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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衣之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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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nca单茶
@永昼无夜 你点的黄衣之王我不...

@永昼无夜
你点的黄衣之王
我不常画这种风格的

@永昼无夜
你点的黄衣之王
我不常画这种风格的

:piranha
克苏鲁和哈斯塔 在做作业的时候...

克苏鲁和哈斯塔


在做作业的时候非常巧合的情况下诞生的图,不过我想二位是不会怪罪我的 ̄▽ ̄

克苏鲁和哈斯塔



在做作业的时候非常巧合的情况下诞生的图,不过我想二位是不会怪罪我的 ̄▽ ̄

龘  焰
是稿子,不能拿,拿了晚上空鬼爬...

是稿子,不能拿,拿了晚上空鬼爬你家(划掉)

是稿子,不能拿,拿了晚上空鬼爬你家(划掉)

湛蓝蘑菇鲸

是黄印胸针吗?不知道诶

水放太多导致纸皱巴了,看起来挺像一块饼干

做旧倒还是挺喜欢的,果然我只会画画不会手工吗(哭)

是黄印胸针吗?不知道诶

水放太多导致纸皱巴了,看起来挺像一块饼干

做旧倒还是挺喜欢的,果然我只会画画不会手工吗(哭)

萌安

世纪怪谈之“中天的毕宿五”-人设Ⅱ


——感谢合著@Variola 

(1)

阿尔费拉茨(Alpheratz)

密斯卡托尼克大学天文系1918级入学生,阿德巴兰天文社副社长。

出身于阿尔卡姆当地一个从事古董贩卖的家族,谈吐优雅有些不苟言笑的家伙,大部分时间埋头在古籍中研究,对于符号学与不知名的禁忌印记似乎有较深的了解。对于当代的社会动荡时常表现出一种“理想主义者”的失落与无奈。原本志在历史研究却阴差阳错之下由于填报出错而进入天文系,后逐渐对天文产生兴趣并协助同班的阿泰尔进行天文社事务的管理。

1920冬季夜空观测后半夜开始面部五官逐渐模糊化并特化为光滑僵硬的不知名材质,...

世纪怪谈之“中天的毕宿五”-人设Ⅱ


——感谢合著@Variola 

(1)

阿尔费拉茨(Alpheratz)

密斯卡托尼克大学天文系1918级入学生,阿德巴兰天文社副社长。

出身于阿尔卡姆当地一个从事古董贩卖的家族,谈吐优雅有些不苟言笑的家伙,大部分时间埋头在古籍中研究,对于符号学与不知名的禁忌印记似乎有较深的了解。对于当代的社会动荡时常表现出一种“理想主义者”的失落与无奈。原本志在历史研究却阴差阳错之下由于填报出错而进入天文系,后逐渐对天文产生兴趣并协助同班的阿泰尔进行天文社事务的管理。

1920冬季夜空观测后半夜开始面部五官逐渐模糊化并特化为光滑僵硬的不知名材质,在辅星事件发生后力图撇清天文社与事件的一切关系,反而提高了校方对此事的警惕。后与其他可疑人员一同被监禁于斯提克斯疗养院。

——“……我没戴面具。我即真实。”


(2)

阿克图乌斯(Arcturus)

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物理学系1919级入学生,阿德巴兰天文社成员,原本被认为是未来最有可能的社长候选人之一。

物理系1919级新生中的一颗新星,在各个方面出类拔萃。仅大二时就发表了数篇普朗克辐射相关的论文,或许仅有推出那些奇特公式的艾法德在学术上能与之相比较。为人几乎是阴沉的艾法德的反面,很健谈,有些时候甚至显得话有点多,对于自己的任务踏实负责,与周围的人保持着不错的关系,并曾将几个同系生拉入阿德巴兰天文社。

参与了对1920冬季的观测活动的谋划组织并负责冲洗观测天区的照片。在观测过程中身体同样也产生了相当程度的异化,体表出现皱纹并伴有头顶生出的触手。由于其璀璨的才能,辅星事件后其教授曾提出过今后暗中保释他的请求,但被主动接受拘捕与精神调查的本人驳回。

——“我发誓,绝对是该死的……干的。”


(3)

阿尔柯(Alcor)

密斯卡托尼克大学化学系1919级入学生,阿德巴兰天文社的成员。

1920年冬季观测活动后第五天清晨被发现只剩半边身体倒挂于涂满血迹的天文台黄铜望远镜上。

萌安

世纪怪谈之“中天的毕宿五”-人设Ⅰ


(1)

阿达拉(Adhara)

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生物学系1918级入学生,阿德巴兰天文社现任副社长,天文社现任高层中唯一的女孩子。

大大咧咧又冒失,是个玩世不恭的家伙,对一切不可接触之物都有着超乎常人的渴望与激情。作为生物学系学生有着对医学奇迹的狂热,对拜亚基这种真空飞行的生物的构造原理好奇并曾扬言要解剖并研究之,出于各种原因并未实现。使用一种古老而禁忌的英文手写字体。

天文社1920年观测活动的组织者之一,在整理望远镜离开教学楼的过程中左臂异化为触手簇,后被逮捕并与其他成员一齐监禁于新英格兰地区东海岸岬角的斯提克斯疗养院。在辅星事件后不知从哪...

世纪怪谈之“中天的毕宿五”-人设Ⅰ


(1)

阿达拉(Adhara)

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生物学系1918级入学生,阿德巴兰天文社现任副社长,天文社现任高层中唯一的女孩子。

大大咧咧又冒失,是个玩世不恭的家伙,对一切不可接触之物都有着超乎常人的渴望与激情。作为生物学系学生有着对医学奇迹的狂热,对拜亚基这种真空飞行的生物的构造原理好奇并曾扬言要解剖并研究之,出于各种原因并未实现。使用一种古老而禁忌的英文手写字体。

天文社1920年观测活动的组织者之一,在整理望远镜离开教学楼的过程中左臂异化为触手簇,后被逮捕并与其他成员一齐监禁于新英格兰地区东海岸岬角的斯提克斯疗养院。在辅星事件后不知从哪里捡来了大腿骨并制成笛子,会吹毁天灭地的召唤拜亚基的笛声。

——“我认为我们下次社课应该讲一下……的分类和祭祀方法。”


(2)

艾法德(Alphard)

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物理学系1919级入学生,阿德巴兰天文社的成员,阿达拉的学妹。

阴沉而蔑视一切世间规则,是整个物理系公认的“怪人”,总是低头在角落研究什么的家伙。对天文学史与神秘学颇有了解,刚入校时便主动找到阿德巴兰天文社并申请加入。随身携带一个布满古老花纹的桦皮笔记本,据调查其上布满了画风独特扭曲的涂鸦,自称能听到笔下图画与公式的某种“感召”。

在参加了学校1920年冬季天文观测之后胸腔内脏产生触手化异变,辅星事件后与其他危险成员一起被秘密逮捕。在阿尔卡姆当局的调查中被抽中作为样本解剖,几度被剖开胸腔并显示了某种“神迹”,后被监禁于斯提克斯疗养院。

——“他们只是去了……而已。”


(3)

艾泰尔(Altair)

天文社现任社长,密斯卡托尼克大学天文系1918级入学生。

平易近人与世无争,但在自己所钻研的领域丝毫不容侵犯。领导力出众,关键时刻很可靠。自幼对天文兴趣浓厚并在进入了密斯卡托尼克大学天文系后振兴了荒废已久的天文社,将其取名为“阿德巴兰”。

在1920年的冬夜看到“真实”后变化为与“真实”更加接近的外貌,肢体变得细长且关节畸形,与此同时获得了通过精神链接影响他人的通灵能力,与秘密教团“金牛之眼”成员、致力于考入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神秘学系的高三生维加(Vega)小姐产生了精神共鸣。进入斯提克斯疗养院后带领同样被监禁的天文社成员寻找一个禁忌印记的线索。

——“荣耀归于……之主,去你妈的……!”


注:鸣谢一起想人设的合著者@Variola ,@一个

湛蓝蘑菇鲸
越画越菜(恼) 单身父亲爱手艺...

越画越菜(恼)

单身父亲爱手艺

羊妈的色调真的难调诶

越画越菜(恼)

单身父亲爱手艺

羊妈的色调真的难调诶

畔上六果子d( l ⅴ l  )

啊,又是我,我又来发克苏鲁私设了,画完这版我就去补一下阿撒托斯那边的外神d(º﹃º )

啊,又是我,我又来发克苏鲁私设了,画完这版我就去补一下阿撒托斯那边的外神d(º﹃º )

炒饭_水母游啊游

【黄衣之王】Cassilda's Song(卡西露达之歌)

  沿着海岸,云波破碎。


  双生的太阳沉于湖后,


  阴影拉长,


  在那遥远的彼岸,


  奇怪的夜晚升起黑暗的星辰。


  红色的月亮环绕天穹,


  更奇怪的是,


  那失落的卡尔克萨,


  许多人将要传唱的歌曲,


  在那飘荡着王的褴褛着衫的地方,


  必定逝去不曾听闻,


  在那阴暗的一角,


  吾言已死,吾魂未灭,


  人将死,未颂者,泪不曾滴落,


  水将淹没这干涸凋零的地方。


       Along ...



  沿着海岸,云波破碎。


  双生的太阳沉于湖后,


  阴影拉长,


  在那遥远的彼岸,


  奇怪的夜晚升起黑暗的星辰。


  红色的月亮环绕天穹,


  更奇怪的是,


  那失落的卡尔克萨,


  许多人将要传唱的歌曲,


  在那飘荡着王的褴褛着衫的地方,


  必定逝去不曾听闻,


  在那阴暗的一角,


  吾言已死,吾魂未灭,


  人将死,未颂者,泪不曾滴落,


  水将淹没这干涸凋零的地方。



       Along the shore the cloud waves break,

       The twin suns sink behind the lake,

       The shadows lengthen

       In Carcosa.


       Strange is the night where black stars rise,

       And strange moons circle through the skies

       But stranger still is

       Lost Carcosa.

 

       Songs that the Hyades shall sing,

       Where flap the tatters of the King,

       Must die unheard in

       Dim Carcosa.

 

       Song of my soul, my voice is dead;

       Die thou, unsung, as tears unshed

       Shall dry and die in

       Lost Carcosa.


         

湛蓝蘑菇鲸

是拟人邪神们和卡特

卡特:我当时害怕极了

是拟人邪神们和卡特

卡特:我当时害怕极了

湛蓝蘑菇鲸
是爱手艺和他的崽崽们 没画阿撒...

是爱手艺和他的崽崽们

没画阿撒托斯,因为介气氛不太适合

羊妈用的是月之镜守卫者的化身

因为黑山羊太难画了

洛老在吃冰激凌

是爱手艺和他的崽崽们

没画阿撒托斯,因为介气氛不太适合

羊妈用的是月之镜守卫者的化身

因为黑山羊太难画了

洛老在吃冰激凌

彼岸有滑稽
丢啊,我克苏鲁这么小的圈子都能...

丢啊,我克苏鲁这么小的圈子都能被偷,肖偷家族真是什么都能偷


黄衣之王要哭了啊喂🙄

丢啊,我克苏鲁这么小的圈子都能被偷,肖偷家族真是什么都能偷


黄衣之王要哭了啊喂🙄

司镜城_大学慢速中
可爱团子,可爱团子,钥匙链,钥...

可爱团子,可爱团子,钥匙链,钥匙链,拼团了,参团人数增加,价格降低,有犹格,克总,黄衣,奈亚p1为参考稿正在调整中,代亲友发,大家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十几块钱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快来买啊!

@Shirin-西琳 

可爱团子,可爱团子,钥匙链,钥匙链,拼团了,参团人数增加,价格降低,有犹格,克总,黄衣,奈亚p1为参考稿正在调整中,代亲友发,大家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十几块钱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快来买啊!

@Shirin-西琳 

寒十四

【梅林咕哒♀】降临 part.8

克苏鲁题材,本章加入多名剧情需要工具人(调查员),有私设和血腥内容。下一章完结´∀`


上一章


Iä Hastur cf'ayak' vulgtmm, vugtlagln vulgtmm!


呼哧,呼哧。


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他不顾一切狂奔着,喘息在口腔中凝聚成浓重的血腥味。


即使背后传来的压力已让他直不起腰,他还是尽最大可能的迈开步子。


雪更急了,狂风撕扯着他的耳膜。...


克苏鲁题材,本章加入多名剧情需要工具人(调查员),有私设和血腥内容。下一章完结´∀`

 

上一章

 

Iä Hastur cf'ayak' vulgtmm, vugtlagln vulgtmm!

 

 

呼哧,呼哧。

 

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他不顾一切狂奔着,喘息在口腔中凝聚成浓重的血腥味。

 

即使背后传来的压力已让他直不起腰,他还是尽最大可能的迈开步子。

 

雪更急了,狂风撕扯着他的耳膜。

 

他庆幸自己听从了艾琳的建议,不但准备了一套最上品的防御礼装,还特地在外边加了层厚棉服。否则即使没被身后那团吃人的风暴追上,他也会变成南极雪原上的又一座冰雕。

 

“莱斯特……”

 

背后的重力来源——他受伤的同伴发出了微弱的低喘。

 

“再坚持一会!马上到了!”他咬牙说道。

 

“丢下……我……快……”

 

“我是在危难关头抛弃同伴的人吗!?混蛋!”

 

背上的男子垂下残存的半截手臂,撕裂如破布般的伤口已经结了冰碴,挤不出一滴血液。

 

风雪中传出更为尖锐的嚎叫,恶魔般的沉重步伐砸向冰川。似乎连群山都蛰伏于看不见的怪物,雪流自头顶的山体滚滚而来,引发更为强烈的崩塌。

 

“是雪崩!小心!”

 莱斯特大吼一声,集中精力,引导遍及周身的魔术回路,使魔力结成厚厚的茧壳,包裹住身体,以抵挡雪崩的冲力。

 

他看向山巅,两名同伴也以各自的方式张开了护盾。

 

“莱斯特!抓住!”对讲机中,女子纤细的嗓音夹杂着电流的噪声。

 

他当然不会错过滚滚雪浪中唯一的救命钢索,牢牢抓在手里。

 

“装置固定好了吗!快拉他上来!要来不及了!”身着同款厚重登山羽绒服,戴护目镜的女子焦急地冲对讲装置大喊着。

 

身后另一名相似打扮,头戴黑色兜帽的同伴比了下大拇指,迅速拨动牢牢钻入巨石中的齿轮——

 

轴承的转动带来爆发式的拉力,如钓鱼般将他自白茫茫的雪流中迅速拽起。

 

身躯急速上升时,他的眼中不断越过大片的惨白,导致他一度认为这些积雪已经灌进了自己的颅内。

 

直到身体切实的趴在崖边,他才探出头向山下张望。

 

而这一瞬,却令他无比的后悔——

 

在那团肆虐着的风雪之中,他看到了如复活节岛石雕般巨大、岣嵝着的模糊人形。

 

它枯瘦森白,覆盖着冰晶的面庞上挂着扭曲的表情,如烧着煤炭般火红的双目正死死瞪着他,充满了诅咒与怨毒。

 

闷雷般的呼啸过后,潜藏着巨型怪物的暴风雪终于退却,消散在一望无际的山坳中。

 

夜空再次放晴,甚至连一片雪花都看不到了,似乎方才的险境只是他们的幻觉。

 

仍有能力走动的三人对视一眼,继续他们的旅程。

 

在海拔将近六千米的山巅,只有繁星照亮他们此行的终点,半掩在积雪中的庞大建筑——

 

迦勒底。

 

而当莱斯特真正面对着这座潜伏于山巅的“巨兽”时,他甚至产生了一种站在人类历史至高点的错觉。

 

风雪拍打在结霜的正门上,迦勒底的桂枝徽记仍旧清晰可见。

 

他连忙打开魔术改造过的通信装置,输入盗取来的密钥。

 

伴随着大型机器启动的轰鸣,这个沉睡在群山中的巨人被正式唤醒。

 

之后,他根据电子路观图找到积雪覆盖的备用暗门,自通风管道进入一片漆黑的迦勒底的警卫室。

 

“呼~终于摆脱讨厌的风雪了。”艾琳长舒口气,脱下厚重的棉帽和护目镜,灯筒的冷光照亮了她湖蓝色的眼瞳和绸缎般的金发。

 

她看上去二十出头,是个会将鬓边头发编成两条小麻花辫的古典系英伦美女,姣好的面容要说是从托尔金小说中走出的精灵都不为过。

“这里怎么黑漆漆的?你确定重启电力了?”

 

“当然了,不然我们连通风管道都打不开。”莱斯特快速操作着通信装置,在全息投影图上放大了电力核心位置,皱眉说道,“奇怪……通路和室温设备全都恢复了运转,似乎只有灯光总控失灵了,看来我们必须前往核心,手动开启光源电闸。”

 

背上的布隆再次发出轻微的呻吟。

 

“他发烧了,我们最好先在这里修整一下,不然我怕他撑不过今晚。”艾琳以魔术探测了同伴的体温。

 

“赞同,至少这里算安全,也有退路,谁知道前面有什么等着我们。”头戴黑色兜帽的同伴耸了耸肩。

 

他没有理由否决,立刻布下结界魔术,并通过警卫室的控制台关闭了密码门,又和其他两人合力搬来金属桌子顶上门,将背包中的供暖灯和睡袋布置好。待温控渐渐恢复,他们便脱下厚重的棉服,换上轻装。

 

“大部分是人员报备记录……”艾琳翻找着散落在地上的资料,将一页橙色封皮的文件扔到他的面前,“这一份貌似是日文的,你能看懂吗?我记得你母亲是日本人?”

 

“再怎么说也是冠的母姓,不会日语未免太丢人了吧。”

莱斯特·羽崎,这正是他的全名,而他黑色的短发和棕色的眼睛也彰显了这一点。他自我调侃着翻开文件,在看到封面署名的一刹那,心脏几乎提到了嗓子眼。

“不会吧……有这么巧的事……”

 

“怎么了?”艾琳闻声赶来。

 

“这是……这是那个人类最后御主的登记资料!”

 

“你说藤丸立香?不可能……她的一切资料都被协会抹除了,不会留下这样的纰漏。”艾琳困惑的否定道。

 

“年龄、经历……全都对得上,还打了电子水印。也许因为是日文又是纸质备份才被忽略了,”他皱紧眉头,“这可是人理危机以及藤丸立香曾为世界战斗最直接证据。”

 

说罢他又继续向后翻,直到在第五页上看到了少女的照片——

柑橘色的头发在脑侧俏皮的绑起,琥珀般的瞳孔洋溢着活泼的神采。

他不由胸口一紧。

 

“真是个可爱孩子……没想到这么年轻,却要背负如此巨大的使命……”艾琳伤感地叹了口气,见莱斯特一直不作声,推了推他的肩膀,“怎么不说话?”

 

“她……她就是我一直梦到的少女。”

暖光下,莱斯特的瞳孔剧烈抖动着,一滴冷汗自他的额边悄然滑落。

“每天晚上我都会做的梦……浓雾……迦勒底的徽记……沉睡中的橘发少女……可是,无论我怎么呼喊,她都不曾回应……所以我知道,自己必须来这里,来迦勒底……现在一切都对上了,她就是藤丸立香!”

 

“你别吓我,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你会不会之前在哪见过她?你看,你也算半个日本人……”

 

“不可能!这一定意味着什么!”莫名的冲动役使着青年一把拉住身边的女子,棱角分明的面容在暖光灯的勾勒下显得有些阴森。“艾琳,我们是魔术师,我们的梦是有寓意的!你不是也因为梦到异像,才决定来这里吗?”

 

“放手!我和你的情况不一样!”她一把甩开莱斯特的手,湖蓝色的眼睛因愤怒而圆睁着,“我梦到的可是布里西桑教授!是我的导师啊!”

 

注意到眼前美丽的女子正紧咬住嘴唇,微红的眼眶中含着亮晶晶的水光,他才恢复冷静,酝酿了一句轻声的道歉。

“抱歉……不过,你会为了布里西桑教授来这里,确实让我有点惊讶。”

 

“异闻带事件结束后,协会和迦勒底关系缓和,他曾来这做过一段时间研究,专攻降临者现象……之后,没想到协会强行关闭迦勒底,遣散所有人员,他便回到了时钟塔。” 

 

“这和他的失踪有关联吗?”

 

艾琳的泪水终于溢出了眼眶:“之后,他变得很奇怪……总是在说什么印记、毕宿五,这些我听不懂的话……我明明是他最得意的学生,他却什么都不告诉我……他把自己锁在办公室里,整天对着那些古老的手稿发呆……”

 

“我记得。一年半以前,我曾在学院天文台见过他,”莱斯特回忆道,“当时,教授正在观察星象,并没有注意到我。说真的,我差点没认出来布里西桑教授,他那时候瘦得可怕,脸上挂着特别古怪的笑容,我不知道他看到了什么,但那毛骨悚然的感觉我至今都记得一清二楚……”

 

艾琳点了点头,嘴角因痛苦而不自觉的抽动着:“后来,他就消失了,我甚至去问过教授的家主,lord布里西桑,连他也不知道。直到一个月前,我在梦中看到了教授,他跪在一大堆手稿之中,身后是迦勒底的徽记,我本以为是我的思念在作祟,但当我反复做同一个梦时,我就觉得自己必须来这看看……许他真的在这里!毕竟这是他工作过的地方……”

 

说完,女子将姣好的面容深深埋进掌心,已然泣不成声。

 

莱斯特也不便继续追问,只能拍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

 

“那你呢?你又是为了什么?”

他这才想起一直默默照看昏迷的布隆,没什么存在感的另一名同伴。

 

“我?单纯是帮布隆的忙,毕竟和他朋友一场。”头戴黑色兜帽的青年打了个哈欠。“当然,也有……满足好奇心的因素吧。”

 

青年说罢推下了黑色兜帽。

 

他蓬松的白色长发在暖光灯的照耀下折射出着奇异的虹色光彩,直视着莱斯特的紫色眼眸微微眯起,嘴角愉快的上翘着。

 

虽说这个答案怎么看都有些敷衍,但青年的外貌和性格的确会给人以“没错,他就是这种人”的说服力。

 

“说起来,梅利是什么时候进入时钟塔的?之前好像没见过你?”艾琳紧接着问。

 

“是吗?我倒是见过艾琳小姐好几面呢~你看,我并非出身名门,只是个普通人,记不得也很正常吧~”名叫梅利的白发青年轻浮地眨了眨眼。

 

“…………”

 

不要说艾琳,就连莱斯特都有点无语——连身为男人的他都能看出梅利在相貌上的出众,和“普通”两个字根本毫不沾边。

 

正当此时,他们身边传来了微不可闻的声音——

 

“它……走了吗……我们摆脱它了吗……”昏迷中的布隆闭着眼睛,嘴唇不住颤抖着,棕色的头发已完全被汗水打湿。

 

“放心吧,我们安全了。”

 

“不可能……我仍能感受到它,伊塔……库亚……”

 

“清醒点,这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座废弃了好几年的天文台而已。”莱斯特轻拍布隆的肩膀。

 

“黑暗……燃烧的眼睛……它在注视着我……它盯上我们了……”布隆突然握紧了他的手。

 

“别说了,布隆!好好休息。”他惊异于身受重伤的人竟有如此大的拉力。

 

“你不明白……我们……回不去了……我们全都回不去……”

 

昏迷中的青年突然睁开了眼睛,一对布满血丝的浊黄色眼珠死死地瞪着他。

 

他吓了一跳,疯狂想甩掉同伴的手,但布隆的指尖却越抓越紧,几乎扣进了他的皮肉里。

 

砰!

 

伴随着撞击的闷响,布隆失去了意识。

 

“对、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怎么就……”

手持登山棍的艾琳喘着粗气,惊魂未定地看着他,仿佛不敢相信自己刚才做出的事。

 

“没事,感谢你帮了我,”莱斯特说着用手指量了布隆的鼻息,“还好,只是昏过去了。”

 

“刚才……他的眼睛……是不是……”艾琳欲言又止,艰涩地吞了口水。

 

莱斯特点了点头:“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是发烧的反应吗?”

 

这解释也太牵强了,连他自己都不信。

 

空气中弥漫着尴尬。

 

再次打破沉默的,还是艾琳:“他说的伊塔库亚,燃烧的眼睛……是指刚才追捕我们的怪物吗?”

 

“显然只有布隆知道吧,”一旁的白发青年耸了耸肩,“如果你没打晕他的话,就可以亲口问问了。”

 

虽说是开玩笑的语气,艾琳却听出了这其中的讽刺意味,惭愧低下了头。

 

“话说……我一直好奇,为什么布隆知道这么多这方面的知识,据我所知,即便是时钟塔也少有这类藏书。”莱斯特好奇地问。

 

“这个问题我也问过他,”白发青年边说边钻进睡袋之中,“似乎布隆的故乡流传着很多此类故事,他小时候就感兴趣,后来又深入研究。”

 

“布隆的故乡是……?”

 

“好像叫印斯茅斯,我都不知道地球上有这么个地方。”白发青年漠不关心的说,转过身背对着灯光,“晚安,我先休息了。”

 

“你不吃点东西再睡吗?”

 

刚说完,他便听到了均匀的呼吸声。

 

“……看来他是真的困了,我们两个人分吧。”

 

艾琳一脸恍惚的接过了食物,不知是以因刚才失手打伤同伴自责,还是仍沉浸在布隆的疯言疯语中。

 

他本想说两句安慰她的话,却又不知如何开口,索性作罢,简单嚼了几口干涩无味的饼干便躺下休息了。

 

他当然没有立刻睡着,虽然四肢乏得不行,意识却仍在鞭策他的神经,重复那个惊悚的画面:布隆不幸被卷入了风暴之中,旋转的白茫中藏匿着怪物……被撕裂臂膀……风暴一点点被血花染红……

恐怖的哀嚎……

如烧红煤炭般的双目……

 

“……递给门徒,门徒又递给众人……他们都吃,并且吃饱了,把剩下的零碎收拾起来,装满了十二个篮子……”

 

身后传来了艾琳的默诵。

 

自他们踏上南极的起,几乎都是伴随着《圣经》入睡的。

 

羽崎·莱斯特是个没有信仰的人,但这一刻,他却十分的羡慕艾琳——

 

信仰是对抗恐惧的利器。

 

…………

 

当视线逐渐模糊,化作一片昏黑,他终于再次见到了橘发的少女。

 

还是那个腐败的居室,满墙的不名黄色印记,流淌的白色烛泪。

 

少女身穿黑色的魔术礼装,背对着他的视线,在一盏昏暗的灯光下伏案书写。

 

这显然是梦境。

 

因为藤丸立香,已经死了。

 

这是没有争议的事实。

 

即使在梦境之中,他也自然摆出了魔术师的防御式,这已经成为他的“职业习惯”。

 

他试探着走向少女。

 

出乎意料,少女周围的屏障终于消失了,他第一次得以靠近少女身边。

 

他有太多的问题想问,而这一次,他有很大的几率会成功。

 

因为他知道了少女的真名。

 

藤丸立香。回答我。

 

即使在梦中,他也能感受到周身魔力的涌动。

 

也许这个房间本身便是强大魔力的源头。

 

藤丸立香。

 

少女似乎书写完毕,正轻轻地抚摸翻开的书页。

 

你要告诉我什么吗?

 

他走到少女身旁,阅读着她写下的字迹——

 

 

 

【□M□D□Y】

 

玛修也被他们带走了

终于,这里只剩我一个人了

 

我和协会做了交易

只要我配合,他们同意绝不伤害她,会抹掉她的记忆,找个地方让她安宁度日

至于我,我不知道等待我的是什么

 

它一直在对我低语

这种状况越来越频繁

 

也许,至少在这点上,他们是对的

我的意志已经无法抵抗它了

 

□□,我已经不再期待你会回来

 

如果有一天,当你出于好奇心,在星之内海偶然眺望我一眼的时候

希望你……可以想起答应我的话

回到迦勒底,找到我

 

 

然后——

 

 

请你

 

 

 

杀了我

 

 

□□ 

□□ 

 

□□——

 

 

落下的水滴打湿了本该写着名字的位置。

 

 

……她在哭吗?

 

 

正当他努力辨认那些无论如何都看不清晰的字符时,橘发少女合上了书本。

 

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些唐突,他想要向少女解释,却对上了少女突然仰起的面庞。

 

本该是五官的位置空无一物。

 

只有一张惨白的面具。

 

少女的手臂已经变成了扭曲的触须,缠绕着扼住他的喉头。

 

恐惧、恶心,窒息的痛苦一股脑向他袭来,胸口传来莫名的撕裂感,想要哀嚎却发不出声音。

 

藤丸立香……你想告诉我什么呢……

 

你想传达给我什么呢……

 

 

直到再次降临的黑暗终结了一切。

 

 

思维失去意识的同时,现实中的自我从梦中惊醒。

 

 

供暖灯不知什么时候熄灭了,他被黑暗包裹着,感受周身传来彻骨的凉意。

 

几乎是同一时间,他发现了现状的异常——

 

此刻的黑暗太过寂静。

 

甚至连呼吸声都听不到了。

 

他摸向身旁的睡袋,发现本应躺在他左侧的布隆不知所终,他的双手也染上了某种湿润滑溜的东西。

 

他将手放到了鼻子前。

 

是血。

 

浓重的血腥令他喉头一阵紧缩,干呕出来。

 

就在这时,一只手突然抓住了他。

 

他大叫一声,吓得猛然后仰,侧跌在黑暗中的血迹上。

 

“嘘,是我。”

 

啪。

 

灯筒的光芒照亮了眼前的人。在看到那双紫色眼眸时,他才舒了口气。

 

“你这是怎么了?叫得像个小姑娘似的。”梅利半开玩笑的说。

 

“血……是血迹!布隆不见了!”

 

他赶紧站起来,借着灯筒的冷光,发现本该是布隆睡袋的地方已被血湿透了。而他的双手、裤子上也沾染了大片的猩红。

 

“这么说……好像不止是他,艾琳也不知去向了。”

 

白发青年又照向另一边的睡袋,那里只留下一本黑皮烫金字的《圣经》,这是艾琳这名虔诚的天主教徒从不离手的东西。

 

她的睡袋上却并没发现血迹。

 

“这种情况……难道是艾琳把布隆……”梅利欲言又止。

 

“不要乱猜,她不是那种人!”

 

“可是,睡前莫名袭击了布隆的,不正是她吗?”白发青年以耐人寻味的语气反问道,“在出于共同目的结成探险队前,你们也不是很熟的朋友吧?”

 

“……即便如此,在找到证据前,我也不愿意这样猜忌别人。”莱斯特咬牙反驳道。

 

“我明白了,对不起,”梅利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将另一只灯筒递到他手中,“你是个高洁的人,莱斯特。没错,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找到他们两人。”

 

……结界已被人为破解,本应抵着门的金属桌台移到了一旁,血迹从睡袋绵延至关闭的门外。

 

这样大的动作为什么没有惊醒睡梦中的两人?这几乎不可能。

 

疑惑充斥着他的头脑,也许只要打开面前的门,问题就会迎刃而解。

 

他们简单整顿了装备便离开房间,在灯筒的照射下顺血迹寻找出路。有趣的是,血迹以滴状断断续续在黑暗中延伸,并且没有任何被抹去的痕迹。

 

如果真是艾琳劫持了布隆——且不说她这样瘦弱女子怎么拖曳成年男子,就算是布隆一人负伤前行,也不可能不留下任何足迹。

 

不祥的预感笼罩在他的心头。

 

迦勒底那深邃的走廊似乎没有尽头,他时不时会去照射四周的金属墙面,发现那上面布满了斑斑锈痕,完全不像一个只闲置了数年的现代建筑,更何况是以顶级材料修筑的人类最后观测站。

 

梅利紧跟在他身后,默不作声,黑暗中,二人一前一后的探着路。

 

直到他听闻黑暗中传来了微弱的声响。

 

咔嚓。

 

咔嚓、咔嚓。

 

听上去像是某种清脆的啃咬声,令人不寒而栗。

 

“……你听到了吗?那个声音。”莱斯特示意梅利停下脚步。

 

白发青年点了头,同时做出警戒动作。

 

咔嚓、咔嚓。

 

魔术师的直觉告诉他,黑暗中有什么东西正在蠢蠢欲动,散发出强烈的恶意。

 

那声音忽大忽小,却意外的没有逼近。

 

他立即张开防御魔术,攥紧时刻插在腰间的东西。

 

准备万全后,他们同时将灯筒照向前方——

 

黑暗似被光亮射伤,发出凄厉的尖啸。

 

那骇人的声音刺穿了他的大脑,直接向神经组织输入痛苦信号,准备魔术的手不停抽搐着。

 

而噪声的源头,则是他从未在任何书本上看到的怪异形体——

它们像是秃鹫、蝙蝠与人类尸体缝合成的兽类,有着腐死的皮肤和昆虫的复眼,勉强可以被称为“喙”尖锐的裂口中,正不断撕扯啃食着血肉,发出咬碎骨头的咔嚓声。它们会伸出柱状口器,将地上的鲜血几乎一滴不剩的舔舐干净。

 

更可怕的是,这些怪物突然张开背后残破的肉翅,向他们飞扑过来。

 

“小心——!”

 

梅利的警告令莱斯特瞬间恢复了意识,一手维持防御魔术,一手掏出插在腰间的手枪,向怪物射击。

 

经魔术改造的手枪和追踪子弹每发都击中怪物的头部,但那些怪物却像对死亡毫无畏惧似的,继续用长满纲毛,锋利如尖刀的触足冲击他的防御网。

 

“我来防御,你继续攻击!”梅利说着双手撑在了他的前方。

 

这家伙能行吗?

 

莱斯特紧张的吞了口水,随后便看着原本属于他的红色的魔术脉络一点点染上粉紫的颜色,其中的魔力浓度竟提升了一倍。

 

“快!攻击它们!我支撑了不了多久!”

 

三头怪物造成的强大冲力将青年的满头白发吹至脑后,汗水正自他的额头渗出。

 

莱斯特点头,索性掏出一直藏着的另一支大口径手枪,双管齐下,同时向怪物开火。

 

这支枪其实是他的杀手锏,填装了具有爆炸效果的子弹,第一发便有效地使怪物喷出浊黄色的血浆。

 

看来这些怪物并非不能杀死。

 

他坚定了信心,继续射击。

 

一只怪物被打爆脑袋成为了碎块,另一只的肉翅震成了碎片,正匍匐在地扭动挣扎着,而仅存的怪物也已现出颓势,迅速向远方的黑暗中飞去。

 

“别让它逃了!”梅利冲他大喊道。

 

正当他准备给怪物最后一击时,枪膛却发出了尴尬的响声。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怪物消失在黑暗中

 

“该死!”莱斯特跪倒在地,用手枪狠狠锤击地面,发泄愤怒。

 

但形势并没有给他喘息机会,前方那被怪物啃食过的模糊形体还在等待着他——双腿实在使不上丝毫力气,莱斯特几乎爬行着移动过去。

 

在辨认出那半截模糊、残破,血液干涸的肉块后,他失声哀嚎——

 

那正是他们的同伴。

 

布隆。

 

他的四肢已被怪物啃食殆尽,只剩下了胸部的半截,脑袋上满是猩红的血痕,半面颅骨暴露在外。

 

“莱斯特……”

 

身后传来了梅利颤抖的声音。

 

“没事,我还好……我还撑得住……”

 

“不……莱斯特,我想告诉你的是……布隆似乎有话要说……”

 

当他再次看向尸体时,布隆那浑浊的黄色眼球竟在瞪视着他。

 

怎么可能?

 

这种程度……怎么可能还活着?

 

可布隆的嘴唇的确在颤抖着。

 

他忍住极度的恐惧,微微俯身,耳朵贴向他们的“同伴”。

 

“快………”

 

他的话语比喘息声还要微弱。

 

“你……说什么?”

 

“………跑。”

 

终于,布隆的瞳孔彻底失去了颜色,血腥味弥漫至空气中。

 

莱斯特再也抑制不住胃中的恶心,直接呕在了同伴的尸身上。

 

“振作一点……我们还有一个人要找。”梅利将他搀扶起来。

 

他忽然非常庆幸。

如果不是梅利,自己的旅程也许要在这里画下句点。没想到这个看上去最轻浮随便,不怎么靠谱的白发青年却是他们之中意志最为坚定的。

 

他怀着沉痛的心情,将布隆总是随身挂着的眼形吊坠收好,想要留作纪念,却在指尖撵过时,发现吊坠可以分成前后两半,而在这中间,竟藏着时钟塔魔术师常用来储存信息的晶片。

 

他犹豫了片刻,还是将晶片接入通信装置,破解加密,投影成全息弹出的文本,发现在大段的观测数据中,零星穿插着一些文字片段——

 

第12天

降临者灵基的诞生正是它们发出的信号,是那些潜藏在星空之中的至高存在赐予我们这些凡夫俗子的机遇。我赌上了一切,才换得信任,让协会里那群目光短浅的老顽固暂时留下这一部分从者以供观测!可那个愚蠢的小姑娘竟敢私自解除契约!?

我不会让任何人阻碍研究!

既然方案A行不通,我们就换一个,而你,将成为新计划的一部分。

——把人类最后的御主当做祭品献上,它会满意吗?

 

第18天

不可能,召唤没有任何问题!

毕宿五,印记,咒文,一切要素都齐备了,祭品身上也已经出现了异状!我甚至能听到它的声音!它已经回应了我!

可是,为什么没有显现?究竟是哪出了问题???

 

第24天

找不到答案,没有任何进展!祭品的变化已经引起高层的注意了!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

 

第31天

是我不够格吗?是我不配一窥您的伟大吗?

我失败了……一败涂地。

已经没有时间了,我必须放弃。

而唯一的万幸,是高层误认为是藤丸立香是召唤的元凶。

把祭品当犯人抓起来,简直像希腊戏剧一样讽刺。不过,戏剧正是它喜欢的,不是吗?

接下来的事,就是处理掉失败的祭品了。

 

第33天

情况有了转机!

他们把那个紫发小姑娘带走的时候,从祭品身上爆发出的力量是千真万确的。

好消息是,得到保证她朋友安全承诺后,祭品愿意乖乖接受控制,这又为我争取了时间。

下一步,我需要先联系lord布里西桑,延缓对祭品的裁决。

作为家主,他会帮我说话的。

 

 

第41天 

裁决终于下来了。

以冷冻的方式确保祭品存活,并施加血咒,在迦勒底做出“阻隔”,这样一来,即便祭品被唤醒,也无法离开迦勒底。如果强行带离,她将永远与这个世界的规则切断联系。

的确是万全之策。毕竟以藤丸立香创造的功绩,如果将其杀死,是一定会入选英灵座……带着这般力量与仇恨被召唤,后果不堪设想。

我竟然开始有些期待了。

除我之外,血咒仪式的另外3名人选会是谁呢?

至少都是lord族系的人吧,毕竟只有足够强大的血脉才能支撑这样的秘术。

 

第52天

 

□□

 

就在他将全息框体继续下拉时,黑暗中再次传出了响声。

 

那是一种无法描述的刮擦声,尖锐刺耳,令人寒毛直竖。

 

响声快得惊人,在他还未来得及做任何准备前,声音已经行至极近的距离!

 

“那是……”

 

即将脱口的疑问被飞速捂住嘴巴的手塞了回去。

 

梅利忽然从背后揽住他,将他拖到了墙边。搁在通信装置上的单薄晶片飞了出去,与地上的鲜血混杂在一起。

 

他刚想抱怨,却见两条长满恐怖尖刺的触须自黑暗中猛地穿刺而出,狠狠砸向他们刚才所占的位置。

 

那触须足有半米之粗,扭动着在地面与墙壁之间探寻,渐渐伸到了二人的脚下。

 

因长时间闭气,他的脸色由惨白涨得通红,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一条触须在他们面前缓慢竖起,暴露出里侧蠕动的吸盘和其上的尖刺,汩汩喷出的黑色黏液有几滴甚至沾到他的脸上。

 

尖刺在逼近,就要刺入他的眼睛了!

 

情急之下,莱斯特用力将布隆的项链扔到了尸身旁。

 

铛!

 

那庞大的触手竟如迅猛的猎犬,立刻扑向声音位置,将兽牙般的尖刺深深扎入血肉模糊的尸体,将其拖入黑暗之中。

 

又过了约有半分钟,他们才敢稍有松懈,退回之前的岔路口。

 

这段时间里,他们谁都没有说话,甚至连脚步声都不敢发出。

 

莱斯特的大脑已经无法思考。

 

他知道自己应该计划接下来的行动,但无论他怎么集中精神,脑海中浮现的只有血肉、尸体、尖刺,它们纠缠着他的思想,形成一团污浊的浓雾。

他无法控制自己不去想象那暗中潜伏者的全貌——究竟是多么疯狂的形体,才会生有这样恐怖的触须!?

 

自己现在一定露出了十分古怪的表情。

 

他祈祷梅利不要察觉到。

 

再次打开通信装置,他检查了岔路口的地图,发现有条路径恰巧通往电力中控。“如果能把光源打开,至少可以避免刚才的危险。”

 

在这条通路上,两侧房间的门都是敞开的,并没有挂着人员的铭牌,似乎是用来储存物资的仓库。

 

大约走了八百来步,他们到达了通往中控的工作人员出口。

 

一股不知从何处出来的风穿堂而过,经过门缝,发出诡异的哨声,而这股潮湿冷风之中,还夹杂了断续的呜咽。

 

“……”

 

他屏息凝神,终于从中辨出了细微的低语。

 

“……我看见一只兽从海里上来。它有十只角和七个头,十只角上戴着十个王冠,七个头上都有亵渎的名号……”

 

“!?”

 

声音似乎从左侧虚掩着的房间传来,他一把推开了房门——

 

只见年轻女子正跪在房间中央的地面上。她手中握有十字架,深深低着头,原本典雅的发型已经蓬乱不堪,纠结缠绕在汗湿的脸上。

 

她身躯前后晃动着,又有更多祷念的词语自她口中脱出。

 

“……神不是活人的神,乃是死人的神……我们若是与基督同活,就必须与他同死……”似乎没察觉到莱斯特的靠近,女子仍沉浸在自己的精神世界里。

 

“艾琳,是我们!”

 

女子抬头看向他,原本白皙红润的肤色已蒙上土灰的阴影,湖蓝的眼珠神经质的圆睁着,几乎瞪出眼眶,视线并没有落在莱斯特身上。

 

“你怎么会在这?发生什么事了?”他摇晃着女子的肩膀。

 

“啊……教授……你终于回来了……我就知道,你不会抛下我的……”

湖蓝色的眼眸闪过兴奋的神采,艾琳忽然以极大的力量抱住了他,小巧的嘴唇诡异咧到了耳根。

 

他只觉得阵阵恶寒,将艾琳从自己怀中拉开,双手放在她的面庞两侧,强迫她盯着自己。

 

“看清楚,我是你的同伴,莱斯特!”

 

“怎么会?这里不是他的工坊吗?”精神恍惚的女子似乎陷入了疑惑,开始疯狂抓着自己的脑袋,美丽如金线般的发丝被大片撕扯下来,“啊……莱斯特,莱斯特·羽崎……是你……我怎么会在这……”

 

不过艾琳的话却着实提点了他。

他向梅利使了个眼色,白发青年便心领神会的检查起这个房间——

 

散落遍地的书本、研究所需魔术道具、仪器,就而在他的身边,一台半损坏的通信装置正发出杂乱的嘶嘶声。

 

“……你听……是教授,教授他又在对我说话了……”艾琳突然挣脱开他的禁锢,痴迷的抱住装置。

 

机器中传出一个熟悉男人的声音——

 

“今天……嘶嘶……第三天,我还在探索,封闭的比我想象的还要彻底。探测到了新的魔术的信号,某种古老而强大的魔术,是从者吗?我不知道,我必须尽快找到冷冻舱,确认我的猜想。”

 

的确是布里西桑教授。但与平日的他不同,这语气充满了一股说不出的疯狂,使聆听者极为不适。

 

“怪物!只有怪物!我感受不到她的存在!解除仪式必须四家君主的血脉自愿完成,几乎不可能实现哈哈!难道她已经强行脱离了规则?怎么可能!?她会被永远放逐天外!

遗憾!到头来,我还是什么都不明白!遗憾!”

 

她?指的是藤丸立香吗?熟悉的头痛感又回来了。那团始终盘踞他脑中的黑色物质越扩越大,让他无法理性思考。

 

而录音设备中,教授的声音再次产生了变化。

 

断断续续的嗓音突然变得浑浊、沙哑,如同地狱中的恶魔一般,令人毛骨悚然。

 

“……原来如此……我犯下了致命的错误……

 

那星空中的伟大……它始终注视着我们……

 

与深海之下拉莱耶遥相对望……潜藏于黑暗之中……

 

腐蚀我们的梦境……毒害我们的思想……以我们的精神为食……

 

它亲自选出了执行者……而我们都是其中的一环……

 

迎接他的降临……

 

他终将降临……”

 

录音设备仍在徐徐运转,但人声已经中断了,只能听到一些嘈杂的噪声,如同某种小型的邪恶生物在不断嘶吼。

 

但艾琳却似仍能听到说话声一般,嘻笑着发出尖细的呓语。

 

“嗯,研究终于完成了吗?太好了,我现在就去找你,毕竟约好了从迦勒底回来就结婚的嘛,我终于等到这一天了!啊……我好高兴,亲爱的,请稍等哦,艾琳来找你了!”

 

说罢,她抱着录音设备站起身,旁若无人的跑出门,来到之前的工作人员通道前。

 

“快跟着她!”莱斯特大吼一声追赶出去。

 

艾琳·希尔,布里西桑的得意门生,时钟塔众多青年的梦中情人,竟然和自己的教授有着地下恋情!

 

虽说不至于身败名裂,但在作风古派的时钟塔,也实在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一次训诫足以令布里西桑教授前途受阻,更何况是君主家族的一员。

 

难怪,从他们踏上旅程起,他就觉得艾琳在隐瞒什么。哈哈,狗屎的师生情深!只是老师的话,谁愿意冒这种险啊! 

 

“打不开……怎么会打不开呢!?为什么阻止我见他!混蛋!操!”

艾琳一边粗鄙的咒骂,一边抬起纤细的脚狠狠践踏着金属门,发出巨大噪声。

 

真是讽刺啊,谁会把眼前的疯女人和时钟塔稳重优雅的艾琳·希尔联想到一起!

 

“快让她停下来,她会把怪物引来的!”他气急败坏的大吼着。

 

梅利立刻将艾琳拉到一旁,固住双臂。但她依然剧烈挣扎着,用腿踢打空气发泄愤怒。

 

该死的蠢女人。

 

他受够了!

 

——该死!

 

自己为什么要和这些无能的家伙结伴!为什么会遇上这些倒霉事!难道自己被诅咒了吗!?

心头无名的怒火熊熊燃烧,他指尖颤抖,发疯似的戳着通信装置的全息屏。

 

哧——

 

终于,安全通道的门锁应声解开,呈现在他们的面前的,是向下盘旋延伸的楼梯。

 

艾琳阴晴不定的脸上再次露出夸张笑容,毫不迟疑地走下了台阶。

 

通道四周的墙壁已经结霜,这里似乎与供暖设备并不相通,格外森冷。

 

滴答、滴答。

 

不知从哪传来的水滴声放大了诡谲的气氛。他不知自己向下走了多少阶梯,只觉得这些台阶仿佛通向地狱深渊,永远看不到尽头。

 

“……明亮之星,早晨之子啊,你何竟从天坠落?你心里曾说,我要升到天上,我要高举我的宝座在神之众星以上。然而你必坠落阴间,到坑中极深之处……”

 

“闭嘴!别念了!”

 

他本就惊魂未定,此时更是恼怒,扯过艾琳的十字架,狠狠扔到了楼梯下。

 

艾琳发出了一声尖叫,与此同时,录音设备中再次传来了教授浑浊沙哑的语音——

 

 

 

“……非圣者……非魔鬼……非降临……更非被规则束缚的小丑……

 

她……得到了神的荣宠……

 

成为了他的眷属……他的女儿……

 

啊……那群星间的女王……

 

她是……如此美丽……

 

她在呼唤着我……

 

我来了……”

 

 

 

他的腿已经瘫软。

 

你比自己想象的胆小,莱斯特,你是个懦夫。

 

所以,现在赶紧掉头回去,还来得及。

 

但是为什么,为什么其他两人还在一步步地向下呢?

 

难道他们听不到那个如末日般的声音吗?

 

他们没有恐惧吗?

 

 

他们都疯了,但是你没有,莱斯特,你还有救。

 

现在掉头,回去!

 

快回去!

 

拯救你自己!

 

 

心中的声音呼号着,等他回过神时,已经站在那扇被寒冰覆盖,锈蚀的最为严重的大门前。

 

门并没有锁,而是如恶魔之口般大张着,似乎等待在他们进入的瞬间大快朵颐。

 

灯筒照亮了室内正中巨大的球形电力核心,无数线路与管道自中枢向四周延伸着。这些被废弃的设备已经恢复了运转,持续输送电流,发出微弱的爆鸣声。

 

在中枢之下,则是结满了冰碴的休眠舱。

 

休眠舱已经被打开了,里面空无一人。

 

藤丸立香……

 

她果然,已经不在这里了。

 

莱斯特觉得胸腔内有什么东西在阵阵揪紧,不知这股异样的感情是失望,还是庆幸。

 

如同受到某种冥冥中的指引,艾琳率先走到了休眠舱前方的中央控制台,猛地拉开某个开关。

 

轰鸣声响彻屋内,那些装有淡蓝色液体的管道一个接一个亮起,散发出晶亮的耀蓝色光晕,室内一时间宛若闪耀的星空。

 

灯光仍没有恢复,但蓝色光晕足以照亮这个偌大空间的每个角落。

 

他发现房间地面上勾画着巨型的黄色符文。

 

图案自中间几个散乱的杂点向外延伸,形成三条扭曲如触臂的曲线。

 

盘踞在他头脑中的黑雾终于散开了——

 

他记得这个符号!

 

那天,在时钟塔的天文台,布里西桑教授挂着古怪的笑容经过他身边,拿出刻着符文的金属圆盘,低声问他:“……你见过黄印吗?”

 

自此之后,他开始做梦。

 

橘发的少女、诡异的白色面具、群星,以及黄衣的使者!

 

一切终于连成了顺畅的线!

 

 

滴答。

 

 

清晰的水声打断了他的思绪,他这才注意到,在符号每一条触臂的尾部,都静静停放着一个金属质地的箱子,其上覆盖的玻璃折射出幽蓝色的光。

 

在强烈好奇心的驱使下,他的身体似不受控制,径自挪步过去。

 

当他看清那金属质感,玻璃封顶的“箱子”内部的东西时,他止不住的大声尖叫出来——

 

那是一具人体。

 

一具皮肤几乎被蚕食殆尽,露出血肉、脏器、和森白肌腱的身体。

 

它那失去了眼皮,如鸽子蛋般镶嵌在血色孔洞中的眼珠甚至还带着金丝边眼镜。

 

那曾是他们名为布里西桑的教授。

 

再也没有掩饰与伪装,他如羊水中的婴儿浸泡在幽蓝的液体中,一点点回归生命本源的形态,毫无顾忌展示着自己的身体。细长管道连接在他的肚脐上,将血液一滴滴导入其下的黄色符文上。

 

滴答、滴答。

 

血一滴一滴洒落,顺着浅浅的凹槽流向黄印中心。

 

但真正令他恐惧不已的,却是箱中人虽没有一丝反应,而他的心脏仍在有力的起伏着——

 

 

他还活着。

 

 

布里西桑教授还活着!

 

 

他仿佛看到布隆那双浑浊的黄色眼珠正在黑暗中注视着他。

 

 

大脑似乎变成了活物,开始疯狂嚎叫。他跌倒在地,随着那个声音一同高呼,任口水自嘴角流下,眼睛因过分睁大发出撕裂的痛楚。

 

“啊……亲爱的……我找到你了……终于找到你了……”

 

艾琳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痴迷摩挲着玻璃的“棺盖”。

 

而迷幻的粉紫色光芒自他身后一闪而过。

 

在莱斯特震惊的注视下,白发青年走向趴在棺盖上的少女。

 

梅利……他的同伴……看起来不一样了。

 

他的头发变得更长了,蓬松垂在脑后,穿着一尘不染的白色长袍和纹金线的阔腿裤,黑色靴子下不断绽放着虚幻之花,他手持一根壮美的木质法杖,紫晶般的眼眸深邃超凡,蕴藏着古老的智慧。

 

“太好了,终于找到了呢,” “梅利”看向女子,上扬嘴角,“连我也不禁为你高兴。”

 

“谢谢……我真的好幸福,教授的工作结束了,我们终于可以生活在一起了。”艾琳的举止已经恢复了优雅的常态,与她此时土灰色的憔悴面容形成鲜明对比。

 

“所以,他托付给你的东西已经没用了吧,可以送给我吗?”青年摊开手心。

 

“啊,确实,好不容易得到的二人世界,可不能再被工作耽误了。拿着吧,我再也不要看到这东西了。”艾琳说着从口袋中掏出一枚金属圆盘,递给了白发青年。

 

那正是布里西桑教授在天文台为他展示的“黄印”,上面刻着与法阵相同的符号。

 

“我来了……亲爱的……久等了……”

 

蓝色幽光照亮了艾琳挂着满足笑容的苍白面孔,更添阴森诡异。她不断呢喃着相同的语句,用力推开“棺盖”,接着缓缓挪动身体,进入金属箱中,向后平躺下来。

 

玻璃棺被纤细的手臂自里侧缓缓合拢,发出刺耳的声响。

 

目睹了艾琳消失的全过程,莱斯特徒然大张着嘴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而此时,白发的青年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

 

 

“这三个箱子里装的……都是施加血咒的人吧……”他从嗓子眼中勉强挤出了问句。

 

“嗯,你猜得没错。”

 

“可施术的人,不是……有四个吗?”

 

“并非如此,这种古老的仪式我也有所了解,”白发青年从容说道,似乎正在进行轻松愉快的学术讨论,“重要的不是人,而是血脉,为了使咒术难以破解,协会采用某个家族的血液代替了第四人。”

 

他的瞳孔剧烈颤抖着。

 

“lord·阿尼姆斯菲亚,”白发青年上扬了嘴角,“没错,正是前馆长奥尔加玛丽最后的血液样本,她也是家族最后的直系血脉。做出这样安排,约等于咒术永远不会破解。”

 

“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些……你到底是谁……”恐惧使他的嘴唇不住颤抖。

 

“我是谁并不重要,”白发青年温和的看着他,似笑非笑,”重要的是你是谁,莱斯特·阿尼姆斯菲亚。”

 

青年的话如一把尖刀狠狠贯穿了他的心。

 

“生父病逝,母亲沦为了娼妓,作为不被承认的私生子,你一直很想得到这个姓氏吧……”

 

“梅利”拍拍他的肩膀,同情的蹙了眉毛。

 

“伪造身份,用尽一切手段,终于爬入时钟塔的门槛,却得不到叔父的承认,甚至被堂姐奥尔加玛丽公开羞辱……”

 

“够了!别说了……”

 

记忆的伤疤被一刀刀切割,添上新的伤痕。

 

“明明有杰出的天赋,却没有任何人愿意认可;明明有继承家业的资格,得到的却是侮辱和耻笑……所有人都无视明摆在眼前的事实,否认真相。但是,没关系,你已经习惯了。习惯靠自己的双手夺取一切,所以,你来到这里……来这个曾属于阿尼姆斯菲亚家的领地寻找机会……”

 

青年的话如同恶毒的火焰,灼烧着他仅存的理智。

 

他的伪装被青年狠狠撕碎。

 

他觉得此刻的自己甚至不比他浸泡在液体中的教授更为赤裸。

 

多年的压抑、愤怒、憎恨,正随着泪水决堤,一股脑淹没了他。

 

阿尼姆斯菲亚,为了这个名字,他抛弃自己的母亲,认人为父,甚至杀死了最好的朋友以进入时钟塔。

 

他要让曾经嘲笑他侮辱他的人付出代价。

 

可这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他什么都没有得到。

 

他仍是那个受人唾弃的狗杂种。

 

“不过,现在放弃还为时尚早。”青年以极为轻柔的语气说道,“还有一个方法,可以证明你自己。”

 

他猛地抬起头。

 

“也许你的出生并不受到祝福,但你身上仍然流淌着高贵的血液。”白发青年说着将金属圆盘放到了他的手里。

 

“的确……的确如此……”

 

他低下头,发现自己处于符文正中,面对着与金属徽章相应的圆形凹槽。

 

“只要这样,就没有任何人能否认我的出身了!我会证明他们是错的!我会让他们觉得羞耻!哈哈!”

 

泪水仍在流淌,但他的嘴角却因欣喜而不受控制的上翘着。

 

 

“我相信你,我会为你正名。”

 

 

白发青年郑重的注视着他,微微俯下身。

 

 

“——lord·莱斯特·阿尼姆斯菲亚。”

 

 

 

啊……这就是我一直追求的东西。

 

 

他闭上眼睛,心中被前所未有的狂喜所填满。

 

 

咔哒。

 

 

金属徽章严丝合缝的嵌入了黄色符文中。

 

 

膝下的地面开始摇晃,整个迦勒底都在摇晃,发出震天轰鸣。

 

 

但他已经顾不得这些了。

 

他的两个掌心出现巨大的孔洞,向外汩汩流淌出鲜血。

 

紧接着,他的胸口也似被无形的手臂刺穿,出现了同样的孔洞。

 

他想要吼叫,却只能大口大口的吐着鲜血。

 

身体在流失温度,变得麻木、冰冷。

 

他如被宰杀的牲畜般倒在地上,圆睁双眼,看着猩红色如灌渠般浸满凹槽,与其他高贵的血脉互相融合。

 

诡异的符号散发出耀眼的金芒,填满了他的视线。

 

 

他感到自己的灵魂在随着那光芒上升——

 

 

他看到了皑皑雪山与壮丽的冰川。

 

 

那是他们曾艰难跋涉的道路。

 

 

他看到了深邃的夜空与灿烂的银河。

 

 

他穿过一层层瑰丽的星云,来到了那迷雾笼罩的镜湖。

 

 

璀璨的繁星倒映其上,装点着少女的梦境。

 

 

白皙的皮肤、橘色的发丝、金纱的衣裙。

 

 

少女闭着双眼,静静的安睡在镜湖之上。

 

 

水下,是她那幽暗深邃,无可名状的倒影。

 

 

 

多么的美丽啊……

 

 

 

少女的眼睫似乎微微抖动了。

 

 

 

水面上的身影逐渐模糊。

 

 

 

他疲惫的闭上眼,任由水下的手臂将他重重包裹,拖向深渊。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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