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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婆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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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katsukiKen
标题:Vulgar 作者:山田...

标题:Vulgar

作者:山田まりお

CP:金时,微麻婆酒


图源:未知。很多年前微博那里收下的资源,已不知去向。知道的请告诉我,please


本汉化仅供学习交流

禁转载二改,禁二传商用。

若侵权请PM告知,立删。


概要:闪闪偷了夫人某样东西来TX时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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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码提示:攻受为Fate圣杯战第几战的角色+从者的阶级+召唤英灵所用物品来自哪个动物(无需提及部位)+时臣是远坂家第几代家主+填空题:乖离剑·__

答案除了数字都是英语

1数字+6小写字母+5小写字母+1数字+2大写字母 总共15位无空格


喜欢的请多支持原...

标题:Vulgar

作者:山田まりお

CP:金时,微麻婆酒


图源:未知。很多年前微博那里收下的资源,已不知去向。知道的请告诉我,please


本汉化仅供学习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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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

【FZ】一缕牵挂(麻婆酒)

 Summary:有的人为了守护的东西,需要活下去;


楔子


远坂凛穿戴整齐,拉着妹妹的手走出府邸,在望见停在庭院门口的那辆车时,她的心不舒服地抽动了一下————她不喜欢这种车子,笨重、刻板,宛若一只铁箱一样拦在道路旁,虽说从体积上来说,这箱子的确可以装下母亲、妹妹、自己与所有的那些包裹。

需要搬走的行李已经整理完毕了,眼下,佣人们正匆匆忙忙地把那些细软一件件放到后备箱中,那手脚间的动作并不是很重,甚至传不出多少声音,但在凛的眼中却荡起了巨大的涟漪。

她的父亲已经站到门外并立于一旁了,没有做出什么指挥,只是不动声色地看着整个装车的过程,神色淡然,...

 Summary:有的人为了守护的东西,需要活下去;

 

楔子

 

远坂凛穿戴整齐,拉着妹妹的手走出府邸,在望见停在庭院门口的那辆车时,她的心不舒服地抽动了一下————她不喜欢这种车子,笨重、刻板,宛若一只铁箱一样拦在道路旁,虽说从体积上来说,这箱子的确可以装下母亲、妹妹、自己与所有的那些包裹。

需要搬走的行李已经整理完毕了,眼下,佣人们正匆匆忙忙地把那些细软一件件放到后备箱中,那手脚间的动作并不是很重,甚至传不出多少声音,但在凛的眼中却荡起了巨大的涟漪。

她的父亲已经站到门外并立于一旁了,没有做出什么指挥,只是不动声色地看着整个装车的过程,神色淡然,而那个她不喜欢的“师兄”正杵在父亲身边,像一个灰黑色的电线杆。

明明自己、樱还有母亲都要离开了,他继续留在这里做什么呢?凛花费了极大的力气才没有把这句话当面问出来————父亲是喜欢绮礼的,而她知道。

所以她只是来到车前,犹豫着要不要先拉开门把樱送进去,但最终还是决定两个人一起去向父亲告别,樱不是婴儿了,她可以接受这样的离别。

“那个………”迟疑着,她清了清嗓子,“我们的东西都已经收拾完毕了,没有什么遗漏,去威兹先生的家时也不会惹事生非,您可以放心。”

远坂时臣点了点头,弯下腰,看着她的脸,手微微伸了伸,但终究还是缩了回去。

“到那边听家主的话,不要疏忽练习,那边说了答应留出一个空房间供你当做工房。”

凛没有回话。

再说什么都显得多余,真正想问的事情也问不出口。

不过樱帮她问出来了:

“为什么需要我们离开呢?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樱!”

她紧紧地握了一下妹妹的手。

家里的确是出了什么事,即使是置身事外的自己也可以感觉到,例如有陌生人来访,例如信箱里常常是满满的,使魔也是一只接一只地到来,例如父亲开始辞退佣人,说是近期收入不佳,需要节约。

最突出的证据是,父亲已经把刻印的一部分移植给自己了,即使只有六岁,凛也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但是她并不想当面这样问,也不想让樱问。

“不要说让父亲大人为难的话题啦。我们只是到父亲大人的朋友家里住一段时间,很快就会回来的。”

樱露出一副似懂非懂的表情,但碍于姐姐的严肃,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低下了头,满眼忧郁。

真是的,这该怎么是好呢,凛在心里念着,等一下要好好逗她开心才行。

而就在这时————

“没有关系的。”

她抬起头,发觉她的父亲已经没有在看着自己了。

“凛说得对,事情很快就可以解决。”

  

1.

 

半年前。

“明天下午的预约取消了。”

“是,羽山先生说自己明天下午临时加了一个会,不能来拜访了。”

“昨天账户上应该收到货款了。”

“检查过了,应到的帐一分不少。”

“那今天就把佣人的工资发下去吧,减去这部分花销,余额计算看看能不能再购置一些宝石,近来道具确实是不大够了。”

“好。”

“.…………呼。”

远坂时臣把手头摆弄的各类文件放到一旁。

“没有什么遗漏的事项吧?”

言峰绮礼低头看了看一直握着的记事本。

“这么说的话,时钟塔那边来了一位名叫米原典子的女性,说是这两天要见您一面,预约的信件今天一早被放到信箱中了。”

“米原典子?”时臣扬了扬眉毛,“我不记得我认识一位叫这个名字的女性。”

“信中说她的确是第一次和您见面,啊,十分抱歉,我先拆开看了开头的部分。”

绮礼递过一只封蜡已经被破坏了的信封。

“你不应该拆开的。”时臣不开心地嘟囔着,伸手把信笺取了出来。

“十分抱歉。”绮礼重复着,“因为封蜡上面刻着的是法政科的图章,考虑到近期的专利费已经到账了,所以我还以为是找教会这一端————即是说,是找我的。”

“.………嗯。”时臣皱了皱眉,“的确,如果是那个部门的话…………”

他仔细读了一遍内容。

“没说具体的事项,只说了要会面,既然明天下午与羽山的预约取消了的话,那就发使魔到这上面的地址,让她那个时间来好了————看情形她应该就在日本。”

“好。”

安静了一瞬。

“.………老师。”

“我知道。”

远坂时臣望向了窗外。

“可能的确不是什么太好的事情。”

————————————————————————

“请用茶。”

远坂时臣伸出手示意着。面前的女人看起来年纪不大,若不是眼角的皱纹隐隐可见,猜测她只有二十几岁也不显夸张,虽然那在时臣眼中涂抹得有些过于鲜艳的唇加强了她给人带来的成熟感。

米原拿起杯子,象征性地抿了一下,妆容未减。

“谢谢。”她说,“实际上,即使不是因为此次的事情,我也一早就想要来拜访一下了,那位弟子的家系、英灵召唤系统的开发者之一、虽远在极东但在协会也依旧具有一定的声名—————无论哪个头衔,都足以令人钦佩并为之心动了,不是吗?”

“承蒙夸奖,被于时钟塔工作的女士这样谬赞,受宠若惊。”

“哪里,发自内心的欣赏。”

时臣细细地审视着对面之人的眼睛。

“那么,”他开始迈入正题,“米原女士今天莅临贵府的具体事项是什么呢?想结识个朋友的话,那鄙人自然是欢迎的,还是说法政科的人事有所变动,提前来通知之后交接的同事?在正式文件下发之前需要先走一个流程?”

“都不是,”那人干脆利落地说,把杯子稳稳地放回了茶几上,“如果真的要开头的话,还真的要承接上面的那些赞美。”

她笑了。

不知为何,远坂时臣的内心深处升起了一种不祥感,但他并没有让这类情绪体现在脸上。

“请讲。”

“就像我方才说的,远坂家被世世代代委任了不错的灵地,打理得很好,收货颇丰。”

“过奖了。”

“您在协会申请的专利也具有极高的商业价值,备受好评。”

“协会认可的专利都具有不菲的实用性。”

“您还具有两位极其优秀的女儿。”米原典子不经意地这样说着,撩了一下头发。

“……………………”时臣眯起了眼睛。

“如果您指的是凛和樱的话,她们确实是性情乖顺的孩子。” 半晌,他缓缓地说。

“‘性情乖顺’?不,不,我不是指这个,您理应也知道的————您的两个女儿,一个是五重元素属性,一个是虚数属性,回路的情况目前还不了解,不过按道理绝对不会差。您不觉得这是一件十分令人惊喜的事情吗?就连目前创造科的君主·巴鲁叶雷塔,都仅仅拥有地水风三重属性,而您的女儿竟已经在出生时就到达了五重的程度,另一个的虚数属性在时钟塔内也属于罕见的类型,啊,好像只有阿尼姆斯菲亚家的那个家庭教师是这个呢。”

“………多谢,我也觉得她们二人的天赋出类拔萃。”

远坂时臣并没有回避那个目光。

“啊,这样。那对于令嫒的未来,您有考量过吗?当然,其中一人一定是作为继承者培养,那么另一人…………”她停顿了一下,抚了抚唇角,“想必您自然已经有了打算。”

“是,不劳费心。”时臣露出了程式化的笑容,“无论最终选择谁,另一人都一定可以开拓她的人生————不出意外,鄙人会将那个孩子送去其他家族抚养,她会得到应有的照顾。”

“其他家族?根据现有的了解,与远坂家相交甚密的家族不是都已经拥有自己的继承者了吗?话说回来,本生不出拥有魔术回路的后代的家族在这年头也不多见了。如果不出所料的话,您的选择不过也只是那已经没落、毫无指望的间桐家了。若说有交集,爱德菲尔特或许也不算素不相识,但自那次的次女死亡事情之后,就算是为了家族的名声,恐怕也不会收留远坂的孩子了吧?”

“………调查得很清楚嘛。”

“我这边也不兜圈子了,直说吧————”米原将自己的十指交叉到了一起,“法政科很看重令嫒的才能,您也知道这是我们的工作之一,何况从您的角度来说,与其将令嫒送到一个回路已经没落、前代继承人教育不得当乃至逃离而去的家族中,令令嫒得到协会的赏识与保护显然是更具价值的选择————其回路得以被借鉴和保存,作为后世的指示物,无论对于个人还是家族来说都是莫大的荣耀,不是吗?”

“哪里,”魔术师冷冷地说,“我想还是过于抬爱小女了————虽然不敢说是深入协会,但据我所知,五重元素的属性与虚数属性虽然稀少,但还不至于‘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远未至值得被保存的级别,就如您方才所言,阿尼姆斯菲亚的教师尚且是虚数属性,而潜藏在暗处的恐怕还有许多吧?”

“远坂先生,您是真的不明白吗?”对面悠然地说,“的确,对于已经能够熟练运用魔术、乃至是继承自精英家族的魔术师来说,虚数属性和五重元素属性不足为奇————说到底,‘资质’这东西,也只不过是积淀罢了————可是对于居于普通世界的孩童来说便是另一回事了,多数家族会将继承者以外的子女当做‘远离异世界’的庸常后代抚养,所以在这个‘社会’中,”她挥了一下手,“拥有魔术回路及对应属性的人成为银行职员、出租车司机以及教师等也不奇怪,但依照那些人的才能,本就应当成为庸才,不过如果这类职业中具有拥有虚数属性和五重元素属性的人才,那时钟塔对此坐视不理,可就属于失职了吧?”

“所以也说过了,我会将另一人送至其他家族抚养,如此一来,便可以与那‘能够熟练运用魔术’中的某位平起平坐,在表世界和里世界均不会过于突出。”

“所以,您果然还是觉得,与其遵从协会的判断,还是将令嫒送到那个衰败的家族中更为明智了?”

这一次,远坂时臣识趣地沉默了,潜意识告诉他,再继续争论下去没什么好处。

“作为远坂的家主,我自有打算。”

最终,他这样说着,再次拿起了茶杯,闭眼呷着。

“很好。”米原典子拍了拍衣角,站了起来,“总之,我今日的工作就只是通知而已,到目前为止已经完成了,不过啊————”

她低头看着时臣的脸。

“您和协会打交道的时间也不短,应该知道,这边的‘通知’不是‘商量’的意思吧?”

“啊,自然。”

魔术师也站起身。

“我送您到门口。”

他这样做了,并从佣人那里接过大衣,体贴地披到了来客的身上。

“茶不错。”

法政科的同僚低头颔首示意了一下,转身走了出去,临去前,她施了一个术式,把进门处踏脚垫上的灰尘理了个干净。

 

等到言峰绮礼再次进入会客厅时,他的老师已经在窗边的书桌旁坐下了,如果是不那么细心的人,大概就会忽略远坂时臣锁着的眉宇与眼角处泛起的细纹,但好在那是绮礼,他没有。

“发生了什么事情吗?”他走近,问道,如往常一样在那张桌前站得笔直。

时臣微微摇了摇头,眼神迷茫。

“……………我只是在想从哪个环节开始泄露了情报,照理来说我应该不曾对旁人提起过才是,如果分析的话,也只可能是某个曾经来过家里的访客自己观察出…………”

他再次摇了摇头,这一次动作的幅度大了些。

“多想无益。”

“………发生了什么事情吗?”半晌,绮礼再次问道,“如果我可以帮忙————”

这是习惯了,半年间,他们二人早已形成了这种处事模式————由时臣提出问题,绮礼辅助。

但这一次没有。

“没什么。”魔术师干脆利落地说,握起了羽毛笔,“我需要写些信,再安排一些事项,等这些做完后,会告诉你细节。”

  

2.

 

那之后的日子,竟在短时间内也没有太大的变化。

远坂时臣照例每日在不迟不早的时间起床,照例指导着凛和绮礼的魔术课业,照例处理着成山的文件和信件,照例在夜间巡视着城市,他曾经对绮礼详细讲述过的事实好似已经在他的记忆中消失了一般,不留痕迹。

“不需要担心,绮礼,可以帮我把墨水瓶递过来吗?前日的送审流程走得有些困难,我需要再发一封信。”

一旦言峰绮礼开始询问,便会得到这样的答复。远坂时臣会用不容置喙的语气安定地告诉他没事————自己没事,远坂家也没事————随后着手办着下一项事宜,行云流水。

绮礼就在这样沉稳的声线中一次次败下阵来,尽管他内心也隐隐发觉,在那之后,有什么事情发生了,而有什么事情正在发生着,但时臣把这一切都拦在了他的认知之外,不,不仅是他,还包括他的妻子,以及他的女儿们。

他后来就放弃了,索性想着如果真的可以这样维持下去,那也不坏————远坂时臣总是固执而自傲的,那强烈的自尊心就像一堵墙一样将他的内心与外界隔离开来,纵然可以通过缝隙窥探一二,但倘若想着一下把这堵墙轰掉,那后果便一定是有某种东西连带着那堵墙一并坍塌殆尽————不知为何,他就是知道这一点。

 

于是他就这样拖着,某日他窥见远坂时臣从一只酷似蝙蝠的使魔的脚上扯下一卷羊皮纸,正想着过去问问内容、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事项时,就见着他的老师抬手打了一个响指,把那东西烧掉了。

他顿时感到了几分惊讶————以时臣谨慎的个性,阅读过文件后将其编号封存已经形成了一种与强迫症类似的习惯,初来远坂邸的时候他曾暗自在内心吐槽过这一点,但几个月后便决定顺其自然,毕竟,这在某种程度上也减少了自己的工作量。

但这次不同了,他的老师只是以遮掩着什么一般的速度解决了那卷羊皮纸,随后挥手赶着那只使魔离开,他没有急着写回信抑或是重新投入到工作中,取而代之的,他向后一靠,身体倚在扶手椅上,用右手开始揉着眉心,神色疲倦。

“………”绮礼沉默了一会,最终暗暗下着决心走了过去,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在桌前等候指示,相反,他绕过桌子,走到时臣身后,把手轻轻放到了他的肩膀上,用低沉的语音说着:

“有什么不好的消息吗?”

“啊?没有。”魔术师条件反射一般抬起头,同时下意识地想要移开肩膀,但没能成功,“你怎么在这里?”

对于后一句话,言峰绮礼只是耸了耸肩,并针对前一句话做出了评价:“您在说谎。”

“我没有。”

“您平常不烧毁文件的。”

“那不是什么重要的文件,没有保存价值。”

“您在发愁。”

“我没有,你看错了。”

代行者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按住时臣的手开始施力,他大踏步地走到他的老师身前,附身向下,用暗色的眸子盯着对方的脸。

“绮礼………?”远坂时臣的眼中闪过一丝困惑,“你这样很失礼————”

“为什么不告诉我?”绮礼粗暴地打断了他,“我就这么不可靠?还是说您觉得我还没有资格替您分忧?”

—————这并不意味着他感兴趣,实际上,他对任何事情都不感兴趣,只是,或许是被教会的环境所影响的缘故,他讨厌见到不诚实的人,而活生生的例子就在他的眼前。

“我————”

“您明明在困扰,自那以后一直很困扰,也时常收到陌生的信件,但您始终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对夫人她们也就算了,我可是您的弟子,就算您现在不信任我,在不到两年后的圣杯战争中也不可能什么都不对我讲吧?”

“…….....”这对话起到了一定的杀伤力,很显然,时臣动摇了,他的嘴唇紧紧地抿了起来。

“………好吧,但你先把手放开。”终于,他这样讲着,指着桌子的另一端,“站到那边去。”

这个台阶给得很好,言峰绮礼照做了,像一个尽职尽责的弟子一般,在所指定的地方站得笔直。

远坂时臣深吸了一口气,摆出公事公办的模样,手指交叉着。

“………那不是陌生的信件,”他不情愿地开着头,试图组织着语言,“和前一阵一样,是法政科发来的通知,不过不是那位米原小姐了,来信者是一直在和我保持联系的专利审核者,以往我的发明都是由他来交接审定,并最终确定价值、纳入计费体系的。”

“只是,近日来变得越来越困难了,起先那边的说辞尚且很委婉,表示近日的专利考核稍稍严格了些,需要多上交一些文件说明,但后来就索性拒绝了————在近两个月以来,我递交的专利一项都没有通过审核。联系到过去发生的事情,不由得认为………”

他迟疑了一瞬,没有再说下去,但言峰绮礼已经完全明白了。

“那边对凛她们始终没有死心吗?”他问道。

“他们怎么会死心,那个米原来的时候已经挑明了————那不是‘商量’,而是‘通知’。”

时臣自言自语着,转头望向了窗外。

“我已经采取了措施,在那人离开之后就已经在行动了,你说我‘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是不对的。”末了,又为自己辩解了一句。

………可是,既然是时钟塔的决定,恐怕以时臣师的能力范围,能够解决的部分终究有限。绮礼不由得这样暗暗想着。

“………我可以帮忙,我和父亲都可以。”

他想这一定不是情不自禁,他并未拥有这样的感情,只是作为理应履行弟子之义务的人,他必须这样说。

不过,远坂时臣已经在拒绝了:

“这件事不要告诉你父亲,”他坚决地说,“涉及到协会,倘若把他也卷进来,事情会变得更加复杂,你也少插手,仅仅停留在‘知道’的层面就可以了,我本是不想告诉你的。”

“……………”绮礼没有回话。

“………好。”最后,他这样答复着,但又以极小的声音嘟哝着:“可恕我直言,我认为任何一个人,都是无法‘自己’处理好所有事情的。”

不过,时臣没有听到这句话,他再次倚靠到了扶手椅的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但很快,平衡点便被打破了。

“采取了发送信件和使魔并行的方式。”绮礼说着,将厚厚的一叠信封放到了时臣的办公桌上。

他猜测他的老师无法隐瞒了————在文书到来得如此频繁的情况下,不要说自己,就连凛那种早熟的小鬼也一定已经发现了异样。

只是,纵然如此,远坂时臣依旧没有将事态进展告予他的家人,他就像是一只蚌,珍珠和血肉全部包裹其中,而留给外界的就仅剩了冷硬的壳与“一切都好”的清晰纹路。

那么自己呢?绮礼无端地想像起来————时臣师曾经递过了那只撬棍,他传达了正在面临的一切,虽然袒露的终究不多,甚至在结尾还“啪”地一声合上了盖子,但那撬棍毕竟已经交到了自己的手上。

意识到这一点,绮礼低下头,扫视着那一堆信件的封面,是法政科的封蜡,现如今,他已经熟识了那个图案。

与此同时,远坂时臣分明没有想这么多,他甚至没有看向自己的弟子,只是木然地拆开一封封信,扫过一眼后便放到一边,继续拆下一封,循环往复。那些看过的信件没有如过去一般被整整齐齐地码好放置到抽屉中,而是铺陈在桌面上,宛若雪片。

言峰绮礼克制着伸手收拾桌子的冲动,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的老师。

终于,在第十五封信被甩到一旁后,远坂时臣没有去碰下一封信,他瞥了一下稍显狼藉的书桌,将右手放到了太阳穴处,用力按压着。

“绮礼,帮我办件事情。从下个发薪日后,把现有的佣人都辞退吧。”

“.……………”言峰绮礼微微睁大了眼。

“再雇佣她们也没有意义了,属于不必要的支出,还有,最近需要你协助我整理一下日常的开销,看看有哪些花费暂时可以节省,拉出一个账目来。”

“.…………我可以看看那些信吗?”代行者答非所问道,“我需要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明白会被拒绝,但是管不了那么多了,这是个机会,如果错过的话,他和远坂时臣之间自上一次建立起来的桥梁将会不复存在,那缝隙会被他的老师紧紧合上,变为外壳的一部分。

可魔术师并没有拒绝。

“.……请。”那人指了指没有被动过的信封,“不过你阅过几封后,就会知道内容均大同小异了,这些信被发来的目的全部相同,没有仔细研究的价值。”

绮礼挑了挑眉,开始照时臣所说的那样抽出一张张信纸翻看,仅瞧了几分钟,便看出了端倪。

“专利退回?这个意思是————”

“就是说,以往已经在法政科认证备案的专利将被撤销资格、返还远坂家,那边明确表示他们不需要这笔资金来源了,但同样,考虑到时钟塔法政科是目前官方唯一许可魔术师贩卖其专利的机构,即是说,除非考虑黑市的情况,否则这些发明等于是浪费在手里、无法创收了。”

时臣拿起面前的杯子,盯着里面装着的红茶液体,半晌,没有动一口,又放回了桌上。

“所以,至少在未来的几个月内,家里将失去大部分的经济来源,这样考虑的话,开支方面就必须要另做打算了。”

“.………………” 言峰绮礼短暂地沉默了

他知道这是什么手段,他很熟悉,正因熟悉,所以才隐隐地觉得震惊。

“这是在胁迫,” 他开口道,“对方摆明了是在说‘如果不服从就会继续下去’,没有想到居然能做到这一步。”

“这一步?”时臣冷笑了一下,“这很正常,我倒觉得以那边的风格,这还不够。”

“您需要对策,如果一直这样发展,就算令嫒们能够待在这里,也一定会被影响————”

“我不会让凛她们一直待在这里的。” 魔术师举起一只手,止住了绮礼的话头,“远坂家在西方也有一些故交,如果做出必要的承诺,表明不会令小孩子去抢夺他们家中唯一继承者的位置,那么仅接纳几个女性避难者,想必他们是不会拒绝的。”

“.…………您已经在做这种事情了?” 绮礼难以置信地问。

“不是‘已经’,从那女人来的第一天后便开始联络了。”

“但保障的话————”

“我签署了自我强制证明,绮礼。”

或许是逆光的原因,魔术师的大半张脸隐到了阴影处,只剩下望向绮礼的那双眸子炽热地闪着。

“我发了誓————凛和樱绝对不会动摇那家族之子的继承地位,亦不会窥探那家族的秘术,倘若能姑且保存远坂之才能立于此世,在未来定当会向为她们提供庇护的家系涌泉相报—————这样约定后,那位家主也签署了自己的名字。”

“.……………………”

是压抑了太久吗,总觉得时臣师说的内容不是一般的多。

也正是因为如此,绮礼甚至连绕过桌子、去试图抚慰那人的勇气都减了几分。

是的,这人需要抚慰,他的身影与那每日来到教会祈祷、最终却什么都不想吐露的老男人们一样令人感到可悲,如果是父亲的话,面对这样被生计压弯脊梁的家伙,一定会戴着和暖的笑容上前,把那些人藏在内心的悲叹引导至上帝存在之处,可遗憾的是,纵然知道此般做法是正确的,言峰绮礼也欠缺这样的共情能力。

所以他只是被赶走了:“好了,事情大抵就是这样,总之,去整理一下近日的支出账单与我看罢。”————下着逐客令,远坂时臣站起身,面向落地窗,不再理会绮礼。

只是他没能如愿把盔甲维持到最后————有一只使魔好巧不巧地来了,腿上系着一封信,样式如常。

远坂时臣的嘴角抽动了一下————有那么一瞬间绮礼觉得他是想骂人————随后从那不速之客的腿上扯下信封,一口气撕开封蜡,抽出信纸阅读起来,可没过几秒,他便将那纸张用稍显颤抖的手折叠好,塞回了信封里。

“绮礼……,”他以微妙的音调念道,并挥手驱赶着,“请稍稍离开一下好吗?”

言峰绮礼条件反射地僵直了身子,“好。”,他立刻这样答着,并飞速转身,甚至把整理桌子的念头抛到了一边。

但在推开会客厅的门时,他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并窥见了那刻在记忆中的情景————

他的老师弯下了腰,双手撑着膝盖,像一个佝偻的老人般,粗重地喘息着。

 

3.

 

“请用茶。”

远坂时臣再次凝视着来客。

几个月未见,米原典子的样貌依旧与前次来访时别无二致,不仅如此,与过去相比,她的气势看起来似乎还涨了几分。

“我们就不进行无聊的寒暄了,远坂先生。”她把双手环到胸前,没有动桌上的茶杯,“像信上所说的一样,我此次的目的是想确认一下,那件事您考虑得如何了。”

“有关这个问题,相信您已经有所判断了。” 时臣沉静地说。

“那只是我的判断而已,说明不了什么。”

“是吗?” 魔术师的嘴角稍稍翘起了些,“您所处的部门已经返还了鄙人过去所有登记备案的专利,我还以为这是在默认了鄙人态度的情况下所提出的警告呢。”

“.…………” 米原典子换上了一副饶有兴致的表情。

“那既然如此,您之后的决定呢?”

“指的是什么?”

“别装傻了————照这样下去,总有一天您所拥有的财产将无力支撑您的研究,何况您还有几个家人,当然,远坂看起来还有些其他的生财门路,短时间内还不至于被逼入绝境,但这边的作风您也了解,这不是结束,倘若您一直不配合、坚持与协会硬碰硬的话,恐怕后果就不止于此了。”

“小姐,您现在所说的话,已经可以算得上是失礼的威胁了。” 时臣淡淡地说。

“我只是好奇,您有什么必要非要与我们作对到这个地步呢?若说是舍不得那天赋的话,本身继承者以外的子女就不可能与正统继承人在同一个屋檐下学习魔术,况且无刻印的话就没有意义;而若说是舍不得其价值的话,将那肉身与回路保存在时钟塔处、为后世的发展奠定基石分明可说是莫大的荣誉,就算换成是我站在同一立场,也想不出比这更能发挥令嫒价值的场合了。所以,恕我直言,您的思考未免过于稀奇了。”

“这是我的家事,女士。”

“隶属于协会的魔术师没有‘家事’。”

“那就是我们的理解有所不同了。”远坂时臣稍稍提高了音量,“如果您是想来确认这个态度的话,那我想您已经达到目的了。绮礼,送客。”

“稍等一下。”对方也将语调提升了一个级别,“您应该还能够意识到,冬木的土地是协会赐予远坂一族的吧?”

“冬木是远坂历代保管的土地。”

“远坂,准确说任何灵地的管理者,都只是协会委任的‘second owner’,没有例外,而若是协会想要收回此项权力,那自然是合情合理的。”

远坂时臣猛地攥紧了拳头。

“这可不是十分能够令人认同。”他低低地说。

“您当然可以不认同,但当被派遣的回收组人员们前来执行任务时,只怕您就不能仅用‘不认同’来解决问题了。”

时臣像猫科动物感知到危险一般眯了眯眼睛。

“这便是最终协会的方式?”

“这是魔术师的方式,我亲爱的先生。”

“很好,您的意思已经被传达到位了。”远坂的家主站起身,礼貌地递了一个手势,“既然您曾经来访,应该知道玄关的位置吧?就不送您到那里了。”

米原典子浅笑了一下,也徐徐起身。

“您还真是令人,印象深刻。”

………您也一样。时臣在内心阴郁地想。

但他的脸上自始至终都毫无一丝阴霾之色。

  

在那之后不久,远坂时臣便将家人们送走了。

没有过多的解释,正如他以往一贯的风格,葵、凛和樱被告知的就只有他需要处理一些事情,有家人在身边会造成困扰,同时他已经联系好了远坂于欧洲的旧交,可以在那里长期寄住,不需要担心。

是的,不需要担心,绮礼想,这人总是这样对外界强调着,那辆载有妻女和行囊的面包车已经开走了,而他的表情则从方才开始便没有发生变化过。

又过了许久。

“你也找个理由回教会去吧,”他的老师没有看他一眼便向着宅邸的玄关大步流星地走了,得亏他反应迅速才能紧跟其后,“向那边发一个申请撤离的文件,和你父亲一起办理,我这边也会向协会这边说明你的毕业情况,等这些手续都交接完毕后,你就回意大利去吧。”

“…………为什么?”绮礼沉沉地问,“事到如今,我在您身边不是更好吗?”

时臣疑惑地回过头。

“你怎么会这样想?我这边麻烦得很,已经没有精力去教导你了。”

……………不是这个问题。

于是,只好更加单刀直入起来,“我可以帮您的忙,倘若与那边的矛盾真的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我亦可以出出主意。”

“不必了,你没有这个义务,”魔术师冷淡地道,重新转过头,“何况考虑到你父亲,把你卷进来我也很过意不去。”

“……………”

“何况,协会与魔术师之间的纠葛就仅限于彼此之间即可,教会方即无权干涉,也没有立场,你参与进来算是怎么回事,不好对外解释。”

“我是您的弟子。”

“那种事情,我单方面说不是就可以解除了。”

————单方面?!!

听了这话,言峰绮礼突然莫名感到一阵无名火起。

“如果我执意要留下呢?”他大踏步上前,抓住时臣的手腕,蓦地把他的身体拽过来,令他看着自己,这个角度使他的身高优势得到了极大的发挥,面前的人仰望着他的脸,已然无法继续维持那漠然的神情。

“…………绮礼?”

“我说,如果我执意要留下呢?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当时三年的师徒契约,签署的是两个人的名字吧?现在您想一个人‘单方面’解约?不觉得太过分了吗?”

 

他注视着远坂时臣的眼睛。

走到这一步了,看着他故作姿态的样子,便开始觉得可笑与愤怒。

那明明已经被自己看在眼里的脆弱,以及那纵然如此却依旧要一味拒绝自己的外壳,无论哪一个都令人生气。

 

“如果我执意要留下呢?”

“……………”                                    

时臣的呼吸开始变得不均匀起来。

“可是,为什么?”他问,“你也应该知道,现在事态不在我的掌控之中吧?”

“不为什么,我乐意。”

“………………………”

这恐怕是远坂时臣的认知里,最难以弄懂的一种回答了。

“………如果协会真的派人前来————”

“那我会协助您,看起来您也不想逃吧?”

家族历代看守的土地本就不可能放弃,虽说如果工房被毁、家主遭难的话也算是一种“灭亡”了,但若在丢下这里逃走与留在这里保护之间选择的话,言峰绮礼有把握他的老师会选择后者。

“你这是在让自己也遇到麻烦。”

“我倒是认为圣杯战争本来就是麻烦,是您找我的。”

“……………”

时臣低下头,无奈地吸了一口气———这是败下阵来的标志。

“真不想走?”

“不想。”

“那你留下吧!”他有些气急败坏,“也好学习一些魔术师世界的世态炎凉!”

说完这话,他像个小男孩一样甩开绮礼的手,不管不顾地走进宅邸,随后“啪”地一声合上门,扣紧了门栓。

绮礼眨眨眼,不由自主地笑了。

“………我怎么进去?”他用念话道。

“自己想办法。”

————比起往后,这才是现阶段面临的问题吧。

  

4.

 

那一天到来的时候,言峰绮礼第一反应是去看远坂时臣曾标注过的地图————

红色的圈圈是灵脉所在地,如果被攻击的话,目标一定是那四处,而远坂邸应该会排在倒数的侵略顺位,毕竟那边也知道管理者就住在这里。

蓝色的线条是灵脉的流向,不出意外的话,将会与进攻路线重合,不过隐藏得好的话并不会被发觉,这也是头疼的地方。

—————而绮礼在睡梦中便没有发觉。

他把地图卷成卷筒攥在手心里,三步并两步跑下楼梯,看向玄关,远坂时臣的鞋子已经不在这里了,没有纸条,没有使魔留言,那家伙只是自己察觉到后,默不作声地就行动了。

绮礼不自觉地咬了咬牙。

又是这样,他的老师就只知道这样————

他需要寻找,只要沿着那标好的线路便一定可以找到,但是,在那之后————

———————————————————————————

“那个啊………”

远坂时臣倚着背后的墙壁,从刚刚开始,视线便有些模糊了。

“我其实不大理解,只有一块土地、四处灵脉,其中一处还是刚刚开发的,你们来这么多人做什么?”

如果有一两个人,他有自信利用地脉优势取得胜利,若是三到五人,也暂且可以试着周旋,但是眼前是七个人的话,就明显超过极限了。

他不动声色地把手向上移,按压住侧腹部的伤口,为首的那个人已经上前了,但是他却没了反抗的心思。

礼装早就被夺走了,身上的宝石也寥寥无几,与其现在做无意义的反击,倒不如省点体力,留待更好的机会一击毙命。

虽然现如今,能够想到所谓的“一击毙命”似乎有些可笑。

“是吗,依照现状,我倒是想表扬自己带了这么多人来。”

时臣从阴影中抬起头,但是还未发话,便被掐住脖子拎了起来。

………………意识空白的同时隐隐觉得这家伙实在很高,可以令自己双脚离地。

“能够利用大源优势与三人打成平手,其中还耍了点小聪明,虽说你是有备而来,不过也的确令人惊喜,在协会不算是徒有虚名了。”

“.………我可不认为我有那方面的名声。”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来,“一直以来颁发给我的奖金数目无法印证我的‘名声’……………”

“你可真会开玩笑,”那人戏谑地嗤笑了一下,“不过我们应该谈谈这次的‘奖金’了————你是想现在投降、带着我们去解除灵脉处的结界呢,还是想这样打下去、力竭后把刻印交给我们?”

……………恐怕都很难,魔术师在心底苦笑,刻印早就已经不完整了,至于带着这群人去————前提也得是自己可以走得动吧。

“.………抱歉,我可能都不会选…………”

“我想也是,”对方耸了耸肩,“这年头能协会对着干的人也不多,脑子里都奇奇怪怪的,不过其余的不说,至少小源方面你可以帮我们————”

“??!!”

时臣没有来得及发出声音————他的喉咙处仿佛被塞了一块冰,卡住脖子的那只手失去了温度,并好似化作了熟悉的魔术道具一般————

……………是………宝石,一个念头模糊地钻进了脑海,没错,将魔力输送到宝石中时便是这种感觉,可这一次的主导权并不在自己这里,这是榨取…………这家伙正在榨取我的回路…………

他动了动手指,掐着敌人的手腕,渴求着那钳制可以松开,但几秒钟后,手臂便彻底垂了下来。

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该死,好想睡,居然这么快就……………

—————这是他最后能够意识到的话语。

———————————————————————————

言峰绮礼在正午十分终于找到了远坂时臣。

他的动作倒是不慢,可与预想中的不同,在那些已经标注清楚的蓝色路线上并没有找到徘徊于道路中央的红色身影,在中途他甚至以为他的老师已经绕过自己回到家中了,这想法害他又将车子开回远坂邸查看了一番,终究浪费了不少时间。

最后,他只能扩大搜索范围,并眯着眼睛寻找起更细微的线索,而这方法的确有效了————位于教会与新都商厦之间的街巷角落处洒了些许的血迹,看起来似乎被处理过,但并不彻底。

他就在那个地方下了车,环视四周后径自拐进了距离主道路更远的弄堂中,这附近原本是计划要拆迁重建的,住家早已稀稀落落地搬走了,即使发生打斗,存在目击者的概率也微乎其微。

而他要找的人正躺在那胡同的尽头。

绮礼蹲下身,下意识地抚了抚那人的脖颈,远坂时臣那苍白的脸令他在一瞬间产生了这家伙是个鬼魂的错觉。

很冰。

从指尖传来的触感使他压低了眉梢————这温度已经近乎于尸体了,哪怕是失血过多,也不会使一个正常人的体温下降到这个地步,而更令他略微惊奇的是,他的老师居然还活着。

魔术师实在是神奇的生物,他腹诽着。仅凭眼前的情景来判断的话,时臣甚至还可以感知到痛苦————他的身体正剧烈地痉挛着,眼睑抽搐,在伤口被碰到的时候还会发出细微的呻吟声————但这还不够,并不是伤势的问题,可生命力确确实实在一点一滴地远离他的身体,并抽走他血液中的温度。

………...魔力。绮礼想到了这个词汇­­————远坂时臣的魔力被抽走了,而且在那之后并没有被补充,依照魔术师的身体构造来看,这是致命的,恐怕也正是因为如此,袭击他的人才大意地把他丢在这里,没有赶尽杀绝,毕竟,如此狼狈的人纵使放着不管,几个小时之后也就断气了。

即是说………自己来得正是时候吗。从倒地之人的情形来看,即使在下一分钟停止呼吸也不奇怪,若是先赶回远坂邸再进行处理,会来不及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

代行者倏地抬头看了看————没有人,安静得过了头。

略微羞耻于自己的行为,并告诫自己这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他将右手食指放到嘴边,用力咬破,血瞬间汩汩地流出,沿着指缝淌了下来。

这样做过后,言峰绮礼托起远坂时臣的头,把那已然被自己残害过的手指伸入他的口中,令他舔舐,昏迷中的时臣异常听话,出于挣扎着求生的本能,甚至开始不自觉地吮吸着那鲜血,并把头靠到了他的膝盖处。

绮礼感到自己的心跳快了半分。

这可不常见,他听到脑内有一个声音对着自己絮絮低语,远坂时臣向来礼貌而疏远,缩在那亲手打造的壳子里,同时把尚且在苟延残喘的内心贴好封条、郑重其事地塞进壳子底部,仿若只要这样做,那尘封的心绪便真的可以不被重视、并将于某一天自然而然地风化消失——————尽管在绮礼眼中,那所谓的阿里巴巴的宝藏早已被他的主人败现得一干二净,袒露无遗。

可是现在不同了,魔术师卸下了最后一丝伪装,他需要绮礼,而且正在需要着,绮礼的膝盖、绮礼的血、绮礼的体温和魔力,这一切都令他如此依赖,没有绮礼他会活不下去,会孤独地死在这个巷子里,会被当做是不知名的流浪汉、卷着草席扔进火葬场。

…………心跳进一步加速了。

不满足于此,言峰绮礼抽出自己的手指,没有犹豫,他凝视着时臣的脸,毅然决然地吻了下去————

魔术师的口中还残留着鲜血的味道,那是自己的,这个念头使他吻得更深。

而时臣也迫于本能,为着索取体液,开始回应着绮礼。

舌尖交错。

————我认为任何一个人,都是无法‘自己’处理好所有事情的————

远坂时臣终究还是,需要言峰绮礼。

 

…………我真的很满足,时臣师。

尽管我们最初与最后的亲吻,充斥着这样冰冷而咸腥的死亡气息。

 

发觉到身体不再发抖后,远坂时臣强迫自己睁开眼睛,却又在下一秒钟泛起了冷汗。

………这里是远坂邸。

是在做梦————这是第一时间涌起的念头,被腹部传来的剧痛否定后,魔术师只觉得胃部一阵紧缩。

为什么会在这里?这不对,远坂邸理应是那些人进攻的最后一个据点,而最后的记忆是被卡住脖子、在那个巷子里被折磨着,现在被转移到这里,也就意味着那些家伙已经连远坂邸都占领了?所以才把自己带到这里………可是目的呢?还有,为什么会令自己在床上休息?这是一种新的拉拢方式,还是————

门被推开了,“时臣师,”熟悉的声音钻入耳朵,“您醒了?看起来服用的宝石溶液有效果。”

“…………绮礼?!!”他睁大眼睛抬起头,满心都是不可置信,“………你怎么还在这里?!”

“您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自行出门了,我放心不下,所以出去找,最终在那条小路上找到了您,并把您带了回来。”一气呵成。

“…………可是————”

远坂时臣顿时感觉有一口气憋在了胸口,无论怎样都不顺畅。

“………我的意思是,既然我选择独自迎战,这就已经表明我是想单独去解决了吧?在远坂邸是攻击目标的情况下,你应该做的难道不是在这里等、加固结界,或者在发觉已然没有希望的情况下撤离吗?”

“我决定留下来的那个时刻就已经发誓要协助您了。”

“是的,但是————”

“况且,如果我像您所说的这样做的话,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时臣的脸变红了,他没有再回话,而是用手指搓起了被角,神情窘迫。

“………好吧,谢谢。”终于,他小声说道,“已经没事了,还有,既然你一直都清醒着,现在的形势如何,可以说一下吗?”

“…………不乐观,”绮礼走上前,展开地图————他一直带着这个,“自打把您带回来之后,我一直待在您身边,没有行动,而在这期间,根据地脉魔力的变化,那些人似乎已经占领了新都那边所有的灵地,开始向这边进军了,如果不出所料的话————”

“柳洞寺向来不好控制,也就是说下一个是远坂邸,真是————”时臣打断了他的话,自顾自地抢白,但话说到一半便痛苦地捂住了胸口。

气血上翻,连带着回路一起火辣辣地疼,他咽下涌到喉咙处的血沫,只觉得再度眩晕起来。

“………绮礼,你走吧。”稳了稳心神,远坂时臣抬起头,讲着真心话,“………你走吧,继续留在这里对你来说毫无意义,本来收你做徒弟,便是为着圣杯战争做准备,现如今很显然,我恐怕已经无法参战了————由此,再令你留在此处并不合情理,你就向教会那边打报告吧,说你需要撤离,此次的任务到此为止,不出意外的话,那边会同意的。”

“………………”言峰绮礼没有移开目光。

“你曾经说要协助,而现在你也已经帮上了我的忙,无论是作为弟子还是作为神父的儿子,都已经仁至义尽了,我………”时臣的声音颤抖了一下,“我很感激,是的,绮礼,我很感激,如果有机会,我一定会报答这付出,所以你走吧,你————”

“……………”

他焦躁起来,为什么这个人还在这里?为什么他还没有动?难道自己说得还不够多、现状还不够明了???

“继续留在这里对你来说没有任何好处!”到底,他语无伦次地说了出来,“对方并不是我可以轻松处理的,但好在这件事与你无关,你说要留下的那时我就告诉过你,这不是你的义务,协会与魔术师之间的纠葛亦与教会无关————你可以走,他们不会拦着,…………这情势已经很明显了不是吗?!”

“………………”

言峰绮礼无言地把手伸到了被子里,他摸到了时臣的手指,并将其紧紧攥住了,力道很大,而远坂时臣就像触电了一般安静了下来。

“说完了吗?”他用喑哑的声线问着。

……………这个人的手很冰。

“那就轮到我说了吧。”

就连关节都很冰。

“我说过执意要留下,我想您也知道做出这个决定并不是临时起意————实际上那句话的意思即是,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留下。”

“………绮礼。”

魔术师无力地摇着头。

“不要反驳,听我说下去————”他愈加坚定着,“我的理由很简单————在三年间协助远坂时臣,这是我的任务,我还从未有过未完成的任务,而在这之上的是,我是您的弟子。”

即使于未来的某一天真的会背叛、会死亡,抑或是终究无法互相理解,但这关系就这么明显————我是您三年间的弟子。这是【我】现今的选择。”

“所以,请不要阻止我,毕竟,【我】还甚少做出过什么选择。”

 

他想也知道远坂时臣一定不会理解这样的话。

但是没关系————

就算是误解也好,远坂时臣虚弱地依靠着自己的样子,真的令自己,很开心。

不论是那依赖令自己开心,还是那单薄的模样令自己开心,如今都已经不重要了。

只是想再看一次;

想再看一次那样的远坂时臣,平日里包裹着盔甲、却偏生在自己面前卸下那伪装、仰仗着自己的远坂时臣;

为此,留在这里,选择成为这个人的弟子,与教会、协会、任务都无关的,远坂时臣的弟子。

 

“………你会死的。”

魔术师的声音把他拉回了现实。

“你可能会死的,绮礼,我没有开玩笑。”

“对魔术师的弟子来说,死亡不是很平常的事情吗。”

时臣软软地笑了。

“对,理论上是这样。”

可是,我会后悔的,绮礼。”

—————我会后悔的。

如果说的确还有什么事物可以刻印在言峰绮礼的记忆中的话,那一定就是此时,他的老师那温柔而哀伤的笑容了。

 

 

尾声

 

言峰璃正带着好友来到墓地时,天色已经有些晚了,他很庆幸自己挑选了一个不那么冷的天气————否则在这个季节的晚间,两人无法在这里站得很久。

绮礼………

胸口很堵,却没有想说出口的话语。

“这地方不错。”

好友弯下腰,把备好的花束放到墓碑前。

“您不需要顾虑我的,如果有想对令郎说的话………”

璃正摇了摇头,这些年来,每每来到这里,他都是站得笔直的那一个。

“难喔……不瞒你说,过去那年来到这里的时候既想要道歉,又想要表扬他,结果到最后也不知道该讲什么,果然是年纪大了,口舌不灵了。”

“.………我想他是一个值得赞扬的年轻人。”

“是啊。”老神父凝视着刻在石板上的名字,那意味着“清澈美丽”的符号现如今被一板一眼地雕进了岁月里,“那当然。”

“面临危险,没有抛却自己的职责,非但如此,还奋战到了最后一刻,十分英勇………这孩子的一生都令我骄傲,虽然我甚少提出这种表扬…………”

好友默契地拍了拍他的后背,制止住了他的颤抖。

“那件事情发生的时候,您一定很难过。”

“难过?不,准确说不是这样,倒不如说是想要说对不起………”璃正不动声色地擦了擦眼睛,“如果不是我把他推荐到那个任务里,他就不会牺牲,或许直至现在都会好好地活………不过我没有遗憾,是的,不曾遗憾………他做了他想做的事情,而我无权阻止…………”

“………”

同行的人看向了一旁的另一只墓碑。

“我听说他和自己的老师死在了一起。”

“啊啊,的确是这样……”

言峰璃正也把视线转向了那边。

“那也是一个好人。”

“.………这的确很少见,”对方迟疑着沉吟道,“我们这一行的人,选择了魔术师作为老师,虽说是为了任务,但最终做到这个地步………我只能说,您的儿子拥有高尚的人格,他的忠诚和责任意识非比寻常。”

“不要妄加评判,”神父将手搭上了好友的肩膀:

“我想在责任、义务这些词汇之上,驱使他的动力,或许亦是其他的什么东西吧。”

 

FIN.

 

酸酸甜甜又好喝

摸了今年从一月到现在吃过的cp

大家新年快乐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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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害ごみ

搞了幼时
最后一p带点擦边球。慎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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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

【FZ】邪恶之人(麻婆酒)

Note:突发的灵感罢了,或许只是想写时臣师的课业讲堂(...........)


“........假设,我是一个恶人的话呢?”

“诶?”

远坂时臣回头看向自己的弟子,授课刚刚结束了,眼下两个人正在一起收拾工房。

“绮礼?抱歉,我听得不是很清楚。”

“是说,假设我是一个恶人的话呢?老师会介意吗?”

“..................”时臣放下手里的烧杯,略微郑重地转过身子。

“是个不那么轻松的话题呢,绮礼。”他说道,“开始想着‘假设’的事情,我认为没有什么必要,现今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

言峰绮礼摇了摇头————他只是偶然冒出了这样的念头,“如果这样问时臣师会怎样...

Note:突发的灵感罢了,或许只是想写时臣师的课业讲堂(...........)



“........假设,我是一个恶人的话呢?”

“诶?”

远坂时臣回头看向自己的弟子,授课刚刚结束了,眼下两个人正在一起收拾工房。

“绮礼?抱歉,我听得不是很清楚。”

“是说,假设我是一个恶人的话呢?老师会介意吗?”

“..................”时臣放下手里的烧杯,略微郑重地转过身子。

“是个不那么轻松的话题呢,绮礼。”他说道,“开始想着‘假设’的事情,我认为没有什么必要,现今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

言峰绮礼摇了摇头————他只是偶然冒出了这样的念头,“如果这样问时臣师会怎样呢”,借此,如果能够让他真的意识到自己的内在,哪怕是训斥也好。

...........好过一直以来的,仅仅以假象示人。

“如果我依旧坚持这样:我是一个恶人的话,老师会怎样回答?”

时臣皱了皱眉,做出了思考的动作。

“‘假设’,这样很没有实感,意思是说,如果绮礼过去是个恶人,做过不可原谅的事情?这样的话,即使不是我,璃正神父也会纠正吧。”

“但纵然是那样,那也是做过坏事吧?”他抓住稻草,把脑海中曾经幻想过的种种都试图说出来,“好比,我过去曾经主动伤人、纵火,或者造成严重的后果之类的,如此的话,老师会怎样看待我————”

“嗯......‘过去’,这样的话,没有关系。”

时臣耸了耸肩。

“这个意思就是,绮礼‘过去’曾经做过坏事吧?倘若是这样的话,现如今的绮礼可以在这里接受我的教导,就表示那罪过已经偿还清楚了,既然已经是偿还清楚的事情,就没有必要去追究。”

“可那是邪恶、是非常难以启齿的————”

远坂时臣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

“..........抱歉,我还是难以想象,因为现今的绮礼不像是那样的人。”

言峰绮礼在内心深处小小地叹了一口气。

“何况,就算是如此,所谓‘难以启齿’的过错,大抵每个人都会有吧,仅仅指责绮礼一个人,是不公平的。”

“..........每个人?”

“是,虽然作为魔术师,但即使是这样,也有对错之别————所以即便是我,在过去也是一直在试错并且纠正,这没什么,”时臣一口气说着,“犯下失误、偿还并且纠正,循环往复,只要在最终成为一个优秀的人,那就没有问题了。”

“由此,绮礼过去如何、与现在的我没有什么关系,就算做过你说的那种事情,也与我的认知无关—————我这样说的话,你是不是稍稍能够接受一些?”

“..................”言峰绮礼抿了抿唇角。

“那、如果是‘现在’呢?”

时臣眨了眨眼。

“‘现在’?”

“如果是‘现在’,我依旧有很多邪恶的念头呢?比如想要伤害他人、并从中获得乐趣之类的............”

这更难回答吧,他想。

仿佛印证这个想法似的,远坂时臣的眉毛扬了起来。

“‘念头’,如果仅仅局限在这个词,我认为无关紧要,绮礼————人都会有控制不住‘念头’的时候,这很正常。”

“..................时臣师也有吗?邪恶的想法?”

“或许吧,”没有否认地,也没有看出有不想提起的表情,“在那种时候,我会用‘这是不应该做的’这种理由来约束自己的内心,并找出更好的解决之道。举个例子的话,运用部分手段的确可以使魔术水准获得突飞猛进的效果,但是那属于邪魔外道的做法,所以我最终不会使用,也不会教授绮礼那种东西—————啊,不过我也许的确那样思考过。”他不尴不尬地补充了一句,“谁知道呢。”

.................比起自己内心的“邪恶”,这简直不值一提。言峰绮礼弱弱地吐槽着。

“总之,绮礼正在想什么并不重要,恰恰相反,如果一直拥有着过分的‘念头’,却始终可以忍耐着不去付诸行动,我认为那是十分了不起的行为。”

了不起、吗?

如果是这样的标准,那么迄今为止自己的确十分了不起。

“我只要能够忍耐,您就会这样看待........??”他喃喃自语道,这一次,并不是对老师说话。

“当然,绮礼一直是一个优秀的人。”

露出理所当然的表情,远坂时臣平静地看着自己的弟子。

“我从来没有怀疑过这一点,即使是绮礼正在告诉我你在考虑这些事情,我的评价也是一样的。”

................这不是救赎。

言峰绮礼想,这绝对不是救赎。

.........................................


“只要不去付诸行动,那就是了不起的人。”

言峰绮礼低头看着手里正在滴血的Azoth。

“对不起,时臣师,我终究不是了不起的人。”

“我很抱歉。”

曾经的小孩这样说着。


END.


(实际上,有关绮礼,他的天性无法扭转,但是却一直在与其抗争,这就已经很厉害了—————毕竟,许多心态健全的人都会任凭自己堕落,但是绮礼这样心态不健全的人却依旧在摸索,从这个角度而言,绮礼是一个好孩子。

就像远坂时臣一直以来相信的那样。)

羽

【FZ】我们所怀念之物(麻婆酒)

Note:时臣30天生日倒计时,所以决定写了这个,好久没有写麻婆酒了,最后一搞起来果然还是这个醍醐味~~

Summary:我令您哭泣,亦如此触摸、怀念着您;


楔子


夜半十分。

教会的工作早已结束,现如今大厅里已经连灯火都瞧不见了,唯一能够证明这栋建筑物里有活人存在的便是从地下石室中斜斜射出的影子,倘若是日常会来做礼拜的人,或许会质疑这里何时多了一个人,但在这样的时间里,显然不会有熟客来访了。

言峰绮礼揉了揉额角,只觉得脑仁隐隐作痛————他的桌前摆满了文件,上级下达的指令、市里近期的状况汇报、来访人的信件等,全部毫无章法地堆叠在一起,如果分个类别,再调亮些灯光,他...

Note:时臣30天生日倒计时,所以决定写了这个,好久没有写麻婆酒了,最后一搞起来果然还是这个醍醐味~~

Summary:我令您哭泣,亦如此触摸、怀念着您;


楔子

 

夜半十分。

教会的工作早已结束,现如今大厅里已经连灯火都瞧不见了,唯一能够证明这栋建筑物里有活人存在的便是从地下石室中斜斜射出的影子,倘若是日常会来做礼拜的人,或许会质疑这里何时多了一个人,但在这样的时间里,显然不会有熟客来访了。

言峰绮礼揉了揉额角,只觉得脑仁隐隐作痛————他的桌前摆满了文件,上级下达的指令、市里近期的状况汇报、来访人的信件等,全部毫无章法地堆叠在一起,如果分个类别,再调亮些灯光,他或许还能打起精神继续工作一段时间,但目前根本没有这个条件。

更何况,他瞥了一眼一旁的沙发,吉尔伽美什正百无聊赖地翻开着一本不知是什么时候出版的时尚杂志,嘴里时不时还会嘀嘀咕咕地点评着什么,这样的氛围对于他来说一点益处都没有。

又过了几分钟,在第三次听到金色英灵毫无节制的傻笑声后,他把手边的文件不耐烦地拂到了桌子的一角,“吱啦”一声把椅子转了过去。

“吉尔伽美什,你可以不帮忙,但是麻烦安静一点。”

英雄王一脸不知所谓地抬起头,看起来似乎还没有做好嘲笑或是发火的准备,趁这个机会,绮礼继续说了下去:“近期教会的事务很多,尤其是晚间,我需要集中精力。”

英灵“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能有什么事情嘛,”他满不在乎地说,“一个小城市而已,事务再多也不过是一些鸡毛蒜皮,还有,绮礼,你什么时候如此工作狂了?”

“教会的工作一直很繁杂。”绮礼生硬地说,没有让步的意思,“只不过你一直不帮忙,没有意识到而已。”

吉尔伽美什翻了一个白眼。

“好啊,”他把杂志扔到一边,“那你将手头的那些破烂挑选几件说与我听?本王倒是要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工作,把言峰绮礼弄成了大忙人。”

绮礼从鼻子里哼了一下,随手抽出了几卷文件。

“有关新任职的代行者,上级希望我从本年自神学院毕业的优等生中挑选几位,并拟写比选报告。”

“这很简单嘛,无非就是考察————”

“此外,”绮礼打断了他的话,“附近近期有死徒出没,并不像是一直待在本市的样子,似乎是逃脱了其他地区追捕的外来人员,我需要去处理。”

“那么就找段时间去清理就是了,莫非你是担心实力不够?”

“没有那么简单,目前的情报只大致了解到这个人的长相,但有关他的藏身之处还没有任何进展,此外,近期的资金周转也有问题,”神父翻出一本发黄的账册,“本应拨款到这里的账目被延迟发放,上级并没有给出原因,只说令我在冬木做协调工作,而这是个耗费时间与精力的活计。”

“哦,”吉尔伽美什耸了耸肩,“还有呢?”

“协会那边有所动作,据说有人在冬木周边发现了怨灵的气息,协会好像要派人来核查,到时候如何接应也是个问题,不过…………哼,”绮礼挥了挥手,“我倒是觉得他们只是找个借口来这里罢了,实际上核对的还是其他事情。”

“其他事情?”Archer不怀好意地笑了起来,“有意思,该不会是本王,或者圣杯吧?”

“你的事情,暴露的话自己处理,”绮礼撇过头去,“说到圣杯,倒是………”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而这没有逃过吉尔伽美什的眼睛。

“说下去,圣杯怎么了?”

“你在乎这个?”神父嗤笑了一声,“有关中央公园,你知道的,五年前,那里被圣杯所含之物侵蚀了,本想着若不采取措施的话,那部分的灵脉一定会受到污染,进而破坏整个市区的魔力通路,如此,这个地区的土地就彻底荒废为‘死地’了。”

“哦?”吉尔伽美什拖长了音,“这么说的话,现在?”

“现在?这正是问题所在。”绮礼的语气稍稍认真了些,“这五年来,我并未停止对中央公园的魔力勘测,但却发觉在我没有采取任何举动的情况下,那个地区的魔力波长竟也在一点点地回复正常,照理来讲不应如此,时至今日,一个月前我再度探访的时候,发觉中央公园的土地已经几乎没有丝毫被污染过的痕迹了。”

“这不就解决了吗?”英灵不屑一顾地说,“与你没有关系了。”

绮礼摇了摇头,“————事情在没有任何变动的情况下有所好转,这本身就是异常,虽然…………”他不自觉地扬起嘴角,“若说原因,倒也不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哈?”对方不明所以地歪了歪头。

“没事。”代行者恢复了原本的表情,“还没有证实,只是猜想而已。如果说目前比较优先的事项…………”

他抽出一张照片。

“爱因兹贝伦的森林,那里有一座废弃的木屋,本来平平无奇,但是昨天我去简单拜访了一圈,那里似乎有人居住的样子。”

“如果仅仅是流浪汉,倒也无妨————不到圣杯活跃的时期,爱因兹贝伦不会到访此地,结界自然亦不会启动,在下个周期来临之前,做好维护神秘的相关举措就好,但根据调查,我认为并不局限于此。”

他的瞳孔暗了下来,“这件事情很重要,明日我会再次去探访,不出意外的话,会有新的进展。”

“很重要。”吉尔伽美什一字一顿地说,“听起来像是那么回事嘛,那么………”他俯下身,下巴搭到绮礼的肩上,“容本王猜一猜,到底为什么‘很重要’呢?”

“目前还无可奉告,”言峰绮礼摊了摊手,“还有,有件事情我们彼此都需要时不时地提醒对方,是不是?”

“啊,那个啊………”英灵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你该不会是想说,你或许没有确确实实杀死远坂时臣的事实,与目前的状况有关吧?”

 

 

1. 

 

………不过是意外。                                                                          

言峰绮礼不自觉地回忆起了过去的场景,此时此刻的他正驱车赶往爱因兹贝伦的森林,眉头紧锁。

确实是意外————由于过度兴奋而导致出现了偏差,Azoth的剑尖并没有如己所愿地一击命中,其最终刺入的位置距离心脏有了少许偏移,不过并没有什么大碍,纵使不是要害,心脏附近的血管被贯穿也足以使人致命,他的老师在失血过多的情况下附身倒在地毯上,没过多久便没了生气。

而这样就可以了————至少,他和吉尔伽美什都是如此认为,契约、魔术处理、半年后的葬礼,一切都顺理成章地进行,就连最紧要的刻印移植都毫无阻碍地完成了,但是————

思绪中断,爱因兹贝伦的森林已经近在眼前,再往下的路程不能依靠车子了。

他整理了一下衣着,握了几枚剑柄后,用力熄掉了引擎————距离并不算远,如果运气好的话,回市里吃午餐不成问题。

 

 

————运气不能说是太好。

在打开木屋的门后,看到了与昨日几乎别无二致的场景。

绮礼扬了扬眉毛,径自走进去,甚至习惯性地随手锁了门。

这里一定是有人居住的,而且时日不短,原本空无一物的空间被简单配置了火炉与简陋的木桌,临近墙角的地方还被铺了一层羽毛,从“家具”积灰的情况来看,屋主应当有定期清洁这个居所,但很明显近日有些力不从心了————地板上肆意地散着烧过的炭灰,火炉里的木柴也没有被新添的迹象。

绮礼扫视了一圈四周,昨日过于匆忙,没有仔细观察这个地方,现在看来,“那个人”还是露出了蛮多的马脚。

他在不大的房间里找了找,不出意外地没有发现任何扫除用具,于是只好顺手动用了魔术—————这样或许会留下痕迹,但他仍然认为有必要帮忙打扫一下这个地方,至少要使自己的鞋子尽量不被弄脏。

而在自认为整理妥当后,他走到火炉前,随意翻了翻,把受潮的炭火拾了出去。

“………那么,差不多了。”做完这些后,绮礼自言自语了一番,直起身子,他的本意是想和住在这个地方的家伙见个面,但看起来短期内等不到了,倒不如去其他地方碰碰运气,临走之前,他想了想,之后不自觉地向那张木桌走过去。

只瞧一眼便可以确认,这并不是可以从市面上买到的家具,在新都的商户逐渐繁盛的现今,这种由没有经过打磨的木质台面及桩台制作的木桌早就属于淘汰品了。绮礼用手掌抚了抚桌面,果不其然地感受到了刺痛的触感。

“………还真是粗糙,”并不像那个人会做的东西,他想,并开始逐一确认桌上放置的物件。

—————没有文件,似乎也没有笔,但却可以醒目地看见一个小巧的笔记本和相框。言峰绮礼首先把相框拿起,瞟了一眼后塞到怀里,之后开始翻看笔记本里写的内容,读了几行字后,他不由自主地冷笑起来。

“有点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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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木中央公园。 

 

正午时分,来此晨练、散步的人们已经逐渐散去了,虽说已经到了3月,但气温也没有转暖多少,有冷霜正凝结在树枝上,偶尔滴落下来,就像雨水一样。

……………不过,好像近日确实会下雨的样子。

他这样漫无目的地想着,来到了广场的某一个角落里,蹲了下来。

没有人注意,不,往日就算有人会注意到,也只会以为他是身体不舒服而已,说到底,他也确实不怎么舒服就是了。

他伸手抚了抚地面,静静感受了一下地脉的流动————状况很好,只要再完成今明两天的工作,随后看起来就不需要再来了,也就是说………

他深吸了一口气,开始催动附在五脏六腑的回路,有全新的“血液”注入体内,弄得他有些想逃走。

—————并不是什么正经的工作。

—————这种类似于换血的事情,不可以再持续下去了。

但尽管如此,程序还是有条不紊地进行了下去,地脉中的魔力被吸走,并换为全新的、来自魔术师的能量,做完这一切后,他把头埋到膝盖之间,用力地呼吸。

……………今天的…………也做完了…………不算顺利…………不过只需要再来一次就…………

而就在这时—————

“我就知道会是这样。”

并不是严厉的声音,甚至可以说夹杂了少许戏谑,但却使他在一瞬间猛地抬起头来。

“好久不见了,时臣师。”

言峰绮礼的视线正居高临下地从头顶投射下来,令他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嘛,说起来,我和吉尔伽美什也确实都没有想到就是了。”

绮礼饶有兴趣地说着,并没有拉眼前的人站起来的意思。

“明明已经过去半年之久了,但居然还会发生‘尸体’不见的事情,如果说是偷盗,连刻印都已经被移植完毕的魔术师尸体,实在想不出有什么被搬运走的价值,而如果不是偷盗————”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仔细审视着远坂时臣的脸,嘴角微翘。

“没错,我确实有所怀疑,会不会是您还活着,或者说从一开始就没有完全死去,我无数次地说服自己,这不可能,但依旧止不住类似的念头,现如今,看来终于可以得到答案了。”

“那个时候由于Azoth没有完全刺入心脏,所以您还活了一段时间,恐怕就是在那个空隙内,您使用了某种魔术吧————能够令自己暂时假死,而当埋入冬木的土地后,又可以藉由魔力波长相近的地脉之力苏醒过来,还是说,索性就没有失去意识,一直在依靠其他方式‘呼吸’、‘令血液流动’呢…………”他耸了耸肩,“嘛,这方面我也不是很懂,但大致是这样吧,总之,您还活着,活到了今天,不得不说,这确实是一个惊喜,何况您所做的事情………”

他再次停了下来,这一次,目光移至了对方裸露的手背处。

远坂时臣自始至终都没有太大的动作,起初他只是在被发现的事实中震惊着,而等到最终冷静下来后,他也只是用尽全身的力气站起来而已,与言峰绮礼四目相对。

“……………你看出来了。”他低低地说,语调没有起伏。

“未免过于明显了吧。”绮礼耸了耸肩,“五年前,此处的灵脉明明已经受到了严重污染,但事到如今却没有任何坏死的迹象,非但如此,就连过去被侵蚀的痕迹,在近些日子里也逐渐消失了————这根本就是有人在做手脚,而联系到那个‘您其实没有死去’的猜想,一切都呼之欲出了不是吗。”

“远坂家的魔术特性为‘转换’,也就是说,在这五年的时间里,您把这里被腐蚀的魔力转移至了别处,但到底到了何处,此前我还真的没什么头绪,直到今日遇到您,我才得以确认—————”

他的语气加重了,“根本没有‘何处’之说,您只不过是把那些已经无法被正常吞食的魔力转移至自己的体内了,不是吗?”

时臣没有回答,相反,他紧紧地攥住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

“如此,一切就都有所解释了————爱因兹贝伦的小屋,住在那里的正是您,料想您也不会想在这种状况下回到远坂邸;而这里的情况之所以有所好转,乃至甚至即将恢复原状,也是因为您在持续着这种‘交换魔力’的行为,虽然危险,实施起来的难度也难以描述,但您居然也真的做到了,昨日与今日我探访了您现在的‘家’,证实了自身的想法后,再度来到这里,果不其然抓到了现行。”

绮礼迅速伸出手去,在魔术师还没有来得及躲闪的一刹那,把他的手腕拽到了眼前。

“您会被那种力量侵蚀,这是毋庸置疑的,我不相信您意识不到这一点————交换魔力对于您这样的人来说类似于交换肉身的行为,进展到现在,您应当已经几乎控制不住自我了吧?协会发来的有关怨灵的报告是一个佐证,而另一个则是————”

他拉开时臣的袖子,“果然,”他笑了起来,“血管的颜色已经看不见了,您果真————”

而就在下一秒钟,远坂时臣死命抽回了自己的胳膊,并在把袖口重新系好后,下意识地把手臂藏到了身后。

“你来做什么?”他嘶嘶地问着,“知道了这一切,打算来羞辱我?还是,索性现在就想杀了我————”

“哎呀,别这样。”言峰绮礼无奈地摊了摊手,“我来羞辱您做什么?过去之所以对您起了杀意,是因为您让我回去,这确实妨碍了我,而现如今,看到您为了家族的土地这么尽心尽力,我连敬佩都来不及。至于杀了您…………”

他装作认真地歪了一下头,但并没有掩饰住语音里的兴奋:

“这倒也的确在我的职责范围内,不过………”他扫视了一眼地面,“看起来,您的工作还没有彻底完成吧?若杀了您,我还真找不到别人来解决这件事,何况,您现在也没有被‘占据’,不是吗?”

“那么,到那个时候也不迟,并不是我有意拖延,归根结底,您自己不是也是这样想的吗?”

远坂时臣的瞳孔在一瞬间放大了,这令绮礼愈加觉得有趣起来。

“别这么惊讶,都说了,我去过您现在的‘家’,别的不说,至少那个笔记本里的内容我是看到了。”

时臣的脸上顿时染上了一副又羞又恼的神色,很显然,他并不想让绮礼发现那个。

“嗯………写得不错,我竟也不知道,我的老师也蛮有豁出去的牺牲精神。”神父好似玩弄掌中的猎物般,慢条斯理地说着,“这样一来,日后真的杀死老师,我也不需要有什么愧疚了呢。”

“你本来就不会愧疚吧。”远坂时臣咬牙切齿地说道,“此外,我并不希望发现那个的是你,既然你已经知道了这一点,还不如把它放回原位,留给以后需要的人,不过,”他深呼吸了一下,肩膀剧烈起伏,“我想你也不会这样做就是了,所以算了。”

“你不是说现在还不想杀了我吗?很好。”随后,魔术师转过身去,“我要回去了,那里的居住条件不如教会,恐怕你也不会想要跟上来吧?那就请不要打扰了。”

说完,他大步向马路的另一侧走去,完全没有回头的意思。

绮礼若有所思地目送着他的背影,末了,仿佛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补了一句:
“对了,照片我也拿走了。”

但是远坂时臣依旧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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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 被夺走的笔记本中的内容

 

敬 不知为何人的读者:

 

您好,展信佳。

鄙人的名字是远坂时臣,或许您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但这没关系,您只需要知道接下来读的内容很重要就是了。

写这本笔记本的人,也就是在下,其身体正在逐渐被侵蚀,如果您现在确确实实可以看到这本笔记里的内容,那就说明我大概极有可能已经变为自己所不认识的、堕落的魔术师了。请您在看到这里时不要惊慌————并非没有解决方案,我会告诉您这一点;也请您相信变成如今这副模样并不是我的本意,事实上,对此我感到十分抱歉。

我过去的能力并不出众,这意味着即便真的性情大变,鄙人也绝对不会是一个难以对付的家伙。考虑到我唯一的魔术属性平平无奇,派遣“风”或“水”属性的魔术师前往此地便大致可以彻底解决问题;此外,我的心脏附近曾经遭受过重击,那里至今仍是身体最脆弱的部分,攻击彼处,可以确保您和您的同伴一击致命。

我相信,能够看到这本笔记的人不会是普通人————毕竟凭借经验,身处“那个世界”的人类根本不会进入这片森林,那么,既然同为魔术师,您一定可以知晓此事的严重性,而我也相信您可以完美解决问题。

重复重要的事情:属性克制、攻击心脏。

祝您武运昌隆。

 

远坂时臣

 

 

2.

 

远坂时臣回到森林中的小屋时,险些被门口的碎石绊倒。

他定了定神,扶住膝盖稍稍喘了喘,这才小心地向前迈去,推开门走向屋内。

——————变得干净了,这是他的第一反应,过去的自己并非不喜欢打扫,但在身体每况愈下的现今,发动魔术整理屋子变成了一件困难的事情。

炉子里的木炭也被翻新了的样子,但这并没有使时臣开心多少。

他慢吞吞地走到桌边,扫视了一圈,果不其然,那个笔记本不见了—————这加剧了他的疲惫感—————而也正如言峰绮礼说的那样,原本放在醒目位置的相框也消失了。

……………盗窃犯。他在心底暗骂着,却连生气都没什么力气,目前最重要的,大概是需要重新写一份那封“信”,好在回来的路上向街上偶遇的孩子要到了一支笔,还有纸张………

想到这里,远坂时臣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铅笔头,并把折叠整齐的“田字格”书页铺到了桌面上,这看起来像是某个年级的习字作业,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凛以前也写过类似的————这类念头甫一上升到脑海中,便被他硬生生地压了下去。

他摇了摇头,捏起笔杆,打算根据记忆把笔记本上的内容复写一遍,但是当笔尖碰触到纸面的一瞬,他有些愣住了。

—————写不下去。

—————可以做到“使笔尖勉强接触到纸张”的程度,但是接下来的事情完全做不到。

—————无论是“用力”在纸上留下痕迹也好,还是使笔尖向自己所想的方向移动也好,总之,全部都做不到,现有的“余力”能够做到的,也仅仅是握住这支笔,不让它掉下去罢了。

…………………………

时臣的头脑空白了几秒,随后缓缓松开关节,铅笔头从他的指缝间滑落,并在纸面上划下了一条刺眼的灰线。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并把颤抖着的双手拼命举到了眼前————

绮礼说的没有错,这双手,这个掌心,虽然苍白得近乎透明,却几乎完全看不到内里血管的颜色…………

恐惧和恶心的感觉加剧了。

他好似受伤的动物一般冲到角落里,在羽毛铺成的“床铺”上躺下,蜷起了身子。

…………没关系………只要明天再去交换一次魔力就可以了………随后没有这种工作………可能会有所好转也说不定…………

 

—————其实你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你自己心里也清楚,不可能有所好转了,你只需要接受这个然后习惯,随后就会发现感觉还不错————

 

…………诶?

时臣眨了眨眼————就在刚刚,头脑里似乎出现了从未听过的声音。

他等待了一会,但那个声音没有再次响起。

…………可能是搞错了,只是太累了,所以出现了幻觉…………

这样安慰着自己,他翻了个身,把身体缩得更紧了些。

……………应该把火炉点着,然后再睡,这样会舒服一些…………

但是他没能站起来,实际上,没过多久,他就失去了意识。

 

 

……………………

醒来的时候似乎有即将下雨的迹象。

远坂时臣呆呆地望着窗外这样想着,鬼使神差地,他有些笃定地认为现在的时间已经是“第二天”了。

状况并不是很好,连弯曲手指都不大能做到,比起过去,情况又糟糕了许多。

他低下头,眯了眯眼,发觉手背处似乎冒出了些黑色的纹路,卷起袖口后才发觉,在睡着的时候,这些令人有不祥预感的图案已经攀沿至了自己的肩头。

“……………”

时臣努力抑制住了倒抽一口冷气的冲动,随后甩头向门外走去—————还有最后一次,他对自己说,结束后,一切就简单多了,哪怕是在所能想像的最恶劣的情况下,应该也可以在尚有一丝理智的时候结束自己的生命,这一点大抵还可以做得到。

至于其他的事情…………

不,没有了,没有其他的事情,只要这样就————

 

—————嘻嘻嘻,你在欺骗自己什么啊?明明还想做许多事情嘛,回到原来的家看一看现状,了解一下你的女儿们和妻子到底怎样了,何况,你自己明明也不那么想死—————

 

远坂时臣微微怔了一下,之后猛地喊出声来:

“少说这些!”

…………他必须坚信一切即将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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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果然下雨了吗?

他踉踉跄跄地走在回到爱因兹贝伦森林的路上—————至少他自己认定是这个方向—————有水滴正从天而降,把他的刘海打得湿湿的。

最后一次转换魔力的流程已经结束了,临走前,他甚至还停留了片刻,确认那片土地的异样感已经彻底消失后,才迈开步子试图回木屋歇息。不过,现在看来,正是因为有这样的时间差,他才刚好被迟来的骤雨袭击了。

.............没关系。

远坂时臣错乱地想着,工作已经结束了,就算这次病倒也没关系…………

但事情比他预判的要严重得多,雨势正在扩大,疾风也正席卷着寒气扑面而来,在这样的环境下,他根本无法辨别身处何地,只能根据稀薄的第六感来判断自身的方位,而很遗憾的是,在这方面,他一直不大擅长。

……………不回到那么远的地方也没有关系,可以先找一个地方避一避…………

在继续行走一段距离后,这样的念头愈发强烈起来,好巧不巧,他竟也真的看到了位于不远处的灯光。

于是在挣扎许久后,时臣终于迫使自己的身体来到了那扇门前,这栋建筑看起来有些熟悉,但是他管不了这么多了,如果有可能的话,他需要马上上前敲门,然后—————

他安静地停住了。

那扇门就这样打开了,而言峰绮礼正从里面走出,看得出来,对方也并未预料到会在这里遇见自己,但很显然,那个神父很快便恢复了泰然自若的神情。

时臣这才意识到,这里原来就是教会—————在浑浑噩噩之中,自己早已迷了路,并向着与爱因兹贝伦森林恰好相反的方向走过去了,现如今,他正瑟瑟发抖地站在狂风与雷雨的侵蚀下,暖黄的光线近在咫尺,面前是他最不想见到的、过去的仇人。

……………真是运气最差的状态了,他在内心里自嘲着。

当然,言峰绮礼一定不这样想。

“哦?这我倒是没想到————本以为老师您永远都不想再见到我了,看目前的情形,您是自己主动来到教会了?这个叫做………”神父装作思索的样子歪了歪脑袋,“欲迎还拒?”

“那么,既然来了,要不要进来坐一下?”下一秒钟,他收回了玩世不恭的表情,甚至主动把大门拉开了些,“吉尔伽美什在地下室,短时间内不会上来,雨停之前,您还是待在室内比较好吧?”

远坂时臣没有回答—————言峰绮礼的话以及教会门内透出的烛光令他产生了一种错觉,时间仿佛依旧停留在数年前,他只不过是刚刚办完事情,从时钟塔抑或是其他什么地方回到家中,而绮礼站在门前,正在迎接他回去—————

而这种错觉令现在的他感到痛苦。

 

—————所以说嘛,你总是会有那种不切实际的想法—————

 

魔术师用力咬了咬舌尖,这确实使他清醒了一些,头脑中令人困扰的黑雾暂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覆盖在周身的冰冷触感愈发鲜明起来。

…………继续站在这里的话,一定会被冻僵……………

他这样想着,开始努力向后退去,但是可恨的是,那个曾经的弟子已经走上前来了,不仅如此,还递过了一条毛巾。

“不想进去的话,那至少站到门口吧?需不需要我去拿一条毯子?”

时臣彻底呆住了—————这只是言峰绮礼的客套话,甚至连客套话都不算,那个人只不过是想施舍这种虚伪的善意,然后再看笑话而已,他知道的,他一直都知道这一点————

 

—————但是你过去不知道——————

—————不仅如此,你看,你现在连甩开他的手都做不到——————

 

“不是这样!”

他再次下意识地喊了出来,并用尽全力从绮礼身边逃开,这一次他比较幸运——————那个人没有跟上来。

“………你………”他含糊不清地说,“…………离我远一点…………无论是我还是凛都…………”

 

—————但是是你自己把凛托付给他的——————

 

他把全部的意志都消耗在了“逃离教会”这件事上,再也没有精力去反驳脑海中忽隐忽现的声音。

 

 

……………所以,到底过了多久呢。

远坂时臣虚弱地倚靠在触手可及的某只护栏上,像砧板上的鱼一样吃力呼吸着。

他并不知道这里是哪里,也不知道从刚刚开始,已经竭尽全力地奔跑了多久,毋庸置疑,自己一定早已不在教会附近了,但事到如今,现在这个地方又是……………

他疲倦地抬起头,却发现雨幕早已铺满了整个视野,不仅如此,有暗色的烟雾正在视网膜前不断凝结成块,弄得桥面的街灯显得无比昏暗。

…………等等,桥面………??

他晃了晃头,这才发觉潜意识里已经确定了这里是冬木大桥的正中央。

…………这样啊,这么说路程还远得很,要是因为没有迷路到达教会,见到言峰绮礼的话——————

胃里涌起一阵恶心,这个名字浮起的一刹那,眼前发黑的感觉更加强烈起来。

 

—————很想向他复仇吧——————

—————即使不是这样,一定也很想凭借自己的手教训他吧——————

 

“………不是………我没有…………”

眩晕感袭来,他猛地用一只手扶住了额头。

 

——————你在骗人,你想教训他,不仅是他,那个从者也是,所有背叛你、阻止你获得胜利的人都是,只不过你现在没有实力—————

 

“………停下,不要再说了…………”

 

—————不,你需要听我讲话,诚实面对自己的内心,想想自己究竟想要得到什么,现在这副连笔都握不住的身体是你想要的吗?不,绝对不是—————

 

“…………我说了停下…………”

 

—————你想回去,但又无法忍受用这样的面目去见家人,你想痛骂那个曾经的弟子,但又无法彻底让他尝到你的痛苦,你现在这副模样全都是他所造成的,而你却对此毫无办法——————

 

“……………”

耳边是隆隆的雷声,但即使如此依旧无法冲散根植在意识中央的这个声音。

远坂时臣脱力地把胸口抵在栏杆的扶手上,下定决心不再理会任何令自己心力交瘁的念头。

…………头很重,意识也十分稀薄,话说回来,如果能就这样睡过去的话或许也不会觉得这样糟糕…………

他的身体愈发向前倾去,直到————

“…………呃……........?”

他彻底栽到了未远川的河水中。

 

 

……………

Death is eternal peace.

并没有想像中的那样难熬,或许是因为全身上下早已湿透了的缘故,就连流水的压迫感都显得不那么陌生。

远坂时臣在熟悉的河中不断地下坠着。

这样也好,他模模糊糊地想着,中央公园的土地应该已经没什么问题了,这件事完成后,自己就这样没有太多痛苦地死去也不错,毕竟这个身体……………

唯一能感受到的只有从四肢百骸渗进骨髓的冷,有什么东西勾住了他的脚腕,但是却看不清那到底是什么————

…............如果是五年前,他一定会认为那是绮礼的手。

但他再也不会这样想了,再也不会。

 

 

3.

 

…………

…………………

 “嗯……咳咳……”

远坂时臣迷茫地睁开眼,随后猛地咳嗽起来————肺部和胃里积攒了很多水,微微一动便会有想呕吐的感觉。

等到稍稍可以打起些精神后,他开始挪动视线,并立刻发觉自己从未见过这个地方,这里并不是远坂邸,也不是爱因兹贝伦森林的那个小屋,甚至也不是教会,准确地说,这里根本不像人类长期居住的场所。

没有家具,也没有太多像样的日用品,空气中夹杂着大量的水汽,从凹凸不平的“墙壁”来看,貌似是一个山洞,不过令人诧异的是,这里的气温感觉起来并不是很低的样子,他低头看了看,这才发觉身体正被裹在一张毯子里,而这几乎可以说是这里最贴近“生活设施”的东西了。

时臣眨了眨眼,开始试着用手肘撑起身子,但是立刻被什么人阻止了————“如果我是你的话,就不会乱动。”有人用苍老的声音这样说着,并把一只胳膊拦在了自己的胸前。

他望过去,霎时有些混乱—————一个长满皱纹、须发尽白、身着黑衣的老人正在看着自己,他的一只手还保持着放在自己胸口的姿势,另一只手则拎着一盏油灯————光线并不算明亮,而这正加剧了那种若隐若现的既视感。

“…………璃正神父?”他沙哑着嗓子,轻轻念道。

老人扬了扬眉毛,“年轻人,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淡然地说着,“你认识的人?算啦,这不重要。总之………”他走向一边,坐到了地上,拿起一只木棍一样的形状的物体细细削着,“还是那句话,不要乱动,在我看来,你需要休息。”

“……………”时臣稳了稳情绪————虽然面容很像,但这个人行动有些缓慢,体格略显瘦弱,确实不是言峰璃正。

何况,言峰璃正已经死了。

这个念头像尖锐的冰箭一样刺入了他的内心,使他彻底清醒起来。

“………我………”他试着组织了一下语言,同时重新开始观察四周,“…………这里是哪里?”

“你从桥上掉了下来,水花正溅在‘我家’的上方,声音很大,所以我去看了看。”对方手上的动作没有停止,也没有看过来,“至于这里,你也能看出这里是一个可怜的老流浪汉暂时借住的地界吧?”

时臣的脸微微红了一下————他大致可以猜出发生过什么了,未远川的下方的确埋了数条地下管路,过去的Caster曾把其中之一构筑为工房,当然,在神秘之外,冬木的一些流浪汉也会把这里当做他们的住所。

被这样的人帮助,使他着实感到很不舒服,在他的认知里,事情本应当是恰好相反的————作为贵族以及管理者,他才是那个需要去给予对方帮助的人。

“…………谢谢。”于是他只好小声说着,“我暂时……没有什么钱,所以无法立刻给予报答,这实在是……………”

“咳咳,要我说,你们现在这群年轻人,思想都这样狭窄。”流浪者大声打断了他的话,“你别怪我讲话奇怪,可在我眼里看来确实就是如此————某个被我出于方便而并非好意帮助的小孩在清醒过来后提到的第一件事居然是钱。”

时臣觉得自己的脸更红了。

“罢了———我对那些没什么兴趣,”那人摇摇头,“反倒是你,看你这模样也不像想要自杀的人,那只是个意外吧?既然如此,现在就回家去吧,还是说你想再躺一会?不过我这里可不是什么久留之地。”

“…………………”远坂时臣低下了头,想到“家”这个字眼只会令他难过。

但他还是很自觉地掀开了毯子,昏迷前萦绕在视野前端的黑气已经不见了,那个机械一样的声音也没有再度响起,这着实令他庆幸了很多。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走了几步后,突然感到一阵乏力,随后身体一软,不由自主地倒了下去。

老人皱了皱眉,走到他身边蹲下去,“喂,这我倒是没想到,走不了路?”

“没……”他含糊地说,发觉自己好像在发烧,“没有…………”

“得啦,”对方摆了摆手,“让你家里的人来接你,地址知道么?我免费帮你送个信?”

“………我暂时……没有家人……”时臣小声扯着谎。

“哦,独居打工者?那朋友总有吧?告诉我你朋友的地址。”

“…………算是吧………过去有弟子…………”

他再次停住了——————想到绮礼也只会令他难过。

于是他索性不再说话。

“………真是的。”老人嘟囔着,“麻烦,算了,先让你爬起来再说…………”

他没有拒绝。

 

 

几分钟后,远坂时臣终于成功抱着膝盖坐下来了,虽然石制的地面有些冷,但流浪者逼迫他用刚刚的毯子把自己裹成了粽子,这导致他在感激之余,更多地感到有些窘迫。

“…………谢谢您。”他磕磕绊绊地说,“………其实我可以离开…………”

“别胡闹了,”对方不耐烦地说,“虽说我向来没什么同理心,但是好歹还可以判断出眼前的人能不能动弹。还有,我觉得年纪轻轻的人,可以把注意力放到其他事情上。”

时臣抿了抿嘴角,似乎也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开始试着转移话题。

“………您一个人?一直都在冬木?”

“一个人,这个词显而易见。”老人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但住处倒不是一直在这个鬼地方,像我们这种人,向来是喜欢哪里住哪里。”

…………听起来确实是这么回事,时臣想,至少在圣杯战争的时候,这个地方好像没有流浪汉居住。

“那…………以后会一直这样?不考虑工作之类的事情吗?”

“工作?啊,过去倒是有过,现在这个经济情势,我这样的老骨头找到工作也不太现实,再说………”他顿了一下,“………啊,总之,不大可能啦。连子女都不想见的老家伙,还提什么工作。”

“您有子女?”

“有,出了点事情后就没联系过他们,也没必要,一个个都老大不小的………”流浪汉斜眼看了看四周,“你想不想喝点东西?”

 

 

…………这个地方居然可以烧水。

远坂时臣目瞪口呆地看着老人用一只破旧的打火机点燃了几根木条,不一会,悬在木架上的壶中便冒起热气来。

“壶和杯都是捡的,不过用水滚过后也不需要嫌弃,”那人分出两只白瓷茶杯,盛上热水,随手又加了些东西,“活下去才是第一位,诺,给你看起来稍微新一点的那只。”

时臣用裹着毯子的手臂接过那只把手有些破损的茶缸,静静地望着。

“………这是什么?”

“茶,地铁站会免费配送廉价的茶包,偶尔可以顺些回来,那里的保安不管这些事情。”说完,流浪汉把杯子端到自己的嘴边,轻轻抿了一下。

“……………”远坂时臣没有说话,他的喉咙有些发疼,完全喝不下东西。

“怎么?不喜欢?”对方瞄了他一眼。

“………不,只是…………”时臣叹了一口气,把茶缸捧得更紧了些,“………想起了一些往事,我确实很久没有喝过茶了。过去……几年前,我很喜欢这个。”

“……………”长相神似言峰璃正的老者审视着他,眼睛眯了眯。

“………今晚亏欠您太多事情了。”他继续突兀地说着,不知为何有些停不下来,“您本不需要这样的,这使我确实………如果我能够做些什么,帮到您的忙就好了。”

……………

老人缓缓放下了茶杯,用手摸了摸下巴。

“哦,这样啊,”他慢吞吞地说,“老实说,有件事你还真的可以帮到我。”

“………?”远坂时臣愣了愣,空气中突然弥漫起了一股紧张的气氛,令他本能地警惕起来。

“不过不急,先把茶喝完再说。”那人瞟了一眼四周,把一早削好的木棍拾了起来,一下一下地用它敲着手心,“毕竟这么一时半刻—————”

 

就在此时,通往此处的“玄关”处传来了脚步声。

时臣看向了那边,不过,还没有等他做出反应,一旁的人就先起身了————“奇怪,”他自言自语着,“会有人主动找到这里来?”

“您不认识?”远坂时臣疑惑地问着,“会不会是其他的流浪者————”

但是对方根本没有理会他,身形瘦削的老者只是攥紧了看似武器的木棍,随后径自向“房间”的入口处走去,不过一会,他的背影便消失在时臣的视线中了。

“………………”时臣不安地松开裹住身体的毯子,紧跟着也站了起来,他迟缓地走过去,并在听到“啪”的一声后加快了脚步。

没有光线,若是以往,他一定会使用一个视觉强化的魔术,可在体内的魔力都被交换的现今,他完全不敢冒这个险。

在再度摸索着前进了一段距离后,脚下传来了被某种东西绊到的触感。

“…………诶?”

他胡乱扶住了身旁的“墙壁”,这才没有使自己跌倒,但依旧看不清周围的情形。

“您需要小心一些。”

…………有什么人在讲话。

时臣抬起头,他的心脏在胸腔中像节奏失调的鼓点一样疯狂地跳动着。

黑暗中亮起一只荧黄色的光球————这是魔术手法,他认得的—————而言峰绮礼的脸正浮在正中央,表情虚浮。

“你………”

远坂时臣本能地向后退去,“你来做什么”与“你做了什么”两种句式徘徊在他的喉咙中,但一句都没有被说出口。

绮礼并没有应声,相反,他不动声色地用头点了点自己的脚边。

时臣向下看去,即使在这样昏暗的环境中,他还是依稀辨别出了有什么人倒卧的身体正横亘在自己和言峰绮礼的中间,而进一步仔细看的话—————

他的五脏六腑不舒服地绞紧了。

救助过自己的老人正倒在那里,背后插了三柄黑键,不出意外的话,这个人一定是死得毫无反抗能力,但是————

“为什么?”
时臣直起身子————这是他所能做到的最后的伪装了,实际上,在见到言峰绮礼的那一秒,熟悉的眩晕感便再次袭来了。

“为什么。”他再次嘶哑着问道,努力稳定心神,“他………这到底…………”

“没有为什么,”绮礼平淡地说,“这是我的工作,近期市内出现了死徒,我必须予以铲除。”

“…………死徒………?”

晕迷的感觉更加强烈了,酷似言峰璃正的脸在眼前一闪而过,而他只能死死盯着绮礼的脸,试图集中注意力。

“怎么会………你说这个人是…………”

“他就是。教会方早就掌握了他的长相,只不过一直不知道他在哪里落脚,不过拜您所赐,这件事终于被我解决了。”

言峰绮礼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微笑,但时臣已经理解这其中的意思了————从教会离开后,这个人就一直跟踪在自己的身后,直到现在————

“可是……”他咬起牙来,“怎么会………这个人是死徒………?这根本不可能————”

“这有什么不可能。”绮礼无奈地耸了耸肩,“只要被咬过,男女老少都会变为死徒,还是说————”

他突然就恍然大悟般地笑起来了。

“哦………我懂了,时臣师。果然,您还是和以前一样————这个人救了您,之后可能还给了点好处?反正不过是类似的事情,然后您就自我幻想这家伙是值得信任的人了。”

…………………

远坂时臣的身形一摇,他再也站不住了,橙黄色的光源化作了无数纷乱的光点,弄得他看不清楚周遭的一切。

 

—————你瞧,我说的没错,你就是这样愚蠢,永远只能处在这种被欺骗的地位————

 

“您大概还对他推心置腹了?让我猜猜,嗯………说了您曾经有一个家,还有一个及其信赖、最后背叛您的弟子?如果是这样,我倒是很荣幸。”

…………………

他蹲下来,用力抱住头,绮礼的话与脑内的声音混杂在一起,教人辨别不清。

“请清醒一点吧,我的老师。这个人只是缺少食物,或许一开始的确是顺手把您捞了上来,但意识到您是个无依无靠的家伙后,立刻便转变主意了—————请您吃点什么东西,或喝一些饮料,总之随后您会任其摆布,作为他在一个月内的食粮,从这个角度来说,您应当感谢我,时臣师。”

…………………

远坂时臣死命瞪大眼睛————看不清楚任何东西,黑雾覆盖了整个视野,唯一与外界相连的只有那个声音,言峰绮礼的声音,但这毫无用处。

“………绮礼………不要再说了…………”他颤抖着念道,呼吸微弱。

 

—————你需要力量,力量可以使你不需要再信任任何人,你不会再从任何地方跌落,也不会需要任何盟友,协会也好,教会也好,这些人的帮助全都是骗局,你应该知道————

 

………………

 

—————去接纳我,向这个人发动复仇,你想这样做,你需要这样,不仅仅是他,还有吉尔伽美什,还有过去那些令你担心而又无可奈何的事情—————

—————你明明很清楚——————

 

“您明明很清楚,时臣师,几年前就应当很清楚。您从来就不曾有过一个值得信赖的弟子,同样,我还以为,经历了那件事情后,您的头脑可以灵光一些,但说到底,您还是一个本性难移、无法办成任何事情的家伙。”

“行了,和我回教会,再这样下去——————”

但是远坂时臣没有听到最后一句话。

—————您从来就不曾有过一个值得信赖的弟子——————

……………啊啊。果然是这样。

直到现在才明白这一点,自己果然是蠢材。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自始至终愿意相信的家伙都这样糟糕呢。

有黑色的手臂伸过来,轻轻抚摸着他的脖颈。

 

————不用担心—————

 

烧得像炭火一样的额头被安抚着,很舒服。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时臣干笑起来,他无论如何都想笑了。

 

—————没错,只要这样就可以了————————

—————身体的不适也好土地被污染也好未来的事情也好其实全都不必在意的说到底就连圣杯战争的事情都不必在意当时为什么要找言峰璃正和言峰绮礼结盟完全没有必要尤其是绮礼那个家伙而且还有吉尔伽美什也是全都是恶劣且毫无价值的家伙只要这样就可以了弟子也好从者也好战争也好远坂的事情也好全都放到一边就好了凛和樱的事情也是归根结底只要可以战胜协会那些志得意满且卑鄙不遵守规则的家伙们一切都没什么好担心的我会变成最优秀的魔术师而如此说来最优秀的魔术师根本不会耗费心力在什么家族什么弟子什么女儿上这全都是没有必要的东西更不用说信任这些莫名其妙的事情哈哈哈哈哈哈所以才说你根本就是一个蠢材哈哈哈哈哈———————

 

“时臣师?喂,时臣师!”

他没有回答。

笑起来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了。

身体舒适、充满魔力、全身上下不再软绵绵的,也实在是太好了。

缓慢地,他把血红的瞳孔转过去。

“呐,绮、礼—————”

 

 

4.

 

言峰绮礼回到教会的时间是凌晨,星子已经升起来了,他踏着积水冲进大厅,重重地拍打着衣袍上的血渍。

“…………切。”

受了些伤,虽然并不严重,但那也仅仅是运气好罢了————远坂时臣并没有把注意力完全放在杀人上面,这使得他有了一些喘息的机会,不过也仅此而已了。

他脱下外套,胸口被烫伤的部分火辣辣地疼着,正当他想着要如何处理时,“搭档”出现了。

“哟,绮礼,回来了?”

金色的王大摇大摆地坐到了他的身边,带着戏谑的眼神看着他的伤口。

“没想到啊,去追时臣那家伙,居然也会受伤。”

“你知道什么。”绮礼没好气地说,把手覆在伤口处,施展治愈魔术,“事态完全变了,现如今再见到时臣师,被杀掉的人很有可能是我。”

“这么严重!”吉尔伽美什夸张地假装大呼小叫了一声,“让我猜猜………那家伙彻底被污染了?成为了杀戮怪物?”

“也不能这么说,”绮礼不高兴地说着,“………你心里应该很清楚,我是特例,有那么一会我真的以为会被他挖出内脏,但是最终他没有,他………逃走了,逃向爱因兹贝伦森林的方向。”

“逃走。”英灵吹了个口哨,“这是为什么?他不是占了上风吗?”

“我怎么知道。”神父重新披上外衣,整了整头发,“不论如何,我都要再会会他,不是吗?”

吉尔伽美什止住了没心没肺的神情,开始仔仔细细打量着他。

“绮礼,你认真的?这一次搞不好会死喔。”

“这是工作,”言峰绮礼没有看他,“何况是我的老师。”

“你该不会说更多是因为后者吧?”

“吉尔伽美什。”他抬起一只手,示意对方不需要说下去了。

“我有东西要还给他。”

 

 

早已做好了结束的准备;

但即使是这样————

 

 

爱因兹贝伦森林中的小屋一片狼藉。

为数不多的“家具”被杂乱地推翻在地面上,炉内的木柴散得到处都是,有水滴从屋顶的缝隙渗进室内,仿若过去未停的大雨。

而他的老师就站在这一切的正中央。

绮礼谨慎地看着眼前的情形,不动声色地关上身后的门————狭小的空间对于自己的攻击方式比较有利,事情发展到这一步,能够利用的条件都要尽量利用。

但是远坂时臣丝毫没有攻击的意思。

他在笑,绮礼想,确确实实在笑,仅仅是维持着那张笑脸似乎就已经耗尽了这个人所有的力气,而自己从未见过如此疯狂的笑容。

“你来了?”突然,魔术师转过脸来,“我在找东西,不过见到你才想起来那个被你拿走了,你说这是不是很有意思?”

很有意思。这样的字眼令绮礼的脊背上拂过一丝寒意。

“不过算啦,”“时臣”潇洒地甩了甩礼装————如今那颗宝石已经变成黑曜石一般的颜色了,“也不是很需要那个,我现在就已经足够满足了。”

“……………满足啊。”绮礼咀嚼着这个词,并暗自抽出黑键,“真的么?时臣师?”

“当然,”魔术师的笑容进一步扩大了,“说起来还要感谢你,绮礼————若不是你,我都不会意识到‘远坂时臣’是怎样一个没用的家伙。”

“………………”绮礼没有说话,取而代之地,他攥紧了黑键的手柄。

“信任你这样的家伙,担心协会的人却又与之交往,啊,还有玛奇里………”那人弯下腰,肩膀抖动着,“哈哈………哈哈哈哈………是个很好的信赖对象不是吗?被‘这个’渗透之后他也知道了一些事情,更加后悔没有早一点接受‘我’了,不过不打紧,我不怪他,毕竟他在好好悔过呢………”

“时臣师在你的‘体内’?”绮礼不动声色地问。

“不,我就是他。”对方夸张地耸着肩,“嘛,当然那么理解也可以;不过你怎么思考已经不重要了,绮礼————”

言峰绮礼的肌肉一紧,他侧过身,将黑键立在自己的身前。

“不论有多少差别,有一点,‘我们’的目的是一致的,那就是都想要杀了你。”

“远坂时臣”举起手杖,在这样的距离下,绮礼甚至微微感受到了灼人的热度。

“还是那句话————‘说起来还要感谢你’,自打我苏醒后,那家伙一直在反抗我、无视我的存在,但是你出现了,勾起了那段回忆,而且恰恰在‘我’魔力最旺盛的时候出现,实在是运气呢,因为见到你、被你提醒,所以‘他’很快就顺从了,省了不少力气,所以若说我对你没有一点感情,那可是不对的呢。只不过,既然你已经来了,那就去死吧————关于这一点,那家伙也是这样希望的,不是吗?”

听到这里,言峰绮礼忽地笑了。

“不好意思,需要打断一下,虽然不是很礼貌,但我从刚刚开始就无法忍耐了呢。”

“打断?”魔术师高傲地扬了扬眉毛,“是有关投降宣言吗?”

“啊啊,输给你的话,的确有可能。不过先声明一点,就算曾经险些死在我的手上,远坂时臣也是我的老师,对于污蔑他的相关言论,我可不能坐视不理。”

“污蔑?”那人冷冷地发问,“这个说法倒是新鲜。”

“你自可以鄙夷,但我还是要提醒你:第一,‘想杀了言峰绮礼’的人只有你罢了,请不要把这样的猜想无端扣到时臣师头上,我可消受不起。”

“你觉得‘他’不憎恨你?自我感觉良好也要有一个限度吧,绮礼。”

“憎恨嘛,我倒是不可否认,倒不如说他不憎恨我我都会感到奇怪。但是,”神父加重了语气,“若说他会把精力和重心放在这种事情上面,那你还真是小瞧他了————‘远坂时臣’在意的,永远是对未来与自身目标有所帮助的事物,‘憎恨言峰绮礼’、‘杀死言峰绮礼’这种念头,对于他所要做的事情毫无裨益,只会平添烦恼、阻碍自身的脚步而已,这种事物向来不在他的考量范围之内,我从见到他的第一面时便知道了。”

“你不是也已经发觉了吗?时臣师并非第一天从‘死亡’中清醒,相反,他已经这样存活五年了。五年以来,倘若他真的这么想着要杀死我,早就试图埋伏在教会附近、试着动手了—————毕竟他可不是只说不做的人。”

“但是他没有,他在意的东西永远那么可笑————这五年来,他一直在把全部的力气用在‘吸收圣杯中的污染物’这件事上,毕竟,冬木是家族世世代代守护的土地,中央公园附近是新开发的灵脉,你瞧,就连这样的死物,在他眼里,都比‘言峰绮礼杀了他’这类事情要重要得多。”

绮礼的眼中闪过一丝揶揄似的落寞。

“啊啊,他就是这种人,过去是,未来也会是,为了家族去死,为了家族的愿望接纳言峰绮礼,为了家族的土地而努力不在意对言峰绮礼的恨意————他永远都会是这种人。”

“所以你那样讲,都快令我笑死了。”

“啊,还有第二点,”不等对方反驳,绮礼迅速说下去,“你说时臣师顺从你了,是吗?这种说法也很滑稽————毕竟,倘若是那样的话,我早就死在那个下水道里了。”

“你原来是说这个。”魔术师冷笑道,“觉得是‘远坂时臣’的仁慈?但是你错了————‘他’那个时候根本就没有余力发出声音,实际上————”

“不,我可不觉得时臣师是‘仁慈’的人。”绮礼沉静地念道,“他不会因为这种愚蠢的感情而放过我,所以我当时也很意外。不过看到你来到这里我就明白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老师并不是想放过我,而是,他用最后的意识,想办一件更重要的事情。你方才不是也说了吗————你是来找东西的,而那个东西,现在正揣在我的怀里。”

一片死寂。

魔术师死死盯着言峰绮礼的眼睛。

“我不清楚那是什么。”他危险地、低沉地说着,“看起来的确是‘远坂时臣’想要的,但首先是你————”手杖被抬高,直直指着绮礼的脸,“你,撞到了枪口上,将会是我苏醒后,愉快地杀死的第一个人,所以去另一个世界吧,绮礼————”

蓝色的火光被释放出来,直逼绮礼的面门。

言峰绮礼咬了咬牙,随后向一旁躲闪过去。

 

 

老师的攻击变得凌厉了。

在第三次俯身躲过火焰、多处袍角被撕破后,绮礼暗暗咂舌。

他从未与远坂时臣进行过正面的对决,即使是在传授战斗经验时,时臣也仅仅会令他站在一旁,用使魔或幻象作为敌人进行模拟,末了,再命他演习一次而已。

而纵使是将Azoth刺入那人的心口,绮礼也未曾获得这样的机会。

但不知为何,他就是可以确信,这绝非“远坂时臣”在战场上的行事风格。

杀气过盛,刀刀见血。

杀人不是目的,绮礼仿佛听见某人在自己的耳边说着,当然我们对此并无顾忌,只是,以此为重点未免过于浅薄,术者不应将自己贬低至杀手与施虐者的粗鄙地位,技巧的切磋与令对手心智臣服才是更为可取之道。

纵然在战场上,也要保持优雅。

 

……………真是讽刺啊,时臣师。

言峰绮礼在心底叹息着。

那些理论,不仅仅是我,恐怕就连其他“异端者”也无法认同,不,或许正相反吧————那些天真的念头,过去的我曾经利用过也说不定。

但是啊,当下我已经几乎被“您”逼入死路,为何反倒是怀念起那些过去无法令我心悦诚服的言语————

在您的身边时未曾理解;

在您的对立面时又恋恋不舍;

不过也是自然,您就是这样的人————

狡诈之下过于单纯,所以作为您的盟友自会觉得头疼、进而不可抑制地加以利用、欺骗;

冷酷之下过于正直,所以作为您的对手又会对此沾沾自喜、嘲讽于您意料之外的事物;

……………无论如何,我有些想您。

天,我居然有些想念您。

 

 

手里还剩下三柄黑键。

无论如何盘算,都无法获胜。

木制的屋子早就被点燃了,但是面前的魔术师似乎浑然不觉。

他侧身闪过新一轮的攻势,右胸处的布料被空气擦出了火星。

“没用的,绮礼。”对手轻蔑地看着他,“该结束了。”

“……………”他没有理会。

刚刚的动作,如果能迫使敌人做出的话,可以赌一把。

将两枚黑键投掷到那人身体的左侧,令他侧过身体,暴露出那个————

但是这个想法很快便被否决了。

没有用,计算已经清晰地将结果告诉了他————目前的“远坂时臣”拥有无与伦比的反应速度,即使可以如他所愿,第三枚黑键也一定会被抵挡,或顺利躲过。

在将两枚黑键作为诱饵掷出后,最后的武器能够正中要害的概率实在是太低了。

………………令人绝望。

但已经没有时间仔细考虑了。

对面的人迅速逼近了————并不是闲庭信步般地靠近,而是径自从正面冲了过来。

————没有退路,立刻确认了这个事实,背后是燃烧着的墙壁,如果被抵到那个地方整个人会在瞬间被火焰包裹、化作灰烬,但这个速度也不可能向一旁躲闪过去。

来自正面的、不可躲避的魔术师。

与其说是计划好了、倒不如说是本能地做出了反应。

言峰绮礼将两枚黑键一上一下地投掷出去。

—————对手侧身躲过,与想像中的一样—————

但是已经没有意义了,到此为止,纵然是在电光火石之间,绮礼也可以在脑内描摹出第三枚黑键被扔出后的场景————远坂时臣会躲过这个,之后将炽热的手杖抵至自己的下巴,再之后————

………实在是太迟了,吗。

神父自嘲地牵了牵嘴角,认命一般地将最后的武器瞄准敌人的心口处,用力抛出————

他轻轻闭上眼睛,但是没有感受到灼人的热度。

这是————

他睁开眼。

 

 

尾声

 

“所以,为什么不躲开?”

言峰绮礼跪下去,抱起时臣的头部,让他可以枕在自己的膝盖上,地面很烫,浓烟也正在扩散,但是他不在乎。

“………唔………咳咳…………”

远坂时臣只是直直地望着上方,他正在咳嗽,看起来毫无讲话的能力,这副虚弱而又濒临死亡的状态与先前的冰冷与傲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绮礼垂下眼睛,伸手抚摸着对方的胸口————心脏被贯穿了,这一次,是实实在在的贯穿。

“您可以躲过的,”他低低地说,“那个时候,您并不是没有反应过来,而是故意放慢了动作。您…………最后变回了那个人。”

时臣吐出一口鲜血,费力呼吸着,脸色苍白。

“………照片………”他呻吟着,“………在你那里的………”

“我知道了。”绮礼急忙应道,他把手伸进衣袍————没有被烧坏,他把这东西放在了心口包裹最严密的地方。

“给。”他把相框塞进远坂时臣的手心里。

时臣的身体痉挛了一下,随后软了下来。

“………谢谢…………”他小声说道,将头歪了过去。

“我还以为您已经处理掉了过去所有的全家福,”绮礼盯住那张照片,细细观察着,“凛过去找过四个人都在的照片,没有找到,嘛,我也不能去翻您身上所有的口袋,不过这种做法未免太小家子气了吧,老师。”

魔术师没有回答,他看起来很安心,甚至阖上了眼睛。

“…………真是的。”所以,言峰绮礼只能这样抱怨着,“完全不让人省心的类型。”

他抱起远坂时臣的尸体,一脚踢开正燃烧着的矮门,向外走去。

几步后,身后的木屋“轰”地一声,坍塌殆尽。

 

END.


后记


那么首先,happy birthday,tokiomi,in 30 days.(实际上是31天,anyway,5.16放出来感觉更好~~)

以及,这个也是我想写了很久的东西了。

一开始只是单纯想写一个时臣黑掉的故事(.........),后来逐渐变成了这样,嗯。

如果要诚实地说的话,这种文确实让我,比较爽(........),虽然很对不起时臣,但是他固执的地方是我非常喜欢的点,就像文中绮礼所坚持的那样————这个人拥有怪癖啊怪癖.......

(所以你就这样确认你的老师即使活着也没那么急着来杀你了~)

当然,也很对不起绮礼————最终远坂时臣清醒过来、见到他的时候,想的还是他偷走的照片,而不是和他有关的任何事情,真是可惜啊绮礼........但是彼此之间的这种状态是很戳我的点,嗯。

那么,就是这样了,我们下次见。

我也有些,想念时臣。


 


羽

豌豆公主(麻婆酒摸鱼作)

Note:以下是作者君写来的摸鱼片段,勿认真在意,只是觉得这样很好玩而已。


住在言峰城的绮礼小王子最近比较郁闷。

倒不是因为身材高大,也不是因为国事繁忙,更不是因为吃不到麻婆豆腐,主要原因是,他的选妃问题,再次遇到了瓶颈。

这是克劳迪娅去世的第三个年头,按理来说,作为一个王子,早就应该再有一个配偶了,但问题是,一方面,愿意嫁给绮礼的人本身就不多,而另一方面则是,老国王言峰璃正对于王子妃的要求十分严格,甚至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已经到了赶人的程度。

“我们的王子妃,一定要是真正的公主。”老先生这样信誓旦旦地说着,吓跑了一箩筐的姑娘————本来王子殿下的口味就令人担忧,也不知道是他自己的问题...

Note:以下是作者君写来的摸鱼片段,勿认真在意,只是觉得这样很好玩而已。


住在言峰城的绮礼小王子最近比较郁闷。

倒不是因为身材高大,也不是因为国事繁忙,更不是因为吃不到麻婆豆腐,主要原因是,他的选妃问题,再次遇到了瓶颈。

这是克劳迪娅去世的第三个年头,按理来说,作为一个王子,早就应该再有一个配偶了,但问题是,一方面,愿意嫁给绮礼的人本身就不多,而另一方面则是,老国王言峰璃正对于王子妃的要求十分严格,甚至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已经到了赶人的程度。

“我们的王子妃,一定要是真正的公主。”老先生这样信誓旦旦地说着,吓跑了一箩筐的姑娘————本来王子殿下的口味就令人担忧,也不知道是他自己的问题还是后厨的问题,再加上国王陛下这样一折腾,雪上加霜。

绮礼本人虽然对于婚配问题并不是很看重————这么多年了,克劳迪娅是唯一一个给他留下深刻印象的同龄人,而他也觉得不会再遇到第二个克劳迪娅了————但是父王的方针也的确令人担忧,一边催着自己 “遍地撒网,重点捞鱼”,另一边又用严苛的标准把“鱼”拒之门外,简直是精神分裂的典范。

“您如果真的想令我迅速完婚,那至少应把条件放低一些。”他不止一次这样说。

“不行,你的事情,怎么可以草草了事?选妃向来应是宁缺毋滥。”璃正也不止一次这样回复他。

绮礼想某种意义上自己算是砸在这个爹手里了,于是随着时间的流逝索性放任自流—————没有后宫又如何?这么多年他从来就不在乎这个。

就在他本人如此放弃自我的时候,某个雨夜,有人叩开了宫殿的大门。

那晚他的父王不知道搭错了那根弦,深更半夜的不去就寝,偏要检查他最近有没有练习八极拳,一来二去的两人就都在前厅里消磨到了凌晨,直到同时听到那微弱的敲门声。

他打开门,一时间有点疑惑————面前的人狼狈至极,连发梢都在大片大片地滴水,但从镶着金丝的酒红色服饰和领口上别的那颗蓝宝石来看,怎么也不像是个流浪者。而在他还没有想好该怎么开口时,对方便先说话了:

“请问,我可以借宿一晚吗?”

那家伙微笑着说,完全没有求助者应有的腼腆。

 

说到底,言峰璃正还是一个满正派的国王(虽然精神洁癖的程度接近反派),很快,那个接近水娃娃的人便被接进了宫殿,国王令人生了火,顺便为他准备了毛巾和睡衣,不出一会,绮礼便觉得这家伙与刚刚判若两人了。

“小伙子从哪里来,怎么称呼啊?”璃正与那人一起坐在壁炉旁,一边递着暖身的红茶,一边问着。

“远坂城,鄙人名叫远坂时臣。”

“哦,离这里还挺远的,是迷路了吗?”

“………算是吧,天亮了就可以出发了。”

言峰绮礼在一旁看着,愈发觉得隐隐有不好的预感————不知为何,这个新来的家伙与自己的父王相性不是一般的好。

总之,事情的结果便是,过了一个半小时,绮礼终于熬不住,宣告去就寝了————他原本以为父王就已经够无聊的了,没想到还有另外一个人会和他一样无聊,甚至还能交谈甚欢,真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但是自己可没兴趣再陪下去—————而那两个人还在以茶代酒,丝毫没有结束话题的意思,令绮礼略微不爽的是,他走的时候,父王貌似连看都没有看自己一眼。

更令他意外的是,到了第二天,言峰璃正居然宣布那个名为远坂时臣的人可以在这里暂住一段时间,虽然时臣本人看起来有些不尴不尬,但很显然敌不过国王的热情,据璃正本人说,经由一晚上的闲聊,他喜欢上了这个从远坂城来的年轻人,再加上时臣看起来有些伤风,正好可以留在这里休养一段时间;

而据小道消息讲,那晚璃正国王在时臣的寝室铺设了二十张床垫外加二十层鸭绒被,并在下方放置了一颗豌豆,以此来检测对方是不是真正的贵族,而其结果便是,远坂时臣顺利通过了考验,国王甚至将他称为“真正的公主”。

………等等,总觉得哪里不对,绮礼这样想。

但总之,故事就这样发展下去了,王子殿下和公主殿下如同其他童话中一样,手拉手过上了幸福的生活,至于为什么凭借豌豆就可以确认是不是真正可以娶的公主呢?当年作者君看童话的时候也是这样吐槽的————这很明显是小资啊小资!不符合劳动人民的审美啊!


END.


及:其实我在时臣生日30 days倒计时的时候会放一篇认真写的麻婆酒的,但这个梗实在是很可爱啊!(虽然以前很想续下去写写日常,但是放弃了,嗯)

BK-Sheep
改图 测试gif质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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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想在白情那天发的情人节麻婆...

本来想在白情那天发的情人节麻婆酒短文的后续  ao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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融核-鲨鱼池

【fate】薛定谔的世界线收束01

Title:薛定谔的世界线收束

CP:金时/麻婆酒,些微士凛暗示。

Summary:“亲亲,这边建议您自行解决呢。”

  @叶公好小虫 抽到的3000粉点梗。

01

冬木的冬日永远带着清冷新鲜的海风。穗群原的学生大多在家里消磨寒假的时光,而弓道部与田径部的成员仍旧为着下一年的赛事准备。美缀绫子也不例外,即使是学校大门紧闭的假期,她也早早从小门进去,热身完毕后端坐放松。

“诶?”

美缀绫子惊叫一声。

卫宫士郎赶忙立起手指:“嘘——”

“怎么回事啊,卫宫?”她低声问。“噢,对了,要重新回到弓道部吗?”

“不是啦。”卫宫士郎蠕动一般往放杂物的箱子后面...

Title:薛定谔的世界线收束

CP:金时/麻婆酒,些微士凛暗示。

Summary:“亲亲,这边建议您自行解决呢。”

  @叶公好小虫 抽到的3000粉点梗。

01

冬木的冬日永远带着清冷新鲜的海风。穗群原的学生大多在家里消磨寒假的时光,而弓道部与田径部的成员仍旧为着下一年的赛事准备。美缀绫子也不例外,即使是学校大门紧闭的假期,她也早早从小门进去,热身完毕后端坐放松。

“诶?”

美缀绫子惊叫一声。

卫宫士郎赶忙立起手指:“嘘——”

“怎么回事啊,卫宫?”她低声问。“噢,对了,要重新回到弓道部吗?”

“不是啦。”卫宫士郎蠕动一般往放杂物的箱子后面躲。“那个——”

“啊?”

“远坂同学的父亲……好像来学校了。”

“哈?”

远坂凛的父亲委实到了学校里,似乎在商谈一些事情。后来听柳洞一成说,是为学校捐赠了一批书籍和实验器材。远坂算是冬木大地主,捐赠些东西并不算意外。只是美缀绫子没有想到,远坂时臣乃是为了其后的某些事情。

 

“凛会成为御主备选,是必然之事。”时臣凝视着杯中红茶,低声说。“但圣杯已经……”

他话没有说尽,但在场的其余两人都知道里头的意思。毕竟当初他们也是在场之人,对圣杯已被污染的真相一清二楚。

“那丫头不会许愿的。”吉尔伽美什嗤笑。“你对自己的女儿还不够了解吗?她想要的或许只是胜利,又或许只是战斗时酣畅淋漓的热情罢了。”

“话虽如此……”时臣叹息道。“实在放心不下。”

“那就尽早预备吧,老师。”绮礼说。“其他御主人选,目前仅知间桐家与巴洁特,巴洁特那处,我会想些办法,间桐……”

间桐家最有资格成为御主的,自然是被过继去的樱,然而想也知道,间桐脏砚真的会让她“成为”御主吗?

绮礼返回教会,预备与巴洁特的协商。以他对此人的理解,是个一丝不苟的性格,如果不用些手段,恐怕只有彻底杀死了。远坂宅邸那边,时臣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却又说不上哪里。他屡次抬头看挂钟,时间上并无误差……

“怎么?”吉尔伽美什问道。

“没什么。”时臣摇摇头。“只是隐约有些不太对劲的预感罢了。”他注意到吉尔伽美什穿了大衣,想来是要出门。“您是要出去吗?”

“去看看间桐家的状况。”他还未出去,绮礼便回来了,并带了个十分令人在意的消息。

“caster的御主……”绮礼将几张十分模糊的照片摊开在桌上。“确认死亡。”

“嗯?”时臣戴上眼镜,仔细查看。照片拍摄的是一处废墟,烧得什么都没剩下,但从残存的地基部分构造来看,像是某种现代化的魔术工房。

“前些日子还接触过,今日便死了。”绮礼说。“但是并没有人见过caster,距离这处魔术工房最近的交通摄像头曾经拍摄到这段影像……”他给两人看的是另一张照片,因为是录像截取的缘故,显得更加模糊了。

“这是caster?”吉尔伽美什用食指点了点那个不大的人影,他注意到被路灯照成灰白色的地面上有不规则的连续的深色痕迹。

绮礼点头。“是,尽管不知她是用何种方式脱离与御主的关系,但可确定的是caster极有可能仍未回归英灵座。”

“应当不必过分忧心。”时臣摘下眼镜,放在一边。“失去御主,又非archer等职阶,况且看她像是受伤很重。”

他停顿了一下。

“亦不可置之不理。”最后,时臣下了结论。“caster一向擅长制造工房与道具,恐怕另有方法维持现世魔力。”

绮礼点点头,由于和caster的前御主接触时间不长,而且那位是个自大傲慢的性格,实在令人生厌,交谈也不算多,无法从他透露的信息中推测出caster可能的身份,只知道是女性,对于魔力的操控十分精通。

“caster既然已经出现,巴洁特那边,确定召唤的是lancer,我会想尽办法让她将使用权转交给我。”绮礼将照片收起来。“间桐家仿佛有些魔力异动,但防护过于严密,使魔也不敢靠近。”

“无妨。”吉尔伽美什说。“间桐家不就只剩下三个人了吗?间桐樱和间桐慎二,总是要出门的。”他露出一点微笑,没有笑到眼睛里头。“这算是作弊啊,时臣。”

时臣毫无羞愧之色。

十年过去,吉尔伽美什已充分认识到远坂时臣的另一面。无趣不过是相对的,有趣总要自行发掘与培育,像是养一朵花,起初总是有些乏味的。

“凛那一面,暂且无需让她知晓。”时臣说。

吉尔伽美什点头:“虽说是作弊,到底还要让小孩子锻炼一番才是……嘁。”他似乎想到了谁,难得的有些尴尬与狼狈。

 

另一侧,凛确实全然不知情,只知道时臣这几日都在选择召唤用的圣遗物。然而事出虽不算突然,却无有太多预备余地。与普通的贸易差不多,魔术师世界的贸易也正常流通,自然存在拍卖行,大部分判明原主的圣遗物都可以当做拍卖物送上展台,至于那些格外有名或是神迹存在的东西,就得通过一定门路才能购买了。时臣当初弄到蛇蜕是花了大价钱的,然而这价钱跟吉尔伽美什本人相比简直不堪一提。可这次出了点问题。

定时以魔术传真的方式送来的拍卖目录上,竟然一件可供使用的圣遗物也没有——圣遗物自然是有,但若将原主的事迹与能力考虑一番,自然不可能用来当做圣杯战争的召唤筹码。而拍卖行的高层也委婉或直接的告诉他,强大的圣遗物已被购买一空,就连绮礼通过教会方面寻找也一无所得。

自行寻找当然可以,时间上已经来不及,只能寄希望于凛自身了。

商议出的对策是先将凛每日都要前去的学校布置好防御与预警措施,再探查出其余几个御主的身份,至于英灵问题,有吉尔伽美什这样的论外级别外援在暗处支持,恐怕不会出什么问题,而且时臣对自己的女儿有充分信心,哪怕单靠相性召唤,也能召唤出强度不错的英灵。

最为麻烦的地方在于间桐家,御主若是间桐慎二倒也罢了,到他这一代,回路式微到几近于无,就算有间桐脏砚在后面支持,怕是也难以掀起什么大风浪,只是……

如果是间桐樱……

时臣闭上眼睛。

别的不说,凛是不能狠下心对间桐樱下手的。

时臣当然知道自己的女儿是什么性格,奇怪的是她和自己并不算相像,也许因为童年时期耳濡目染了太多吉尔伽美什的行为,偏移了些许。

“凛的话,相性召唤说不定会是王啊……哈哈。”时臣有些自嘲的笑笑。

外头有些起风,也许过几天会下雪。凛从大门进来,看到正在窗边往下看的父亲,抬手挥了挥,然后回身掩上门。她手背上的令咒痕迹已经非常明显,是跟时臣相似的圆与箭头的结构。

“今天回来的这么早吗?”时臣问着中午就归家的女儿。

“啊。”凛有些像是被捉住逃课的小孩子。“只是——下午是社团活动,但我根本就没有加入社团,去不去都一样的吧?而且……”

而且晚上就是召唤英灵的时间,就算父亲、绮礼与吉尔伽美什都说过,做好了完全的准备,但……

凛摸了摸一直藏在衣服里的红宝石吊坠,心安了许多。

“没关系的。”时臣说。“……等这次圣杯战争之后,有些事情也该告诉你了。毕竟我死之后,你就是远坂的下一任家主——”

“爸爸!”凛慌忙打断他。“别说这么……”

“不吉利的话?”时臣温柔地说。“不,只是一些与远坂家有关系的事情与文书交接,毕竟你也成年了。”

时臣想到的是远坂家的悲愿,在十年前亲眼目睹圣杯溢出的黑泥是何等肮脏模样之后,那份渴求根源真相的愿望仿佛成了笑话。他不想让自己唯一……的女儿也像自己一样,在这场徒劳无功的战役里押上一切。

但凛误会了他的意思,而时臣很不幸并未注意到这点。

“我不会出事的,爸爸。”凛抿着嘴唇,抱住时臣。“你也不会有事的……十年前的事情,不会再发生的。”

时臣有些茫然,他不懂为什么凛身上忽然爆发了昂扬的斗志,他方才要说的分明只是些让凛放松心情的话……

但十年前的事情,仍让时臣心有余悸,况且又有caster背叛弑主的事情在眼前,时臣不得不重新考虑召唤出的英灵反水相向的事情。凛一旦相信了谁,就会毫无疑心的信任,对于魔术师来说,这不是什么好品格。

=tbc=

会对剧情改很多的样子。

BK-Sheep

2019.2.14

(迟到的麻婆酒小短文⁄(⁄ ⁄•⁄ω⁄•⁄ ⁄)⁄试试会不会被和谐


印象里,时臣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到小婴儿,是在他八岁那年的夏天。

那日,他的父亲造访冬木教会,与璃正神父商议家族公事。时臣也随父亲前往。三人在书房见面,寒暄时,璃正随口说道“前些天,我把绮礼接回来了”。因实在心感好奇,时臣便在征得大人们同意后,独自一人出了房间,来到婴孩所在的卧室中。

时臣走近那张围了木栏的小床,小心翼翼向其内看去。只见一名三个月大的男婴躺在软褥上,正阖着眼睡得香甜。时臣伸出食指,轻轻戳了戳他的脸。婴儿皮肤吹弹可破,手感非常好。或许是被触碰惊扰,他低哼一声,小手顺势攥住了时臣的手指...

(迟到的麻婆酒小短文⁄(⁄ ⁄•⁄ω⁄•⁄ ⁄)⁄试试会不会被和谐



印象里,时臣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到小婴儿,是在他八岁那年的夏天。

那日,他的父亲造访冬木教会,与璃正神父商议家族公事。时臣也随父亲前往。三人在书房见面,寒暄时,璃正随口说道“前些天,我把绮礼接回来了”。因实在心感好奇,时臣便在征得大人们同意后,独自一人出了房间,来到婴孩所在的卧室中。

时臣走近那张围了木栏的小床,小心翼翼向其内看去。只见一名三个月大的男婴躺在软褥上,正阖着眼睡得香甜。时臣伸出食指,轻轻戳了戳他的脸。婴儿皮肤吹弹可破,手感非常好。或许是被触碰惊扰,他低哼一声,小手顺势攥住了时臣的手指。

包裹指尖的触感温热而又柔软,其间还蕴着源于本能的依赖。时臣不禁胸口一暖,油然而生一股怜惜之情。“他真可爱”,时臣由衷地想。时臣伸出另一只手,将婴儿的额发梳理整齐;再拍着他的身子,轻吟曲调哄其安眠。直到父亲与璃正结束会面、到卧房来寻时,时臣才撤走双手,依依不舍地自床前离开。


从那天起,时臣一有空闲便去教会看望绮礼。一年多后,绮礼已由弱不禁风的婴儿,成长为精力旺盛的孩童。绮礼的口语并不流利,走路也蹒跚。但每次见到时臣,他总像寻求庇护的幼兽一般,执拗地黏在其身侧、拽着一角衣袖不肯松手。

彼时,时臣缓步行在古旧的廊道上,绮礼则在他后方几米处,略显笨拙地迈步跟随。时臣想逗弄他一下,于是加快了步伐。哪知绮礼一时心急,脚下失衡,“咕咚”一声摔在地上。

时臣心道不妙,忙回身去搀对方。未等他近身,绮礼就默默爬起来,用手背擦掉脸上的灰尘。那深色眼瞳中蓄满了泪水,他却极力忍耐,不让眼泪落下来。

“有没有受伤?”

时臣单膝跪地,拉着他的手担心地问。绮礼或许听不懂这句话;或许听懂了,但没有回应的能力。他只是咬着唇,以含泪的双眼、可怜巴巴地盯着时臣。时臣轻笑几声,替他揩去眼角薄泪,而后探出身,在额头上落下浅吻。

“走,”时臣揽住他的腰,很轻松地把他抱起来,“我带你去找父亲。”

绮礼拉住时臣的衬衫,将那小巧的身躯,倚在少年单薄的胸膛上。


升入中学后,因课业繁忙,时臣去教会的次数减少了。他从父亲那打听到:绮礼跟璃正学拳法,每天清晨都起床练功;除了一日三餐做家务,就是刻苦读书到夜晚。“那小孩长着张包子脸,却一副老气横秋的神态”,父亲无奈叹道。时臣心中挂念,但无暇探望,只好暗自期待假期到来。

某个周末,时臣好不容易挤出点时间,前往教会看望绮礼。跟璃正打过招呼后,他便兴冲冲地走进内院。时臣叩了卧房的门,推门进去,看见绮礼正坐在桌边,认真读着一本厚重的神学书。

绮礼被时臣吓着了,睁大眼,愣怔地回望他。时臣三两步跨过去,用力拽住对方的手。

“别学了,”时臣爽朗道,一边拖着他往外走,“哥带你出去玩。”

待两人行至前门,璃正在堂内唤:“时臣,你别太惯着他。”

“我们很快就回来。”时臣权当没听见,不痛不痒地回应。

他和绮礼先去港口看海,再去公园转了一圈。随后,二人来到市中心,踏入一条宽敞繁华的商业街。街道上车水马龙,人声鼎沸。时臣牵着绮礼,将他悉心护在道路内侧。绮礼追着时臣的步伐,抬起头,好奇地打量周遭的景物。

路过一家礼品店时,绮礼瞥见橱窗里的东西,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脚步。感受到指间的拉力,时臣也停下步子,定睛往窗内看去。

视线前方是个做工精致的八音盒。时臣未作考虑,俯下身子对他道:“想要吗?”

绮礼停顿几秒,安静地摇头。

时臣把绮礼拉进店内,劈头盖脸对老板说:“请问,那个八音盒多少钱?”见绮礼露出惊恐的表情,他又温声安抚,“没关系,我跟你父亲解释,他不会骂你的。”

当天傍晚,绮礼捧着八音盒回到教会。面对时臣明快的笑脸,璃正无力苛责,只叹息着揉了揉眉心。

时臣再一次去探望绮礼,已是几个月后的周六。他本想在教会逗留一阵,然后回家复习功课。见到绮礼时,他却发现对方步履沉重,脸上也无精打采的。绮礼的眼眶微有泛红,瞳中噙着泪、似蒙了难以辨明的薄雾。

时臣向他询问缘由。绮礼踌躇片刻,从屋里取出摔得残破的八音盒,颤声嗫嚅道。

“我...不小心把它弄坏了...”他垂下头,细瘦的肩膀瑟缩着,“对不起...”

这副样子,简直就像受人训斥、垂尾耷耳的小奶狗似的。时臣哪受得了这个,忙不迭单膝跪下,抚着他的头施以温软宽慰。依时臣现在的能力,这八音盒是修不好了。经历一番纠结,他下定决心,望进绮礼湿润的眼睛:“没事,咱再去买一个。马上就去。”

绮礼止住泪,怯怯地眨眼:“但,你不是要回家...”

“那些事明天再做。”他勾起嘴角,大方地握住绮礼的手,“走吧,要不商店该关门了。”


再一年后,璃正决定把绮礼送到国外上学。临行前,时臣和父子二人见了一面。时臣环住绮礼的肩膀,不舍地抱了很久。因被勒得呼吸困难,绮礼默然挣开了他的桎梏。

“你带着那个八音盒,”时臣对他提议,“想家了就听一听。”

绮礼老实地点头。

绮礼离开的第二年,冬木市爆发了战争。时臣的父亲在战争中殒没。战事结束后,他便接替父亲的位置,成为远坂家的新任当主。上任之日,时臣来到墓园,站定在亡父的坟冢前。他垂眼看着碑上文字,虽心感哀伤,却无论如何都不敢落泪。

纵使拥有亲眷挚友、天资家财,他自己的人生,终究只能自己去搏。既然如此,他又有什么理由怨天尤人,颓废沉沦呢。

悲悯的情绪仅驻留了一瞬,很快便被不甘和决意取代了。时臣深吸一口气,蓝色眼瞳中增添了一分坚定。

之后时臣钻研学业、修习魔术,还充分利用空余时间,着手处理内外家事。璃正作为监护人,偶尔会为他出谋划策、排忧解难。但渐渐地,时臣积累了社会经验,对事情有独到的见解,也不再采纳他的建议。对于此番疏远,璃正仅欣慰地笑着,安然守望时臣成长。

成年后,时臣从璃正那接手了所有产业。远坂家未曾衰败,反被他经营得日益繁荣。

岁月更替,光阴流转。转眼间,时臣到了二十有余的年纪。璃正像爱操心的老父亲那般,开始唠叨他的婚事。就在时臣疲于应对时,璃正又告诉他:绮礼从神学校提前毕业,很快便会回到冬木市。

时臣生意很忙,还被催婚,自然没抽出时间看望绮礼。直到绮礼返乡一周后,某个休日的下午,他才卸下工作重担,乘坐专车前往教会。时臣在礼拜堂内见到了绮礼。如今,那人已与他肩膀同高,蜂腰削背、面容端正,俨然一副少年模样。

“绮礼独自在外求学,肯定受了不少苦”,时臣心想。他伸出手,怜爱地抚摸少年的额发。绮礼却微微侧头,灵巧躲开了他的触碰。

孩子长大了,跟他不亲了。时臣缩回手指,心戚戚然。

绮礼不说话,直勾勾地盯着时臣看。两人相对沉默一阵。

“你今后有什么打算?”时臣率先问。

他以为绮礼会留在教堂做助祭。绮礼却回道:“在家休息几天,之后去本部接受训练、成为代行者。”

代行者是很危险的职业,时臣不希望他去。但这是绮礼的愿望,也受到璃正支持,时臣便没有立场过多阻拦。他咽下规劝之辞,对绮礼道:“那...你注意安全。”

“好的,”绮礼听后笑了,“您也注意身体,别太劳累。”

时臣恍然意识到,绮礼很少在他面前笑。于是他不经大脑地脱口而出:“你笑起来挺可爱的。”

绮礼僵住身形,噎了数秒。而后他偏开头。

“...谢谢。”绮礼淡淡地回应。

绮礼离去那天,时臣没能亲自送行。他收到了禅城家的拜帖,不得不去市外赴宴。

转瞬,时节又跃进两年。时臣跟葵定了婚约,准备在五月中旬、百花盛放时正式成婚。婚礼在冬木教堂举办,璃正担任司仪一职。接到消息后,绮礼亦向上司请假,辗转赶回冬木,专程参加这神圣的仪式。

璃正神父站在祭台后,摊开圣书,以庄严的语调念出祝词。新人互道誓言、交换戒指。在全场热烈的掌声中,他们幸福地拥抱在一起。

婚礼结束后,时臣暂时和妻子分开,拉着来宾闲叙家常。待他接见完商界友人,绮礼不声不响地走到他身后,轻轻开口唤道。

“远坂,”绮礼嘴角噙笑,温声对他说,“新婚快乐。”

时臣循声看去,只见绮礼身高已长,几乎能与他相平;体格亦结实不少,有了一点成年人的影子。除此之外,绮礼的心智也变得成熟:小时候,他喜怒哀乐都表现在脸上;可现在,即使他笑着,时臣也猜不透他是否真的开心了。

时臣翕动薄唇,却找不到像样的说辞。绮礼继续道。

“我还有任务,”他说,“一会就得离开。”

时臣喉咙干涩,眼睁睁看着绮礼跟他道别、转身欲离开圣堂。在绮礼离去的前一秒,他终于鼓起勇气,伸手抓住对方的手腕。

“绮礼。”

宾客们的目光从四面八方聚集,纷纷落至二人身上。绮礼愣怔地看着时臣的面容。时臣眉头紧皱,脸庞因恐惧失去血色。

末了,绮礼轻笑一声,慢慢挣开他的手指。

“我不会死的。”

他放缓声线,对时臣这么说。


再后来,时臣将葵迎进远坂邸,两人过上了平稳和睦的夫妻生活。凜和樱出生后,时臣看着襁褓中熟睡的婴儿,由衷夸赞着:我女儿真可爱,比绮礼那时候还可爱。

又过了一段时日,绮礼辞去代行者的职务,转去本部直属的教堂做助祭。教堂坐落在意大利一个小城市。他在那里结识了命定之人,并与那女子结为夫妻;再一年后,绮礼的妻子平安诞下一名女婴——听闻这些喜讯时,时臣不由眼眶发热,情不自禁地高兴起来。

“挺好的,”他频频点头,对已现老态的璃正说,“立业成家、安安稳稳地过日子。这样挺好的。”

期间,他偶尔会给绮礼写信。可能是绮礼太忙碌。那些信件全如石沉大海,杳无回音。

时臣三十余岁时,冬木市的圣杯有了活动的迹象。他把这一情况上报给协会,再着手做参战准备。时臣瞥向烙于手背的令咒,暗自思忖:如果和教会合作,应该会有更多胜算。可璃正年岁已高,又有监督者的身份,没法正面援助他。他得再找一个得力的...

他的脑中霎时浮现绮礼的身影。时臣连忙摇头,打消了这个想法。

“绮礼有家人要照顾,怎么能上战场呢。”他小声呢喃道。

可惜,造化弄人。不出半月,他就从璃正那得知:绮礼的妻子在事故中亡逝,女儿也因体质特殊、只能交予教会抚养。或许是天意所授,绮礼的手背烙下了圣痕。璃正主动对时臣说:“就让绮礼去你那住下,学习魔术吧。”

绮礼搬进远坂邸的那天,时臣带着妻女出门相迎。见到绮礼时,时臣惊讶地发现,对方不仅比他高半个头,身材也比他强健许多。“这就叫风水轮流转吗”,时臣心生感慨,“以绮礼的力气,单手抱我都绰绰有余了”。

时臣同他问好,寒暄了几句。绮礼又跟时臣的家人打招呼。葵和樱都与平常无异,一个表现得文静贤淑,一个表现得羞怯怕生。唯独凜,柳眉微蹙、两颊稍鼓,一副受了委屈的神情。

之后的时光,便是如往昔那般宁静祥和、古井无波。每天清晨,时臣会抽出时间教绮礼魔术。绮礼不辜负他的用心,学得十分认真。闲暇时,绮礼通常在卧房读书,偶尔和葵聊些琐碎家事。当然,他也试着跟凜、樱搞好关系,不过大抵会以失败告终。

某天午后,时臣正坐在书房里喝茶。忽然,凜叩开房门,风风火火地跑到时臣近前,拽着他的胳膊道:

“父亲!”因情绪激动,凜的声音有些大,“绮礼说他喜欢您!”

时臣理所当然地点头,啜了一口茶:“嗯,我也喜欢他。”

凜一脸惊慌:“那母亲怎么办?”

听闻此句,时臣猛地岔气,险些把茶水呛出来。他狼狈地咳嗽着,极力调整紊乱的呼吸,对女儿道。

“凜,”时臣哭笑不得,“绮礼对我的喜欢,和我对你母亲的,不是同一种...”

“就是同一种!”

这下凜急了。她害怕得泪水涟涟,晃着时臣的身子,颤声辩驳道:“父亲,请您相信我,绮礼真的图谋不轨...您、您快想个办法,把他赶出去...”

时臣双唇紧闭,无奈地看着女儿煞白的小脸,心想:下次得跟绮礼说说,让他少开这种夸张的玩笑。


三年岁月一晃便过。夏日将尽时,时臣将樱过继到间桐家,并遣散家仆、把葵和凜送去禅城处避难。离去当天,凜拖着笨重的行李箱,向立于二楼的绮礼喊道:“你别对父亲做奇怪的事,否则我饶不了你!”

绮礼未应,只默然瞟了时臣一眼。时臣顿觉羞愧,叹息着扶住额角。

随着从者相继现形,残酷的战争也逐渐拉开序幕。绮礼依照制定好的计划,暂避冬木教会、驱使Assassin收集情报。时臣则栖居远坂邸,以Archer作底牌,耐心等待最佳时机。师徒二人配合得天衣无缝,一切都在时臣掌控中。然而,唯独有一件事,令时臣始料未及,非常头疼。

Archer是个不拘小节的人,身上带着王家固有的霸道习气。有好几次,时臣在行君臣之礼时,稍不设防,便会被其捏起下巴、厉声叱责一句:“本王就这么不堪入目?”抑或入夜后,他回屋休息,刚一落座,便会被其倚住身子、以慵懒的语气命令:“本王散步累了,借你膝盖用用。”更过分的是,某天深夜,时臣蜷在床上睡得好好的,突然就被Archer掀了被子,还被他爽朗的笑声吵醒:“时臣,本王允许你侍寝!给我感恩戴德吧!哈哈哈哈哈...”

那天晚上,时臣把祖传家训忘得一干二净,吓得差点滚下床去。

时臣本以为事态不能再糟糕了,Archer却偷溜到教会,把这些亲密之举添油加醋地告诉绮礼。绮礼在通讯器那边道:“我担心您的境况,任务结束后,我去您那住”。时臣“不”字没能说出口,就被单方面切断了联络。

Assassin退场后,绮礼依言住进远坂邸。此时,时臣已被折磨得三天没睡好觉。

是夜,银月明朗、繁星隐匿。Archer出门散步。时臣则躺在卧室的床上,捂着额头长吁短叹。绮礼敲门进屋,瞥见时臣的样子,也没说什么、老实地走至床边坐下。时臣移开掌心,扭头看了弟子一眼。

绮礼窥见他浓重的黑眼圈,笑道:“要不我给您唱安眠曲?”

“饶了我吧。”时臣双手掩面。

绮礼忽略他的抱怨,兀自轻唱起来。绮礼的嗓音温厚而沉郁,极具安抚功效。不多时,时臣便觉得神经松懈,心中也不再沮丧。时臣望着天花板,安静地听对方唱歌。忽而他记起,这是那只八音盒的曲调。

一曲终了。时臣微启薄唇,愣怔地看着绮礼。绮礼亦含笑回望。

“成家前,我一直随身带着那盒子,”绮礼道,“每次想您,我都会哼这首歌。”

“成家后呢,盒子去哪了?”时臣问。

“被我摔坏了。”

时臣听后一时语塞。绮礼顿一下,又道。

“您讨厌Archer的所做作为吗?”

时臣毫不犹豫地否定。Archer的举动称不上冒犯,只是令他很困扰,很迷茫。他刚召唤出那位上古之王时,曾听对方桀骜地宣布:“本王喜欢你这个臣子,时臣”。但他决不可妄自尊大,向Archer回以亲近。因他不想辜负葵;也因他知晓,这段缘分如水月镜花,终有殁时。

绮礼双手交握,垂眼沉默了许久。而后他说道。

“其实,我也很喜欢您。”

时臣根本没当真:“我知道,以前凜...”

“是恋人间的那种喜欢。”绮礼打断他。

时臣睁大眼,木头似的瞪着对方,半天没说出一个字。最后他勉强挤出一句:“...哈??”

“我喜欢您,”绮礼以隽永的温情,笃定地重复,“从记事起就喜欢您。”

时臣彻底傻了,呆愣地看着绮礼欺身过来,将手掌撑在他腰侧。绮礼攫住时臣的手,与他十指相扣。时臣想挣扎,又没有挣扎的决心,只能任由对方低下头,缓慢靠近他的脸庞。

急促的呼吸交缠在一起,两人对即将发生的事心知肚明。在近距离观察中,时臣发现,绮礼五官成熟,颊侧微红,瞳中还蕴着昭然若揭的渴望。绮礼早已不是孩子,而是正值盛年的男性——这么明显的事实,时臣以前为何没注意到呢。

绮礼闭上眼,用力押吻时臣的嘴唇。时臣亦张口回应。

“我完了”,时臣心道,乖乖地放弃抵抗,“他哪里是小奶狗,分明就是条大野狼”。

现在,时臣有点后悔没听进凜的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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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正paro cp是小井茶(言...

大正paro  cp是小井茶(言)x大文豪(时)

文豪是个家喻户晓的人物。文笔优美,构思精巧,能写风花雪月,能写红尘白浪。把人性看得十分透彻,但不是很懂西方那些东西。

井茶是个默默无闻的小片儿井。看起来跟普通人一样,但是共情能力特别差。只有文豪的文字能打动他的心。

井茶是文豪的书迷。

某天文豪走夜路,路遇混混劫财(色),被井茶救了。

然后文豪就被井茶赖上了(2333)

井茶想跟文豪学写作,管文豪叫“老师”。

文豪的编辑(切嗣)从文豪刚出道就与他共事,两人一起熬过了无数ddl。编辑的口头禅是“我是世界上最了解老师作品魅力的人”。

编辑性格不拘小节,总跟文豪勾肩搭背的。因...

大正paro  cp是小井茶(言)x大文豪(时)

文豪是个家喻户晓的人物。文笔优美,构思精巧,能写风花雪月,能写红尘白浪。把人性看得十分透彻,但不是很懂西方那些东西。

井茶是个默默无闻的小片儿井。看起来跟普通人一样,但是共情能力特别差。只有文豪的文字能打动他的心。

井茶是文豪的书迷。

某天文豪走夜路,路遇混混劫财(色),被井茶救了。

然后文豪就被井茶赖上了(2333)

井茶想跟文豪学写作,管文豪叫“老师”。

文豪的编辑(切嗣)从文豪刚出道就与他共事,两人一起熬过了无数ddl。编辑的口头禅是“我是世界上最了解老师作品魅力的人”。

编辑性格不拘小节,总跟文豪勾肩搭背的。因此井茶把他视为危险人物(2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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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婆酒】Amaranth

新年快乐!_(:з」∠)_百度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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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婆酒】莫谈战事

国庆快乐!_(:з」∠)_这是一块麻婆酒三明治,作者没吃药的产物→百度云https://pan.baidu.com/s/1rMbGZOeF2hZeDt8-eoZwTw

顺便在网上搜到这张图...璃正你年轻时候原来是个美式帅哥2333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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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便在网上搜到这张图...璃正你年轻时候原来是个美式帅哥2333333


羽

【FZ】远坂时臣使用维护指南

Note:“远坂时臣”产品的使用说明书,部分脑洞丧心病狂(但是并没有很明显地写出来,所以,放心~),以及,国庆快乐!

Summary:从家中翻出的泛黄说明书,贴出来的话果然很有趣。


尊敬的顾客,欢迎使用Fate/Zero远坂赞助公司生产的“远坂时臣”人偶,以下为该产品的使用维护说明书,请仔细阅读,避免错误操作。


1 技术规范

姓名:远坂时臣(TohsakaTokiomi)

种族:亚欧混血

出厂日期:6月16日

身高:17.7cm

体重:6.8kg

眼睛颜色:蓝色

有效期:27年

魔术属性:火

魔术特性:转换

产品附赠:宝石手杖一支;各色宝石若干(请...

Note:“远坂时臣”产品的使用说明书,部分脑洞丧心病狂(但是并没有很明显地写出来,所以,放心~),以及,国庆快乐!

Summary:从家中翻出的泛黄说明书,贴出来的话果然很有趣。


尊敬的顾客,欢迎使用Fate/Zero远坂赞助公司生产的“远坂时臣”人偶,以下为该产品的使用维护说明书,请仔细阅读,避免错误操作。

 

1 技术规范

姓名:远坂时臣(TohsakaTokiomi)

种族:亚欧混血

出厂日期:6月16日

身高:17.7cm

体重:6.8kg

眼睛颜色:蓝色

有效期:27年

魔术属性:火

魔术特性:转换

产品附赠:宝石手杖一支;各色宝石若干(请将它们送给您的时臣,禁止卖钱或用作其他商业用途);魔术书籍若干(如需补充或更换请联络我们,我们将提供免费替换工作);红色、白色、黑色西装套装各一套(附领结);拟态远坂邸一套(供您的时臣居住);

产品喜爱的红酒、红茶、点心、西洋棋盘等物品需另行购置,不属于附赠内容。

 

2 安装

在收到您的时臣后,请小心打开包装,尽量不要发出大且粗鲁的声音————您的时臣不喜欢过于吵闹;

请仔细核对订货照片与您收到的时臣形象是否一致,如发现商品的身高、体重数值较低,且可爱指数过高,则您收到的可能为FZ Café版本的远坂时臣,可联系我们进行更换;如发现商品的瞳色、发色等与“技术规范”中存在差异,请立即与我们联系,您收到的可能为其他角色或者为远坂时臣的Avenger版本;

您可以选择亲自唤醒您的时臣————使用日文或兼容语言中文呼唤他的名字即可,也可选择另行购买禅城葵人偶或言峰绮礼(觉醒前)人偶来唤醒您的时臣;

注意:请勿使用远坂凛人偶及间桐樱人偶唤醒您的时臣,他不喜欢让女儿们看到自己刚刚睡醒的样子,此举将降低时臣与您的初始好感度;

在唤醒您的时臣前,请准备适量红酒或红茶,他醒来后会很开心。

 

3 使用及维护

远坂时臣拥有五种外观模式:红色西装套装版本、黑色西装套装版本、白色西装套装版本、浴衣版本及睡衣版本,其中,后两种版本所需服装需另行购置,此外,公司不推荐您在言峰绮礼人偶(任何版本)及吉尔伽美什人偶在场的情况下长期使用睡衣版本;

远坂时臣在原始状态下拥有绝大部分的自主意识,具备自主进食、穿衣、学习、清洁、睡眠等功能,但不具备过于复杂的自理能力,请勿试图令您的时臣独自进行烹饪、修理、购买物品等工作,否则产生的一切后果本公司不予负责;

请勿令您的时臣接近一切电器、机械及科技产品,否则产生的一切后果本公司不予负责;

在安装初期,远坂时臣与您的好感度处于较低状态,长此以往,您的时臣可能会出现态度冷酷、傲慢、不喜欢与您交流等症状,如想避免此类情况出现,可及时打扫产品附赠的远坂邸,并提供红酒、红茶、点心、西洋棋、魔术书籍等远坂时臣喜欢的事物或购买远坂凛人偶、间桐樱人偶、禅城葵人偶与言峰绮礼(觉醒前)人偶来提高时臣与您的好感度,当好感度提升至一定程度后,您的时臣将解锁更多使用功能;

远坂时臣除可观赏用之外,还具备保镖功能(可令他陪伴在您的身边,一般小混混不是他的对手)、宝石鉴定功能(可迅速判别您购买的宝石类物品是否为假货)、专利开发功能(可为您带来一定的经济效益)与情感类功能—————当好感度提升至一定数值后,您的时臣将不自觉地向您倾诉他的日常,并向您表示感激及欣赏;

为保证您的时臣拥有充足的能量,请为他提供食物;注意:远坂时臣与汉堡、方便面等快餐不兼容,与过于粗糙的食物(例如窝头)不兼容,与麻婆豆腐不兼容,提供以上食物将降低时臣与您的好感度,并降低远坂时臣的健康数值;

请令您的时臣拥有安静、保持隐私的空间,远坂邸内设置的浴室可为远坂时臣提供清洁场所,请尽量避免长期观察该类区域;如您购置了言峰绮礼与吉尔伽美什人偶,请令他们远离远坂时臣的清洁场所;如您希望亲手为您的时臣提供清洁工作,请耗尽远坂时臣的能量,使其处于停机状态,否则产生的一切后果本公司不予负责;

请不要把您的时臣单独留在任何公共场所,请尽量不要带着您的时臣去拜访拥有言峰绮礼(觉醒后)人偶、卫宫切嗣人偶等产品的朋友家中,如果必须前往,那么请安抚您的时臣,避免其出现愤怒、恐惧等状态。

最重要的几件事是:

请信任您的时臣,他也会同样信任您;

请不要骗他;

请发誓温柔相待您的时臣,然后,在27年内,always be with him。

 

4 产品兼容模式

远坂时臣拥有三种兼容状态:亲密、友好、敌对,其中,与远坂凛、间桐樱、禅城葵人偶的默认兼容模式为“亲密”,与言峰绮礼(觉醒前)、吉尔伽美什、言峰璃正人偶的默认兼容模式为“友好”,与间桐雁夜、卫宫切嗣、言峰绮礼(觉醒后)等人偶的默认兼容模式为“敌对”;

人偶的兼容模式可以在一定范围内进行调整,例如,您可以自行将您的时臣与言峰绮礼(觉醒前)人偶与吉尔伽美什人偶的兼容模式调整至“亲密”,产生的后果本公司不予负责;

此外,请注意:

产品兼容模式为单向模式,代表着您的时臣与其他人偶的单向情感状态,并不意味着其他人偶对您的时臣也拥有相同的兼容模式,请将此条牢记在心,并保护好您的时臣,否则您的时臣很有可能受到伤害;

在“友好”及“亲密”状态下,您的时臣依旧有可能对吉尔伽美什人偶发出“自害吧,Archer”的指令,此为正常现象,并不代表您的时臣需要更换;

您的时臣与部分人偶(例如卫宫切嗣与间桐雁夜人偶)的兼容模式需要一定的好感度积累才可以开启调节功能,在默认初始条件下,该类功能不可开启。

 

5 常见问题

 

(1)我的时臣突然变得毒舌,且炫耀次数与兴奋次数上升,请问这是有黑化的趋势吗?

答:根据产品生产经验,您的时臣近期可能接触了间桐雁夜人偶,请持续观察一段时间,并避免此类现象再次发生,通常情况下,该类症状将随着时间的推移自主消失;

 

(2)我的时臣经常会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例如“魔术师都如何如何”,请问该如何修理呢?
答:此为产品的正常状态,让他保持这样就好;

 

(3)我的时臣最近常常心神不宁、脸红颤抖,看起来像是被欺负的样子,但是他自己不肯告诉我,停机时检查身体,发现出现红痕,请问这是为什么呢?

答:请问您是把远坂时臣与言峰绮礼(觉醒前)人偶与吉尔伽美什人偶的兼容模式调整至“亲密”了吗?如果是的话,那么就这样下去好了,请时刻关注您的时臣的精神与身体健康;

 

(4)我的时臣最近接触了禅城葵人偶,之后就看上去很开心的样子,请问我该怎么做呢?

答:恭喜,您的时臣恋爱了,请带他更多地拜访拥有禅城葵人偶的朋友吧。

 

(5)我因为好奇,向我的时臣投喂了麻婆豆腐,现在他看上去不大好,请问要怎么解决呢?

答:…………请去向您的时臣道歉吧,如果好感度较高的话,他会谅解的。此外,请停机带着他到公司检查一下身体。

 

(6)我的时臣可以切换到非魔术师的模式吗?

答:很抱歉,不可以,不兼容。

 

(7)我的时臣有可能与卫宫切嗣人偶达到“亲密”的兼容模式吗?

答:可以的,但是需要较高的好感度,您可以制造契机,并在与时臣好感度较高的情况下谈一谈卫宫切嗣的优点,时间会较长,但不是没有可能。

 

(8)我应该怎样才能更好地照顾我的时臣呢?

答:如有经济能力的话,请尽量同时购买远坂凛人偶、禅城葵人偶、间桐樱人偶与言峰绮礼(觉醒前)人偶,并时刻准备好他喜欢的东西,以上事物会令他心情愉快;

当然,普通照顾的话也完全ok,只要拥有很多很多的爱,就可以了。

 

END.


BK-Sheep

(暗搓搓占tag(´-`)给魔女集会梗脑补了人设

时臣:住在森林里的魔术师(本体是羊)。几年前收留了被人类虐待后遗弃的绮礼。一直爱慕着同住一个森林的花精灵,葵。

绮礼:被好心的时臣误认成大型犬收留(其实是狼。远目。),很喜欢时臣,很想很想吃掉时臣。最近成年了,正为自己无处发泄的本能食(xing)欲苦恼。

雁夜:云游虫师。因爱上了葵而定居森林中,经常操纵虫类帮助葵,和葵是多年好友。(凉了啊,友达卡(´-`)

葵:非常美丽、温柔又善良的花精灵(太太我……_(:з」∠)_),其实也一直暗恋着时臣。

吉尔伽美什:刚来森林不久的黄金蟒(233),不挑食,最近对羊肉很感兴...

(暗搓搓占tag(´-`)给魔女集会梗脑补了人设

时臣:住在森林里的魔术师(本体是羊)。几年前收留了被人类虐待后遗弃的绮礼。一直爱慕着同住一个森林的花精灵,葵。

绮礼:被好心的时臣误认成大型犬收留(其实是狼。远目。),很喜欢时臣,很想很想吃掉时臣。最近成年了,正为自己无处发泄的本能食(xing)欲苦恼。

雁夜:云游虫师。因爱上了葵而定居森林中,经常操纵虫类帮助葵,和葵是多年好友。(凉了啊,友达卡(´-`)

葵:非常美丽、温柔又善良的花精灵(太太我……_(:з」∠)_),其实也一直暗恋着时臣。

吉尔伽美什:刚来森林不久的黄金蟒(233),不挑食,最近对羊肉很感兴趣。

切嗣:赏金猎人。


-----

绮礼比时臣小几岁。但中之人,中田叔比速水叔年长诶。

嗯…这个年龄差有点萌(´-`)

哥谭灰猫

视频类型: 其他简介: 四段,分别是红A和士郎,切嗣和士郎,绮礼和士郎,时臣绮礼切嗣

视频类型: 其他简介: 四段,分别是红A和士郎,切嗣和士郎,绮礼和士郎,时臣绮礼切嗣

BK-Sheep

(占tag

幼年绮礼(对时臣哥哥):想跟你天天天天天天在一起。

成年绮礼(对时臣师):想天天干/你。

中年绮礼(对英灵时臣):你同意缔结契约后在家(教会)做饭(麻婆豆腐)带孩子(Archer)吗?

(今天看到这个梗,代入言时之后笑死


越来越觉得ABO设定下的言时很美味...Alpha绮礼,因为是圣职者,受到长年压抑+神学校教育,一直认为Omega是污秽的存在

(事实上《圣经》肋未纪 15:19 有提到,经期的女性是不洁的...代入ABO世界观,或许可以魔改成发/情/期的Omega是不洁的...

绮礼视Omega如引人堕落的恶魔,直到他遇到了高洁又善良的Omega时臣

然后....

(占tag

幼年绮礼(对时臣哥哥):想跟你天天天天天天在一起。

成年绮礼(对时臣师):想天天干/你。

中年绮礼(对英灵时臣):你同意缔结契约后在家(教会)做饭(麻婆豆腐)带孩子(Archer)吗?

(今天看到这个梗,代入言时之后笑死


越来越觉得ABO设定下的言时很美味...Alpha绮礼,因为是圣职者,受到长年压抑+神学校教育,一直认为Omega是污秽的存在

(事实上《圣经》肋未纪 15:19 有提到,经期的女性是不洁的...代入ABO世界观,或许可以魔改成发/情/期的Omega是不洁的...

绮礼视Omega如引人堕落的恶魔,直到他遇到了高洁又善良的Omega时臣

然后...然后就坠入爱河了,命里劫数一般地,嗯

羽

【FZ】杀了他似乎很容易(麻婆酒)

Note:嘛,总之麻婆酒在我心目中大概一直是这个样子~~

以及,距离时臣的生日还有30天,Happy birthday Tokiomi in 30 days!!(后面才是重点吧!)

Summary:言峰绮礼一直在脑海中描绘着这样的图形,但是他的道德认知并不允许。


1.

杀了他似乎很容易。

言峰绮礼第一次这样想。


彼时他正在帮助远坂时臣修剪胡茬,用时臣自己的话说,虽然看着镜子用魔术修理也是很简单的事情,但是绮礼的手艺也让人很放心,此外,让具有不同审美眼光的人来做这件事也许会起到意料不到的效果。

这样做的结果便是他的老师此时正在毫无防备地睡在自己面前,而绮礼本人则...

Note:嘛,总之麻婆酒在我心目中大概一直是这个样子~~

以及,距离时臣的生日还有30天,Happy birthday Tokiomi in 30 days!!(后面才是重点吧!)

Summary:言峰绮礼一直在脑海中描绘着这样的图形,但是他的道德认知并不允许。


1.

杀了他似乎很容易。

言峰绮礼第一次这样想。

 

彼时他正在帮助远坂时臣修剪胡茬,用时臣自己的话说,虽然看着镜子用魔术修理也是很简单的事情,但是绮礼的手艺也让人很放心,此外,让具有不同审美眼光的人来做这件事也许会起到意料不到的效果。

这样做的结果便是他的老师此时正在毫无防备地睡在自己面前,而绮礼本人则握着剃须刀的刀柄,端详着眼前之人的睡脸。

……………很熟悉。

不知为何,绮礼突然冒出了这样的念头————这副样子真的很熟悉,无论是若有若无的吐息,还是舒缓眉毛的放松表情,尽管远坂时臣是个善于掩饰脆弱的人,但这样的光景依旧曾无数次地烙在了自己的视网膜上。

手腕不自觉地动着,修理的工作几乎已经完毕了,然而绮礼却并没有放下刀子。

时臣师搞错了。不知为何,他莫名其妙地这样想着————自己并不具有那“不同的审美眼光”,倒不如说恰恰相反。

这样的念头使他莫名焦躁起来。

刀刃下移,逐渐到了咽喉的地方,言峰绮礼盯着暴露在视线里的脖颈,一动不动。

杀了他似乎很容易。

这想法令他很意外,而更意外的是,就在下一秒钟,这样的字句便被他一字不落地全然接受了,甚至觉察不出任何诡异之处。

幻觉里的图像在他的眼前铺展开来————只要他轻轻用力,一切就结束了,锐利的金属刃部划过喉管,花朵绽放开来,魔术师甚至不需要醒过来便会停止呼吸,而他的手腕溅满温热的鲜血,肌肤舒服得仿若浸入了夏日里的一泓清泉,没有惨叫声,也没有憎恶的眼光,整个过程恍若洗礼一般神圣而庄严—————

……………图像停止了。

他冷静地抓住了自己握住刀柄的手腕,仿佛在克制着什么生理上的冲动,随后轻轻一颤,将那柄兵器抛入了一旁装满肥皂水的银碗中。没有休息,亦没有沉浸在欢乐的余韵中,言峰绮礼只是麻利地浸湿了毛巾,敷在了时臣的下颌处,认真擦洗。

远坂时臣依旧没有醒过来,他确实有些太累了,寻求绮礼帮助也是为了想要稍稍坐在扶手椅上放松一下,当然了,他并没有睡给绮礼看的计划,虽然从结果上来看,他小憩了两个小时左右,醒来的时候身上披着毛毯,但这不重要,嗯,这对于他和绮礼来说,都不重要。

 

2.

杀了他似乎很容易。

言峰绮礼第三次这样想。

 

彼时他正在准备远坂时臣的下午茶,他的老师并不擅长这样的工作(不如说这个家里有理智的人从来都大呼小叫着不允许他亲爱的时臣师进入厨房),但是绮礼本人则恰恰相反————虽说作为教会的代行者,但那擅长操纵黑键的手指同样也精通于各种手工,餐点这种小事也自然不在话下,更令这个家的家主欣赏的是,来到远坂邸这短短的几个月时间里,绮礼已经摸清了时臣的喜好,并时不时仔细践行(在远坂时臣眼里看来堪称惊喜),而“魔术上优秀的弟子+生活起居上优秀的协助者”这样的身份,使得绮礼在远坂邸的地位稳步上升,最直接的证据便是远坂凛眼里那名为“嫉妒羡慕恨”的小火苗越烧越猛。

绮礼稳稳地攥着餐刀,把蛋糕切成四四方方的形状,装盘,随后用镊子夹出茶叶,放到红色花纹的杯子里,倒入开水,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而当进行到最后一道工序时,他安静地停了下来。

握住勺子的动作十分熟悉————时臣虽然没有嗜甜的爱好,但是比起原味的红茶,加些砂糖或牛奶的配方更令他爱不释手,而在这些日子里,绮礼已经摸准了恰当的分量,接下来只要按照经验加进去就可以了。

但是他仍然没有动。

杀了他似乎很容易。

手臂移动了,他看到自己向杯子里加入的调料不是砂糖,而是甜美的毒药,代行者是异端的死敌,这样温柔的武器仅在冬木教会的房间里便可以找到,两克的致死量,没有察觉的魔术师,他的老师伏在桌子上痛苦地喘息,眼神锁死在他的脸上,而这样刻骨的厌弃仿若罂粟花瓣一样飘落在他的心口处,令他战栗不止而又雀跃万分,他甚至想要更多、更多,更多的血和更多的折磨————

..............有风吹过,这只不过是妄想,而清醒后就结束了。

他按照分量加好了砂糖,之后端起两只盘子,仿若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走出了厨房。远坂时臣正在庭院中等着他,嘴角带着隐隐的笑意,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间,沉稳地开了口:

“怎么只拿了两只盘子,绮礼?”

言峰绮礼疑惑地抬起眼,正准备发问,便又被打断了。

“请再去拿一份茶点,好吗?从今天开始,我想和你一起共同渡过午茶时间了。”

 

3.

杀了他似乎很容易。

言峰绮礼第十次这样想。

 

彼时他难得地从远坂邸秘密地回到了冬木教会,指间的黑键也替换为了手术刀,他的父亲在一旁语无伦次地絮叨着,言语之间毫无重点,他甚至隐隐约约地觉得,再这样下去,父亲会比床上的人先一步因焦虑过世。

教会人员特许的私人手术已经进行了两个小时,情况没有恶化,却也没有好转,金属刀具碰撞的清脆声响与言峰璃正的叹息声混杂在小小的房间里,一再提醒着他事态的异常。

但不知为何,他的内心十分平静。

……不,是一片死寂。

“………绮礼,到底怎么样了?”

空气里弥漫着血的味道。

“………绮礼?”

伤口的温度由指尖传至心口,激起一片涟漪。

“………绮礼!”

远坂时臣正在呻吟,没错,他的老师还没有恢复意识,但刻印修补身体的热度和咒术带来的痛楚是显而易见的,即使是在这种状态下,魔术师的肉体依旧在本能地挣扎。

………而这个场景又是如此美丽。

“啪———”

他从恍惚中微微清醒过来,就在刚刚,自己的脑后似乎结结实实地挨了一巴掌。

“父亲?”

“我在问你情况怎么样了,你在发什么呆啊?”

“啊……抱歉。”他收回了视线,“腿部的骨骼已经差不多接好了,接下来等结束的时候夹好夹板就可以,肋骨和手臂的破损程度有些严重,等一下我再试着固定一下,现在比较麻烦的是内脏的出血————从发现时开始就没有缓和的迹象,似乎………”

似乎被身体放弃了一样。

就好像器官自身也知道“啊,这个人没救了,所以各自罢工吧”这样的事态,即使在下一秒钟全面崩溃也不足为奇,所以说就算进行这种手术————

他莫名地皱起眉头。

杀了他似乎很容易。

—————这已经不是幻想了,而是实打实的事实。这个人就躺在这里,呼吸微弱,身体冰冷,毫无抵抗的能力,自己根本就不需要做太多事情,只要轻轻歪一下手指……不,只要稍稍减缓抢救的速度就可以了,这是医疗事故,这样濒临死亡的生命几乎没有痊愈的可能,父亲根本不会有所怀疑,而帮助陷于痛苦的漩涡中、自身也在不断寻求解脱的魔术师结束生命,在教义上也无可挑剔,最重要的是,这实在是太简单了,什么都不用做,不,做些什么反倒是多余————

 

滑腻的血块划过掌心。

杂乱的心跳声刺激着耳膜,附带着若有若无的吐息。

镊子夹起的纱布一次次地被染红,然后换掉,再次被染红,再次换掉,没有终止————

言峰绮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这样下去不行。”他说,“把仓库里的那台呼吸机搬过来,快一些,此外我要采取一点其他手段了。”

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刚刚的举动是在命令自己的父亲一般,绮礼把手术刀用力抛到了盘子里,随后摘下了手套,开始运作身体里的魔术回路。

………这并不是第一次,但是用在人类的身体上,却是实打实的初次实验。

 

言峰璃正手里拿着浸在冷水里的毛巾,轻轻擦拭着时臣额前的汗珠。

“……了不起,绮礼。”他喃喃地说,“……多亏了你……”

绮礼坐在病床的对面,看得出来,他也并不轻松————虽说在远坂邸的工房内也练习过治愈魔术,但是那时的施术对象只是兔子和蟾蜍,具体到人类身上要复杂得多,何况是一个成熟的魔术师………能够起到这种功效,只能说,正如远坂时臣所赞扬的那样,自己的确在这个领域有一定的天分。

“……今天暂时算是稳定了,”璃正依旧在另一旁自顾自地说着,“你可以先去休息了,看看明天时臣的状况再说………不过,到底是怎么搞成这个样子的啊。”

“我大概猜得出一些。”他面无表情地说着,眼睛盯着远坂时臣苍白的脸庞以及呼吸机的面罩上那一团团的白雾,“以往都可以顺利解决的,只是这次来抢夺土地的魔术师相性可能稍微有些克制……我没有跟去,我的错。”

 

4.

杀了他似乎很容易。

言峰绮礼第五十九次这样想。

 

彼时他正在帮助时臣打理领结,他的老师乖顺地站在眼前,手臂自然下垂,仿佛那双可以释放魔术、轻易夺走他人生命的双手只不过是装饰品。蓝色的丝带在他的操纵下灵活地转着圈,最终扎成了蝴蝶结的形状。

“做得不错,绮礼。”时臣满意地点点头,“你的手果然很巧。”

他敷衍地点了点头,随后说,“要不要我帮您改一改式样?您总是打扮成这个样子,或许会略显单调。”

“哦?”时臣不感兴趣地思索了一下,“这我倒是不在意,不过如果绮礼这样想的话,就试试吧。”

不知为何,他的血液猛地沸腾了起来,就好像突然被人注射了一副兴奋剂。

杀了他似乎很容易。

他缓缓地抬起手腕,触摸到了远坂时臣颈部的丝带,而在那个瞬间,好巧不巧地,拇指的指关节恰到好处地压在了对方的颈动脉处。

这个动作本身就很奇怪————如果说是要解下领结的话,需要从下端开始动手,直接触碰脖颈的动作,本身就是犯规。

但是远坂时臣没有动,非但如此,连表情都没有发生变化。

思考在那一刹那溶解了。他看到自己的手指在两秒钟之内迅速收紧,喉管、血管以及柔软的肌肤触感瞬间爆裂开来,他贪恋着这个温度,所以将手腕缩得更紧,丝毫不关心远坂时臣逐渐急促的呼吸声以及那近乎风中残烛一样的抵抗,唯一令他不满的只有这具身体似乎在不断变得冷硬,这样就不是他的时臣师了嘛……………

“绮礼??”

他眨了眨眼,回到了现实中,他的老师正在困惑地站在前方,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温和的期待与小小的迷茫,他在这样的眼神中完全清醒了过来,并迅速回复了刚刚的工作状态。

“……抱歉,走神了。”他轻轻说着,并把双手像触电一样抽离了原来的位置。

 

5.

杀了他似乎很容易。

言峰绮礼第一百零六次这样想。

 

彼时他正坐在远坂邸的会客室里,落地窗的窗帘没有拉好,黄昏特有的橘色光芒从缝隙间狡猾地溜进来,在茶桌上洒下了斑驳的影子。远坂时臣正坐在他对面开着所谓的“作战会议”,然而他其实并不是很上心————距离圣杯战争开始的时间还有一年半,现在所制定的计划到那时还指不定变化成什么样子,但是他的老师就是喜欢打好这样的“提前量”,尽管在细节部分时常存在可爱的疏失————所以他只是敷衍地附和着,顺带盯着茶杯里琥珀色的液体出神。

………他甚少这样不专心。

只是他突然意识到,与远坂时臣同居的时间已经过去一半了,现如今,居然已经到了开始商量圣杯战争的地步,而在这“一半”的时间里,自己脑海中所浮现的、那种凄美而又令人血脉贲张的画面,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在现实中出现过。

那么,是庆幸,还是失落呢?

“大概就是这样,有什么不懂的吗?绮礼。”

“……啊?”他被一下子拽回了躯壳内,甚至有些眩晕,为防止对方发现自己刚刚走神严重,绮礼开始下意识地回忆尚且可以“捞得出来”的碎片内容。

“呃……总体来说没有……”他支吾着,“就是……刚刚听您的意思,我需要在您之前召唤servant,然后……定向召唤assassin职介??”

时臣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

“就是这样,为了确保我的servant获胜,需要稳定且准确的情报来源,虽说在开战之前也会做那种准备,不过很显然,对于敌方从者的特性只能等待战斗开始后进行,而到那个时候,绮礼,就需要你的帮助了。”

他没有说话,空气中的微尘幻化为了结晶,在暮色中翩翩起舞。

杀了他似乎很容易。

这一次并不是幻想,而是结论————召唤assassin,并利用assassin来杀掉未来的敌方master,手无寸铁、没有从者保护的远坂时臣,这简直再容易不过了,哪怕自己不提,恐怕届时assassin也会提出这种主张,而作为master只需要默许便可以了,assassin可以利用气息屏蔽的特性,轻而易举地将时臣暗害,而其结果便是圣杯选中的参赛者之一在舞会开始之前就退出了礼堂……………

言峰绮礼冷静而认真地分析着。

只是,并没有影像了,“远坂时臣会轻易被自己杀死”这件事,已经由柔软的梦境,上升至了有实感的蓝图。

 

6.

杀了他似乎很容易。

言峰绮礼这样想。

 

杀了他似乎很容易。

言峰绮礼这样想。

 

杀了他似乎很容易。

言峰绮礼无数次地这样想。

 

7.

杀了他似乎很容易。

 

言峰绮礼的指尖湿漉漉的————抽出Azoth的时候力气稍稍大了一些,被害者胸口处的血液喷涌而出,几乎是呈扇状地铺到了视野中,但是却意外地不觉得恐怖。

是因为已经在想像中演练太多次了吗?内心深处的失落无以复加。

就算是即将与archer签订契约,重新成为master也好,

就算是确确实实地让远坂时臣看到了自己放大的微笑也好,

就算是,鲜血的味道和掌心的触感都是那样的真实,也好————
终究,远坂时臣给予自己的,也不过是清澈的笑容,与迷茫的神情,仅此而已。

 

谢谢你,绮礼。”

 

—————回忆起这个,就无比的烦躁。

幻觉中的种种,反击啊,痛苦啊,难以置信的后悔啊,咬牙切齿的憎恨啊,

—————如果还拥有转过身体、回头看向我的间隙,那么为什么不肯赠予我这些情绪?

小气。

 

Archer踢了已经成为“尸体”的人一脚,自身也觉得不满足。

这方面与他还真是契合,绮礼不由得莫名其妙地神游着。

如果远坂时臣真的在自己出手的一瞬间表演出了师徒大战的戏码,那恐怕在场的所有观众都会开心得无以复加吧。

只是永远不可能期待到那个程度。

————就算是昨天,自己亲口告诉这个人“我明天要杀了你”这样的事实,也得不出那样的场景。

估计他的老师也只会皱着眉头,微微责备地说,“局势到现在这个程度,就不要开玩笑了,绮礼。”

就连现如今,看着这具尸体,都可以描摹出的,专属于这个人的笑容和认真。

…………真是令人不快。

 

杀了他似乎很容易。

杀了他一直很容易。

 

绮礼用拇指抚摸着Azoth的刀刃。

对于直到今天才动手的自己,情不自禁地表扬着。

“Archer,”他转过头来,“来签订新的契约吧。”


END


后记


描写各种·时臣的死法已经写high了的某人!

(所以说对于tokki来说我还是相当抖S的!)

 一想到远坂时臣那种微微认真着、却又毫无保留地信任着的表情————

“啊啊,不要开玩笑了,绮礼。”

那家伙这样笑着说。

——————果然是可爱到让人想虐待的家伙!

那么,距离远坂时臣的生日还有30天。

不出意外的话,那个时候再见吧,各位。

 

 

 


BK-Sheep

【麻婆酒】囚笼

劳动节,勤劳地产粮_(:з」∠)_

一辆有剧情的车→百度云 https://pan.baidu.com/s/1G5u3DetOC149ty1L3UhoHg

顺便问下哪位大佬有这张图的完整版(我特么沉溺于时臣师的美貌

劳动节,勤劳地产粮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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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便问下哪位大佬有这张图的完整版(我特么沉溺于时臣师的美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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