的花了,林冲无厘头地琢磨,这是南方的野花。

回去了也见不到鲁达了。

林冲出门了,去找鲁达,鲁达是北方人,和自己一起回家吧。他们两个该有一个这样的家,可以在墙上贴花,贴北方的野花,也好看。

鲁达在家,也是兴致勃勃,好像要出门的样子,见林冲来高兴地招呼他坐。

转身递来一包东西,里面是一封信和一旮子钱,还有本杂志。

“林老师,你火了。”

林冲莫名其妙地看着高兴的鲁达,都是这样的关系了,鲁达就是一直叫自己林老师,让他改也不改。

“什么火了?”

林冲翻开杂志,看到了熟悉的文字,熟悉的名字。

自己的诗。

安静的在杂志的中间版面上,好几页的内容,配了好看的插画。

“你投稿的?”

多余的废话,这些诗只有鲁达知道。以前还是鲁达偷偷抄,后来林冲就直接让他拿走了。

“是啊,写的这样好,当然要投稿。我上次去镇子交给报社了,没想到这样快就有了回信。听说这诗大火了,好多杂志社都要和你签约什么的,我也不懂。”

林冲明白了,怪不得领导让他回去了。只怕现在学校里把他看成了诗坛的新秀,学校里能请大作家教书,多有面子的事。

鲁达看林冲不是那么开心,也觉得奇怪,又看了杂志。

“你不开心吗林老师?我也不是瞒着你,我就想试一试,没想到就成了。你说过,你想当作家。”

林冲说不出来什么滋味,他的梦想,他想回去的生活。这个山村,这里的鲁达。他又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了。

“开心。”

鲁达松了口气,“我就说你会开心。”

“我支教结束了。”

短暂的寂静,林冲只是看着远方,那里什么都没有,空空的地板。

“那是好事,你回去做重点中学的老师,这样桃李满天下的愿望也实现了。”

鲁达声音真诚,他是真的为自己高兴。

林冲看着他的笑,也笑起来。

真高兴。

林冲也没提要鲁达和他回去北方的事,鲁达属于这里,林冲想明白了,在鲁达给孩子们分糖果的时候。

 

林冲是冬天走的,母亲打电话和自己说能不能赶在过年前回来。他答应了母亲,快一年不见了。

临走前,他去见了校长,校长得了什么病,好像很严重,一直没从病床上下来。他还是干枯的手抓着林冲的手掌,听林冲说明年会有新的支教老师来,明显安心许多。

“等我不在了,就把学校交给。”

“交给鲁达吧。”

林冲替校长说出来,他就是想到了他。南方的冬天很少下雪,但是冷得厉害。

最后一顿饭林冲和鲁达吃的水饺,他俩自己包的,一个和面一个包,很和谐的画面。想说什么但又说不出来,就是梗在心里。

饺子很好吃,他俩吃的不香。鲁达没带酒来,林冲就泡了茶给他喝。

接吻的时候,鲁达闻到了茶香,是白茶,清淡悠远,太淡了,找不到了。

鲁达说了句明天去送你就出门了,都没回头。

开玩笑,他一个大男子汉,流眼泪可不能让林冲看到。他记得林冲的诗,林冲写诗的时候会笑,春风和煦的,整个人都裹在春风里那样。

鲁达那天看呆了,他知道那是林冲的幸福,就是那次他决定了要帮林冲成为作家,他要看他笑,一直那样笑。

以后可能看不见了,也没关系了,他笑就够了。他那样好的人,他不能让他在这里。万重山,挡了太多太多,挡不住林冲,挡不住。

当然不舍得,不过没关系。

 

林冲离开的那天一切都很平静,他咬着下唇看着他的学生们林老师林老师地和自己再见。校长还是没来,他的身体还是不好。村子里的村民也不舍的过来拥抱,普通话标准了很多,叫的林老师很耐听。

他最后和鲁达说的再见。鲁达站在人群后面,就只是盯着林冲。

“有空打电话。”

林冲嘱咐着,把手放在鲁达的肩上。

鲁达答应了,他不知道林冲的电话,他也忘问了。

林冲也忘给了。

“那就再见吧。”

没有多余的话,成年男性的分别就应该干脆利落,哪来的生死诀别,哭哭啼啼的。

林冲在大巴上看着后视镜里朝自己微笑的鲁达,笑得这样好看。会很想他吧。林冲心里盘算着,他使劲按了自己的手,他怕自己下车去。

终于车子发动了,后视镜里的汉子脸越来越小,终归看不清了。林冲累得靠在冰冷的车窗玻璃上,闭着眼睛养神。

窗外的冷气呼呼的,也像是在为他送别。

半晌他睁了眼睛,车子还在万重山里穿梭,微微亮的天色发出淡青色的光来,打在山上的棵棵树上,几只乌黑的鸟叽叽喳喳的。

远方的山尖上挂了一抹素白,快到北方了,有了雪。

林冲的手指又冻得发麻起来,他搓了搓手,抹开窗户上的一团水雾。

他想要的变了吗,他不知道。

车子驶出了万重山。

殺鶴

【鲁林】荔枝初熟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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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冲自榻上醒来,晨时曙光透过雕花窗棂照进内室,跃动在窗下案几上似掉落的细碎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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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冲自榻上醒来,晨时曙光透过雕花窗棂照进内室,跃动在窗下案几上似掉落的细碎星火。



    农历四月,等太阳露了脸便带着三分热气,把林冲闷出点汗,他掀了被坐起身,还觉有些眩晕。昨夜他饮了些酒,被鲁智深搀着回房歇息的。



    西窗下的小炭炉上温着一瓮橘皮汤,想来是鲁智深怕他宿醉难受,特地做了给他解酒。林冲支起窗子往外看时,那莽山似的大和尚却并不在前院里练武,这可怪了。



    他洗净手脸,换了身鲜明衣服,自己束好了发髻,饮了盏温热酸甜的橘皮汤,仍不见鲁智深来。



    穿过小院,佛殿里加亮和杨志在对上月的账簿,武松施恩还在偏厅吃早茶。虽说做山贼,但不管哪行哪业都要有点规律不是,切莫不可做那寅吃卯粮的事儿来。



    吴用搁下小狼毫,抬起那双细长妩媚的狐狸眼睛,勾了嘴角微微笑道,“制使上月吃酒都能吃出二十多两银子来,当真是海量,真叫小生开了眼。”



    杨志捏着正要翻页账簿的手指一僵,把账簿往檀木黑漆大案上一丢,继而换上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敷衍神情,“若不是有些人偏生爱害人,洒家如今也不至于多吃些酒还要向小管营打借条。”



    林冲捧了杯浓茶坐在一旁抿了嘴笑,见他二人针锋相对甚是有趣,转了话口问,“如何不见师兄?”



    这下堂上两人倒是极心有灵犀的,互相瞥了一眼却不作声,杨志只顾低了头算账,末了还是吴加亮轻摇几下羽扇,告诉他道,“大师有事务在身,须得两三日方能回来。”



    林冲心下纳罕,甚么事这样着急,昨夜并不曾听师兄提起,如何今日一早便出门去了,又怎么一人前往,众家兄弟不曾有一个伴着他去?



    他满腹疑窦正要发问,却见吴加亮对着他摆了摆手,道,“教头切莫担心,在家静待便可。”



    说来也怪,其他兄弟好似都心照不宣地知道些甚么,只瞒他一个人。算来鲁智深出去两日了,林冲忽然觉得这二龙山上的日子这样漫长,整日挨不到天暗。



    次日夜深,林冲倚在床畔,正思量间,听得前院里风响,木门吱呀几声,那高大身影便映在青瓷砖上,手上捧着个小竹筐。



    林冲正要起身,鲁智深早几步走到床边,宽厚的掌心贴在林冲肩上微微一按,把他拢在怀里,道,“教头怎么歇息也不关上窗子,虽说到四月了,保不齐天气有变。”



    那织就的竹萝放在床前地上,顶上是湛绿发亮的几片芭蕉叶子,缝隙里透出底层浅绿鲜红两色交映的果子。



    见林冲盯着那筐鲜荔枝,鲁智深攥了他手,笑道,“其余的我叫他们冰在窖子里,这果子吃多了要上火,教头不许多吃。”



    林冲见他下颌的络腮胡须上都扑了点细尘,也不晓得师兄到哪里寻了这些鲜果来,一时间整颗心都系在师兄身上。鲁智深见了林冲一眼,便身上原先怎生辛苦都不觉着了,拍了拍他手道,“教头既不曾睡,便起来趁新鲜吃些罢。洒家身上脏得很,沐浴了再来。”



    鲁智深回来时小竹筐里的荔枝少了一半,白釉瓷碗里堆着满一碗鲜嫩果肉。林冲把核去了,一颗果子剖成两半,摆在碗里。林冲正背对着他在床头小铜盆里净手,鲁智深往釉碗里望一望,问道,“不好吃么?”



    林冲擦干了手端起碗往他怀里塞,“这些是予师兄的。”



    鲁智深向来不爱吃甜食,也不喜欢这等腻味的果子,他把碗抵到林冲掌心里,“洒家只爱吃酒吃肉,若是教头肯喂洒家,吃些果子倒也无妨。”



    林冲听他这等说,便用指尖掂了喂他,送到嘴边了这大和尚也不肯张口,只挑着浓眉笑着睨他。林冲早知道师兄存了些坏心,见他两日劳苦,心下一软,将那透亮晶莹的果肉置在自己舌尖上,凑近了哺给鲁智深。



    荡着甜汁泛着水光的唇刚一触上,便被那和尚一把扑牢了,大和尚却也粗中有细,此等关头尚记得那碗荔枝,接过来随手搁在床边小几上。



    林冲教他一口气吻得喘息不止,仰躺在被褥上匀了气息,问他道,“想来荔枝刚熟,师兄从哪儿取来的?”



    鲁智深特意托了神行太保,借他那日行千里的甲马一用,前往岭南去寻这佳果。做起神行法来须得戒酒禁荤,酒倒是其次,教他不吃肉简直如活剐,没奈何也只得忍了。



    说起倒也好笑,那岭南重嶂叠山,路径难行,更兼自古是百越南蛮之地,开化不灵,鲁智深听不懂当地方言,连比带划对牛弹琴半天,方有人明白他意思,接了银子带他往果山上去。这大和尚不识得妃子笑,见那果子半红半绿,还当荔枝未熟自己来的早了,不由得口里连珠箭似的说道苦也。



    这句话倒叫那领路的年轻人听懂了,忙从低矮些的树枝上掠下一枝果实繁密的,硬要他尝尝。鲁智深揪下来一攥,那嫩甜的汁液直淌出来,他把掐破了的果子往嘴里一丢,入口就有一股甘甜,这颗悬着的心才放下来。



    去年六月,二娘自山下集市买了些新鲜野果,倒也开胃好吃,林冲尝了便记起东京做教头时,那南方荔枝运进京都来卖,价钱哄抬的如同锦缎,果子当真甜美。六月荔枝已是尾季次果,鲁智深存了心思,教底下小厮在后山处挖出个冰窖,只等来年四月荔枝初熟,便亲去岭南拉回一车来喂他家的猫儿。



    林冲听他说得这些,葡萄般浓黑的眉眼都笑弯了,这大和尚看似莽撞,却把一辈子的心细体贴都搁在他身上。


    林冲凑上前用舌尖舐了舐师兄的下唇,“师兄觉得甜么。”


    这里是一点皇帝的新车(去大眼看哦 我会放在今晚动态的评论里


    次日早晨,吃完早点二娘便呈了一满钵荔枝端上来做茶点,林冲见了果子,面上早漫起点绯色,怔在那儿,众人都抬手拾了些在剥,施恩见林冲愣了神有心事似的,替他拣了一蓬新鲜的送到面前,疑惑道,“教头哥哥不是爱吃这个么。”


    鲁智深慢条斯理替他剥了一颗放进小碗里,带着点笑意,“他当然爱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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