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鷇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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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狐
这样画又偷懒画得也快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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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透和小柃
贺图虽迟但到 新春吉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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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狐
闲到瞎填表格,慢慢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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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我

关于炼丹的小故事【1】

【和好】

酒楼外,最光阴假装路过;九点没有邀请他过去一起吃饭。

最光阴默默地绕着酒楼走了一圈,再次路过;九点依旧没有动作。

最光阴不耐烦了,他若无其事地坐到绮罗生身边。他俩吵架说过“谁再和对方说话,谁就是狗”的狠话,现在为了维护面子,只好互不搭理。

最光阴想提醒九点帮忙讲和,在桌子底下踹了他一脚。

绮罗生深知套路,想提醒九点说话识相点,于是也踹了九点一脚。

九点无故被踹了两脚,痛得想发飙,却很清楚自己打不过最绮二人,只好第N次劝说自己处事要大度。他指向酒楼的另一边,转移话题:“你们看,那个和三余坐在一起的人是不是小鷇音?”

绮罗生很疑惑:“小鷇音是谁?”

最光阴试图进行客观的描...

【和好】

酒楼外,最光阴假装路过;九点没有邀请他过去一起吃饭。

最光阴默默地绕着酒楼走了一圈,再次路过;九点依旧没有动作。

最光阴不耐烦了,他若无其事地坐到绮罗生身边。他俩吵架说过“谁再和对方说话,谁就是狗”的狠话,现在为了维护面子,只好互不搭理。

最光阴想提醒九点帮忙讲和,在桌子底下踹了他一脚。

绮罗生深知套路,想提醒九点说话识相点,于是也踹了九点一脚。

九点无故被踹了两脚,痛得想发飙,却很清楚自己打不过最绮二人,只好第N次劝说自己处事要大度。他指向酒楼的另一边,转移话题:“你们看,那个和三余坐在一起的人是不是小鷇音?”

绮罗生很疑惑:“小鷇音是谁?”

最光阴试图进行客观的描述:“当年跟着我们从传送阵回时间城的那个小道童,他经常趴在窗台上偷瞄别人,是个不怀好意的家伙。”

“小道童。。似乎有印象。”

“他师父是你师兄的好友,我第一次见到他时,你们躲在屏风后说了很久的悄悄话。”

“不会吧,我与他关系应当不如何,我记得他向我下过战帖。”

“十多年前的事,你还记得。依我看,你对他上心得很。”

“这也叫上心?”

“若没上心,你记住他做什么?”

“你不也记住他了?”

眼看他们又要吵起来,九点连忙插话:“重点是,这个小鷇音,他对三余有某种不单纯的意思啊!”

最绮闻言交换眼神,当即达成一致,停止争执,专注地听起了鷇梦的对话(八卦)。

 

【表白方式】

酒楼里,三余无情拒绝鷇音子的炼丹邀请,甩袖而去。

鷇音子暂时失去了爱情,但他还有故友;哪怕这几位故友看起来不是很靠谱的样子。

鷇音子感慨道:“一别经年,你们竟还如此挂念我,这顿就让我请客吧。”

绮罗生闻言,立刻和九点去酒窖挑平时少点的好酒。

最光阴原以为须大费周章才能与绮罗生和好,不料遇到鷇梦这出八卦,绮罗生把吵架之事忘得一干二净。他的心情很好,和鷇音子喝了两杯酒,便开始胡说八道:“你的表白方式不对,把三余吓跑了。”

鷇音子正为此事犯愁,忙向他请教:“不知你有何见解?”

“这个事要怎么说,结合我自身经历说明吧。绮罗生第一次向我表白,我以年龄太小为由,拒绝了他。”

“你?拒绝绮罗生?”

“第二次表白,他用雪脯酒诱惑我,我才答应和他交往。”

鷇音子嘀咕:“我信你个鬼!”

鷇叔家的三余家的小鱼粉
鷇音子!!!你给我回来!!!

鷇音子!!!你给我回来!!!

鷇音子!!!你给我回来!!!

鷇叔家的三余家的小鱼粉

祝大家新年快乐,鼠年吉祥 

(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哟!勤洗手,戴口罩)

祝大家新年快乐,鼠年吉祥 

(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哟!勤洗手,戴口罩)

殿前碎玉

【鷇梦】梦中身[短篇]

注:

文渣。

ooc。


三余无梦生袭着白衣立于桥头,倾身倚着石栏,低眉望着一池漾水,缓缓摇着扇子。

不久,淅淅沥沥的雨落下,轻点了池水,泛起涟漪。无梦生这才抬头,仰望阴沉的天空,细雨进了眼、湿了唇。

他正准备离开,却瞥见有人撑伞于河边――鷇音子。无梦生借扇掩面,侧身想着避开那人。

无梦生。

他叫了自己一声,低沉的嗓音,是要融进烟雨中。

无梦生缓缓放下面前的扇子,掀起眼皮望着鷇音子,见他缓步向自己走来。无梦生眨了眨眼,今日的鷇音子穿着以往的梅花衣衫,却没有背着他的天榜。

看来他今天是为了私事。

无梦生下意识垂下眼帘。

鷇音子将他的动作尽收眼底,这个动作他熟悉极了,是无梦...

注:

文渣。

ooc。


三余无梦生袭着白衣立于桥头,倾身倚着石栏,低眉望着一池漾水,缓缓摇着扇子。

不久,淅淅沥沥的雨落下,轻点了池水,泛起涟漪。无梦生这才抬头,仰望阴沉的天空,细雨进了眼、湿了唇。

他正准备离开,却瞥见有人撑伞于河边――鷇音子。无梦生借扇掩面,侧身想着避开那人。

无梦生。

他叫了自己一声,低沉的嗓音,是要融进烟雨中。

无梦生缓缓放下面前的扇子,掀起眼皮望着鷇音子,见他缓步向自己走来。无梦生眨了眨眼,今日的鷇音子穿着以往的梅花衣衫,却没有背着他的天榜。

看来他今天是为了私事。

无梦生下意识垂下眼帘。

鷇音子将他的动作尽收眼底,这个动作他熟悉极了,是无梦生陷入沉思时惯有的习惯,安静温顺。

鷇音子将伞微微倾向无梦生。

你要躲到几时?鷇音子问道,无梦生。

无梦生仰面浅笑,对上他的眸子。

吾不躲,你便能将吾锁在这人间吗?

鷇音子深深凝视着眼前人,极轻地叹气。

不能。

无梦生眼中笑意更浓了,靠近鷇音子,附在他耳边压着声音道,那何来躲你一说?

无梦生往后退了一步,遥见雨纷纷,不禁叹言,再者现今的吾无时日可言。

不是吗?

他眼神一凛,却不与鷇音子再有眼神交汇。

鷇音子。

无梦生唤了一声,音调比平日低了许多,是要将所有的情愫也一并压下。

吾不该动心的。他闭上眼想到。

鷇音子揽起他的肩,拥他入怀,温热的唇擦过他的额头,不经意,却又小心翼翼。

无梦生,无梦生。

鷇音子不禁又用力抱住他。

无梦生……

无梦生无声地靠着他,感受他胸口的暖意,侧耳便能听见他的心跳。他掀起眼帘,默默道。

你也动心了。

无梦生轻轻推开他,对他说,陪吾走一段路罢。

鷇音子颔首。

二人一路无话,轻踩过青石板,在白墙黑瓦中周转。鷇音子的目光始终落在无梦生身上。

你在怕甚么鷇音子。

他问着自己。

鷇音子,你怕吾消失。无梦生在前面静静地说道。他在心中接着话,可你早就知道事情会发展于此。

无梦生又笑着问鷇音子,你知道相思豆吗?

鷇音子颔首,嗯。

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他怎么会不知道?

入骨相思知不知?无梦生停下脚步低声说。鷇音子。

鷇音子跟着停下脚步,无梦生带着极淡的笑面向他,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落下一吻。

他握住自己的手,松了手,伞落在石板又轻溅起水。

雨朦胧了鷇音子的双目。


桥边依旧撑着伞。

抬眼望去,故人不复。


是人,本就不在……

一梦罢了。

相思知,人不复。


完。

感谢阅读。


海鲜

对话体:苦境集团一家亲(57)

对话体:苦境集团一家亲(57)

巧巧叉燒包

新年快樂

君玉

玉離經:(飛撲)奉天,新年快樂!

君奉天:(穩穩接住)新年快樂

玉離經:等下先去哪兒拜年?

君奉天:你家

玉離經:我不想回去…

君奉天:有我在

玉離經:好吧!反正我爸也管不著我

君奉天:再來去我家

玉離經:好,我還沒去過呢!

君奉天:很好玩的,大家都會在

玉離經:大家是指…逍遙學長他們?

君奉天:對!

玉離經:我們快走吧!

君奉天:不換衣服?

玉離經:你幫我

君奉天:好


鷇夢

無夢生:鷇音子,你!

鷇音子:我怎麼了?

無夢生:我下不了床!

鷇音子:沒關係,我抱你

無夢生:好啊!我真的應該把你貼成

    春聯木乃伊

鷇音子:好啦!別生氣...

君玉

玉離經:(飛撲)奉天,新年快樂!

君奉天:(穩穩接住)新年快樂

玉離經:等下先去哪兒拜年?

君奉天:你家

玉離經:我不想回去…

君奉天:有我在

玉離經:好吧!反正我爸也管不著我

君奉天:再來去我家

玉離經:好,我還沒去過呢!

君奉天:很好玩的,大家都會在

玉離經:大家是指…逍遙學長他們?

君奉天:對!

玉離經:我們快走吧!

君奉天:不換衣服?

玉離經:你幫我

君奉天:好


鷇夢

無夢生:鷇音子,你!

鷇音子:我怎麼了?

無夢生:我下不了床!

鷇音子:沒關係,我抱你

無夢生:好啊!我真的應該把你貼成

    春聯木乃伊

鷇音子:好啦!別生氣,讓你貼好不

    好?

無夢生:算了,新年快樂

鷇音子:新年快樂

买药的勺子

【十二时辰——辰时】阳春白雪

不会取名,内容凌乱,有轻微强制情节,万字警告,多西皮警告,注意!!!ooc注意!!!

大家新年快乐,欢乐吃粮!

下一棒的太太: @朵夫 

———————————————————————————————

阳春白雪


南方很少下雪,今年却是提前飘起了雪花。一夜之后路面覆盖起薄薄一层。楼下一对年轻男女忽的打起了雪仗,你来我往的也不见累。很快男的举手投降,女的跑过去搀住对方,进了医院大楼。

敲门声响起,素续缘挂起职业性的微笑坐回椅子,开始对面前的年轻男女例行询问。问诊的是男人,一系列询问观察下来,素续缘得出了结论,不严重就是普通的流感。“打完针,照着方子拿药,吃...

不会取名,内容凌乱,有轻微强制情节,万字警告,多西皮警告,注意!!!ooc注意!!!

大家新年快乐,欢乐吃粮!

下一棒的太太: @朵夫 

———————————————————————————————

阳春白雪


南方很少下雪,今年却是提前飘起了雪花。一夜之后路面覆盖起薄薄一层。楼下一对年轻男女忽的打起了雪仗,你来我往的也不见累。很快男的举手投降,女的跑过去搀住对方,进了医院大楼。

敲门声响起,素续缘挂起职业性的微笑坐回椅子,开始对面前的年轻男女例行询问。问诊的是男人,一系列询问观察下来,素续缘得出了结论,不严重就是普通的流感。“打完针,照着方子拿药,吃上几天就好了。”忽的他接着说道,“注意别着凉。”说着看了一眼对方冻得红彤彤的手。二人不好意思的笑笑,随后道了谢相互挽着手出去了。素续缘目送二人的背影,像是想起了什么,自嘲似的一笑。开始为新进来的患者诊治。


虽然是冬天还下了雪,但路上的行人不见少反而挺多。提前下班的人,慢慢的走在回家的路上。楼下公园里裹成粽子的孩子们,聚在一起你来我往打雪仗。一旁的年轻的小情侣们,两两凑在一起堆雪人。

素续缘驻足看了一会儿,不自觉的笑了起来。启步朝家里走,速度却是更慢了。

和他相识也在个冬天,不过北方的雪可不温柔,鹅毛大雪纷纷扬扬的落,一个晚上就堆起了厚厚一层。

他出身在南方很少看到这样的雪景,天地一个色洁白犹如仙境,就是很冷。于是大周末里他穿上羽绒服拉上同是南方来的洛子商就往外跑,一路上都是他俩的脚印。

学校里很静加上周末还下雪几乎没什么人,两人也就撒开了欢的跑,然后一不小心就栽进了雪里。洛子商在一旁捧腹大笑,下一刻就被素续缘往衣领里塞了一柸雪,冻得对方直跳脚。

“素续缘,你等着。”气急的洛子商弯下腰团一个雪球就朝素续缘砸。

灵活的人四处躲还不忘挑衅,“打不到我,哈哈哈。”两人就像小孩子在雪地里打起了雪仗,连一旁来了人都不知道。

素续缘一个雪球过去,只听哎哟一声短促的痛呼,素续缘二人知道砸了人,忙停了下来寻人。见到人那刻素续缘觉得这事真不能怪他们,对方是在太白了,白头发,白衣服,白靴子,都快和雪融一起了。

“同学你没事吧?”素续缘将人从地上拉起,那人一手捂着眼摇了摇头。“对不起,我们不是故意的。”

“没关系。”温和的嗓音如同这雪,清明而柔和。虽说着没事,却是低着头的。

“我看看。”不放心的素续缘,不由分说的掰起对方的头。可能是那一下砸在了眼睛上,对方眯着一只眼,另一眼红彤彤的,湿漉漉的不停的眨,眼角也不知是雪还是泪不停的流。抽出纸巾小心的为对方擦了擦眼角的泪。

对方柔和的声音也再次响起,“没事的,不用担心。”抬着他头的素续缘闻言垂眸看他,那人睁开眼鎏金的眸子看他。那一刹素续缘好似听见了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强烈极了。

好半天才在对方疑惑的眼神中放开了擎着对方下巴的手。素续缘微笑的看着他,“眼睛还有些红。需要我和你去一趟医务室看看吗?”

对方刚想摇头,素续缘就冲洛子商道,“我和他去医务室,你先回去吧。”洛子商一脸懵逼的看着那俩人离开。

俏如来被迫送入了医务室,冥医扒拉着他的眼睛看了看,道:“没事,很快就好了。”说着转头又叮嘱道,“干什么都得小心点,这次是雪球,万一不是呢?眼睛不就废了。”素续缘殷殷点头,保证以后会注意。俏如来冲他笑笑,同冥医致谢顺便问了默教授在哪?素续缘看着他和冥医熟捻的样子,心里打起了小算盘。

得知默教授去处的俏如来与素续缘客套了几句,转身打算离开。素续缘也不拦着目送俏如来与雪融为一体,自己却是看了看人丁稀少的医务室,转身带着笑意又进去了。

那时也没想到,自己对他的执念会这么深,一眼便入了心,扎了根。自己也放任名为俏如来的幼苗在心间生长,察觉到的时候早已枝繁叶茂满满的都是他。一扯一拽间牵连着心脏疼,一不小心就鲜血淋漓。


推开家门,乒乒乓乓的声音从里面传来,以为进贼的素续缘拿起门后的手杖就往里冲,几步之下顿住。手杖?我没有!低头看看手里的手杖缓缓吐了口气。放下东西素续缘冲里面喊道:“二叔,你来怎么也不通知我一声,我还以为进贼了。”天踦爵啪嗒啪嗒的从厨房跑过来,笑道:“这不是给你个惊喜嘛。”说着期待的看着他。

素续缘看着熟悉的面容,轻松的笑笑。慢慢凑上去给了对方一个期待的拥抱,“二叔,好久不见。”天踦爵开心的回抱了对方一下,嘀咕道:“怎么长这大了……”素续缘笑笑留对方在原地纠结自己回房间换衣服。他爹亲一共兄弟五人,天踦爵是老二,常年全世界四处游历,很少回来,一回来就喜欢对他上下其手,不过那都是小时候,现在嘛……也会动动手。其他的三位,三叔和四叔在公司忙,五叔和他差不多年纪,走了演艺道路,一年也见不到几次。至于他亲爹,撒手抛下公司,丢下琉璃医院,北上见网友一去不复回,除了过年几乎都不回家了。

叹口气素续缘看着忙碌的天踦爵,问道:“二叔回来过年吗?”天踦爵点点头满是愉悦,“来年打算去南非。”

素续缘开玩笑道:“来年晒黑了我都认不出你,连女朋友都找不到。”

天踦爵一脸得意,“你二叔即使晒黑了也是万人迷,倒是你何时带个女朋友回来让我们几个老头子看看?”闻言素续缘扬起的嘴角僵住了,低下头不说话了。天踦爵知道又触到了对方的伤心处,在暗处拍了拍自己的嘴。回头笑道,“我说笑的,你别……在意。”说道最后自己都不知道怎么说了。一时间气氛凝滞,针落可闻。

“我,我会的。”说完僵硬的笑笑,忙转开话题,“二叔好了吗?我很饿。”天踦爵松口气忙接口道,“好了,好了,快去洗手。”


再次相遇是在医务室,彼时俏如来扶着脸色苍白的默教授进来,一脸焦急。冥医见了急急忙忙冲过去,素续缘也跟过去。

“你怎么在这?”俏如来疑惑。

素续缘拉拉自己的白大褂,笑道:“来兼职外加学习。”他如何都不会告诉俏如来,他在这是有目的的。

“你是医科生?”素续缘点点头,“今年大二了,你呢?”

“政治经济学,也是大二了。”其实这些素续缘早就像冥医打听清楚了,但他不说只是微笑地看着俏如来。

俏如来回去上课,默教授留下休息。素续缘送俏如来到门口,在人将走的时候轻轻拉住对方,在对方疑惑的目光下掏出手机摇了摇,“留个联系方式,交个朋友吧。”俏如来想了想点了点头,二人便互通了微信。

看着手机上的小狐狸头像,素续缘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身后的冥医木着脸走过,凑到默苍离耳边咬耳朵。“我和你说,这小子有问题。”默苍离抬头看一眼,冥医继续道,“那天突然说要来帮忙,来了之后也的确帮忙的,但总是问东问西的,对俏如来的事特别上心。”冥医眯眼道,“你给俏如来提个醒,注意点。”默苍离淡淡嗯了声,回头就给这事给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有了联系方式二人的交流频繁了起来,每天素续缘都会问候一番,都有新的话题与俏如来聊。渐渐的素续缘开始约俏如来一起吃饭,或者一起去图书馆。

舍友洛子商看着他一脸满足的模样,凑过去问,“你小子,这久怎么了,都不和哥们儿吃饭打游戏了?说,是不是约会去了?”素续缘笑着点点头,但就是不说对方是谁。

那会儿每天都期待明天的到来,期待下课的时光。一有时间就去找对方,珍惜每次和他见面的机会,有时在图书馆的角落,俏如来看书他看俏如来,在对方抬头的瞬间装作埋头苦读。渐渐的那人的面容便一天天更加清晰的刻在了脑海里,每一根睫毛,都清清楚楚。


素续缘用手抹了抹镜子里的自己,笑得好难看。


天踦爵穿上厚厚的羽绒服,说是去见见他三叔他们。素续缘下午没班想了想也跟着去了。素家的公司离琉璃医院不远,二十多分钟的路程,两人说说笑笑的到公司楼底就碰见了带着墨镜,裹成粽子的解锋镝。

“咦!二哥!续缘!”说着冲上来一人一个熊抱。

“五叔。”

天踦爵围着人转了圈笑道,“大明星,怎么回来了?”

“这不快过年了,回来团圆啊。”解锋镝扯了扯素续缘的脸颊,问道,“怎么愁眉苦脸的,这是怎么了?”素续缘一愣尴尬的笑笑。一旁天踦爵拍了解锋镝一巴掌,“住嘴。”

“……”

“三余他们在上面吗?”天踦爵问道。

“在和一群大客户谈生意,看了一眼没意思就下来了。”

天踦爵一边搂一个往里走,“去里面暖和,待会一起去吃晚饭。”

一旁解锋镝和天踦爵谈天说地,素续缘静静的坐着,放空自己。

他觉得自己很累,快五年了,他依旧放不下,有时午夜梦回他也会问自己,为什么要这么执着。他也很想问问那人,“你放下了吗?”


电梯打开,一群人簇拥着几人朝外走,他们三人站起来看了看,一眼素续缘便呆在了原地无法动弹。刚好那人回头向他三叔握手的时候看到了这边。

俏如来的手悬在了半空,目光却是看像三余的身后。三余无梦生瞟一眼,回头握上对方的手。鷇音子脚步一挪动挡住了二人互看的视线。素续缘身旁的天踦爵一看,啥都明白了,半拖半拉的将人往后拉。但是没想到拉住了一个没拉住另一个。

解锋镝哒哒哒跑过去,扒开鷇音子就冲俏如来挥去一圈。几年前素续缘被天踦爵从机场接回来,就跟失了魂似的。开始还以为是因为素还真才这样,但后来他们发现事情不是这么简单。但任凭他们兄弟几个怎么哄都没法让他开口,最后素还真苏醒,素续缘抱着人大哭了一场。

经素还真所说,素续缘在北方读书的时候,遇上的一个人,对人一见钟情。后来二人渐渐的对对方情根深种,在轰轰烈烈的热恋一年后,对方提出分手,没有任何原因。其实这也不怎么大惊小怪,重点是自小倔强的素续缘在听闻要分手后,出了点心里问题,将人给霸王硬上弓了,还半软禁了人家。这也没什么,对方还是喜欢他的,也算是半推半就,二人也算同居了。但就在那之后的几个月,素还真出事了,素续缘不得已要回南方学习,便让对方和他来南方一起发展,生活。对方毫不犹豫的拒绝了,而且就在那天消失了,断了所有联系。这个人便是俏如来,他曾经偷看过素续缘的手机,见过这个人。

那一拳并没有打到俏如来,被三余给截住了。“小五,这是我们公司的客户,你太失礼了。”俏如来愣愣的看着这个和素续缘有七分相似的人,脑袋里空空的。

“三哥,你不知道,这人就是续缘的心结!”解锋镝挣开三余的手,没好气道,“我打他给续缘出出气,怎么了。”三余揉揉额角,心道这都什么事儿啊!

鷇音子见状将解锋镝拽到休息区,押着和素续缘坐一起,并给予一个警告的眼神。

“四叔,”素续缘低声喊道,已经转身的鷇音子侧头看他,“我,我想和他谈谈。”

“续缘!”天踦爵,解锋镝皱眉低喊,鷇音子蹙着的眉更紧了,但还是轻声道:“我会转告。”


两人走在公园里,满地的积雪上全是脚印,散乱无章。就如同二人的内心一般,纷乱,理不清。

“其实,南方的冬天也很冷。”素续缘轻声说道。俏如来望着前方也不知听没听到。他自顾自的说道,“但我还是喜欢北方的雪。”

“续缘,”浅浅一声呼唤,让素续缘轻轻颤抖了一下,好久,好久没有听到过他的声音了,“对不起。”

素续缘揣在包里的手紧了又紧,还是忍住了冲动。他浅笑一声,“都,过去了。”

“你,这几年好吗?”素续缘也在问自己,这几年自己过得好吗?因该好吧,父亲很好,亲人很好还很爱护自己,算是有一个幸福的家,工作进步,事业有成。很多人想要的生活他拥有了。

没听到回答的人,停下脚步看着他。素续缘看着那双鎏金的眸子,很诚实的摇了摇头。“不好。”

他的心总是空落落的,人也很累有什么压着他喘不上气。晚上总是睡不着一闭眼就是俏如来的面容,和俏如来的一幕幕,他的心闷闷的疼,他过得一点都不开心。

俏如来低下头,转身继续走。“其实,你可以放下的。”对方声音很低,很轻但他还是听见了。


日渐熟悉的二人有着别人不曾拥有的默契,在旁人看来他二人是最要好的朋友,但素续缘却觉得不够,这不是他想要的。

在管理学院北冥皇渊轰轰烈烈的给人文学院的八纮稣浥表白这件事的热潮当中时,素续缘的心也开始蠢蠢欲动。

中秋节,冥医看他是南边来的,一个人挺孤独就邀请去他家里过节,他欣然答应了。去了才知道冥医和默教授是同居舍友,虽说是舍友但有些事情心照不宣嘛。晚点时候俏如来出现了,原来俏如来的家人都不在家也是一个人。

回学校的路上,趁着月光正好,氛围正好,素续缘一把拉住俏如来,低头快速在对方嘴角留下一吻。在俏如来惊诧的目光中微红了脸,询问道:“史精忠,我可以追求你吗?”

俏如来难得笑出了声,“续缘,我一直以为你在追我,只是你从来不表白。”素续缘难得说不出话。的确他在暗地里的小动作,看起了没什么,但是仔细想想就可以知道他在向俏如来无声暗示。

之后二人顺其自然的在一起了,其实和平时没什么不同只是在人少,或者独处的时候动作更加亲密了些。

有时素续缘会溜进俏如来的宿舍,二人挤在一张床上谈天说地分享自己的小秘密。会在被子下接吻,会在没人的周末关上灯帮助对方发泄。他们从来没有彻底越过那条线,他们都知道还不到时候。


变故来得很突然,就在二人的一周年纪念日上,俏如来平和说,“我们分手吧。”一切来得突然也很诡异,他问为什么,俏如来默不作声。之后俏如来有意避开他,他去找他却总是有各种托词。

他不是脆弱的人,但遇上俏如来的事却总会感到害怕。他曾多方打听,却找不到蛛丝马迹。他甚至跑去了默教授家里,顶着巨大的压力打听俏如来的近况。默教授什么也没说只是坐在那散发着无形的压力,一旁的冥医被勒令不许讲话,只能干看着。其实冥医挺喜欢素续缘,医术不错是棵好苗子,还打算收了当徒弟,但是……

临走前,冥医语重心长的说:“你,能放下就放下吧,精忠他很不容易。”

素续缘温和点点头辞别,但冥医却是感觉背后凉凉的,觉得素续缘怪怪的。


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俏如来被人绑了。来人会用药,带着迷药的毛巾捂上鼻子,十几秒就失去了意识。

醒来是在一个崭新的房间里,他四处看了看,一切都是新的。随后他发现门打不开,手机被人收了,屋里除了电视连座机都没有。在打开衣柜的时候才知道他被谁给虏了。

前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一件件一桩桩压着他。默教授背后的势力,传承的秘密。恋情的公布引起了家族的关注与反对,父亲,祖母的施压让他觉得累极了。当一张张照片摆在眼前,一件件小意外的出现,这些都在逼他做出抉择。他以为他能放下,续缘也能放下。他看看四周自嘲的笑笑,他们都放不下。

素续缘回来的时候,俏如来沉沉的睡着。他着迷般看着他熟睡的容颜,心里忽然明朗了很多。

俏如来醒来什么也没问,两人就这么相安无事的过了几天,俏如来就这么待在屋里被半软禁起来,晚饭后素续缘会牵着他的手下去遛弯,一刻也不松开。

“续缘,我们谈谈好不好?”坐在沙发上,俏如来半倚靠在素续缘肩上。这几天他发现素续缘好像不大一样了,不喜欢说话了,会笑但是笑不达眼底,夜里他半梦半醒间发现素续缘死死盯着他看,像是要将他吞吃入腹,让人毛骨悚然。

“好。”

“放我回去好不好?”

“不好。”素续缘回头看他,紧紧抱着他,埋头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轻轻道,“一点都不好,你走了我会心痛的。”所以你永远都走不了了。

“续缘,我们分手吧。”俏如来闭闭眼说道。

“……”素续缘瞳孔微缩,一言不发,上次俏如来提出分手,他拒绝了,为什么还要提。心里有一个小小的声音在撺掇他,占有他,占有俏如来,这样他就属于你了,再也不会分开。

事实上素续缘也是这么做了,俏如来话一落就被素续缘压倒在沙发上,素续缘阴沉着脸一言不发,开始撕扯他的衣服。

“续缘?”一瞬的惊讶过后,就是铺天盖地的吻。俏如来反抗,素续缘就笑笑用撕碎的衬衫缚住他的手。“续缘,你不要这样。”

素续缘继续手上的动作四处点火,最后在俏如来激烈的反抗中契入了对方。

“精忠,我喜欢你。”素续缘亲吻了俏如来流泪的眼角,亲吻他发白的唇,一声声轻语飘进俏如来的耳中,“我爱你……”身下却是狠狠地贯穿对方。最后俏如来心软了,闭上眼主动吻了吻对方。

自那夜激烈的情事过后,俏如来没再提分手。渐渐的素续缘眼底的笑也多了温度,他曾私下让冥医帮忙关注一下素续缘。冥医得出结论后自己也很惊讶,素续缘有很深的心理问题,极端偏执,还有抑郁倾向。俏如来得知后有些愣,素续缘自己是学医的难道没有察觉自己出现问题了吗?在他离开之前默教授叫住他,给他下了最后通牒,还将一封信递给他。

回去之后素续缘在做饭,现在他也不担心俏如来会不回来,因为对方在哪他都可以找到对方。他勾起嘴角笑笑,将做好的晚餐端上桌,在俏如来出来时凑上去讨了个吻。“精忠,你不太高兴,怎么了吗?”

“没有,就是有点累。”素续缘抱抱他,轻声安抚道:“慢慢来,吃完饭好好休息,我陪你。”


之后几天他很忙碌,有时很晚才回去,回去时屋里点着一盏灯,素续缘坐在阴暗里,见他回来就忙去热夜宵,每天都如此。

直到那个学期快结束,他还在准备论文,素续缘冲进图书馆将他拉走。一到无人的地方就死命的吻他。

“精忠,和我去南方吧。”素续缘有些激动,紧紧握着俏如来的肩头。俏如来讶异的看着他,对方眼里的焦急与期待让他不忍心开口。

“续缘,你怎么了?”俏如来有些担心,自从知道素续缘的情况后,他尽量顺从他,让他有安全感,这次的续缘显然不一样,“怎么突然说这个,离毕业还有一年多,这些我们以后再谈也不迟。”

“俏如来!你答应我!和我走,明天就走。”素续缘激动的低吼,双目赤红的看着他。

俏如来沉默几秒后拨开他的手,沉声道:“对不起,续缘。”

素续缘的胸口不断的起伏,最终他阴气沉沉的离开,俏如来担心在后面叫他,他却头也不回的走了。

晚些时候俏如来回到素续缘租的屋子时,一切都没变,素续缘依旧在等他,一碗冒着热气的鸡汤推到他面前,“趁热喝。”不给俏如来回话的时机便率先回了房间。

俏如来面对着冒着热气的鸡汤,微笑着喝了几口,下一刻鸡汤里溅起小小的水花。俏如来哭了,默默无声的哭。鸡汤还是被喝光了,白瓷碗静静放在桌上,素续缘出门的时候看了一眼,早晨的阳光从没关的窗户闯进来洒在上面暖暖的,凉风吹过吹散了那一热留下的是一阵凉意。

素续缘笑笑,升呼口气拖起行李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个二人同居了半年的小屋。或许只是他一人在执着而已,昨夜离开的人带走了他最后一丝期待。

盯着一直不曾动过的小原点,素续缘苦笑。彼时他在医院的重症监护室门口,通过小小的窗口看着里面插满管子的素还真。


回来之后的素续缘变了很多,以前开朗还会“顽皮”的人变得稳重,好似一下子变成了另一个人,不爱说话,喜欢发呆。对素还真的事忙前忙后,劝都劝不住。对谁都是温温和和的笑笑,与谁都有着疏离感。感受明显的几位叔叔,旁敲侧击什么都问不到。

素还真醒来那天,素续缘就在旁边,看着素还真慢慢睁开双眼,三个月压抑下的痛苦,委屈一下子得到了发泄,素续缘趴在素还真的床边大哭不止。

之后素还真听到几个弟弟的叙述,选了个日子与素续缘在病房里谈了一个早上,再出来的素续缘好似很累,但看起来松了不少。

之后就被天踦爵遣送到了国外,跟随净琉璃学习。而通过素还真知道前因后果的众兄弟义愤填膺的想北上抓人,最后被素还真镇压了。


“那你放下了吗?”素续缘垂着眼为俏如来夹菜。俏如来没有回答,仅仅是细嚼慢咽的品尝碗里的食物。

回去的路上飘起了雪花,俏如来紧了紧衣服,眯着眼像是享受,淡淡的语气带着轻松,“南方的雪感觉很温柔。”

素续缘笑笑不接话。俏如来回头看他,“其实我也放不下。”素续缘微怔凝视着对方的眸子失神,俏如来却是偏开头。

“为什么?”素续缘低声问道。

很多事就是这么难以捉摸以及不得已。


十一

在二人交往一年时他向家里坦白了,刚回家的父亲闻言勃然大怒摔门而去,祖母知晓百般劝阻。之后家族内部知道此事后,对他进行施压。甚至给素续缘找一些麻烦,他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就在此时,作为他老师的默苍离忽然告知他,他将退位而他即将接受墨家钜子之位,随之默苍离一点点放权给他让他接手。

事情来得突然压得他喘不过气,在提出分手那天,他向家族,父亲妥协了。因为他们用素续缘的生命安全威胁他。之后他开始疏离他,躲他,那日素续缘去默教授家里,他就在房间里。他听到了素续缘带着委屈的询问,他能想象那时的素续缘是何状态,他心软了。

紧接着他被素续缘软禁了,他担心他的失踪会给素续缘带去麻烦,但后来他发现有一批人在保护素续缘,他也就放心了。

他以为他能好好劝说素续缘放手,但他根本不给他机会,强迫了他。那时候他想既然自己注定要辜负他,那就给他吧。

同居的日子是他最幸福的时候,他忘记了他的使命,忘了身份,只愿一心一意的和素续缘过一辈子。

但他忘了有些事终究回来,命运总是不可测。

从冥医家出来,知道的不仅仅是素续缘的病况,还有不得不面对的境况。他能做的只有稳定素续缘,对家族不停的拖延。


素续缘突如其来的吻让他疑惑,去南方,他从来没有想过。看着素续缘激动而执着的眼神他有些动摇,但是脑海里的声音残忍的提醒他,他不能走。

一个消息一碗鸡汤注定他要辜负那温暖体贴的人。“你现在的父亲不是史艳文而是你的叔父藏镜人,史艳文在日本,在日本地牢里等着后天早上的处决,俏如来你是救还是不救呢?”他选择了救人,却放弃了另一个人。

那支安有定位追踪系统的手机,在踏出大门时被他丢在了垃圾桶,断绝了他所有的联系。即使痛苦也决绝的做了。

继承史艳文族长之位,强力推却联姻。钜子登位,巡游全国。这便是结局,他们两人天南海北各自打拼,却不再有联系。


十二

“续缘,很多事,总是身不由己。你是如此,我也亦然。”俏如来迈步向前,身后的素续缘伸手将人拉住。

“一切还来得及。”说完素续缘自己都笑了,松了拉着那人臂膀的手。

俏如来微笑着回头,“谢谢今日的款待。”

“不用,下次请回来就好。”素续缘眯着眼笑道。有那么一瞬俏如来觉得,其实素续缘一直没变,变的人可能是自己。“还能再见吗?”

“会的。”


十三

素续缘回到家,四位叔叔排排坐起,集体转头看他。他一愣若无其事的关门,换鞋。解锋镝见人这么坦然自若,一把将人抓过按坐在沙发上。

“快说,你俩去干嘛了?他有没有欺负你?”解锋镝护崽子的样子逗的三余一笑。“小五,别激动。”鷇音子将人拉起坐下。

素续缘看看这个看看那个,道:“就是好久不见,朋友间吃顿饭叙叙旧。”说着眼里的黯然一瞬闪过,“其他的真没什么。”

天踦爵一直注视着对方,自然将他的一举一动收入眼底,刚想说话,鷇音子木着脸道:“既然放不下,何必为难自己。”素续缘微愣随即淡然笑笑,三余见状狠狠的掐了一把鷇音子的手臂,鷇音子眉头微皱不说话了。

“他还是要回北方的。”

“你跟着去不就好了。”

“我……”

“你到底在纠结什么?”鷇音子直直望着他,不容他闪躲。三余见状一胳膊肘击在鷇音子的腹上。

“史家将在南方开分公司,未来几年将在南方发展,此次负责人就是史精忠。”三余缓缓道,说完鼓励的拍拍素续缘的肩膀,“续缘,其实你不必担心,你爹亲和我们都希望你快乐,幸福。”其余几人忙点头,“如果你喜欢,我们支持你,在北方我们也有分公司,也有医院,你可以去那里上班或者管理公司。我们可以去看你,你也可以回来看我们。”

天踦爵搂过愣神的素续缘笑道:“你爹亲说如果你舍不得我们,我们可以去北方生活。所以你可以大胆放心的追,我看史精忠也还是喜欢你的,不要再次错过对方伤心又一个五年。”

素续缘看着关心自己的几个叔叔,红了眼眶。“谢谢。”解锋镝凑过来扯了扯素续缘的脸颊,“好了,要开心,多大了还哭。快给五叔笑一个。”

“五叔。”素续缘破涕而笑。

“对了,你爹亲快回来了就在这几天,听说还带了个人回来。”鷇音子淡淡说道。


十四

素续缘看完最后一名病人,忙脱下白大褂,急匆匆的往下冲。医院大门口俏如来一身白色休闲装站在那等他,俏如来说答谢他上次的款待,这次他做东。

素续缘平时不喝酒,但今天他高兴,主动的和俏如来不停碰杯。“续缘,少喝些。”俏如来按住他的手,略带担忧。

素续缘抬眸看他,也许是酒壮怂人胆,素续缘将这几天来一直压在心里的话说了出来,“精忠,我能追你吗?”俏如来一愣,垂下眼不出声,但勾起的嘴角还是看得见的。素续缘心里一热拉起人就往外跑。

“续缘,还没付钱。”

“不怕,二叔他们会来付的。”

俏如来闻言笑了出来,一把将人扯住。捧着对方的脸蜻蜓点水一般轻轻碰了碰对方的唇,盯着素续缘的眸子认真的说道,“刚才我还没说话。”素续缘握着对方的手一紧,就听到,“续缘,你从来没有同意过要分手。”说着自顾自的笑起来,“说起来这些年,我俩算是异地恋了。”看着素续缘懵懵的样子,俏如来轻轻拥住了对方,在他耳边轻声道,“续缘,我来找你了。”

微微瞪大的眼睛是不可置信,充斥大脑的信息让他激动不已,回抱住人的手微不可查的颤抖,“嗯。”


十五

手机震动不断素续缘眯眯眼,摸索了一阵划开手机就见,十多个未接电话五六条信息。素续缘放下手机为俏如来揉揉腰,自己眯着眼嗅着俏如来发顶上淡淡清香醒神。

俏如来叮咛一声睁开眼舒了口气,“早。”

“早。”

一阵欢快的曲子打破静谧的氛围,俏如来润了润嗓子,接起电话,“喂,爹亲。嗯,知道了,好,我去接您。再见。”

“是伯父。”素续缘说着笑了起来,“这么快就见家长了。”

俏如来点点头,“晚上来吗?”

素续缘想想没拿起手机道:“今晚可能不行了,我爹亲也回来了。”说着素续缘起身将一地的衣物分拣,俏如来观光了一会儿某人的风景起身穿衣。

临走前,俏如来安抚性的吻了吻素续缘,“很帅,下次见。”


十六

虽说下次见,但二人都没想到,当天在机场二人便遇到了。

彼时素续缘和自家几个叔叔来接人,俏如来身后跟着一个戴口罩的黑衣人。两拨人见面,黑衣人死瞪素续缘,几位叔叔毫不示弱的瞪回去。素续缘和俏如来悄悄咪咪的走到一旁。

“好巧。”

“是啊。”

二人相视一笑,眼里都是对方的模样。



不远处戴着墨镜的白衣休闲二人组,看着这边。只见一人摇了摇头,倚在另一人肩头。

“艳文,我看我们还是回去吧。”

“怎么,阿素想临阵脱逃。”

“……”

素还真看着自家儿子拉起俏如来的手,凑上去说悄悄话,那亲昵的模样一看就是关系亲密。俏如来听完素续缘的话,笑了起来眯着眼像个小狐狸,素续缘也温温和和的笑着,发自内心的微笑。素还真心底松了口气,素续缘一直有心结,他很心疼但很多事父母是帮不了他的。见到这样的素续缘,素还真侧头看看史艳文,心底道:儿子,我可是把自己卖了才帮你弄了个媳妇儿来,你可要好好把握啊。

“在想什么?”史艳文凑到他耳边耳语。

“在想,待会我俩出去,会不会被各自的兄弟打死。”

“不怕,我和你一起面对。”

Fin...


后记

史艳文将当年的一些事情说与素续缘,解了他的疑惑。

素续缘和俏如来年夜饭过后,光明正大的在众人面前秀恩爱,史素两家“和平”的过了一个新年。

年后史家分公司在俏如来的运作下开始工作,素续缘的房子里多了一位主人。五年后,素续缘辞了琉璃医院的工作跟随俏如来北上,在北方开了一家名叫“云尘龛”的药庐,自己经营且日渐出名。

又三年俏如来率先向素续缘求婚,二人十五年的爱情长跑拉下序幕,在众人祝福当中走向圆满。


“阿素,抱歉我给不了你一样的婚礼。”

“都快六十的人了,我还在意那些虚的。”


“三余,我们也结婚吧。”

“滚。”


――――――

刚好⊙▽⊙我这大年下雪了,下雪虽美就是有点冷≥﹏≤

秃头老花
这次的万家灯火我陪你看 大家新...

这次的万家灯火我陪你看


大家新年快乐鸭!

这次的万家灯火我陪你看


大家新年快乐鸭!

巧巧叉燒包

除夕

君玉

玉離經:奉天,春聯有貼正嗎?

君奉天:再往右邊一點

玉離經:這樣呢?

君奉天:可以,你的字越來越好看了

玉離經:剛好參加寫字比賽

君奉天:什麼時候?名次出來了嗎?

玉離經:第一名

君奉天:太棒了!

抱著對方轉圈圈

玉離經:有獎勵嗎?

君奉天:有

玉離經:啊!等等,先佈置完…


鷇夢

無夢生:你一定要這樣抱著我嗎!?

鷇音子:這樣舒服

無夢生:你舒服我不舒服,快放手,

    不然春聯貼你臉上!

鷇音子:你不會的

無夢生:喔!怎麼知道我不會,等等

    你會變成春聯木乃伊,還不

    放手!

鷇音子:好(戀戀不捨)

無夢生:(嘆氣)貼完之...

君玉

玉離經:奉天,春聯有貼正嗎?

君奉天:再往右邊一點

玉離經:這樣呢?

君奉天:可以,你的字越來越好看了

玉離經:剛好參加寫字比賽

君奉天:什麼時候?名次出來了嗎?

玉離經:第一名

君奉天:太棒了!

抱著對方轉圈圈

玉離經:有獎勵嗎?

君奉天:有

玉離經:啊!等等,先佈置完…


鷇夢

無夢生:你一定要這樣抱著我嗎!?

鷇音子:這樣舒服

無夢生:你舒服我不舒服,快放手,

    不然春聯貼你臉上!

鷇音子:你不會的

無夢生:喔!怎麼知道我不會,等等

    你會變成春聯木乃伊,還不

    放手!

鷇音子:好(戀戀不捨)

無夢生:(嘆氣)貼完之後…再讓你

    抱一下……

鷇音子:我就知道你捨不得,今晚就

    住我家?

無夢生:隨你便

“腐”朽不堪

玩梗



1.鷇梦

“鷇音子,无梦生已经被困在丹炉中三年了”

“肯认错没有”

“没有,他说你再不放他出来,他就去找本体告状”

2.最绮

“城主,最光阴已经被罚推日晷三年了”

“肯认错没有”

“没有,他说他跟绮罗生过二人世界挺好的,不要去打扰他”

3.奉天逍遥

“师尊,天迹前辈已经被困玄尊寝陵三年了”

“肯认错没有”

“没有,前辈说他饿了,让您带点叉烧包过去给他吃”

4.鹿狐

“鹿咪,狐咪已经被罚照顾羋麒麟三年了”

“肯认错没有”

“没有,他跟风云儿他们组团出道了”


皮一下,很开心ヾ(❀╹◡╹)ノ~



1.鷇梦

“鷇音子,无梦生已经被困在丹炉中三年了”

“肯认错没有”

“没有,他说你再不放他出来,他就去找本体告状”

2.最绮

“城主,最光阴已经被罚推日晷三年了”

“肯认错没有”

“没有,他说他跟绮罗生过二人世界挺好的,不要去打扰他”

3.奉天逍遥

“师尊,天迹前辈已经被困玄尊寝陵三年了”

“肯认错没有”

“没有,前辈说他饿了,让您带点叉烧包过去给他吃”

4.鹿狐

“鹿咪,狐咪已经被罚照顾羋麒麟三年了”

“肯认错没有”

“没有,他跟风云儿他们组团出道了”










皮一下,很开心ヾ(❀╹◡╹)ノ~


脑洞杂货间

【日月/哨向au】晨昏线

06:00


收录在合志《薏》中,完售放出。
副cp鷇梦等


晨昏线

by荷之鱼


-0-

“太阳照耀着地球的时候,它的光芒永远只能照亮一半的地方。一条线划开白昼与黑夜,让它们咫尺相隔。

这就是晨昏线。"

日月不同光,昼夜各有宜。


-1-

上世纪中叶,人群中百分之一突然出现同样的症状,五感大幅度提升,精神力大幅度提高,甚至这个群体声称自己身边出现了属于自己的动物——在外人看来只是一片空气。

从那时起,“哨兵”和“向导”逐渐进入到大众的视野。他们被认为是人类的一种进化——于是大量的哨兵和向导被送到研究所,但更多的上了战场。...

06:00


收录在合志《薏》中,完售放出。
副cp鷇梦等



晨昏线

by荷之鱼



-0-

“太阳照耀着地球的时候,它的光芒永远只能照亮一半的地方。一条线划开白昼与黑夜,让它们咫尺相隔。

这就是晨昏线。"

日月不同光,昼夜各有宜。

 

 

-1-

上世纪中叶,人群中百分之一突然出现同样的症状,五感大幅度提升,精神力大幅度提高,甚至这个群体声称自己身边出现了属于自己的动物——在外人看来只是一片空气。

从那时起,“哨兵”和“向导”逐渐进入到大众的视野。他们被认为是人类的一种进化——于是大量的哨兵和向导被送到研究所,但更多的上了战场。

各个势力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锐利而尖刻地意识到这种新型进化的人类在侦查、间谍和突击上的特殊价值,于是刚觉醒还对自己不知所措的哨兵向导们被迫不及待的打磨成刀剑,然后送上硝烟之地。

战争在这片土地像枯原上的野火一般蔓延开,就足足三十年。原先的政府被推翻,军阀割据如雨后春笋般纷纷而起,普通人民不聊生,哨兵被当成兵器在前线磋磨生命直到没有价值,向导被控制成为哨兵的附属品。

直到本世纪初,一座座“塔”的建立让哨兵和向导的训练和未来规范化制度化,塔之间的力量制衡大也使大型的火拼变少,苦境从战争时代,正式进入和平时代。

与之相对的是战时的遗留和各地层出不穷的小型纷争,这些都会成为委托,由附近的塔交派给塔内的哨兵和向导去完成。

比如——

 

“老大说的小镇,就是这里吧。”一个颇具少年感的蓝衣青年戴着耳麦手拿平板,风尘仆仆宛如旅行的学生。
见他只身站在街边上,还有热心的路人上前询问是不是迷了路。

“是呀!老伯你知道这有家诊所吗?”青年展示出一张照片,一脸无害地向路人打听。

“这是城南的风铃店嘛,不是诊所唉,小伙子哪里伤着了去医院看看啊。”大妈掏出老花镜看了看。

“谢谢大婶,我就来个找朋友。”青年笑着收回了照片。“三余和鷇音子一定会欠我一个大人情来补偿我牺牲休假找到这个地方。”

他好不容易休个假,却被素还真一封精神电波直接从深海里叫了回去。还没在塔里站稳就被扔了张照片:“解锋镝,紧急任务,去这个地方请人。”

“*琉璃仙境粗口。”

 

风铃店坐落在城南的巷口,解锋镝寻着路就看到一只黄色的猫卧在店门口晒太阳。

这是一个偏僻的小镇,生活节奏缓慢而悠闲,就像这只翻着白肚皮的猫一样。

解锋镝微笑了起来,他知道他找到了地方,这只猫并不是普通的家宠,而是一只精神体。毫无疑问,它的主人会是一位慵懒而狡黠的向导。

解锋镝有点明白老大为什么会特地把自己扔出来了,琉璃仙境S级往上的向导只有五个,初行雁和风莲出外勤还没回来,三余无暇他顾,他这个小可怜自然就逃不脱素还真的魔爪。

“夭寿了,塔居然压榨向导了。”哀叹着的解锋镝推开朴素的店门,挂在门上的铜风铃立刻“叮叮当当”响成了惊涛骇浪。兴许是他开门带出的风,整个店悬挂着的风铃都摇晃着响成了音海。陶瓷、玻璃、贝壳和金属的碰撞声组成了好大的交响乐,纵使解锋镝阅历无数也不禁赞叹:

得亏是他来,换成麒麟星那个四肢发达五感超绝的哨兵刚进门就得倒下。

“欢迎光临。”吧台后面的小哥招呼客人,然而表情却半点不带笑容。

解锋镝演作是普通的旅客在店里漫不经心的看着,这家店表现了不符合战后恢复期的产品单一性,除了样式繁多的风铃外什么都不卖,墙上还挂着颇具北域风格的字画、二胡和弯刀作装饰。

店占地不大,由高高低低的架子和绿植划出了错落的布局,所以直到解锋镝走近角落,才发现绿植围绕的地方竟还有一方茶桌,里面还坐着一个男人。

解锋镝面上不显,心里却不免一冷。

男人长了一副好相貌,剑眉凤眸,颧骨突出,瘦削而精神。他也明显看到了解锋镝,淡淡地点了一个头。解锋镝手指微动,突然听到背后的脚步声,下意识地转了半个身子过去。

“哎呀呀~店里来客人了,”端着烟管的人笑眯眯地走过来和解锋镝打招呼,“老人家这家店没什么客人,小哥不赶时间的话,要和老人家聊聊天嘛。”

“你这来客人了,我就先走了。”之前坐着的男人将东西归置到包里,起身离开。解锋镝和他擦肩而过的时候,敏锐的精神触角感到一阵说不清的异样。

店主笑眯眯地把人送走,“谈仔下次再来找老人家喝茶啊。”

男人带上店门,风铃轻轻地响了一下,顺手帮店主给门牌翻了个面,便大步向着某处离开了。

门里,店主慕少艾抱起在他脚边打转的黄猫,对着解锋镝道:

“现在说吧,素还真叫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2-

“哨兵神游?”慕少艾皱起了眉,羽人非獍无声地把茶盏往他手里塞了塞。

“基本已经确认进入永夜。”解锋镝叹道,永夜是哨兵灵魂上的黑洞。哨兵一旦能力过载就会陷入神游,意识逐渐消失,长期迷失在永夜之中最后就会脑衰竭死亡。

“他的向导呢?”慕少艾问道,哨兵和向导的结合形成强韧的精神链接,既让哨兵不会轻易陷入永夜,也能保护向导不会被情绪淹没进入永昼。所以即使是和平年代,哨兵和向导的配对也是近乎强制的。

这个说起来解锋镝就像苦笑:“就是情况有些特殊。”

神游进了永夜的哨兵叫鷇音子,是名为琉璃仙境的塔的高级干部之一,S级哨兵,绑定向导是同级的三余无梦生,契合度很高,感情却非常差。

“三余和鷇音子是同期里的佼佼者,但是关系十分僵硬,”他们档案里仅有的违纪记录都是和对方私斗。“但是契合度有百分之六十以上,所以被塔安排绑定。”

“向导不肯救?”这种情况也不是没有,有些向导厌恶搭档到宁可承受链接断裂后的灵魂痛苦,也要壮士断腕。

“不,三余很想救鷇音子。”解锋镝摇头:“但是之前为了一个卧底任务,他们俩暂时切断了链接,导致现在三余对鷇音子的状况毫无作用。“

慕少艾拿着烟管的手一顿,又问道:“假死断链,素老奸可真狠。”

可不,他压榨员工可比周扒皮。解锋镝吐槽。

不过三余和鷇音子也不遑多让,一个死得干脆利落,另一个毫不犹豫就顶着精神紊乱濒临发疯的状态去卧底。

“进入永夜,那我也没有办法了呀。”前·三大神医之一的药师叹息,“到目前为止,人类对于永夜和永昼的探知基本为零。除了黑暗哨兵外,苦境唯一不受其扰的就是素还真。”

“如果素还真都没有治法,应该就没人有了。”

“即使如此,老大还是希望请前辈去琉璃仙境一趟。”解锋镝坚决表示。

“呼呼……”慕少艾不知道想到什么笑起来,“素还真,心思可不简单呐。”

“不过现下,小哥还是把自己带来的麻烦扫一扫吧。”

 

琉璃仙境不隶属于任何割据势力,而是苦境唯一的SSS级向导素还真以一己之力建立的塔。高尖的技术、强大的战力和广泛的人脉,使得琉璃仙境作为特殊的自由方势力却屹立不倒。

但同样的,也是一个活靶子。

解锋镝敏捷地迅速翻过一辆车就地一滚寻到墙角的掩体向后开了两枪。追敌为了躲子弹不得不暂停了脚步,解锋镝趁此机会赶紧往前跑。

刚刚被赶出了风铃店,就有敌家找上了门,还是一副要把他弄死在这穷乡辟岭的架势。混子不提,解锋镝放出精神触角查探了一下,埋伏中至少有四个哨兵或向导,而且都是已结合。

饶是解锋镝身手不凡,屡出奇招,独狮对群狼的战斗还是让他有些招架艰难。只能专注躲避追击,分散他们的队伍,再想办法各个击破。

狭窄的小巷非常危险也非常方便,解锋镝踏上墙壁一个回身踢正中太阳穴击晕了咬着他最紧的那个哨兵,趁着后面人还有一点距离,立刻张开自己的精神领域,追上来的哨兵纷纷因受不了S级向导的精神扰乱直接倒地。

虽然向导几十年被当做哨兵的附属品,但是对于高阶向导来说,哨兵仿佛裸露的婴儿一样脆弱。只要他们想,低等级的哨兵分分钟能变白痴。

解锋镝并不恋战,撂倒了几个追兵后就向小巷另一侧奔去,他打算劫一辆车,甩掉这些人或者干掉他们。

然而刚跑出小巷,一辆疾驰的机车就呼啸着急刹在解锋镝面前。一身皮衣骑装的男人抬起风镜,露出那双凌厉的凤眸,正是之前慕少艾店里的那个人。

“上车。”男人连火都没熄,解锋镝也不敢耽搁,刚跳上后座就被突然加速导致惯性后仰,差点又甩下去。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解锋镝道,“不知前辈如何称呼。”

“支离疏。”男人的话在疾风中支离破碎。“慕少艾让我来接你一程。”

之后不管解锋镝再问什么,支离疏都没有理他。一路飞驰到旅店,就毫不犹豫地被踹了下去。

望着男人一骑绝尘的背影,解锋镝玩味一笑,拿出平板操作了一番,赫然映出了男人高清的偷拍正面照。

点击发送——

【老大,这个人你认识吗?】

 

 

男人回家脱下紧身的皮装,冲个澡换回宽松的浴袍。床头的手机锲而不舍地震动,他无奈得接起来,斜靠着阳台门和对面的损友通电。

“人已经送到了。”苍白的手指端着咖啡杯,他抿了一口:“后面那些杂鱼凭素还真学生的实力不值一提。”

“担心什么,你一句话要害我行踪暴露仇家上门?”他嗤笑。

“素还真找你救他的学生,关我什么事,在下只是个普通的作家。”

“话虽如此,你在这件事上仍是独一不二的呀,谈无欲。”药师声音带着调侃。

“鷇音子没有向导,进了永夜就是死不见尸,我也没办法。”谈无欲淡淡道。“哨兵和向导的连接是安全绳,现在这根绳断了,谁能救得了他。”

“情况是这样的,”然而面对人命,慕少艾的医者本能让他不想直接下死亡通知。“但你不是没事吗。”

突然一下子安静了。

谈无欲一声也不吭,慕少艾在电话那头也不开口。

最终还是慕少艾道歉了。“抱歉,谈仔。”

“无妨,”谈无欲低声道,他也做过医生,能理解药师对于生命的重视。然而,“我的情况实在特殊,不然这十年我们的研究也不会没有成果。”

“唯一一个从永夜里活着出来的哨兵,谈仔,你可是医学界的奇迹啊。”慕少艾道。

谈无欲勾了勾唇。“所以我不是送上门给你做小白鼠了吗。”

“老人家可不敢拿你当小白鼠,素还真知道了可能会掀了我的店。”慕少艾道,“说起来,老人家是不是应该准备搬家了。”

“素还真有你的地址,你敢说你没和他通过信?”谈无欲冷笑。

“哎呀呀,老人家可没出卖过你。那么谈仔要跑路了?”

“没必要。”谈无欲道,“很麻烦。”

“你不怕麻烦找上门了?”药师笑,“那位难道不是你最大的麻烦?”不然又何必在这个小地方呆十年。

“最大的麻烦还是得世界末日那种层次的。”谈无欲正经道。“缘分自有命数,若他要来,我总是得见他的。”

 

 

 

 

-3-

三十五岁的素还真,是一塔的最高领导,苦境神级向导。

三十五岁的谈无欲,是一个小地方的作家,生活除了拖更就是赶稿。

 

二十五岁的素还真,是个刚出山怀抱着救世之梦的小向导。

二十五岁的谈无欲,是个刚出山怀抱着救世之梦的小哨兵。

在战争年代,哨兵向导作为军火一经发现就会被人贩子卖到战争家手里。那时候不仅仅是普通人,特殊人种也四处逃窜,免得被抓走上前线。

在那个时代,在野哨兵谈无欲和在野向导素还真相遇了。

 

 

-4-

前一天晚上赶稿子赶到深夜四点才睡去,七点就被铃声叫起来绝对不是什么美好体验。

谈无欲扒拉着乱糟糟的头发,努力的压下起床气去开门——

“前辈,早上好。”解锋镝略带少年气的脸出现在门口。

门板“咣!”地被甩上。

谈无欲决定再睡一会儿。

 

等谈无欲再次醒过来,毫不意外的看到自家沙发上坐了一个人。

“前辈醒了?我借用你的厨房做了点粥要吃吗?”解锋镝一点不拿自己当外人。

谈无欲懒得和厚脸皮的人计较这个:“给我一个不报警的理由。”

“因为报警没用?”解锋镝深谙伸手不打笑脸人的道理:“前辈不好奇我怎么进来的。”

谈无欲道:“撬锁技术不错。”然后拿着手机就开始呼叫小区保安。

解锋镝扑上来抢手机,谈无欲反射性就是一记侧身踢,被躲过后立马转换重心让对面吃了一招鞭腿。

这时候他手里的电话都没放下。

解锋镝露出一个略显狠厉的笑,上前一步擒拿术抓住谈无欲的手腕,下盘别住他的腿就要把谈无欲侧甩出去。谈无欲反应很快,失去重心的一瞬间两条大长腿就拧上了解锋镝腰,把他也给带了下来。

两个加在一起七十多的人在地板上扭打起来,最终以解锋镝顶着一个青黑的眼圈,一拳打烂刚接通的手机告终。

谈无欲都要气笑了,一只手被解锋镝的膝盖压制,另一只手被钳制在头顶,他反而淡定了下来,冲着解锋镝挑眉:“放开。”

解锋镝目的达成,放开谈无欲的一只手就从他身上起开,下一秒腹部就遭受重拳,痛到失神一秒,谈无欲腿一翻,两人的上下就掉了个位置。

“嚣张。”谈无欲扼住解锋镝的脖颈,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解锋镝的回应是抓住他的手腕,露出一个笑容。

向导的精神攻击!

谈无欲整个人一凛,随即被拖入精神幻觉中。白色的光充斥了他的视野如同雪盲,其中漂浮着金色的丝线描绘出绮丽的画卷,很美,也很危险。

下一秒,谈无欲从幻觉中挣脱出来,解锋镝已经解开了他的桎梏坐回了沙发上。见到他从地上爬起来,眼中流露出难掩的惊讶。

“前辈真厉害,S级向导的精神幻觉这么快就能挣脱。”解锋镝鼓掌。

谈无欲先去橱柜给自己拿了杯咖啡,坐会沙发上才回了解锋镝的话,却是答非所问:“不要叫我前辈。”

“叫名字也太不恭敬了,”解锋镝笑。“您可是个作家呢。”

支离疏,笔名六丑废人,属于网上一搜有几万粉的作家,但比这更离奇的是:

“著名作家,居然个是黑暗哨兵。”解锋镝道。黑暗哨兵是特殊的不需要向导也不会进入神游的顶尖存在,稀缺度如同沙漠里的钻石,所以每一位声名远扬。

“我早已退役,你没听说过很正常。”谈无欲闲闲地喝了一口咖啡。

“不仅仅是没听说过,整个琉璃仙境的数据库都搜索不到支离疏的名字。”解锋镝说道,“不过也不是什么都没有。”

“哦?”

“我们每年考核有一个项目是考验电脑技术能力,考题就是从外部攻击内网数据库,攻击的越深分数越高。”解锋镝道。

“你考的一定不错。”谈无欲假模假样地奉承。

“其实我的技术一般,琉璃仙境里面最好的技术流是天踦爵,我记得他毕业那年攻破了百分之九十的防火墙,一直来到绝密级的档案库的大门前,才偃旗息鼓。”

“真遗憾。”

“我们也是这么想的,”解锋镝点点头,“毕竟据说绝密档案室里放着的就是老大的资料。”

不过后来我跟天踦爵私下聊天,他说那里面除了老大之外还有另一个人的资料,他没能打开就被防火墙反杀了。”

“可惜了。”谈无欲的声音没什么波动。

“也不是没有线索,内库的系统是老大亲自设计的,文件也必然是他放进去的。那么这个人一定对苦境影响不凡,或者对老大意义重大。”解锋镝道:“天踦爵说最后一层加密是古神族语言,这种语言的特色是对于不同的神明语言的构造就不同,尤其是太阳神和太阴神,因为日月崇拜是这种语言的基盘。”

听说老大被称呼为是日才子。那么另一份档案的主角,大概就是那位被称为月才子的,老大的师弟。“

对吗,谈无欲前辈。“

这一番惊世骇俗的机密和戳穿,并没有能让谈无欲抬一下眉毛:“说了不要叫前辈。”

“您是老大的师弟,总归是长我们一倍的。”解锋镝忍不住求知若渴的心,也顺便给自己倒了杯咖啡:“您和老大到底是什么情况,能否满足在下卑微的好奇心?”

谈无欲喝了口咖啡,语气平常:“也没什么,就是前男友。”

“噗——”解锋镝刚喝下去的咖啡全喷了出来,谈无欲脸黑地看着被糟蹋的沙发和茶几。“对不起!”

“素还真有个前男友你很惊讶?我以为他十个八个前男友都是正常的。”谈无欲冷漠道,他这沙发是真皮的,他的茶几是他赶稿的好战友,全被解锋镝弄糟了。

“老大不是这种人。”解锋镝疯狂摆手试图狡辩。素还真的墙头能叫墙头吗?那都是资源。

谈无欲并不想和他废话:“还有什么想说的,一起说了。”

然后就滚蛋。

解锋镝只当没有听出言下之意。“我还有个问题,师叔是黑暗哨兵对吧。但即使是黑暗哨兵,也不可能完全隐藏自己的精神域。”

但是谈无欲可以,所以在初次见面的时候解锋镝发现不了他,在S级的精神攻击下也能迅速脱离。

“药师说世界上曾有一个哨兵,神游入永夜,却奇迹般生还,回来后却又闪电退役,销声匿迹。”解锋镝紧盯着谈无欲。

“所以呢?”

“素还真被誉为向导之神也不过几年,其中原因除了他的全能的实力外,还有外人所不知的一点,就是素还真不会进入永昼,他的力量没有缺陷,所以他不需要哨兵。”

 

“十年前,师叔和老大是一对吧,作为绑定的哨兵和向导。后来师叔进了永夜回来却成了黑暗哨兵,老大也因此成了不需要哨兵的向导。这就是十年前的真相。”

谈无欲半垂着眼睑喝咖啡,解锋镝好整以暇地等着面前这个男人的回击。然而——

“说完了?”谈无欲放下咖啡杯:“出去吧。”仿佛解锋镝是个扰人清闲的业务员,而他刚才只是出于礼貌听了一堆垃圾推销,现在就是送客的时候了。

“师叔没什么想说的吗?”解锋镝对这个发展不知所措。

“推理很精彩,但是想要八卦最好直接找你顶头上司素还真。”谈无欲不客气道,“你自以为猜出了我的秘密,但实际上对我并无任何影响。如果真的不该被你知道,那你现在……”

他苍劲的指尖轻轻抚过咖啡的杯沿,语气如同深渊的呼唤:“已经死了。”

解锋镝刚想张口却感到不对,触感、声音最后是视觉,只是一瞬间,他从狭小的起居厅,变换到置身于一片茫茫的黑暗之中。

五感消失了,除了黑暗什么都看不到,除了寂静什么也听不到,于虚无之中没有可依凭之物。

更糟糕的是,连躯体感也在逐渐失去。从四肢到躯干,神经的控制感一寸寸的消失,虚无感像上涨的海水一样慢慢浸没了整个人,然后连意识也消失…………

突然,黑暗中传来鹤唳声。虚无感像退潮一样离开,解锋镝趴地摔到地面上,如同溺水之人在岸上拼命的咳嗽。等他抬起头,却看到一轮满月正从天边升起,银波挥洒下来直接照亮了整片黑暗。

解锋镝不亏是个S级向导,恢复后立马调动所有的精神触手去找这个幻想的出口。然而精神触角刚放出来,就被月光缠住,带着他整个精神引向月亮处……

解锋镝猛地睁开眼,白色的天花板,空气中的咖啡味,证明他已经死里逃生回到了谈无欲的客厅。

谈无欲还是捧着咖啡杯,眯着眼睛打量着对面的人:“感觉如何。”

“那就是永夜吗?”解锋镝狠狠地深呼吸了几次来确保自己已经回到现实之中,“没想到我一个向导还能有这种经历。”

“素还真应该也给你们展示过了吧,”谈无欲道:“只不过他就是针对向导了。”

“老大不太出前线,不过期末考试的时候我们的确差点死在他手里。”解锋镝痛苦回忆:“之前我和麒麟星不高兴绑定,老大二话没说就把我拖到模拟永昼里面虐了一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他只好拖着死面瘫麒麟星第二天就登记结合。

“哼。”谈无欲笑了一声。

“多谢师叔放我一马,”解锋镝苦笑:“师叔也知道我的真正来意了吧。”

“你想让我去救鷇音子,”谈无欲:“但是我能从里面回来,不代表我就能让别人从里面回来。”

“总归是一个线索,”解锋镝道:“刚才的那个模拟景象,师叔是能自由出入永夜?”

“不,”谈无欲道:“更准确地说,我是永夜的一部分。”

“啊?”解锋镝满脸写着震惊。

“既然你称我一声师叔,那师叔就来给你上一节课。”谈无欲道:“课前提问,哨兵和向导的起源是什么?”

“是上世纪中叶的群体性变异。”解锋镝回想历史课的笔记:“千分之一的人口突然出现感官过激等特异能力行为,最后被医学界和生物界定义为是人类的特殊进化。”

“没错,”谈无欲道:“但不是千分之一,是十分之一。”

解锋镝认真听讲。

“哨兵向导最早开始是一种疾病。两个世纪之前,一种奇怪的癔症突然开始爆发,让脑科学心理学精神医学面临史上最大难关。一半患病者的感觉器过敏失衡,早期因为感觉过载而发疯甚至死亡的不在少数。另一半则自称能感受他人的情绪,看到所谓的精神力,这些大部分被当成疯子关进精神病院,大多都死在了里面。”谈无欲嘲讽地笑笑。

后来这种病症被稳定了下来,那些过于敏感的被自然淘汰,剩下一些感官不那么过敏的,或者自身能控制病情的就活了下来,慢慢的被开发利用,这就是哨兵和向导的起源。”

从十分之一到千分之一,”谈无欲说道,“我们并不是被神选中的人,只是活下来的人而已。”

但这都只是现象,哨兵和向导的起源仍是未解之谜,当年的病历和分析报告都成了绝密资料,被收藏在各个塔的数据库中。”

“但那些都只是表象而已了,最关键的,最重要的信息,就在每个哨兵和向导的脑子里。”谈无欲道:“但早期那些解剖哨兵向导来妄图获得进化资料的最后都成了笑话,所以直到现在,哨兵和向导的起源仍是谜团。”

“这就是师叔和药师近年来的研究课题吗?”解锋镝道。

“可以这么说吧。”谈无欲点点头。

虽然他是知道了答案,再去为反推过程而做实验的。

 

 

-5-

太糟糕了。

谈无欲痛苦地倒在山洞里,精神深处一阵阵的疼痛让他连靠着石壁坐着都没有力气,只能狼狈地在地上像只将死的虫子一样挣扎残喘。

之前被冷剑白狐和花信风埋伏带来的致命伤还没好,整个人被劈开后内脏都受到不可回复的伤害。

虎落平阳被犬欺,他想到黑市暂时恢复几天,结果反而被秦假仙抓去当实验品试药。

很久以后,谈无欲才知道那种药叫“忘情丹”,是为了切断哨兵和向导联系而制造的药物。

试药总是有风险的,不然秦假仙也不会抓个仇人来试。不过是多了一点点,谈无欲就精神错乱,成了一个疯子。

趁着短暂的清醒,他逃了出来,一路不知东西地奔到荒山野外之中。

和素还真相遇后就没好事。

为了毁掉欧阳世家,他们一明一暗一红一白布了一个大局,计划成功了,谈无欲却落到如此田地。

傲骨摧折,神经紊乱,千夫所指,一身污秽。

而死神正在他身边等待着。

忘情丹的后遗症太严重,作为哨兵的谈无欲的五感已经混乱到了崩坏的地步,最好的向导都不一定救得回来。

而他的向导。

呵,谈无欲意识中发出一声冷笑,随即更加痛苦地蜷缩成一团。

就此深眠吧……虚无在如此呼唤他。

不行,他的理想还没有实现。

——不是有素还真,苦境少一个你有什么关系。

他不甘心,他还没赢过素还真。

——你现在就是个废物,还想赢过素还真。

只有他,只有他绝对不会输给素还真。

——你落魄的连路边的普通人都不如。

……

——承认吧,承认吧,你只是个一事无成的废人。

……

——你的骄傲,你的才智,其实对这个世界不值一提。

……

——你现在离开这个地方,只会遭遇更加肮脏的侮辱。

——沉湎吧,在你喜爱的山林中,保持最后的体面睡去吧。

谈无欲的精神体是一只黑鹤,他的精神域是云雾缭绕的仙山,黑鹤最喜欢在之上盘旋栖息。

现在他的甚至已经控制不了精神体,黑鹤在他边上凄厉地鸣唳。

但谈无欲已经听不到了,他的五感完全涣散,只剩意识还残留着。

就到此为止吧……素还真……

谈无欲闭上眼。

山洞外,月亮被乌云吞没。

 

 

没人说得清永夜是什么样的。

一些在它边缘徘徊最后被拉回去的人说,那是一种慢慢被剥离的感觉,五感,到内部感觉,再到神智。

“但是五感最后会去那里呢,神智最后会去哪里呢,人类的精神和灵魂,又到哪里去了呢?”素还真不解地说道。

“精神是人的大脑的衍生物,进入永夜的哨兵最后基本都会脑死亡,精神力也就不存在了。”谈无欲指着一本书对他说道,“至于灵魂,那不还是个伪命题吗?”

“我一直在想,永夜和永昼会不会有什么联系。”素还真手撑着头看向谈无欲说道:“一个是黑洞,一个是白洞。”

“虽说向导进入永昼的感觉是被过量的情绪和精神力淹没,可这到底是过劳死还是向导的个性本身还有待商榷。”谈无欲回答道。

“哨兵和向导的链接可以带着对方从永昼和永夜中离开,目前仍是百分百的有效。撇开一方故意放生的情况的话。”

“远程应该无效?”谈无欲皱眉。

“的确有那么一两个例子,说是向导不在身边的情况下,在神游的时候听到了对方的呼唤所以没有进入永夜。”素还真笑道:“听起来是不是不太科学。”

“哨兵和向导的存在本来就不够科学。”谈无欲道:“精神力学去年才被认为是实证学科而不是迷信。”

“所以如果你神游的话,记得呼唤我哦师弟。师兄远在天边也会把你拉回来的。”

谈无欲翻了个白眼:“滚吧。”

——谈无欲真正神游的时候,素还真从来不在他身边。

 

永夜,并不是一片虚无。

就像你走在夜里,即使没有路灯,你也知道脚下是路,旁边是林林总总的房屋建筑,或是山林草木。

谈无欲在永夜之中,只感到无比的平静,仿佛回到了灵魂的故乡。

他想,素还真是对的,灵魂并不会消失。精神也不会消失,它们游走在永夜之中,如同冥界的魑魅魍魉。他现在也是其中的一部分。

永夜之中没有光,没有时间,没有痛苦。谈无欲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还能思考,就用思考打发时间。

他回忆自己的过去,从出生到死亡,回忆素还真,从年少相遇到各奔东西,回想自己短暂的一生,从傲视群雄到深陷泥沼。

悔吗?不悔。

愤怒吗?愤怒。

痛苦吗?痛苦。

恨吗?……不恨。

在静谧的永夜之中,谈无欲审视了自己人生,终于接受了不堪的自己。

他决定睡一会儿,却又想看看永夜有没有深处,于是他往前“走”去。

慢慢地,荧光出现在他身边,越聚越多,直到谈无欲停下来。荧光中,他感受到有什么“东西”要出现了。谈无欲似有所感看向一处。

他看到了自己的脸,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人披着流光的银发和漆黑的长袍,眨个眼就站到了他面前。

意识到视觉回来了,谈无欲低头看自己,果然是一副军装的模样。

【你是谁】

【吾乃永夜】长发的“谈无欲”并没有开口,回答就已经到了他的脑子里。

【!!!】谈无欲意识都要被震散了【那你和我是什么关系?!】

【你是说这个化身。】“永夜”的语气和表情都仿佛石雕一样刻板【只是复制了你的样子】

谈无欲刚松了半口气,就听到更加惊骇的话【毕竟你是我目前最好的共鸣者】

【共鸣者,你是说哨兵】

【你们的世界是这么称呼的】“永夜”抬起一只手,荧光像蝴蝶一样停在他的指尖。谈无欲突然意识到,那是某个哨兵的精神。

【是你入侵了哨兵的精神吗】谈无欲问道。

【入侵?这个词可能形容“他”更合适吧】“永夜”平淡地道。【这些精神和灵魂,都是自己来到这里的】

巨大的信息量冲击着谈无欲的意识,疑问明显也传达给了永夜。于是他向谈无欲解释道:

【一切开始于——

 

一场意外。

“永夜”和“永昼”作为两个高维度存在,本来与低维度位面并不相关。

但是不知道谁拨动了命运的琴弦,让谈无欲所在的这个位面与它们的力量产生了联系。

一开始是一些人类的精神力与“永夜”共鸣,带来的结果是感官失衡到超越了肉体所能承受的灵敏,给人类带来了机遇和灾难。

“永夜”对于那些共鸣者来说就是精神黑洞,无时无刻不在吸引着他们,所以哨兵容易出现神游。那其实是它们的精神挣脱肉体投奔永夜的过程。

为了遏制事态,“永昼”入侵了这个位面,也与一部分人产生共鸣。这一批共鸣者的精神力被放大,也就是后来的向导。

当哨兵和向导结合,两者的共鸣就能达到一个力量的共享平衡态,抵消互相的过载。

 

【但这个链接也是有限的,最终共鸣者的结局只有死亡或者成为我们的一部分】“永夜”最后这样总结。

谈无欲沉默了一会儿【那黑暗哨兵呢。】

【我试图解决这个问题的一种办法,但是能匹配的人太少了。】“永夜”如此说道。大概这其中是谈无欲无法理解的一些操作,也就没有展开。【而“他”不愿意这么麻烦】

【每个人来到这里都可以见到你吗?】

“永夜”摇头,【你是第一个见到我的人,因为你的精神共鸣性匹配很强。就算你不进来,我们也终会见到的。】

【你想见我】谈无欲敏锐地听出来了。

【在你身上我找到了另一种解决办法】长发的“谈无欲”面无表情,全身发着淡淡的光,如同神明。【但是需要你的首肯】

谈无欲点头示意。

【“他”创造的那种共鸣者之间的联系是分享性质的】“永夜”抬了抬手,光点化成了示意图。两个小人被一根线连着【我想把这种链接改成对立性质】光点变化,那根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竖线,把两个小人隔开来。

【功能是相同的,通过对立制衡两人就不会进入我们】“永夜”说道:【但是有一点】

谈无欲意识到这就是找他面谈的原因了,【是什么】

【我和“他”的力量本质上,是互相吞噬的湮灭。对立制衡的两个人,就不能搭档合作互相帮助。否则后果就是失控】“永夜”将两个小人聚到一处,光点像烟花一样炸开。在点点荧光中,谈无欲认识到了“永夜”的顾虑:

这种改变会导致整个已经快要定格的哨兵向导体系的崩溃瓦解,本身哨兵向导的绑定是给彼此找同生共死的战友,一旦改成对立,那就是给自己找一个同生共死的陌生人,甚至是敌人。

——但是对于他来说却刚好。

【可以的】谈无欲坚定道,【把我和素还真的联系改成那个样子,我就能回去了吧】

【对立之后】“永夜”再次警告【精神领域也会彻底分开不再融合,精神体也会相互排斥】精神体是人类本我的映射,如果精神体都不能相互融洽,那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就更难亲近。

【没问题】谈无欲道【和现在也没什么区别】

“永夜”不再说话了,他抬起手,谈无欲感觉到自己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被剥离,一瞬间疼痛如触电般蔓延全身,触觉回归的第一次感受,就是入骨的痛觉。

等他从疼痛的眩晕中回过神,身边已经不再是永夜的黑暗,用着他的模样的神明和他一起站在谈无欲的精神世界中。这时的精神世界还是融合了素还真一部分的样子,仙山云雾缭绕,泉水流淌而下蓄成如玉的湖泊。

谈无欲环视一眼,毕竟这幅景象从此就要绝迹。

果然,随着“永夜”合手,原本明亮的视野迅速被黑暗笼罩,原本云气蒸腾的仙山变得寂静清冷,瀑布和湖泊消失了。缓缓地,天边升起一轮明月,无声地照亮了一片黑暗。

 

谈无欲清晰地感受到,素还真和他紧密的精神联系,彻底消失。

 

 

-6-

“……然后我就回来了,成了黑暗哨兵。”谈无欲对解锋镝阐述道:“可能是因为被改造的原因,我的精神域融合了永夜的一部分,你刚才感受到的幻象就是我的精神图景。”

解锋镝被这个信息量冲击到失语。过了半晌才问道:“所以老大也是因为这个成了神?”

“毕竟是双向的,我这边加了buff他那边也有。”谈无欲肯定道。

“所以师叔一直躲…呆在这里的原因就是为了不和老大见面?”解锋镝在接受到对面锋利的眼神后改口道。

谈无欲翻了个白眼,“没你想的那么严,只是先前战损太重,就干脆退役了。”然后沉迷退休生活不可自拔。自由职业作家果然比自由哨兵轻松太多。

解锋镝又消化了一会儿,突然问道:“那这种对立性质的联系,能救鷇音子吗?”

“晨昏线。”

“?”

“我把这种对立制衡的状态取名‘晨昏线’,用来跟精神结合区分。”谈无欲道:“还是那句话,我回来了,不代表谁都能回来。”

“总要试试的。如果老大濒临死境,师叔会抓住一线希望救他吗?”

“不会。”谈无欲掷地有声地回答道。

解锋镝反而笑了:“前辈的理由,就是我一定要请前辈走一趟的理由。”

谈无欲默默地喝掉最后一口咖啡,解锋镝看着他的表情就知道,谈无欲同意了。

谈无欲不会救素还真,因为有太多人会救素还真,他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事情。

解锋镝要救鷇音子,因为他就是那群要救人的人之一。

 

人命刻不容缓,琉璃仙境直接调了直升机来接他们,驾驶位上是墨渊水莲和靛羽风莲。为了避免引起小镇普通人的动乱,解锋镝和谈无欲二人选择趁着夜色匆匆离开。

慕少艾以老人家年纪大了不想奔波为由没去,只是贡献了一堆有价无市的药品,并且表示账单会打给素还真。

谈无欲抱着手臂带着防护镜在飞机上补眠,一副生人勿进的样子让素还真的学生都不敢吱声。等他掐着点醒过来,直升机已经降落在了琉璃仙境的停机坪。

解锋镝先去交报告,过来接人的火莲领着他里走。为了方便及正式谈无欲换了一身衣服,黑毛衣长风衣紧身裤脚蹬马丁靴,英姿飒爽走路带风,回头率可达百分之两百。

“师叔要去见老师吗?”火莲问道。

“不用,先去看鷇音子。”谈无欲毫不犹豫道。火莲点了点头,领着他往病房走。

病房外面守着个人,手里握着个水晶杖,火莲冲他打招呼:“天踦爵。”

天踦爵转过来冲他点头,看到谈无欲谦逊地打招呼:“师叔好。”

谈无欲点点头,上下打量了一下他,在瞄过那明显不适的腿脚时并没有停顿。

火莲问起另一个名字:“九点,三余呢?”

天踦爵叹息道:“刚给我哄去睡了一会儿,现在又守在里面了。”他示意了一下病房。然后看向谈无欲:“师叔……”

谈无欲径直推了门进去。

琉璃仙境的设施足够好,门里正中摆放病床,旁边的仪器时时刻刻监测显示着床上的人的身体机能状态。房间的角落还坐着一个人,面容和天踦爵有七分肖似。

谈无欲只扫了他一眼,走过去看仪器的数据。鷇音子已经是神游的第十天,身体和大脑机能还保持正常,但也在死亡线上摇摇欲坠,换句话说,时刻都有可能离开人世。

谈无欲摘了手套,扣着鷇音子的手闭眼进入精神领域查看。再睁开眼,他转头问了走过来的三余一个突兀的问题:“忘情丹是你吃的还是他吃的。”

三余无梦生愣了一下,咬了咬下唇:

“我。”

谈无欲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他的眉眼中生来一股锐利,这么冷冷地看着人着实有些可怖。三余顶着重如千钧的目光倔强地回视:“当时为了任务假死之前,我就吃了忘情丹。”

谈无欲不置可否:“素还真的好学生。”

三余无梦生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幸好麒麟星及时出现给他解围。

“谈师叔,”麒麟星叩了两声,“老师急着找你。”

谈无欲没有再给三余压力,回身又看了看鷇音子,随手抹开那紧蹙的眉头。不去看众人各异的脸色,对麒麟星点点头。后者会意往外走带路。

麒麟星寡言,谈无欲也不是没话找话的活跃气氛人设,两人一路无言。直到上了电梯,麒麟星突然开口:“师叔认识玄武魄吗?”

“魔吞不动城,承蒙你照顾他了。”谈无欲也不正面回答。

“玄武魄帮了我们很多,”麒麟星透过面具看谈无欲:“但他后来引荐了金蝶魄就走了。”

这是个不给个说法就不罢休了,谈无欲道:“他的确是我的学生。不动城时候我事情繁杂,缺少助力,他回来了一趟帮忙。”之后不动城解散,玄武魄也就没再回去。

得到昔日战友的消息,麒麟星便不再多话。

谈无欲则是瞄了一眼监控,冷冷地勾了勾嘴角。

某个身处屏幕后面的人,也不禁勾起了一抹微笑。

“你啊……”

 

麒麟星给他打开素还真的房门时候,谈无欲骑士并不像外表那般淡然自若,他脱线神游的毛病又犯了。

十年里他不是没有想象过和素还真重逢是什么样的,什么时间、什么场合、什么事件。

最后万千思绪抵不过一句话——

“无欲,好久不见。”落地窗前,背靠万千星火,素还真手里端着一杯酒,笑着对他问候。

心底一路隐隐的怒火在这一幕里奇妙地释然了,谈无欲叹了口气,眼中流露出某种堪称温柔的东西:“好久不见,素还真。”

——踏过辉煌,步出深渊,在晨曦与黄昏之间,日月终究会相见。

素还真目光紧紧地黏在谈无欲身上,冲他举杯示意。

谈无欲随手关门,反手上了锁,无视哨兵灵敏的听觉听到的哀嚎声。上前拿起桌上另外一支酒杯,金黄色的酒液在杯中流淌。

“你能喝酒了?”谈无欲问道,他和素还真以前都不能喝酒,一个是因为哨兵的味觉无法忍受刺激,另一个则是天生一杯倒。

“特制的,没有度数。”素还真仍是注视着他,笑道:“要不尝尝看。”

谈无欲却是放下了酒杯,坐到对面的客座沙发上:“说正事吧,鷇音子你怎么看。”

“能救。”素还真也不真的和他浪费时间叙旧,直入正题才是他们的相处方式。“但要你的帮助。”

“你想给他们改造‘晨昏线’?”谈无欲道:“先不说成功之后两个人要怎么处置,你想做王母是你的事,但晨昏线除了我们之外根本没有别的样本,你怎么保证成功率。”

“冒险是必须的,”素还真道,“我们活下来了,他们也可以。”

“你这是无视客观规律夸大主观能动性。”谈无欲嗤之以鼻,“没有别的方案了吗?”

“我去请了时间城的人,”素还真见他坚持便岔开话去,远远地抛去一个文件夹。“时间城主说另有一能人能感知识别游离的神识,不知是否对永夜有效。”

谈无欲翻开文件夹皱起了眉:“这是逆海崇帆的四干部之一?鷇音子不就是在那卧底才成这个样的。”虽退隐已久,但谈无欲的情报网从来都不延迟,苦境的大事和势力变动每天都会出现在他的案前。

“时间城主既然许诺,就肯定能把人带过来。”素还真不担心这个。

“三余无梦生怎么想?”谈无欲问:“毕竟他也是鷇音子的向导。”

素还真冷冷道:“师弟当初没有问过我怎么想,不也成功了。”

“素还真!”谈无欲把文件夹拍在茶几上:“我不是来和你吵架的。”

“我也不和你吵,”素还真走过来坐在他对面。“毕竟你我就这点时间说话。”

谈无欲皱眉看他,半晌又叹了口气:“师兄。”

他懂他,他一直懂他,所以他拿得起,也放得下。

“无欲,忘情丹疼吗?”素还真喃喃道:“无梦生也吃了忘情丹,天踦爵说那天他在哭。从我把他带回来起,我就没见他哭过。”

“不记得了。”谈无欲撇过头:“哨兵神游的时候痛觉也会离体,自己是感觉不到什么的。”

“那次鷇音子还在外面布局,直接打了内线电话找我质问我无梦生出什么事了。”素还真露出一个微笑:“虽然一直打架,但他俩的感情是好的。不然契合度也不会这么高。”

谈无欲没有说话,点头表示认同。从三余什么都干不了也要陪床他能看出来。

“鷇音子全身三级烧伤,是被绑在那受了火刑。他是个哨兵,为了不被疼死选择强行神游。别人送他回来的时候,三余差点休克。”

“素还真,”谈无欲沉声道:“这不是你的错。”

“他是我的学生,这个卧底计划是我拍板定下的。”素还真道:“我是塔的最高意志,这些本不该由孩子们承受……”

“啪!”清亮的巴掌声响彻整个办公室,谈无欲看着头偏过去的素还真道:“好点了吗?”

只见素还真那张俊美的脸庞半边迅速的红肿,他吃痛的嘶了一声:“无欲你手劲还是这么大。”

“我已经把手套脱了,”谈无欲走到办公桌前翻找医疗箱:“怎么回事,你现在还会情绪过载?”

“不是,”素还真捂着脸装委屈,精神体九尾狐狸也缩在沙发里可怜的呜咽。“你我的连接变化之后,就没有情绪过载了。”

谈无欲拿着冰袋贴到素还真半边脸上,“理应如此。”

他看着离他远远的狐狸,又有叹气的冲动。“虽然是马后炮,不过还是姑且问一句,十年前你这边是什么感觉。”

那时候他吃了忘情丹,联系几乎等于没有,所以他也没想过素还真会有什么感觉。后来听说素还真不需要哨兵的传闻,就更把这个自作多情的念头扔到脑后。

“那时候我失去你的消息,刚好也是正在潜伏。”素还真圈着谈无欲给他冰敷的那只手腕,回忆人生的转折点:“本来好好的,突然精神力传来十级剧痛,不,比那还要疼。”

谈无欲无声地听着素还真的诉说,在他们还年少,素还真也是像这样和他絮絮叨叨,秉烛夜谈。

“好疼啊,无欲,最疼的是,我意识到这是因为你要死了。一个向导失去他的哨兵,是可以毁了他一辈子的事情。”

“忘情丹…”

素还真打断他:“没有用,无欲,忘情丹只是掩盖掉联系的存在,而不是让它消失。当死亡到来的时候,联系的另一方依旧会感受到从精神深处的崩溃。”

“……”谈无欲沉默。

“然后,我好像是疼昏了过去?然后昏迷中潜意识进入了我的精神图景。”由于冰敷的原因,素还真的言语有些模糊:“我的精神世界你见过的,本来是高低错落的湖泊群,最大的湖心有个小岛,那是我和你结合之后出现的。”

谈无欲隐约想象到下面会发生什么。

“我看见了我自己。”素还真道:“我的黑影,站在湖心岛里。我看到他向我嘲讽地笑了笑然后消失,随之消失的是湖中岛。然后我潜意识里又是一阵钻心入骨的疼,直接就把我疼得醒过来。”

谈无欲意识到,那个黑影应该就是“永夜”描述中的那个“他”,“永昼”的化身。既然“永夜”用了他的样子,“永昼”变成素还真的样子也很合理。

“那应该就是你被改造的时候?”素还真继续道:“那之后我的精神图景就彻底变了。”

他还攥着谈无欲的一只手不放,这让后者突然心生警惕。“永夜”的警告至今在他耳边回响,这时候如果素还真拉着他进精神图景,可会造成大面积的灾难。

好在素还真还没那么疯,只是继续说道:“精神图景现在是一整片的湖水,沐浴在永恒的日光之下,湖面上开满了金线织成的莲花。”

“他们说很好看,可惜师弟看不了。”

谈无欲扯了扯嘴角:“无妨,我想象力不错。”

“师弟想象力当然不错,不然也当不了作家。”素还真突然笑道:“无欲,你知道我当时怎么想的吗?”

不等谈无欲接话,他就自己说了下去:“我以为你已经死了。”

连接消失,精神图景变化,灵魂深处传来的疼痛,似乎都指向了某个无可逃避的事实。

“死就死了吧。”谈无欲道,“我们生在什么时候你还没数。”战争年代,最不值钱的就是人命。

“后来我体检发现自己不需要哨兵了,”素还真小小声道:“我突然就觉得你还没死。”

“嗯,你死了我都不会死的。”谈无欲闭眼吹:“命硬。”

“精神图景变了之后,真的很神奇。”素还真继续说:“向导由于能力缘故,精神就是个垃圾场,但是那些垃圾到湖泊里就沉下去,一点形状都没有。所以我的精神图景再也没有变化。”

“我这边也是。”谈无欲附和:“还挺好用的。”

“但是我本身的情绪压力没办法,于是湖水就一点点上涨,本来我还能站在上面,现在已经淌过膝盖了。”

“琉璃仙境没有能给你疏导的?心理医生呢?”虽然哨兵向导的精神疏导简单快速,但心理治疗这种看似低效率的东西仍然没有被取缔。谈无欲自己也有心理医生的学位。

“我就是琉璃仙境最好的心理医生。”素还真说。

谈无欲无语了。办公室里随即沉寂下来。素还真还靠在边上冷敷着脸,静谧、尴尬和暧昧一齐在这个空间里蔓延开。

谈无欲知道素还真不是真的在抱怨什么,他选择的道路比任何人都艰难,也比任何人都坚定。没人有资格可怜他,谈无欲也没有。谈无欲也不会去同情他,素还真选择的路也是他选择的路,他们的理想从来如同天边的晨星,从来都没有坠落。

只是素还真有时候想找人说说话,说一些语无伦次的,矫情无比的话。

他不能对着他的学生说,不能对着他的敌人说,不能对着他的好友说。

但谈无欲可以。

因为谈无欲已经听了很多了,从尚不懂事的年少开始。他不会嘲笑也不会诧异,也没有廉价的怜悯。他只会静静地听完,然后跟素还真说:“走吧。”

于是素还真又能整装待发,孤军对抗所有的苦难和命运。

以前谈无欲是素还真的哨兵,也是素还真的心理医生。

现在他不是他的哨兵,也不是他的医生,但他还是素还真的谈无欲。

 

冷敷不宜超过二十分钟,谈无欲掐着秒把素还真撕了下来,顺便看了看表:“我要去休息会儿,待会儿再观察一下鷇音子的病情。”刚才进入崩坏的精神世界意外消耗精力,“有客房吗?病房也行。”

“屈士途已经给你准备了房间。”素还真半边脸都冻僵了,正在摩擦升温。

“顺便提个意见,”谈无欲无声地走到门口,挑了挑眉。“你治下不怎么严啊。”

他一把拉开了办公室门,贴在门板上的一群人叠罗汉一样倒了下来。压在最底下的就是解锋镝和天踦爵。

谈无欲居高临下看了他们一眼,就径直路过走了出去。

“三十圈,每个人。”素还真站起来抱着手似笑非笑,“最近很闲啊。”

已经走远的谈无欲清晰地听到了办公室里的惨叫。

 

-7-

谈无欲在琉璃仙境的客房里睡了一觉,房间里万年果的特制香薰对他来说是最好的精神恢复辅助品。

幸好素还真的恶趣味没有遍布整个琉璃仙境,刚才在办公室里莲花香水的味道浓的让他都快生理不适了。

谈无欲捂着口鼻咳嗽了两下,看了看手心里的血沫,默默地拿水冲洗掉。

时间城的人效率很高,谈无欲再来到病房的时候,已经有人等在那儿了。

带着狗头的灰发少年似乎和三余鷇音子都是好友,神情凝重而沮丧,正在和三余说些什么。房间另一边一个白衣的温和青年领着一个全身裹着奇异皮毛的人在跟素还真谈话。

谈无欲看了一眼走到素还真边上,白衣的陌生向导和他有礼地打了招呼。素还真介绍到:“这是绮罗生,他受时间城主的指派带着病印过来的。绮罗生,这是我的师弟谈无欲。”

绮罗生是个很容易让人有好感的青年,谈无欲对聪明人也没什么排斥,对他点头示意。

这时那个灰发少年走了过来:“是你,那个写书的。”他对着谈无欲先是皱眉,然后恍然大悟。

绮罗生扯了扯他的衣袖,把人拉过去:“最光阴,对前辈要有礼貌。”

最光阴撇了撇嘴,紧盯着谈无欲的眼睛问道:“我的书呢?”

谈无欲早就认出了自己曾经的甲方:“写完的时候你就不见了,怎么样,失忆治好了吗?”

最光阴皱了皱清俊的眉:“还没。”

谈无欲道:“那就不能给你,这是你自己定下的。”

旁人并不知道他们在打什么哑谜,尤其以绮罗生和素还真的脸色尤为好看。

最光阴倒是歪了歪头,并不求根问底:“那你以后再给我吧,先救好狗兄。”

众人目光转向呆呆在一边的符去病,对于精神障碍人士众人必须有耐心,一整个下午谈无欲就和三余一直待在边上,等神游天外的符去病给一个结果。

最光阴也留下来关注鷇音子的情况,倒是绮罗生,本来素还真体谅他一路辛苦给他准备了房间,他还是婉转拒绝了也在病房外等着。大概是考虑到他带过来的两只疯犬得由他看着以免出事。

大概?

谈无欲看着面前趁最光阴和三余一起出去,把自己叫到安全通道楼梯间的绮罗生:“说吧,你想问什么?”

绮罗生面色郑重,语气却仍旧温和有礼:“想请问前辈,最光阴托您写的那本书的事情。这对我非常重要,拜托了。”

谈无欲垂眼,也不和他兜圈子:“八年前,我曾经在边境旅行,期间会给偏僻地方的人帮忙代写书信和戏文赚生活费。在北屿的一处遗迹,我遇到了最光阴。”

“然后他就请前辈写了一本书吗?”绮罗生问道。

“是。他说自己要去做一件事,记忆可能会出问题,所以给了我一笔定金让我把他讲述的故事写下来。”谈无欲道。“还没有等我写完,第二天他就消失了。”

“那么那个约定是?”

“最光阴的要求。他说如果失忆的问题得不到解决,他拿着那本书迟早有一天会崩溃撕掉,如果我有一天遇到他,也等他失忆的问题好了再给。”

“所以前辈就等了这么多年?”绮罗生道。

“这是一桩委托,他八年前就付了钱,我不吃亏。”谈无欲道。“那本书后来我起名为《刀神传》,除了原件外,七年前有个人来要了一本。”

绮罗生听到这个名字先是一震又是苦笑:“那本书,我之前也看过。”

“他故事里的人是你吧。”谈无欲道:“那个美丽强大的刀神。”

“不是我。”绮罗生眼中流出悲伤。“那是九千胜。”

谈无欲睨了他一眼:“与其纠结这个,先考虑他失忆的问题吧。失忆严重最后精神就是永久性损伤。”然后就推开消防门走了出去。

毫无意外在门边发现一只素还真。

日理千机的塔主跟他笑道:“鷇音子那里出结果了。”

谈无欲点点头,和他一起向病房走去。

“谈兄。”素还真突然开口叫他。

“嗯。”谈无欲应道。

“师弟。”

“嗯。”

“无欲。”

“……嗯。”

素还真想问的很多,十年里你都去了哪里,见到哪些人,做了什么事,闪电退役到底是受了多重的伤,为什么最后选择定居在那里成为作家。

沉浸在重逢中的他们本来并没有什么实感,但是刚才素还真突然就意识到,他缺席了谈无欲十年的人生。

谈无欲在这期间有过如何奇妙惊险或是动人的际遇,都与他无关。

失控的感觉如同坠落在碳酸饮料溢出的气泡里,让素还真直接调了监控来找谈无欲。

“无欲……”素还真喃喃道。

他有千般思绪万般无赖,却除了谈无欲的名字,什么都说不出来。

但谈无欲就是听懂了。

他侧过脸看素还真,眼神复杂。

最终只是叹息,把头扭了回去。

谈无欲已经意识到,有些事情他一开始就想错了,错得南辕北辙。

明明他们每一步都没有走错,但是现在看来却早就输得彻底。

然木已成舟,米已成炊。执迷于过去,不是谈无欲应做的事,不是素还真该做的事。

“素还真,走吧。”

 

根据符去病支离破碎的语言,众人总算得到一个好消息:鷇音子的神智还在,一线希望尚存。

只要有人能把他从永夜里面带出来,结合的符去病能力,就能让鷇音子醒过来。

于是如何把他从永夜里面带出来就成了现在的问题。

素还真看向谈无欲,谈无欲思忖了一下,看向三余无梦生:“跟我们过来。”

三余如芒在背,在众人目光洗礼下和素谈二人一同去了办公室。

素还真坐在他的老板椅上,谈无欲叠着腿落座客座沙发,站在办公桌前的三余无梦生觉得自己像是在面对家长询问考试成绩的孩子。

“我们这里有两个方案,”谈无欲说道。“需要你的配合,从中选择一个。”

素还真接下话:“第一个,是想办法改造你和鷇音子残留的精神链接。成功率未知,如果成功,他和你都能活下来并且一个成为黑暗哨兵,一个成为和我一样的状态。”

“和老师一样的……”三余很快反应过来,“不会进入永昼的向导?”

“然后我会把你和鷇音子其中一个调走。”素还真补充:“像之前麒麟星那样,去建立分部。”

三余沉默了,他的目光在谈无欲和素还真之间徘徊了两下,就理解了这个方案到底是怎么回事。

“所以…”老师和师叔真的是一对?三余把不合时宜的八卦咽了下去。“为什么?”

“因为改造之后你们就是仇人了。”谈无欲冷漠地说道。

素还真咳了一声:“没这么严重,但是的确分开对你们会更好。”

“然后第二个方案,”谈无欲不等三余反应就说到:“需要你单独修补精神链接的强度,直到能把鷇音子从永夜里拉回来。”

“这怎么可能?”素还真皱眉:“他们现在根本就没有链接。”

“忘情丹只能掩盖链接不能解除结合,是你说的。”谈无欲不为所动,身体前倾,看着三余说道:“两个方案成功率都是一样的低,区别在于只是你的选择。”

气氛凝滞了,素还真和谈无欲不说话等待着三余无梦生的决定。他们俩各有自己倾向,谁也说服不了对方,干脆将选择权让出。

毕竟三余无梦生是鷇音子的向导,这是他,他们应得的权利。

时间焦灼地前进,半晌,三余抬起头看着素还真,如同承诺一般说道:

“我选第二个方案。”

 

前期万事俱备,接下来开始手术。虽然第二个方案说的是三余一个人的事,但是其他人也不是真的什么都不做。

按照计划,素还真会辅助三余无梦生修复精神链接,谈无欲则会去永夜里面早做等待,接应鷇音子的意识。

本来是给他们弄四张靠在一起的软塌,结果谈无欲拒绝了并且表示精神世界没有物理距离所以他待在客房就行。

后勤不解地看向老大,素还真点头默认。

晚上谈无欲锁好门,盘膝做出冥想的姿势,深呼吸中任由感觉和意识向外散开,去向所有哨兵的坟墓——永夜。

另一边病房,素还真带着三余进了自己的精神图景。作为学生,三余不是第一次进素还真的精神图景,也就没有再被仿佛神境的景象所震撼。

“你师叔说的不错,忘情丹只是对外掩盖了精神结合,但本质上你们的连接仍然存在于你们精神深处。”素还真对三余无梦生说道:“现在你的任务,就是把他找出来。而我会帮你排除这个过程中的干扰。”

三余点头,闭眼凝神聚气。一瞬间,他们脚下的光池就变化为了三余的精神图景——

云雾缭绕的山谷中一方静谭如翠,三余的精神体文鳐鱼就在潭水中游动。然而由于鷇音子迟迟不醒,三余的精神图景也有些崩毁的征兆。

素还真抬手摆臂之间,原本摇摇欲崩的山体便恢复了其坚实稳定,“找吧,我来花点时间来给你做辅助性疏导。”

已经进入永夜的谈无欲,也在等三余的信号。

然而,不知是忘情丹做的太成功,还是他们的确已经失去了对方,三余把自己的精神图景从云端翻到谭底,都没有丝毫结合的迹象。

仿佛他一直都是独身一人,从来没有另一个人在此留下过痕迹。

素还真皱眉,也放出自己的精神力在这片精神图景中找端倪,怕自己强悍的精神力对三余的精神图景造成伤害,他并不敢完全放开。一样一无所获。

“不应该。"素还真道:“恐怕鷇音子卧底的时候还遭遇过什么,让他把你们的结合藏得更深了。”

“藏在一个所有人都找不到的地方,来保护他自己,也保护你。”

素还真看着三余说道:“你是他的向导,你觉得他会藏在哪?”

精神的黑洞中,谈无欲也在寻找鷇音子。然而游荡的魑魅魍魉中他无法认出鷇音子。六感全散,恐怕在永夜中鷇音子本身就不是单独的存在,而是已经和永夜融为一体。

谈无欲并不愿坐以待毙,黑鹤的鸣叫声在永夜中响起,于夜色彷如一体的精神体振翅飞向上空。一边飞它的翎羽开始变化,透出幽冷的银光,最后,黑鹤化为了一轮弦月,竭尽全力试图在永夜中造出一点光芒。

永夜中的幽魂们为此惊动不安,此起彼伏发出仿佛嚎哭般的精神波动。谈无欲趁机于其中寻找鷇音子。

但是数量太多了,无数被惊扰了安眠的怨魂冲击着谈无欲的意识,他完全找不到鷇音子在哪。

“你不想再见到无梦生了吗,鷇音子?”谈无欲皱眉想着。

三余无梦生的压力直接具象化成了精神世界里滚落的山石和沸腾的云气,素还真不得不全力为他疏导。而三余在精神图景里的潭水边,坐了许久。

静水照影,三余看着自己水中的倒影,记忆深处的某句话慢慢浮现完整。

【“对镜击碎,是影不存,还是心不存?”鷇音子对着他的背影问道:“你讨厌我,到底是在憎恶什么?”】

”因为你与我太过相似,我不信任你,如同我不信任我自己。“时隔良久,跨越生死,三余终于回答了鷇音子留给他的问题。

“鷇音子……”三余伸手抚向如镜的水面,一滴滚烫的泪滑落,击碎了寒潭上的倒影。待水面重新稳定,映照出的,赫然是鷇音子的面容!

永夜中隐隐传来鸟鸣,谈无欲似有所感,冲开阻碍的魑魅魍魉,将月光集中投到一处,果见一只白鹭的身形慢慢在月光中汇聚。

谈无欲松了一口气,把虚弱的鹭鸟抱起来安抚了两把,然后将它向空中已然黯淡的弦月处抛去。“赶紧回去吧。”

 

精神世界没有时间概念,现实世界却已经过了整夜到了中午,守了十多个小时的一圈人看到仪器数据的变化,猛地惊起。

“看到了……”符去病呆呆地说。

“病子靠你了。”绮罗生把符去病推上前,自己又退后给他跳大神留足空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随着符去病的玄学操作,鷇音子的心跳和神经活动都恢复了正常水平。三余和谈素二人还在坚持,大家都知道这就是最后的攻坚。

终于,昏迷快半个月的鷇音子眼皮动了动,然后慢慢的睁开了双目。

他看向躺在侧面也回到现实世界的三余,无声地开口:“我回来了。”

三余咬紧了下唇,“嗯。"

病房内的众人终于忍不住欢呼起来,屈仕途拨开一干人等过去给鷇音子做康复检查。天踦爵作为三余和鷇音子这件事里焦心程度仅次于主角的人,整个人脱力般摔在沙发里。

“我终于可以好好睡一觉了,老大我要请病假!”

说完感觉有些不对,大家从鷇音子复苏的狂喜中冷却,发现了一件可怕的事:

素还真没醒。

 

 

素还真回到了他自己的精神图景里,三余修复完了他的精神链接,感觉到鷇音子的生机迫不及待地出去了。但他却没一起出去。

走在无边无际的光海中,身旁朵朵金莲无声摇曳。素还真一向对自己的精神图景感到乏味,但这次受到三余的影响,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

在自己的精神深处,有什么一直存在着,却从来没被他发现。

于是他继续往前走。

光的尽头是什么呢?

素还真的眼睛告诉了他答案。

他看到了一片黑暗,与光海仅仅被是一道线分开,却是割裂成了两个世界。

黑暗里,他看到了谈无欲。

于是素还真更加疾步向前走,只要跨过那条线,只要……

他没有跨得过那条线。

晨昏线并非实物,却永远在他咫尺之远的地方,无论怎么迈步都追不上。

如同西西弗斯推着的那块巨石,每次都在临近山巅之处滚落下去。

深深地无力感淹没了素还真,他停住了脚步,隔着晨昏线注视着谈无欲。

从刚才起谈无欲就背对着他,仿佛是累极了一动不动。素还真怎么叫他,他也听不到。

看着谈无欲的背影,素还真眼里心里,一片酸涩涌了上来。

 

他想起前晚他们在办公室久别重逢,素还真忍不住向谈无欲抛出状似橄榄枝的请求:“师弟要不要留下来?师兄这里福利待遇很好。”

谈无欲嗤笑一声,摘下手套向他示意。素还真笑眯眯地握住那只骨节分明的手。

谈无欲谨慎地放出一点点精神力,顺着肢体接触传导过去。

结果刚发出精神力,从两人交握的掌心就传来烧灼般的剧痛,同时两边的精神海里也是如同爆炸般剧烈反应。

然而素还真并没有放开谈无欲的手,他还是微笑着拉着他,越握越紧。

“放手!素还真。”谈无欲厉声道:“之前你易容成解锋镝的时候被我攻击坏脑子了吗?“

素还真的回应是手上更加用力了:“师弟果然看出来了,我明明演得很好。”倒是一点不惊讶。

看不出来才是怪事。对于他们彼此,所有的伪装都没有意义。

谈无欲叹了一口气:“放手吧,素还真。再下去我们俩的精神力都要被消耗一空,其他人也会受到影响。”

“无欲,”素还真轻声道:“我不想放。”

痛吗?很痛,可再痛也不想放。

“总是逼你决断,未免残忍,”谈无欲和他角力,一点点用劲把自己的手抽回来,“不过该放下的就得放。”

所以他先来作出决断。

日月不同天,这就是他们的命运。

“无欲,我放不下。”素还真说。

“欲念之人,犹如执炬逆风而行,必有烧手之患。”谈无欲看着他的眼睛:“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

“三毒八苦,我也只是凡人而已,师弟。”素还真低声说,他被誉为向导之神,但他从来都不是神。

“我知道,”谈无欲垂眸:“我知道。”

“我会离开,你拦不了。”谈无欲抬眼看着他:“但你要见我,不是找不到。”

你不会再有别的哨兵,我也不会再有别的向导。我们在对方生命里的烙印永远存在,即使是以对立制衡的方式。

命运从不曾慷慨你我,素还真,但也给予了我们足够多。

 

 

无欲。

素还真在心里再一次念他的名字。

对面的谈无欲似有所感,动了动,然后转过身来。

 

——他与他,隔着晨昏线,各处黑夜和永昼,在咫尺间遥遥相望。

 

END


青殷

[鷇梦]红梅(一个十分短小的脑洞?)

隆冬盛雪,遍落人间。


手中茶杯微微炙手,鷇音子觉得手冷得发僵,那热茶,便舍不得放,也舍不得喝。


一大早就在屋檐下坐着了。能不僵嘛。


手中的茶水有微弱的水汽飘溢,鷇音子看着出神。


三余生的白,又是个俊逸的书生样,没有武夫那般魁梧,但实力不可小觑,实在不宜发生冲突。鷇音子想着,还是等屋里有响动再试探看看—————


到底能不能进屋待会儿。


而他被勒令不能进屋的原因,是一大早头脑太热。


而太热的原因,是因为他醒来后的第一眼,看见了三余。因为趴着睡的缘故,床上的人,肩线流畅,蝴蝶骨和脊椎,搭成一片旖旎起伏。他的白梅黑纱大衣满覆在三余背上,欢痕隐现,宛若红梅。...


隆冬盛雪,遍落人间。


手中茶杯微微炙手,鷇音子觉得手冷得发僵,那热茶,便舍不得放,也舍不得喝。


一大早就在屋檐下坐着了。能不僵嘛。


手中的茶水有微弱的水汽飘溢,鷇音子看着出神。


三余生的白,又是个俊逸的书生样,没有武夫那般魁梧,但实力不可小觑,实在不宜发生冲突。鷇音子想着,还是等屋里有响动再试探看看—————


到底能不能进屋待会儿。


而他被勒令不能进屋的原因,是一大早头脑太热。


而太热的原因,是因为他醒来后的第一眼,看见了三余。因为趴着睡的缘故,床上的人,肩线流畅,蝴蝶骨和脊椎,搭成一片旖旎起伏。他的白梅黑纱大衣满覆在三余背上,欢痕隐现,宛若红梅。


出去。


这是三余在他没看多久后,闭着眼说的第一句话。


鷇音子蘸好药的手只得缩了回去。


三余缓声说,近日新得了一种冷茶,冰雪天茶水冷透滋味尤佳,你去喝吧。


鷇音子只好把那件惹事的大衣收好,掖好被角,把自己关在了门外。默默喝茶。


白雪红梅,果然甚妙。


仰头喝掉凉透的茶,冷意从心口直窜而下。脑子清醒了,想必是没什么大问题了。鷇音子放下茶杯,转身推门而入。


即便如此,药还是要上的。


毕竟趴着睡对身体不好。


——————————分割线————————————


火车上太无聊啦,随便写点_(:з」∠)_


白色要努力挖坑不填

阑珊时节终逢君

  私心把非马梦衢,屈世途,四能童子都留了下来


  设定是三余转世了,扣子来找他,只有三余转世,扣子是原装


  ————————

  最近三余无梦生总是会梦到一个人,你说梦到女人也就算了,他总是梦到一个男人,还是个从未谋面的男人,这叫什么事?


  这不,今个又梦到了这人,梦中这人被烟雾缭绕却可以看见他身着道袍,上边缀着点点梅花,三千银丝给发冠高高束起,生后背着一个卷轴不知作何用处,除此之外却再看不清这人的面容,掩在雾中不见真容


  “好友,吾近来总会梦到一个人”这日三余同屈世途在院中闲聊谈起自己近来做的那个奇怪的梦


  “哦?不知是那”家姑娘让好友这样魂牵梦萦?...

  私心把非马梦衢,屈世途,四能童子都留了下来


  设定是三余转世了,扣子来找他,只有三余转世,扣子是原装


  ————————

  最近三余无梦生总是会梦到一个人,你说梦到女人也就算了,他总是梦到一个男人,还是个从未谋面的男人,这叫什么事?


  这不,今个又梦到了这人,梦中这人被烟雾缭绕却可以看见他身着道袍,上边缀着点点梅花,三千银丝给发冠高高束起,生后背着一个卷轴不知作何用处,除此之外却再看不清这人的面容,掩在雾中不见真容


  “好友,吾近来总会梦到一个人”这日三余同屈世途在院中闲聊谈起自己近来做的那个奇怪的梦


  “哦?不知是那”家姑娘让好友这样魂牵梦萦?”屈世途将手中的沏好的茶放在案上打趣道


  “好友莫要取笑我,吾梦到的是男子,虽然没看清容貌,吾却可以确定他是男子”三余抬手给两人倒了杯茶,将自己做的梦娓娓道来


  却见屈世途听完后眉头微皱“好友,你既然梦到这人,会不会他同你有密不可分的关系?”


  点了点头,三余抿了一口手中的茶“若是这样,迟早会见到”顿了顿却不欲谈论这个话题,将话锋一转“倒是好友这沏茶手艺见长”


  “好友谬赞了”


  ——————


  三余心知和梦中这人迟早会相见,却不想这么快就会见到


  这日春光正好,挺过了整个冬日的秃木冒出了几点翠绿,天气也逐渐回暖,三余无梦生难得闲情逸致,坐在亭中弹琴,一曲高山流水,不知何处觅知音,搁在手边的茶是新沏好的大红袍,升起袅袅轻烟


  就是这日,鷇音子来了非马梦衢,和梦中一样,这人一袭灰衫缀满梅花,发冠将三千银丝挽起,瞧着仙风道骨面上却是庄严肃穆


  “先生,他说找您有事”小鬼头的声音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平静


  让小鬼头退了下去,亭内只余下两人“阁下可有要事?”三余稳了心绪,再抬眸时又是那智可敌天下的无梦生


  “我踏寻时光碎片,来寻你”鷇音子开口,语气却似在忍耐些什么


  “铮”的一声,三余停下抚琴的手


  鷇音子突兀的话三余没听懂,却感到了这人言语间的忍耐,他抬眼看着鷇音子,这人没见过,却不知为何,过于熟悉


  “在下三余无梦生,还未请教阁下名号”


  “丹华抱一鷇音子”


  鷇音子蹙眉,他有想到这人转世后会不认识自己,却在确认后还是有些难受


  三余却在听到这名字后,霎时脑子涌进了无数画面


  “……玄歌浪蹈,幻中道真,太游方外睨红尘。”


  “回去时间城吧,至少还能保住这一魂”


  “咱们之间非要分出输赢,有意义吗?”


  “有,如果你输了,必须回时间城”


  “时间从来只留恨,不留人”


  ……


  前世的记忆全数涌进三余的脑海,一时间头痛欲裂,分不清眼前的人究竟是梦是幻,未及细想心中所想早已脱口而出


  “鷇音子……你找到我了”


  这边鷇音子早已发现三余的异样,未究其因,不敢轻举妄动,却在听到这句话时再也忍不住,上前将人抱在怀中,语气有些发颤,是失而复得的珍重“是,三余,我寻到你了”


  我跨过无数时光碎片,踏寻无数时间痕迹,终于寻到你了


  记忆全数归位,三余摁着有些发痛的额头,他向来以智闻名,却在想到某种可能后第一次有了不敢确定的惧意“鷇音子,为何寻吾?”


  “三余,我用了百年时间寻你,你觉得是为何?”一向严肃的人,此刻却温柔的不成样子


  “吾想听你说”


  “那好,我来说,我用了百年时间寻你,只是因为我喜欢你”


  我用了百年,和时间做下交易,不惜代价,只为了跨越时空的界限寻到你,实是因为太喜欢你了


  “你……”


  两人如同相同果实内的两粒种子,却被分散,各自长成不同的模样,但无论如何两人终是出自一处


  “我心悦你,三余”从认识鷇音子起,他从未用过这般温柔且认真的语气


  “吾亦然”两人本就是立于顶峰的强者,前世被种种牵制,纵然喜欢也未曾亲口说出,直至遗憾离去也未曾将心中欢喜说出,只庆幸这人找到了自己,也说出了那份藏于心的喜爱


  “啊!先生!”两人还未继续温存下去,便被一道童声惊扰


  “小狐,怎么了?”三余无梦生全然未觉自己还在鷇音子怀中


  “先,先生……您”见到小狐上下打量自己,三余这才发现自己还在鷇音子怀中,一向风轻云淡的智者此刻也多了几分不好意思,迅速离开鷇音子的怀抱,耳根泛红


  “我,我什么也没看见!”搁下这句话小狐忙的离开,余下这两人面面相觑


  非马梦衢内春光无限,茶香袅袅,百年时光,寻至故人,终将自己心意道明,得了期待的回应

夭葭栗

现代日常生活2(鷇梦)ooc严重

     拍完第一场戏,三余坐下来休息,助理递来水杯“谢谢”,拍小鬼头的小孩子跑过来挨着三余,“三余哥哥,能不能跟我讲讲接下来的戏?”小孩子一脸期待,三余发下水杯,耐心的讲解。

    让本来想让过去找三余说话的鷇音子只能坐在旁边,看见鷇音子突然走过来,坐在旁边的三余:这个怎么回事,今天不是没有他的戏吗?难道他是来观摩的,不是讨厌我吗?坐我旁边是为何。见因为自己坐过来愣住的三余道:“我有那么可怕吗?”三余:“没有,就是有点不可思议”,鷇音子小声的哼了一声。三余听到后,叹了声气,继续跟小鬼头讲戏。然后小狐...

     拍完第一场戏,三余坐下来休息,助理递来水杯“谢谢”,拍小鬼头的小孩子跑过来挨着三余,“三余哥哥,能不能跟我讲讲接下来的戏?”小孩子一脸期待,三余发下水杯,耐心的讲解。

    让本来想让过去找三余说话的鷇音子只能坐在旁边,看见鷇音子突然走过来,坐在旁边的三余:这个怎么回事,今天不是没有他的戏吗?难道他是来观摩的,不是讨厌我吗?坐我旁边是为何。见因为自己坐过来愣住的三余道:“我有那么可怕吗?”三余:“没有,就是有点不可思议”,鷇音子小声的哼了一声。三余听到后,叹了声气,继续跟小鬼头讲戏。然后小狐,灵儿,奉丹都跑过来,说是叫“三余哥哥给我讲戏”。礼貌的请鷇音子让坐,不和小孩子争的鷇音子就另找座位,发现只有这里的座位挨三余近,还只有三个,小孩子们挤着坐,非常不开心。这时候,这时候步香尘走过来,看到鷇音子一个人站在旁边,道:“你是来看三余的?”。“谁来看他的,我来观摩学习”鷇音子回头看了三余一眼,便离开了。三余:???观摩学习,什么鬼

  拍戏中

三余抚琴对上妖皇,“要开启天机谶,首先你要有天机谶”,妖皇一凝眉要发怒,“别生气,三余绝对没有愚弄妖皇的意思,我说的有错吗?”三余问到,…………鷇音子站在一旁看着两人对戏“这琴弹的也太难听了吧!”,助手:……那你放下你录音的手机啊!“而且这个妖皇看起来不怎么聪明的样子”,(鷇子的专人助理)助理:……

白衣浣尘

杯酒醉英雄

*逻辑被我吃了

*当个段子看,不必太当真

*剑龙,书素,鷇梦,不逆不拆,其他你们自己站。


今天是小年夜,素还真想着大家很久没有一起吃过饭了,就打算聚一下,玉锦囊通过道儒顶峰的宣传,已经取代飞信成为苦境首选联络工具,素还真拿着玉锦囊,逐个发消息,不一会儿,陆陆续续接到回复。

一页书:嗯,我现在就出发去琉璃仙境。

叶小钗:我与花非花他们一起,这次就不去了,有空再去。

谈无欲:碰上你总没好事,我决定待在无欲天。

莫召奴:三哥,我现在东瀛了,一时半会回不去,小年夜快乐。

青阳子:大哥,静涛说今天给我惊喜,抽不开身。

剑子仙迹:好说好说,我与龙宿一起去,这次我一定准时。

疏楼龙宿...

*逻辑被我吃了

*当个段子看,不必太当真

*剑龙,书素,鷇梦,不逆不拆,其他你们自己站。


今天是小年夜,素还真想着大家很久没有一起吃过饭了,就打算聚一下,玉锦囊通过道儒顶峰的宣传,已经取代飞信成为苦境首选联络工具,素还真拿着玉锦囊,逐个发消息,不一会儿,陆陆续续接到回复。

一页书:嗯,我现在就出发去琉璃仙境。

叶小钗:我与花非花他们一起,这次就不去了,有空再去。

谈无欲:碰上你总没好事,我决定待在无欲天。

莫召奴:三哥,我现在东瀛了,一时半会回不去,小年夜快乐。

青阳子:大哥,静涛说今天给我惊喜,抽不开身。

剑子仙迹:好说好说,我与龙宿一起去,这次我一定准时。

疏楼龙宿:刚刚剑子告诉我了,今晚见。

佛剑分说:佛门提前约了,下次。

鷇音子:这次是好友屈世途做饭吧,只要不让我炼丹当饭吃,我就去,等会顺道把三余也喊上!

三余无梦生:我好久没喝到好友屈世途亲手泡的大红袍了,今天有机会喝上了,肯定去。

慕少艾:老人家我要在家陪着羽仔吃饭,就不去湊热闹了。

武君:黄泉想回月族跟家人一起,我要一起去。

素还真挨个回复消息,确定了晚上要来的人,就要开始准备了,素还真把他们拉了个群,然后问他们,你们都有什么想吃的,可以说说,我让好友准备。

“莲花茶” 

“紫色芝麻馅汤圆”

“炒昙花”

“清蒸鲈鱼,要三只”

“烤小鸟”

素还真看到这些,只说了句。

“还是由劣者来决定吧,你们说的,你们自己回家做。”

素还真转头跟屈世途说,别搭理那些人,按照普通的年夜饭菜式准备就行。

到了饭点,只有一页书来的时候给素还真带了杯珍珠奶茶。

“多谢前辈。”

大家都是熟人,也没什么好客气的了,都很随意,毕竟都是大风大浪里过来的人,幸好现在苦境安稳,不像以前江湖风波不断,忙的连喝口茶的时间都没有。

闲话家常,最近江湖上出现了一本书,作者不详,里面收录了各种争议的话题,其中排在前三的就是。

“吞佛到底是不是朱武的私生子。”

“儒门龙首到底有多少房产。”

“弃天帝近期还会不会再下凡。”

鷇音子,三余无梦生跟素还真的记忆相同,第一个跟第三个,在场的都能确定答案,就差第二个,大家一起看向龙宿。

龙宿放下手中的筷子,只说了一句。

“吾心安处才算家,其他的都算儒门天下的,不能算做我的!”

说完还跟剑子对视了一眼。

屈世途这时候说了一句,今天是小年,总要喝点酒的,这是我最新酿制的酒,不会使人醉的不醉欢,特意拿来给你们试试,大家很高兴,就一人一杯满上了。

结果就是,一杯倒的仍是一杯就倒,酒量这东西真的是强求不得,屈世途一边休息一边感叹,还是需要再改进。

这边,一页书直接抱着素还真进了琉璃仙境的主卧,鷇音子跟三余无梦生被安排在了琉璃仙境的客房,剑子仙迹知道龙宿认床,只好抱着他回了豁然之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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