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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金c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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呈溦

腕上甘露

         饶是百花观尽,三公主也不得不赞一句“灵珠子府上红莲焱焱,最为妙品”。不过此刻这莲花之主出外公干,并不在府中。从来不算外人的三公主为解惑而来却扑了个空,转而神清气朗地赏玩着莲花以消磨枯乏。

        许久之前哪吒就豪爽地允诺,自己府上的莲花三公主有中意的,随意采用便是。于是三公主便不和他客套,登门过府时摘几朵红莲回去插瓶也越来越顺手,今日当然一如既往。...


         饶是百花观尽,三公主也不得不赞一句“灵珠子府上红莲焱焱,最为妙品”。不过此刻这莲花之主出外公干,并不在府中。从来不算外人的三公主为解惑而来却扑了个空,转而神清气朗地赏玩着莲花以消磨枯乏。

        许久之前哪吒就豪爽地允诺,自己府上的莲花三公主有中意的,随意采用便是。于是三公主便不和他客套,登门过府时摘几朵红莲回去插瓶也越来越顺手,今日当然一如既往。

        莲茎静卧于素手之中,凤目却无暇赏顾莲华。三公主使了个小法术,将池中莲叶掩藏下的小白蛇收来掌上。方才自己采莲,无意惊扰了它,能在哪吒府上的想必不会是俗物,休憩也好修炼也罢,总归对它有些歉意,三公主伸指轻轻抚了抚它凉滑的脑袋。

        可巧这时听报元帅回府,三公主想着还是物归原主为好,迎着气宇轩昂的红袍少年去了。才刚斗了几仗的哪吒,正乏饿热渴,一进府便吩咐卸甲备膳,迎面正看见三公主过来,更是欢喜。

        哪吒收过不少三公主送的礼物,但看见她伸到面前的手掌中盘卧的白蛇时,还是愣了一愣,随即面色平和地接过,热切地邀三公主一同用膳。三公主本就有事要打听,顺理成章地就应承了。

        中坛元帅家厨多是自闽粤擢选来的,李家兄弟此二地香火最盛,又是故土所在,饮食上都格外偏好地方风味。海蛎煎、荔枝肉、八宝红鲟、鸳鸯膏蟹、竹香南日鲍、明炉响螺盏,这些已是不足为奇。

        鸣蜩嘒嘒,三公主偏爱那道风生水起,薄如蝉翼、晶莹剔透的冰镇鱼脍,拌以芫荽、南姜、葱丝、香茅、蒜蓉、紫苏、椒丝等十几味佐料,酌调以鱼露、豉油、盐、糖、醋等,满挟一箸送入口中,鲜甜脆嫩,夏日食之清爽开胃,暑烦尽消。

        菜馔精美,气氛融洽,直到三公主看见一簋蛇羹呈上了桌。哪吒笑呵呵地动手盛了一碗递过来:“三姐姐快尝尝!这蛇羹乃我家乡名菜,滋补鲜美,风味极佳。”“我是叫你看顾它,而非给你加餐来的……”三公主愕然开口,不免为这转瞬即逝的小命可惜。哪吒停下手,看了看蛇羹又看了看三公主,突然明白了什么,一时赶忙解释那条小白蛇好好在后头养着,并未成盘中餐,说完又掩不住好笑。

        “这条小白蛇是金吒化身之一?他如今身在赤水,半点消息也不见传回,你可知道些缘故?”三公主早知金吒身为甘露明王,有蛇形本相,不过今日才头一次见到。

        哪吒端着个小金瓜,揭开雕花盖,里头是香甜绵滑的藕荷色芋蓉,先舀了两匙落肚,而后心满意足地继续解释:“大哥化身众多,这条白蛇是蓄积灵力的载体之一罢了,不过我看它神气耗损,怕是大哥那边的战事略吃紧……不妨事的,大哥惯能应对自如,短点灵力也不在话下。”

        阴蚀王一战大获全胜过后,三界九州仍残存散从余孽,还有些借机起事的宵小,故而天庭分派兵将往各方肃清平复。金吒本可留守天庭协助统筹战后事宜,没想到却又凛然提枪着甲,奔赴战场。三公主谑言他连封赏的旨意都赶不及接,怕是清高孤冷的性子作祟,心里却多少挂念着的,毕竟他原先受的伤还未好全。三公主在天庭瑶池两处忙碌,前线捷报也一直在传,就是没有某人自个儿的消息,谁能想到大劫过后反而更不得闲了呢?

        三公主不爱甜食,只是含笑望着哪吒三两口解决了一盏芋蓉:“向来爱激流勇退的人,功名利誉什么的哪能束缚住他呢?”“不见得哦~”哪吒搁下匙,慧黠地眨眨眼。

        “将那白蛇交给我吧,我来养护它。”三公主认真询问哪吒的意思,见他点头,便朝那小蛇伸出手来。小白蛇极有灵性,循着细长的手指攀游上了三公主的腕子,一小团云雾渐起,待散去时,腕上多了枚雪玉镯,氤着些甘露清气。倒挺乖巧,三公主抬起腕子端详了一阵,面色柔和。曾与他对换过半截仙骨,现今骨血相融、神法共通,用自己的灵力养护该是上上之选。

        三公主腕上突然多了个质地细润的玉镯,本不算什么奇事,只是没多久便叫三公主尴尬无比,原因只有一个——这镯子会咬人……无论是商讨军防、点描图纸时不小心挨到三公主手的星君,还是切磋武艺、近身搏击时顺势接下三公主掌的女将,无一例外都猝不及防地被袖中窜出的小蛇咬了一口,咬得虽不重,疼也是真疼。

        哪吒那边解释说,化身灵力不足正在调养,警惕敏感些实属常事,要是妨碍到三姐姐便取回来还养在自己莲池里。三公主哪里会叫这样的小麻烦困到,摆摆手将小蛇变化成一朵白莲,往髻上一簪:“如此不就无碍了?”白莲带露,神女展颜,霞明玉映,十足的好景致。


        六月廿四是三公主生辰,时值各处荡涤肃净,天朗气清。金吒不早不晚地回返天庭,为三公主送上了一份亲手制的贺礼。蟒皮裹饰的一柄好弓,皮白如雪,鳞润似玉。“斩杀了几头妖兽,我看筋骨强韧,可堪为用,便制了弓送你。”金吒温雅如常,三公主掂着弓想象他剥皮拆骨的场面,实在有意思。

        “至于这蟒皮……是小仙自己的。”金吒忽而顿了顿,他本体为蛇,习性使然,每百年要蜕一回皮。因有些洁癖,毕竟是自己的东西,从前蜕下的皮金吒都仔细收了起来,这次挑出好的来,一口气用了大半。

        还真是一份意想不到的大礼,这叫自己如何安心使用,她想不通。“三公主忘了先前的豪言壮语了?”金吒提醒了一句。


        “李金吒,不扒了你的皮难消我心头之恨!”


        三公主猛地想起来,那时候金麒这个幌子刚被戳破,她从未有过那般滔天的怒火。真要说的话,她有一万种对付李金吒的法子,倒没真想用如此血腥的,谁知他竟记在心里了。

        “所以不劳三公主动手,小仙特来奉上。”金吒一副毕恭毕敬的样子,说完又补了一句:“还有样我的东西,三公主该还回来了。”

        “什么?”三公主一时想不起。

        金吒抬手,缓缓采下神女髻上白莲,莲化回蛇,游进主人袖中。得三公主灌输养护灵力多日的仙君,熙皞行了一礼,笑曰:“多谢公主!”




p.s:翻了一下,发现距离写第一篇黄金同人正好是一年了,浅浅纪念一哈😊。低产又沙雕的我磕磕绊绊地为黄金cp码了一点点段子,黄金算是我第一次正式下笔的同人cp,有个人理解,也有各位群友们的帮助。构思和文笔一般,也不咋会组织情节,承蒙旁友们不弃,再次说一声感谢v(◦'ωˉ◦)~♡ 


万古生

消夏秘法的正确打开方式

        修行功法的缘故,金吒从不受酷暑炎夏的困扰,不过,别的困扰似乎多了点。


        文殊广法天尊:

        下山去西岐的那段时间,夏天焦躁难耐,虽有道法护体,到底不比仙山自在。金吒时常被师父叫去他的屋中功课。美其名曰,他师徒二人自幼常日相处,难得分开许久,今日天尊下山扶周,也该与徒儿多相处一番。金吒听老师的话,不...

        修行功法的缘故,金吒从不受酷暑炎夏的困扰,不过,别的困扰似乎多了点。

 

        文殊广法天尊:

        下山去西岐的那段时间,夏天焦躁难耐,虽有道法护体,到底不比仙山自在。金吒时常被师父叫去他的屋中功课。美其名曰,他师徒二人自幼常日相处,难得分开许久,今日天尊下山扶周,也该与徒儿多相处一番。金吒听老师的话,不作有疑。只是后来无意从师父和师叔的谈话中听到:

        还是我那徒儿气息清凉,甚是自在。

        金吒扶额,只想着其实老师可以有事直说。

 

        木吒:

        木吒小时候还是被哥哥抱着过的,后来也只能跟在哥哥身后了。

 

        哪吒:

        哪吒第一次正式见到金吒是在莲花塑身后,又被好打一番,两人(莲花单方面)维持了很长一段时间极其别扭的相处方式。

        久了哪吒才知道,原来微笑着揍人是金吒的常态。夏日取凉?想都不要想。

 

        五公主:

        青儿唯一一次差点和金吒有什么接触,大概是用美人计骗取灵石了。可惜貌美仙女假摔计谋失败,气得五公主捏着袖带反复吐槽。至于偶然听闻金吒太子哥哥甘露清冷,那可能是从某三姐口中道听途说来的。

 

        鱼日:

        从金吒那获取避暑咒法失败,鱼日发现金吒本身不畏酷暑。

        他多次试图和这个避暑的祥瑞挨近点,毫无疑问,被金吒多次拒绝。

 

        黄儿:

        体如凉玉,用着很是顺手舒服。

        (已消音)

 

 


万古生

炎夏如何解热

        天气愈发热了。食神说,要不是还得挣钱,他也不想每天往返酒楼。

        毕竟钱是要挣的,饭是要吃的。有鱼日这个发明家,也不知道是捣鼓了什么东西,竟让董记酒馆比外面凉快许多,成功俘获一部分食客芳心。

        即便如此,这天也实在太热了!...


        天气愈发热了。食神说,要不是还得挣钱,他也不想每天往返酒楼。

        毕竟钱是要挣的,饭是要吃的。有鱼日这个发明家,也不知道是捣鼓了什么东西,竟让董记酒馆比外面凉快许多,成功俘获一部分食客芳心。

        即便如此,这天也实在太热了!

        几个男人每天满头大汗,即使坐着不动也是汗如雨下。董家里那几个仙女处境就好多了,一则仙体不同凡体,二则仙法护身。

        鱼日想让阿绿多去酒楼走动走动,那点小心思也不必明说。结果,四姐衡量了一下,义正言辞地拒绝。七妹体弱,她得在家里看顾着点,不能出什么事。鱼日几乎哭诉,家里不还有大姐在吗,三姐也来了,弟妹肯定不会出问题。

        当然了,并没有打动阿绿。

        既然如此,鱼日换个对象讨问。

 

        晚霞渐收。

        饭后,金吒不明所以地被鱼日拉到院中。

        两个人并排坐在椅子上。

        虽然感觉比白日里凉快,鱼日的扇子还是几乎要把手摇断。金吒看起来悠闲自在多了,除了不知道鱼日叫他做什么。

        鱼日先闲扯了一番,切入正题道:“你们神仙是不是都不怕热啊。”说完,想起食神在厨房里汗流浃背的样子,心想他是不是个例外。

        金吒说:“一般来讲,神仙仙体不惧寒暑。”

        好,一般来讲。鱼日刨根问底:“那不一般的呢?”

        屋子里走出一个食神,慢慢悠悠从鱼日金吒身边经过。食神同金吒互相颔首点头,他又对鱼日拉着长音说:“鱼日兄,神仙和神仙也不俱同。”说完,慢慢悠悠从鱼日金吒身边走过。

        金吒示意了一下:“土地这种,与凡人没什么区别。”

        鱼日再一次切入正题:“有没有什么避暑的法术啊,那种念咒语就行的。”先前听说金吒是凡人肉身成圣,那他肯定懂。鱼日等没有法术,只能蹭点阿绿的仙法,稍走远些就没用了。

        金吒点头道:“是有的。”

        鱼日欣喜:“那你教我,教我。”

        金吒微微一笑道:“我不用。”

        虽说他并非先天之神,但又是情况不同。金吒修行中涤沃甘露,周身气息清莹,纵使炎炎夏日里也如身处旻天,无需什么避暑之法。

        见此举无望,鱼日哀嚎一声,果然人还是要靠自己,他先发明出不用手摇的扇子最要紧。他一向心大,很快转了想法,鱼日瘫靠着碎碎念:“要我说,神仙不怕热很了不起吗?其实还是我们凡人最好,春夏秋冬,严寒酷暑,这滋味才多。又不怕冷又不怕热的,多没意思啊。”

        金吒秉持良好习性,点点头表示自己在听。

        看金吒也赞同,鱼日兴致更高,说着说着开始荡漾笑起来,手不断摩挲伞骨,温和几分道:“而且我虽然热得难受,阿绿见了就心疼我。她可关心我了,施法给我纳凉……”

        非礼勿听。

        金吒对四公主行事实在无意。鱼日只见身边青年猛地站起来,金吒说道:“鱼日兄,我想起点事,我们改日再谈。”

        鱼日发蒙,能有什么事。看来法术纳凉不可行了,他还是去找阿绿,晚饭后到现在好一会没见她了。

 

        金吒想起来,鱼日下午过来或许也是问这事。

        只是当时情形实在有点特殊。

        鱼日没那么多顾忌,就想问问金吒有没有什么能用的符咒。推门进来时候,正碰上三姐伏靠在金吒腿上浅眠休息。

        他俩对视一眼,鱼日还没来得及说话,只见得金吒抬手一挥,两扇木门猛地合在眼前。木门关合的动作粗暴,但没有一点声音。

        鱼日站在门外顶着太阳,脸上表情烤得十分丰富。须臾见金吒出来询问:“鱼日兄有什么事?”鱼日一懵,说:“没事,没事。”说完自己挠着头回去了。

 

        金吒回到黄儿屋里,她还在做刺绣。

        好在屋内明光,不用担心伤眼。

        黄儿听闻门响动,抬头看是他回来,没说什么,继续做手上的事。

        金吒道:“刚刚鱼日问我,有没有解热的术法。”

        不知这怎么有趣了,黄儿把这未成的东西放置一边大笑道:“夏天当然是跳进池子里最凉快了。”

 

        黄儿当然也不怕酷暑。

        她头抵在金吒肩上,抚着衣袖遮盖下寒玉一样的小臂。

        困倦想着,夏天抱块冷玉也很解热。

 

 

 


万古生

【黄金】云不掩朝阳(廿七)

        妖术箭雨冲着树下金吒袭来,他依旧站在远处没什么动作。只不过这让他想起来当时悬崖上那些歹人妄图胁迫带走黄儿,不由得心生嫌恶。

        而此时此境也不需要他有什么动作。

        至韧至柔的绸缎挡下所有威胁,黄衣女持剑破势。

        黄儿将...

        妖术箭雨冲着树下金吒袭来,他依旧站在远处没什么动作。只不过这让他想起来当时悬崖上那些歹人妄图胁迫带走黄儿,不由得心生嫌恶。

        而此时此境也不需要他有什么动作。

        至韧至柔的绸缎挡下所有威胁,黄衣女持剑破势。

        黄儿将定光剑钉入地下,直身垂眸,瞥视着道者厉声道:“你心术不正,修炼邪术,也配称道?”

        “不敢了,仙女,仙女放了我吧,仙女。”

        黄儿指尖向妖道眉间点去,灰袍道人顿时抖如筛糠,仿佛下一刻这纤细手指也能把他的头戳破。

        这道者虽然气息浑浊,但修炼的却还是基本道门,只是心思不正,不知他方才所用是从何处来的化形攻掳的法门。还是人。根基甚是浅薄,比那两妖也好不到了哪去,他刚刚用的法术比实际能力高去许多,令人生疑。

        “你从哪里学来的妖术?”

        “是那两个小妖,他俩教的。”妖道急答。

        黄儿不言,复握上剑柄,手腕轻轻转动。

        利刃割着妖道掌心血肉,缓慢又锋利地挑破筋脉。霎时又是刺骨的痛。

        “我说,我说,我说。我之前……之前碰到一个法力高深的,他传我的法术。”

        “什么人?”

        妖道急喘着气,言辞恳切道:“我不认识,只是知道他法力高深,很有本事。我向他讨教,他传我的。仙女,饶了我吧……我真的只知道这些了。”

        黄儿又让他说那人特征。这妖道痛得直抽气,抽抽噎噎地说红袍、矮小这些话。黄儿是天仙,对凡界种种不甚了解,只想将此事上报天庭,让他们去查探便好。她有意引他矛盾,这妖道前后所言并无出入,且想他在断掌之痛下也不敢说什么假话。何况此处凡间,精怪灵妖不足为奇,也不必耗费心力。

        神仙不得随意斩杀凡人。

        黄儿想这人只要不再为非作歹,也不该伤他性命。

        “最好是真的。既然你心思不纯,也别修道了。”说罢黄儿废了他的根基。

        妖道哪里顾得着这些,只求这貌美仙女快放过自己。“不修了,都听您的。放了我吧。”

        “道观的人是听你的话才下山来此?不许再做坏事。”

        “不做了,绝对不敢了。我不回去,我去别处,我离这远远的。”

        黄儿刚要把剑抽出,被一温热掌心轻碰了碰。

        金吒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边。

        妖道看是刚刚树影处那人过来,以为他要报复刚刚那一下,摇首求饶道:“二位,高抬贵手,饶了我饶了我。”

        妖道撕叫的声音听得心烦。

        金吒过来时的脚步声沉寂,料得黄儿似乎要解决完这人。

        黄儿望向他的时候一如往日那般,眸光清亮,还很温和。她向金吒迈近一步,不知有意无意,也挡住了那狼狈道人的身形,只是痛呼的声音实在惹人心厌。“怎么了?”

        金吒淡淡道:“你小心沾了衣裳,血味太浓。”

        黄儿笑了:“这不用多操心。”

        自己已经痛到手没了知觉,他们还在想衣裳沾不沾血的事?妖道心里骂骂咧咧,面上已经惨白一片。

        长剑迅速从妖道掌心中抽出,带出的血迹溅了这人半张脸。

        面前的黄衣女依旧那副凌然高傲的样子,不染纤尘。

        “你走还是我走?”

        “我走,当然是我走。”妖道讪讪道,抬腿就要离去。

        黄儿看着他要离开的方向,又是生怒,抬手在那道袍人脸上留下红肿的指印,冷声质问道:“去哪?”

        妖道被激得一愣,他竟是下意识要跑回道观去,立马换了去向痛叫道:“不敢,这就走。”

 

        见那妖道跑得不见身影了,黄儿回首看身边人。没想到那些蠢人自己送上门来,黄儿觉得少了许多麻烦,这事解决得很是顺畅。

        先前两个小妖意图寻金吒左肩的破绽,黄儿想看他是否伤到了,手抬至半空又思及郎中说他臂膀之事,怎么也不忍再触碰下去,只好关切问道:“没受伤吧?”

        少女的眼睛澄澈明亮,直直地望着金吒。

        只有对他安危的关切。

        哪怕黄儿心里清楚,他没有一点伤。

 

        子夜星辰闪烁。

        繁星之下,金吒在她一双明眸中只看到了自己的身影。是他,又不是他。直勾勾的眼神让他有些恍惚。黄儿不曾看见的地方,金吒握紧了拳,迫使自己沉心凝神。

        “没事,回去吧。”

        黄儿还想着刚刚与妖道动手时样子会不会太凶了些,会不会吓到他,见金麒平淡无波的神态又放松下来,秀雅漂亮的脸上也带了浅浅的笑。

 

        两个人并肩静默地往回走着。

        黄儿突然想起,其实,他们第一次见面也是在夜色中。

        她问道:“你认识星辰吗?”

        金吒抬头看去,漫天星辉清晰又缭乱,迷乱双目。

        风月殊昔,星河为旧。

        云汉银带斜贯两人眼前,错落明灭的辰光,散着清冷气息。

        黄儿指着云河近处一点:“那里是我住的地方。”

        那里是七仙阁,七仙女的道场。

        金吒轻声道:“等见到了你妹妹,你是不是就要回到天上了?”

        黄儿放下手。是啊,她还得回天呢。

        “我们还会再见的。”

        黄儿听到金吒问她,“神仙也是要守规矩的?”她踟蹰了一下,并未直接回答他:“心法自然,方能逍遥于天地之间。”

        这句话中包含的意味太过深奥,又是最为简要的根本。黄儿心知金麒想问什么,却不肯直白说来。比如,那位被剔骨的七公主。何况,这也不是他需要多虑的问题。

        金吒已分不清他究竟是在提醒三公主,还是在警醒自己。一向清明的灵府险如暗流交错,黄儿的声音似一道天光把所有暗潮汹涌照亮在眼下。

        “我还要回来,”黄儿走到金吒面前,和他对望,“我肯定会回来的。”

        金吒很想问问她回来做什么,但是什么也没说,只颔首回应。

        城外寥无人音,间或几声鸟啼虫鸣。

        黄儿想起自己还没问他为何在此,随口说了出来。金吒答道:“出来找你。”他还想了一番说辞,若黄儿继续问下去便告诉她是客栈伙计发现她不在的,但黄儿点点头,没再说别的话。

        金吒唤声黄儿,她应下。金吒又道:“我今天有什么让你不高兴的?”

        黄儿奇道:“怎么说这个?”

        “这一路与我过来委屈你了。”

        黄儿仍是被他这一番话弄得好奇:“为什么这么说?”

        “你不会觉得烦闷吗?”再者,就像今天客栈老板说的,或许她有时不开心,只是自己并未发现。

        黄衣姑娘的声音清脆灵动,对着身旁的人调笑道:“嗯?该不是你嫌我烦了?”

        金吒没想到会让她如此误解,道:“没有。”她的话他都好好听着。

        阵阵微风拂过黄儿垂在身后的青丝,她敛了笑,认真道:“我觉得挺好的。你很好。”

        若他们二人不是因为解围一事相处。黄儿想,如果非要喜欢什么人的话,大概就是这样子的吧。她想不出有什么更让自己喜欢的。

        虽然金麒清净淡然,又似是不喜多语,但闲谈时两人是能够说到一起的。包括今晚,黄儿想到他只是提醒自己小心沾了血腥就哑然失笑。这人很有意思,实在沉静。

        只是他为人疏离,黄儿也能察觉到。偶然相识,携手同行,甚至关注着思绪起伏,可是还有什么隔阂在彼此之间。黄儿不明白,不明白为什么互相关心却不能再走近一步。自己姐妹中大姐和七妹有思慕之心,他们相处应该不会如此的。思及此处,黄儿又感无奈,自己怎么能拿金麒和食神、董永他们作比?

        金吒自然不知道这一时之间她那百转千回的想法,只顾着平静无风兀自生波澜的心境。

        沉默的子夜时分,声动尤是漪涟。她的声音婉转低回:“我带你回去吧。”

        纤纤素手伸来。金吒闻言看了眼黄衣女子,神色淡然,亦向她伸出手去。

        视野开阔,城郊街巷尽收眼底。

        往上,是皓朗夜空。

        他们离天又近了一些。

        黄儿抓着他手腕,带他往客栈方向飞去。

        两人站在屋顶,须臾之间又在楼阁中现身。

        黄儿松开金吒,此时入夜已晚,叮嘱道:“好好休息。”

        金吒觉得这和先前情景颇为相似,不禁轻笑回言:“你也要好好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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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写到双方明朗的感情线,可以安心阖目了。

金吒明确心意和黄金吵架简直是精神多巴胺,想想就很兴奋,可惜笔力不够,总感觉写出来有点平。

anyway,希望喜欢。


万古生

【黄金】云不掩朝阳(廿六)

        黄儿晚时瞧见门外街道上有穿道服的两个人,也不好立刻跟上前去,远远在他们身上下了符文。可惜当时距离太远,辨不出是人是妖。

        不过道观小事,她不想让金麒多余牵扯进来,他只要好好休息便罢了。黄儿跟着法力指引隐了形走向城外。符法愈近,黄儿突然察觉那两人也正往此处来,略加思索,飞身静在高处,索性直接在此等着那两人过来。...


        黄儿晚时瞧见门外街道上有穿道服的两个人,也不好立刻跟上前去,远远在他们身上下了符文。可惜当时距离太远,辨不出是人是妖。

        不过道观小事,她不想让金麒多余牵扯进来,他只要好好休息便罢了。黄儿跟着法力指引隐了形走向城外。符法愈近,黄儿突然察觉那两人也正往此处来,略加思索,飞身静在高处,索性直接在此等着那两人过来。

        夜色弥漫静谧,高空不见月轮,繁星密布。

        乌黑错杂的枝叶树影间,黄衣女子悠然赏着缝隙中的夜空,等他们自己送至面前。

        那二道实际都是妖身,一是莠草,一是棕苕。

        施了咒的缘故,二妖回到观中后,那观主察觉到他们身上沾附了不同寻常的灵力,要他们今晚一定要找到怀有灵力的人。若这灵气能为他所用,他还用在这道观里待着做什么。

        二妖得了吩咐后又入夜返回到此城中。黄儿实际刚出来不久,待他们过来还着实等了小一会。

        黄儿仙气浓郁非常。两妖根基浅薄,被这仙气吸引,料想要找的人定在附近。

        隐约看到前方有一身影,二妖互相看去点点头,这必定是观主吩咐他们要找的那个人了,一左一右包围冲去。

        不过这两个不成器的本事实在低微。金吒出了城沿路走,乍见二身影向自己袭来。

        过了两三招,二妖知道这人不是好招惹的,与他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不再上前,准备伺机下手。

        黄儿俯视那二妖从远处而来,突然见他们动作,跟着看去,来者却是金麒。他为何在此?黄儿没打算下去,她在高处看着三人的过招,实在是,没有可取之处。

        她神色依旧,悄然观察。

        看着二妖不敢近前,也不知下一步谁先出手。

        金吒心思玲珑,只是稍作抵挡并没有出什么招式。且看他们衣着便与傍晚所听之事联系在一起。他故意在左肩处露个破绽,这无脑的果然往此处攻去,金吒手腕从一侧自上探去,刚擒住一道袍小妖臂膀,身上却被缠紧了绸带。

        黄儿只见得金吒背影,不知他的打算,骤然见二妖向金吒左上破绽处袭去,面色顿时低沉。黄衣女从高处枝枒间飞身而下,黄练裹住金吒的腰身把他带至自己身侧。

        因被外力拉扯,金吒被迫松开那小妖手臂,唤道黄儿。两人落至地面,黄儿扶了金吒,望他一眼并未应答。

        两妖猛地意识到原来这女子才应该是要找的,只是这人真的能带回去吗?

        金吒只用几手功夫他们就近不了身。那点微末法力,黄儿又怎会放在眼里。

        黄儿收回扶着金吒的手,又拍了一下刚刚妖邪偷袭的地方,没有再看他。另一手探出,黄练翻飞袭落二妖手上武器,片刻之间将这两人背靠背的绑在一起。

        不知高低,黄儿冷笑一声。

        二妖试图挣开,那黄练有法力加持自是越挣扎越紧。他们算得上识时务,当即俯下身来求黄儿放过。

        黄儿走到这两妖跟前,正打算审问,又犹疑了一下。她转过身去对金吒试问道:“要不,你别看了?”

        金吒觉得有些意思,面上带了笑意,只是浓浓夜色掩着,黄儿看不清他浅浅笑容。想来她解决这些事也应该少与别人一起,何况是一个凡人。她这番话金吒自然是能猜到黄儿的心思,又觉得这句问话和三公主相较很是有趣。思及此处,金吒心下讶异,实不可如此作评,又向远处走了两步,站在粗壮树身一旁,示意黄儿去做自己的事。

        黄儿看着不远处树下长身鹤立的身影,似若墨画。她曾见过金麒持伞雨中,觉得他似若水雾,此刻立于星辰乌影之下又仿佛溶于墨色,无端生出一种不可捉摸、难以触及之感。黄儿失笑否认,觉得自己在玄想些不着边际的东西。

        那两妖喋喋不休地讨饶求告。“大仙,放了我们吧,我们没干过坏事啊。”

        黄儿问他们是否是在道观中兴风作浪。

        二妖口中还是说着自己刚刚化形、没做坏事、不曾作歹此般翻来覆去的无用话。

        黄儿也不恼。

        他们刚刚已经悄悄向观主传信求救,正拖着时间。黄儿也知道这两人在拖延,这种刚聚形的小妖还成不了气候,不如看他们还有什么后招。

        二妖来时的方向传来异动之声,有一人亦穿灰色道服,跳跃极高,往这处赶来。

        “观主!观主快救我们。”

        “都是废物。”

        一道怪声怪气的说话音。

        黄儿突然转身看过去,绸练已经散落到地面,那二妖化作光束被妖道收到手中,化作莠草、棕苕原形。

        原来是借力化形,难怪如此微弱。

        妖道没敢轻易靠近,隔着些距离也察觉到黄儿的不同寻常。

        想来便是这人在周边兴风作浪。黄儿质问道:“就是你修了邪术,祸害此处民众?”

        妖道不多言语,他手上有师父传的法术,不信治不住这小女子,抬起手攻去,火球袭来。黄儿亦是持着黄练遮下攻势。火光闪过,映着黄衣女秀雅面容。妖道痴看了眼,阴笑几声:“你这小娘子不如跟了本道回去。”

        “口出妄言。”

        黄儿身姿凌厉迅疾,虽有意试他底细,也不是妖道这半路修炼的水平能抵挡的。

        妖道没想到这人如此凶猛,手上法术又有次数限制,危急之中见远处树下还有个人影,站在那里,似乎只是在看着什么戏影。打得一个是一个。妖道怕远处那人是此女帮手,只想先下手,又是抬手往那里袭去,化作箭雨。

        黄儿一惊,急用黄练向金吒身前护住,耀眼光辉挡下箭林。她心中气急,话语间怒意更盛:“你想死?”

        辉光落回她的手中化作一柄凛凛长剑。黄儿手握定光剑,眨眼间便出现在妖道面前,长剑光影划破夜空发出铮铮声,下一刻穿过妖道掌心,血迹从伤口边流出,顺着剑锋淌下。

        妖道这才知道先前她并没怎么出力,自己才有了可一敌的错觉。被利器穿透手掌,他顿时发出惨叫。

        黄儿仍是怒极,不断先前推去,妖道被逼着一直后退。剑柄最终落在二人手中,只不过黄儿手握剑柄,妖道却是被剑身完全刺透了掌心。刚刚还使着邪术的手掌此时颤巍不止,但只要稍动一下就会引来成倍的痛苦。

        妖道被迫跪在地面,他右手向后折去,钉在剑柄剑身相接处,左手握着抖动不止的右手手腕。他后仰着身,看着身前颜色狠厉的黄衣女,口中又是痛叫又是求饶。

        黄儿将剑尖钉入地下,妖道手心处的血沿着剑锋洇至土中。

        不见鲜红,只一片暗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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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人还挺喜欢夜晚城外这一段故事的。暴力少女上线,以及明确意识到自己心思的金吒。

不识

青丝结

        金吒曾在瑶池待过一段时间。

        那时三界灵气四溢,诸处时有妖魔,三公主便跟着一同出征,战功显赫。

        等她回到昆仑见到文殊广法天尊托养在此的金吒,还有些模糊印象。金吒研习医术兵法,他将来也是要上战场的,王母喜得见黄儿回来,等众女儿见了面,又命人唤金吒过来,见过三姐。...


        金吒曾在瑶池待过一段时间。

        那时三界灵气四溢,诸处时有妖魔,三公主便跟着一同出征,战功显赫。

        等她回到昆仑见到文殊广法天尊托养在此的金吒,还有些模糊印象。金吒研习医术兵法,他将来也是要上战场的,王母喜得见黄儿回来,等众女儿见了面,又命人唤金吒过来,见过三姐。

        也是多做打算,王母允金吒跟随三公主一同入军营前线,只不过以医仙的身份。

        三公主的妹妹不少,打小担着姐姐的责任。阿母吩咐了话,她也认真应下来,准备带这小仙君先去战场见识磨砺一番,待来日随了他师尊的吩咐作战也可有些历练。

        虽说这少年日后法力高强精湛,兵法武略佼佼。

        可现在毕竟年少,如何也比不过修炼多年、剿灭魔邪的三公主。

        金吒性情温和清淡,在瑶池也不曾与谁过分亲近,对着这位三姐也守礼有度。

        三公主多日没回瑶池,不知他何时来的,此次同去剿魔,不觉以长者身份自居。她惯是个爽朗秉性,虽不熟悉,心想总该关心一下这孩子。

        于是,某次金吒手臂负伤,三公主给他包扎伤口时故作老态,苦口婆心传递些行军经验。

        不过年长也长不了多少,三公主更是清楚自己这般年纪是不喜听些啰嗦话,准备先从关怀开始。少女声音婉转清润,自恃年长道:“漩儿,今日如何受伤了?这对敌之事到底你还不熟悉,我给你提些事情可要记着。”继而说些暴虐魔头的心得。

        她越说越亢奋,打好结抬头却见着这人仿佛神游天外呢。

        三公主瘪了瘪嘴,心道此子不可教,故意在那伤口处使劲按了一下。

        金吒吃痛一声,从久而未听闻的称呼中回过神来,应答道:“我记着了三姐。”

        三公主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慧黠道:“哦,我没什么给人处理伤口的经验,没弄疼你吧。”

        白绸下伤处被按得隐隐作痛,金吒面上礼貌笑道:“我没事的。”

 

        后来昆仑山上教养的弟子封为甘露太子,早为自居一宫的天军将领,不是当初被三公主领着指点的青涩少年。

        只他幼时曾在瑶池,又曾跟随出战,故成圣后依旧同三公主有所来往。

        三公主心高气傲的性子,受她赏识的不多,卓荦的甘露太子算是其中之一。

        神仙年岁天地同长,沧海桑田间三公主有一件事是十分肯定的。

        风水轮流转。

        凡界某处藏匿了大魔头,天军驻守各处,自然也有三公主和金吒。

        那魔头十分难缠,天庭损失惨重。

        某日三公主负了伤,回到营中,想着兵员伤患许多,也不必专门叫个医仙来此。她吩咐天兵唤金吒太子前来,总归他也习医,算是尽其用了。

        天兵不敢延误,须臾帐中见了银甲天将急匆而来。

        他俩也算亲近的。

        金吒面色沉重,反倒是三公主不以为意,说话时十分松快:“我想这伤也不严重,无须天医来此,麻烦你这一趟了。”

        伤势在左肩。

        金吒顿了顿,不迟疑不避忌地褪了她肩处衣衫,白润肌肤上的伤口极深,殷赤近墨。金吒眉间不展地给她疗治,又想这位公主殿下不在乎的语气,冷冷道:“战事凶险,黄儿须得小心着,这伤不算轻了。”

        好熟悉的话。

        他小时候三公主总爱耳提面命说战事险极小心受伤,这么多年过去可算是找着机会给堵回来了。三公主心中还想着是不是他记着仇呢,恍然又回味一遍方才的话,眯着眼嗔斥一句:“你怎么称呼呢?”

        金吒装作没听到,把衣衫遮盖回去,似笑非笑道:“我医术经验还勉强,没弄疼吧?”

        三公主确定了,他就是记着小时候的事。

        记性好也没必要用在这个地方。

        但是金吒医术精湛,甘露灵力充沛,肩处那伤已是好了许多。

        三公主起身宽慰道:“都说了对我就是一点小伤,不要紧。”

        金吒不予否认反驳,神态依旧凝重。“我会担心。”

        她弯弯唇角,眉眼精致秀雅:“不用担心,没事的。”


        战事缠绵许久。

        天宫寻来破敌之法,七位公主联手为邪魔命门克星。众仙希望系在七位公主身上,为长的几位法力高强,最小的七公主自幼体弱力微,但如今已是别无他法。

        虹光自黑暗中破障而出。

        魔头大势已去。

        终究是邪不压正。

        同众姊妹踏云而下,将邪魔送与王母处置。

        三公主身着缃衣战甲,乌发高冠束起,清丽又骄气。她含着笑,信步到金吒身周,青年俊雅的面容终于舒展开颜。

        三公主抬起手,白皙纤细的腕子上系着细细的乌墨环结。极白极黑,仿佛画了一条水墨线,未被这激烈战事染上一分血污。

        她道:“早说你不用担心了,它就和你一样,一直陪着我呢。”

        那是青丝环结。

        三公主临行前割下金吒一缕乌发系在手腕上,权作是他。

        金吒面上赧然,低首微微笑了:“黄儿自然是无往不胜的。”


不识

颜如玉

        文殊广法天尊作为智慧、辩才第一的神灵,颇为合心地收到一位智谋过人的徒儿。

         金吒小的时候,天尊教他文武兵略:

        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漩儿啊,你直接看书自学就行了。今天我们去瑶池借阅秘籍,看就完事。...


        文殊广法天尊作为智慧、辩才第一的神灵,颇为合心地收到一位智谋过人的徒儿。

         金吒小的时候,天尊教他文武兵略:

        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漩儿啊,你直接看书自学就行了。今天我们去瑶池借阅秘籍,看就完事。

        金吒点点头,乖巧懂事地跟在师父身后。

 

        有个天赋很高的孩子,天尊表示很满意。

 

        到了瑶池谒见王母,天尊说了来意。王母很大方。

        王母是古神,典藏的书籍可谓珍稀罕见,不少孤本,尽是上古流传下来的。作为友邻,她大方地让瑶池仙子带领来者去琅環阁随意挑选借读。

        于是广法天尊师徒二人满载而归。

 

        少年金吒灵透明慧,读书开悟。

        翻阅从瑶池金母那借来的典藏,金吒看得很是入神认真。

        只是。

        他的屋中何时多了个小姑娘?

 

        小姑娘眉眼秀丽,明眸含清波,见这少年面上猜疑,指着书册随口胡诌说:

        我是瑶池的书神。

 

        金吒的想法可能要荒谬一些:

        应该先前再仔细过问老师,这颜如玉难道是具象的吗?

 

        直到天尊到了金吒书房中,才结束这场少年闹剧,原是那王母三公主误随来此。

 

        又过数百年岁,金吒方知,那骄傲夺目的三姑娘当真是属于他的。

 

 



        少年黄儿视角:

        因为年纪还小,有些功法书册阿母只让她稍大些再修习。然而黄儿是个好奇胆大的,时常溜进殿阁。毕竟,那些守卫也只是做做样子不会真的拦她。

        直到某天往常一样在琅環阁中,黄儿听闻步声,随意化身藏入书中,却没想到再出来被带到了陌生地方,还有个陌生的少年。

        还好还好,后来的文殊广法天尊还是见过的。缘是他们师徒二人。


万古生

【黄金】云不掩朝阳(廿五)

        那两个凡夫俗子走出门外,黄儿同金吒坐回原处。楼下说书声音的还在继续,于他们耳中尽是充作了嘈杂。

        人间多灾多难。凡人面对天灾人祸何其脆弱,所求羽化飞升,难享逍遥。黄儿悄悄看了眼金麒,又想凡间无天规律例束缚,何尝不是另一种自由。自下凡多日,西南妖乱,官者强权,如今行至东路此处又出了什么妖道之事。黄儿正想着事,一时入神。...


        那两个凡夫俗子走出门外,黄儿同金吒坐回原处。楼下说书声音的还在继续,于他们耳中尽是充作了嘈杂。

        人间多灾多难。凡人面对天灾人祸何其脆弱,所求羽化飞升,难享逍遥。黄儿悄悄看了眼金麒,又想凡间无天规律例束缚,何尝不是另一种自由。自下凡多日,西南妖乱,官者强权,如今行至东路此处又出了什么妖道之事。黄儿正想着事,一时入神。

        茶楼的小厮端着茶盘上来,直直站在两位身边。黄儿金吒方才不言,正打算着如何查探处理道观的事情,并不知这小厮来做什么。看他俩不加理会又无表示,小厮心中也怪,这两人穿得像是富庶人家,不会打算不给钱吧,来这白听的?

        倒是金吒先反应过来,在盘中放了碎银。那银两把茶楼小厮皱皱巴巴的脸舒展开,金吒顺着问道:“这附近可有道观?”

        “有啊,离城里也不远,”小厮看了银子,脸上又有了笑容,把他知道的尚清道观的事说了,“两位要是打算去的话,其实也不用那么麻烦,明天那些臭道士没准就来了。”

        两人对视一眼,看来这道观确是风声不好。看那小厮要走,黄儿又叫住他:“你知道董家庄在哪吗?”

        这人还是个知道多的:“听是听过。不过姑娘说的这个是不是临府的啊,前一阵子临府开了个顶好的酒庄,饭菜一流,说是董家庄的人开的。”

        莫不是食神真的来了,黄儿急问道:“在哪?”

        小厮憨笑了下:“这小的就不清楚了。姑娘出了城后东行四十里是平陵府,那里人肯定知道了。”

        黄儿点点头道了谢。

 

        他们刚进城时日头将西,再出去已是天色渐晚,两人合算着先去找个客栈住下。

        天边余晖晚云还散着霞彩,街市旁的灯笼已经逐渐悬挂了不少。街市上还有着许多人,黄儿步子不疾不徐,带着好奇扫过那些吆喝的摊贩。

        那些卖胭脂水粉佩饰的见到这貌美少女吆喝得更加卖力。黄儿看过那些人,笑道:“都是些俗物,不然我也可带回去给我妹妹。”五妹是爱美的,黄儿想着她,但是要给她带些脂粉也肯定是黄儿看得过眼的东西。

        金吒跟着她的目光,心想却是这些东西确实配不上殿下,难得开口问道:“你喜欢什么?”

        黄儿被他问得一怔,意味不明地看了看身边的人,闷闷道:“你不是不听吗?”

        这一问一答两人气氛怪异至极,双双沉默下来。

        黄儿说罢就快步到他前面,径直向前走去。金吒只听着黄儿声音低沉些许,看她反应当下了然话中未明之意。金吒缄口不言,跟在黄儿身后走着,心有一丝悔意,他就不该问这些话。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着。等进了一家客栈,伙计手里打着算盘,头也不抬地问:“打火住店?”

        黄儿没好气道:“两间上房,待会给那位屋中送些饭食。”这和他们先前安排也没什么区别,只是语气实在有所区别。

        伙计看多了各种人,对女子话音中的不快也无所谓,应声道:“好嘞,这就给您安排。”

        黄儿转过身抬头看着那位,微咬着唇,不打算和他说话。突然注意到门外过去的两道身影,黄儿下意识有所察觉,她拍拍金吒手臂越过他走去。

        金吒以为她还是兴致低落着,喊了声黄儿,见她站在门外寻着什么也就不再扰她。

         客栈老板捧着热茶坐在一张椅子上,看了这一男一女,慢悠悠道:“吵架闹矛盾了?要跟你分房睡?”

        金吒视线不离黄儿背影,听这人与自己攀谈,揣摩道:“没有吵架啊。”

        老板捧着茶杯依旧慢悠悠地起身,走到金吒身边,倚靠在前庭柜台上,跟着青年一齐往门外看去。

        他一副心中了然的语气:“我也是过来人。这女人家呢,不会事事都和你说明白的,你说些好话哄着她,让着她,关系才和睦。就你刚才,人家都气得不吃饭了你还没个反应,能给你好脸色吗?”

        老板看着这俊美青年,实在是悟性不如相貌的典型,替他哀叹了声。那姑娘也是生得妍雅姣好,难不成这小夫妻看着脸解气吗。

        金吒亦是转头看了看这旁边熟络说话的人,道:“她不用……”

        天生神体,用不到凡间饭食。

        老板瞧青年这半句话说不出的样子,又指点道:“刚成婚不久吧。还是太年轻,等再过些日子就能明白她们的心思了。”

        金吒一惊,才意识到这位老板说了什么:“我们不是夫妻。”

        轮到老板吃惊了:“你们不是夫妻?”说罢他来回看过这两人,讪笑道:“我看你们郎才女貌的,以为是成婚不久的小夫妻呢。”

        这边伙计叫着老板,说账本上的事,算是打断刚刚的尴尬。

        那边黄儿从门边回来。

        她刚刚发现街上有道服身影,在门外窥探那二人飘飘荡荡往何处去,或许真是道观中出了妖孽。

        黄儿心思在那道袍行者上,耳中不知他们谈论什么,回神见金吒与那老板说完话,心中不悦。

        他这一路也不肯和自己多说几句,如今与别人说得倒挺有兴致。

        黄儿疑道:“你们说什么呢?”

        金吒想起刚刚老板的话,有意绕过那双漂亮清澈的眼睛,干干说了声没什么。

 

        金吒的房间在黄儿前面。

        他送黄儿进屋,正要离开回到自己屋子,却没有走开。

        他的袖子被拽住了。

        金吒感觉黄儿似有话要说,关切问道:“怎么了?”

        黄儿抬头看了他有一会,松开拽住人家的手。金吒正欲再问,黄儿道:“没怎么,好好休息。”

        金吒微笑道:“你也要好好休息。”

        黄儿点点头,合上了屋门。

        她估计休息不成了。黄儿打算今晚出去看看那个道观的事,最好今夜解决了它,免得多误时间。

 

        她没有睡,隔壁的人也没有睡。

        金吒在屋中盘坐修炼。

        约莫亥时,金吒起身去灭了灯火。他周身浮绕浅浅的仙气,因着其他缘故,这仙气并不会被旁者发觉,那层浅薄的仙气逐渐散去。然而在烛火熄灭的时候,那张俊逸面容上蹙起了眉。黄儿不在此处。他捏个诀穿过墙体,走到隔壁,果然空无一人。

        凭自己对她的了解……

        金吒隐了身形,往城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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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文不算彩蛋的彩蛋:

袁姑娘提了正是端午时日,两人晚间准备了粽子。

虽然金麒手臂尚未痊愈,黄儿心里也过意不去,但是这饭食确实是他来负责,黄儿打下手。


能救仙女,能一起跳崖入水。会包个粽子,也不是很奇怪。


金吒:其实我也不需要入食。

黄儿:不,你需要。


南平晚西

宴清都

47.

   一轮皎洁的明月孤悬上空,公主府的某处传来琴声,悠扬动听。陆承停了习武动作,接过侍从的毛巾,道:“这是哪里传来的琴声?”

  侍从欲言又止,见陆承眼神越发冷了,道:“似是流云亭那边传来的。”

   “流云亭,那是什么时候建的?”自成婚以来,陆承不曾干预长公主府中所为,一是他长年征战在外,二来也怕惹她烦厌。

  侍从小心看了他一眼,未曾有不悦,便道:“流云亭是一年前新盖的,只宴请过一次宾客。平日公主也在那处听曲消遣,想来定是公主在那里抚琴。”说完瞧了瞧陆承脸色,见他没有异样,又...

47.

   一轮皎洁的明月孤悬上空,公主府的某处传来琴声,悠扬动听。陆承停了习武动作,接过侍从的毛巾,道:“这是哪里传来的琴声?”

  侍从欲言又止,见陆承眼神越发冷了,道:“似是流云亭那边传来的。”

   “流云亭,那是什么时候建的?”自成婚以来,陆承不曾干预长公主府中所为,一是他长年征战在外,二来也怕惹她烦厌。

  侍从小心看了他一眼,未曾有不悦,便道:“流云亭是一年前新盖的,只宴请过一次宾客。平日公主也在那处听曲消遣,想来定是公主在那里抚琴。”说完瞧了瞧陆承脸色,见他没有异样,又道:“驸马不妨去看看?”

  陆承原是打算与以往一样,但脑海中又浮起金吒说教的那番话:“如果你真心想与公主好,何不自己先踏出第一步?”

   转道回屋换了身干净的衣束,半路上又遣散了所有下人,独身前往流云亭。

   流云亭四面环水,雕梁精美,内中布置精美,不亚于皇宫。湖中又有小舟泛行,夜色间那荷花菱角争相开的更艳了些,颇有几分南边贵族庄园的样子。他自觉公主建亭此举太过张扬,却不能说些什么,无奈自嘲轻笑。远远便瞧见青纱帐中,红烛摇曳,还有两个人依偎在一起,着实刺痛了他的眼。

   原想转身离去,心有不甘,一步一步走上了流云亭。

   而亭内的萧嫱依偎在玉卮肩上,双眼微红,听玉卮抚琴,那愁绪更多了些。

   她道:“你的琴声为何如此哀怨,似是在诉情,又像是在怨人?”

   玉卮一时答不上,自顾抚琴。她抚琴只为抒心中所怀之情,想到她与金吒境地,这琴声不觉多了几分哀愁。

   萧嫱见她不答,也不多言,只是又拿起酒盏欲要再饮,突然酒盏被人夺了去。

   她不满的回头看,却见陆承那张沉到分不清喜怒的脸,顿了一时,便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转过来继续与玉卮耳语。

   萧嫱这番模样落在陆承眼里,似是点燃了这些年来他积怨已久的怒气,一把捞起萧嫱,剑指玉卮道:“是他吗,就是那个让你嫁了人都念念不忘的人?”

   萧嫱被他牢牢扣在怀里,不能动弹,见陆承怒气十足,又剑指玉卮,唯恐他伤了玉卮,怒声喝道:“你在胡说什么,放开我!” 一边挣扎着。

   陆承不怒反笑,萧嫱这般抗拒又怒骂他,认定玉卮便是皇帝口中那个长公主的心上人。

   将萧嫱护在自己身后,剑出鞘指着玉卮道:“你若是能赢我,我便自请和离。”

    玉卮轻笑出声,抬眸看向他:“我若赢了你,你真愿意?”

   陆承脸色愠怒:“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萧嫱还来不及阻止,便见玉卮应下挑战,两人打斗起来。

   玉卮身无兵器,却并不落下风,反倒是陆承一把长剑处处限制着他。

   随后他弃剑,与玉卮赤手打斗,两人不分胜负,直到一声尖锐的声音:“给我停下!”这才停下。

   萧嫱不愿看到任何一人负伤,一个是她爱慕多年的丈夫,一个则是自己有心交好的朋友。停下后,萧嫱一脸焦急看着陆承,玉卮自觉今日或许是长公主夫妇的转折,自请离开,只留二人在亭中。

   第二日她起身练武时,见公主府众人都面带喜色,连公主身边平日不苟言笑的嬷嬷脸上都多了几分笑意,想来是夫妻二人和好,便进屋换了身女装前往。

   见到公主时,陆承也在一旁,陆承见她女装也不足为怪,反倒对她礼遇有加。

   玉卮见她二人情意绵绵,心中也多了几分欢喜,想到还在别院的金吒,道:“玉卮有个不请之请,望公主成全。”

   萧嫱示意她继续说,玉卮道:“公主可记得那日与我一同的公子,他是我族中男子,也是长辈派来跟在我身边的,与他分隔两处,玉卮心有不安,可否将他迁出别院,与我安排在一处?”

   萧嫱了然的笑了笑:“这有何不可,下午我便让人将那位公子送来。”

   一旁的陆承听到别院,眉头紧锁着,突然想起金吒曾提议解散别院,他却怕得罪皇帝,迟迟没有行动。

   “公主不如一并将别院里的清倌乐伎一并散了?”他询问着萧嫱的意见。

   萧嫱回道:“我原来也想过,但如今世道纷乱,那些人又身无长技,只有一副皮囊或者之后抚琴奏乐,养着他们也算积德。” 陆承见她是如此心思,也便不再多言。

   萧嫱命人将金吒接来,又将他与玉卮安排在一处院落。

   金吒来到公主府时,陆承不免惊了惊,他本想与金吒打个招呼,却见金吒连个眼神也不给他,径直向玉卮走去。

    萧嫱与陆承相视一笑,很识趣的将空间留给了他们。

    玉卮先打破安静:“你来了,在别院住的可还习惯?”

   金吒抱着手看她:“别院哪里都好,只是我所念之人不在。”

   玉卮笑了出来,与他相谈,突然想起那日遇到刺杀之事,道:“你可曾追查过那日刺杀究竟是何人所派?”

   金吒敛起笑意,正色道:“查到了,先前以为是驸马,与他交手了一番。查证后发现是他手下的侍卫自作主张,觉得你破坏了他们夫妻感情,所以组织了这场刺杀。”

   玉卮听了,不觉怒气丛生,起身欲要出门,被金吒拦住,她不悦道:“你要拦我?我作为瑶池公主,在凡间被不知好歹的人刺杀,难道不能去教训他吗?”

   金吒摇头:“你别着急,也别冲动,我已替你教训了他。”

   玉卮收回脚步,问他“如何教训的?”

    “将他倒吊在树上底下还有一点烟熏着,撑了三个时辰昏过去了,不过没有生命危险。”金吒有些不自然心虚的说。

   玉卮见金吒不自然的样子,不由得轻笑出声:“你也太狠了些,倒吊着人是很不舒服的。”

   金吒道:“幸好那日你有所察觉,若是他真的伤到了你怎么办?七公主和四公主还没找到,那魔头也不知何时会冒出来,我怎能看你受到伤害?”

   听他话里话外都是为了她好,玉卮轻握住他的手“不必太过担心我,我怎么说也是仙体,一般的凡人伤不了我。” 金吒无奈,随她说着公主府内的趣事。

   次日,金吒与玉卮提出要去洛阳城内逛逛,公主便安排了两人与她一同出游,陆承军务缠身不得空。

   街上人来人往,大魏乃北方第一大国,周边许多草原部落都要依附大魏,所以境内有很多奇装异服的胡人。

   萧嫱听闻伽蓝寺在做法事,想起自己曾祈愿,如今她所愿之事皆已实现,想去还愿,金吒与玉卮自是陪着她。

 伽蓝寺内庄严肃穆,寺内青翠的树木垂下影子,碧绿的流水荡起涟漪,实为优美之地,凉爽风景独好。倚山建造的堂观光彩壮丽,多达一千多间。佛殿重重,僧房交错,绮窗相接,屋檐相对,青色的台,紫色的阁,有飞道相通。

  玉卮觉此处别有一番风情,想要好好观赏一番,却觉心中慌乱。正想与金吒说,却见有一个面色不善的僧人奔着她们而来,玉卮忙推开金吒,使出了黄绫。

   那僧人冷笑一声道:“三公主和甘露太子,别来无恙,我可是等了你们许久。”

  玉卮眸色沉下来“是你!”

   那僧人正是从禁地逃走的魔头,蛰伏在伽蓝寺已久,他施法将在大雄宝殿拜佛还愿的萧嫱抓来,威胁金吒二人。

  “这凡间公主虽不能令我功力大涨,但对我的修炼大有裨益,你说呢三公主?”挑衅的看了一眼玉卮。

   玉卮看到萧嫱被他抓住,知道不能与他硬来“你说,你要什么条件?”

   魔头道:“我要你吐出内丹,用你的内丹换这位公主的性命如何?”

   金吒怒喝道:“你休想,你也配?”

   魔头笑曰:“五百年前,谷易殿下决心与我同归于尽,我便放了你们一马,只困住了你们的神魄,如今我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一旁的玉卮听得糊涂:“什么谷易殿下,什么神魄?”

   金吒附耳玉卮道:“过后我与你解释,先将他围住。”

  看向魔头时怒不可遏“今日我便与你算算五百年前的账。”

   他与玉卮分别站在魔头两侧,玉卮待魔头应付金吒时,顺手救下了萧嫱。又施法将她保护在自己所设的结界中。

  一边魔头与金吒打得难舍难分,金吒祭出许久不用的遁龙桩,那魔头见了,不知扔出了什么东西,迷了金吒的眼。玉卮见金吒被迷了眼,使出黄绫圈住了魔头,再将他往天上一甩,以为牢牢控制住了他。转身向金吒跑来,看他是否有恙。却不想黄绫未曾束缚住魔头,那魔头手持一股剑向玉卮袭来。

  金吒眼神才清明一些,就见玉卮被刺中,仙体在下坠,将她抱住。怒火丛生,心念符咒,用遁龙桩应付起魔头。那魔头却见伤到了玉卮,哈哈大笑离去。

  金吒顾着受伤的玉卮,没有去追魔头,见他跑了,忙将玉卮放下,为她疗伤。

  玉卮悠悠转醒,虚弱无力的靠在金吒怀里“先把长公主送回府吧。”

   金吒应声,手一挥便破了玉卮的结界,萧嫱方才见玉卮与金吒大战,早已没了魂。

  “还劳烦公主叫来车马,玉卮受了伤,请多担待。”金吒似有歉意的说道。

   萧嫱听到金吒说话,才回魂,忙去叫人。

   三人回了府,金吒将玉卮抱回屋里,为她再次运功疗伤。

   出来时他见萧嫱“今日之事,是我二人引起,让公主受了惊吓。”

   萧嫱这时更好奇金吒与玉卮到底是什么身份,她小心翼翼的问:“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金吒握拳颔首道:“如公主所见,我们非人族,方才挟持你的僧人是天庭逃走的魔头,我与玉卮皆是奉命下凡为了清剿他。”

   萧嫱听到金吒承认身份,瞪大了眼,一时惊讶到说不出什么,又听金吒道:“还请公主为我二人保密。”萧嫱连连点头“玉卮受伤可严重,需要我请宫里的御医吗?”

  金吒致谢道:“不必,我可以为她疗伤。”

   晚间时玉卮醒了一次,她问:“公主可有恙?”金吒回道:“无恙,我已在公主府设了结界,那魔头进不来。”

  玉卮点点头,撑起精神问道:“今日那魔头所言,我听的云里雾里,什么五百年前?”

  金吒知道不能再瞒下去,便道:“五百年前,天庭曾与这魔头有过一战,那时有不少神仙身死。”

   玉卮听着也没多加怀疑,又道:“不知为何,我这次受伤,总感觉比以往要难受一些。”

   金吒拉着她的手亲吻,“不必担心,不过是还没有完全恢复,有我为你疗伤,你只需好好养伤便可。”玉卮点点头,便又沉睡了过去。

  金吒见她睡了过去,眉头紧锁着,不止是玉卮,连他也在运功感受到玉卮仙体比起以往虚弱了许多,但愿只是他们的错觉。

   连着两日玉卮清醒的时间都非常短,金吒有些坐不住,想到凡间没有仙池,不是养伤的好地方,不如回昆仑。他一想到便去做了,写了一封信留给公主夫妇,便带着玉卮回到了昆仑。

   回到昆仑后,南极仙翁出来迎他:“终于等到你们了,先随我去玉虚宫吧。”

   金吒依言随他去了玉虚宫,将玉卮放置在玉石榻上。南极仙翁拿了一颗仙丹给他道:“师尊早已算到你二人会来此处,便叫将它给你。”

  金吒略有迟疑:“这是?”

   南极仙翁道:“你让她服下去,她就会好起来。”一切也会回到原点,后面这句他并没有与金吒说。

  金吒在南极仙翁走了后,让玉卮服了药,又为她运功,再将她抱回自己曾经的住处。

  玉卮昏迷间,仿佛身处一片混沌,待环境稍稍清朗了些,她看见年少时的自己和金吒吵闹,看见了金吒和天化等师兄弟伐纣,看见了一个小小的人儿,追着她喊:“三姐,三姐。”看见她和金吒相拥在海棠树下,约定着成婚,她深陷其中,不愿这样温馨的场面被破坏。

  可惜随之她看见那个追着她喊三姐的小人儿与魔头同归于尽,看见大姐,二姐她和被卷入一团黑影中。

  画面一转就是她醒来,和天化哪吒初见的时候,她正在想金吒,就看见了金吒在一群比丘当中念经讲法,看见他每逢夜间都会矗立在屋顶,看见他时常对着一个方向发呆。

  突然一个惊醒,玉卮睁开了眼,眼前的一切都令她有些熟悉。她慢慢起身,看见金吒守在自己床前,不由得心酸,她什么都想起来了。

   想起自己和他从年少结识便吵吵闹闹,直到确定心意定了婚约,想起她临行出征前,与他约定回来便会成婚。可惜这一隔,便隔了五百年。她倒是忘的干净,苦了金吒一人在灵山清修。也终于明白自己过往所纠结他为何对她一往情深,为何十分了解她。

  她伸出手,抚摸着他的脸,喃喃道:“对不起,我来晚了。”

   金吒眉头微蹙,听到玉卮说话,便睁开了眼,他惊喜道:“你可还有哪里不适,感觉如何?”

   玉卮嘴角含笑看着他,“我一切都好,我想你了,想了五百年。”

   金吒抬眸看她,心骤然猛地跳了一下,不敢置信的看她:“你想起来了?”

   玉卮轻轻点了头,金吒起身将她拥在怀里:“黄儿,是你,你终于回来了。”

   玉卮回抱他:“嗯,是我。”




啦啦啦啦,终于恢复记忆了,感觉有些草率了,这边是故意让三三为了救金吒受伤,不然怎么去昆仑,怎么恢复记忆😊

没关系以后金吒要还她一只手的😎

公主那对番外会写的详细一点,应该再有十来篇就可以完结了😁😁

空桑寂

突然被黄儿感动到了

回忆欢剧金吒自尽这段剧情的感想。


当时李天王出来逼金吒。

李天王给了金吒两个选择:要么弑父,要么抓走仙女们。


面对这种困境。

黄儿给出的办法是:她一个人回天庭承担。


黄儿想一个人扛罪。

保全姐妹们,保全金吒。


黄儿愿意一切的罪都让她一个人扛。让姐妹们按自己的意愿留下,让金吒不用弑父。

感觉黄儿一直都在很勇敢地保护金吒和姐妹们啊……

回忆欢剧金吒自尽这段剧情的感想。


当时李天王出来逼金吒。

李天王给了金吒两个选择:要么弑父,要么抓走仙女们。


面对这种困境。

黄儿给出的办法是:她一个人回天庭承担。


黄儿想一个人扛罪。

保全姐妹们,保全金吒。


黄儿愿意一切的罪都让她一个人扛。让姐妹们按自己的意愿留下,让金吒不用弑父。

感觉黄儿一直都在很勇敢地保护金吒和姐妹们啊……

不识

玉卮同学,你叫什么

现代架空的各种幼稚梗


        ●玉卮同学,你的名字是什么

        小七违纪被逮到了(我们七妹看着柔弱其实也很叛逆)

        肯定是金吒干的。

        和金吒同级的三姐很生气,无理由护短的黄儿准备找茬。......


现代架空的各种幼稚梗

 

        ●玉卮同学,你的名字是什么

        小七违纪被逮到了(我们七妹看着柔弱其实也很叛逆)

        肯定是金吒干的。

        和金吒同级的三姐很生气,无理由护短的黄儿准备找茬。

        两人遇上之后,三姐气势很凶。

        金吒还是很懂礼貌的,毕竟都是学霸早就见过。两人从小都是这一片的,勉强算认识,但真不熟。

        金吒还认真想了想这姑娘是谁,“玉卮”。

        然后黄儿一顿含沙射影输出。

        金吒听懂了,表示没办法,她妹妹就是违纪了,自己就单纯走流程的。

        黄儿不管,她骂痛快就舒服了。

        结果金吒离开前又说:“不好意思,玉卮同学,我不太清楚你的名字,你姓什么?”

        黄儿莫名起火:“没姓!”

 


        ●称呼

        黄儿大名玉卮,妈妈觉得这个名字对小孩太重,一直喊小名。

        背着小书包上学之后别人才叫她玉卮。姐姐妹妹好朋友偶尔还是会喊她黄儿。

        后来金吒一直习惯叫她黄儿。

        不是偶尔的称呼,是长期的高频率。

        黄儿有时候觉得公共场合叫这小名太软了没气势,威胁他说,“我没大名吗,在外面别老这样。”

        金吒(故意的):“你也没和我提过啊。”

        也不能说他乱讲,毕竟黄儿说自己连姓都没有。

 


        ●不要吃陌生人的东西

        黄儿出去玩的时候看到两个小孩掐架。

        其中一个她还见过,长的挺漂亮,杨戬带出来过。不过当时那个娃娃被抱着睡觉,所以他没见过这个姐姐。

        漂亮娃娃把另一个揍得吱哇乱哭,那个哭着跑了。漂亮娃娃看见有个大人在旁边,结果没想到那个姐姐还冲他竖大拇指。

        黄儿不清楚怎么回事,觉得这孩子性格不吃亏,长的还挺漂亮,挺好。她就蹲下来开始和他聊天,还去给他买冰淇淋吃。

        小孩很高兴,刚要接过来。俩人听见一个轻轻的声音说:“可以吃陌生人的东西吗?”小孩也不凶了,听这人说话居然看起来很乖,也不敢接过来,老老实实地站着不动。

        黄儿面上不说话,心里翻白眼,觉得她可能和金吒八字不合。

        金吒走过来抱起灵珠,把黄儿手里吃的给孩子:“不过她可以,这个姐姐不算陌生人。”

        黄儿无语。

        金吒带灵珠走之前拍拍他背,示意再见,教给灵珠说:“和玉卮姐姐说再见。”

 

        至于小孩,黄儿表示:

        听说过杨戬和金吒是亲戚关系,谁能想到他带出来就是金吒亲弟弟啊

 


         ●学习专业

        夏天的八月依旧让人浮躁。

        黄儿带着五妹到的时候一群人已经聚齐了。

        谈起报考的专业,两位当事人脸色都很扭曲。显然不是专业问题,那就是因为当事人只有他们两个。黄儿近来和金吒关系很奇怪,和每个人招呼过后唯独跳过了他。这么明显的看不顺眼,金吒还试着主动和她说话,必然被无视了。

        对于金吒的医学专业,天化幸灾乐祸地贴心道:“哥你小心点发际线,别到时候毕业成了秃头帅哥。”

        他没接这玩笑话。

        不过让人感觉金吒不是为了救死扶伤的,而是去解剖活人。

        这些人彼此可太熟悉了。就像金吒看着温和,谁都清楚他不是什么白切白。说来今天他居然没有因为黄儿特殊对待变脸也是奇景。

        问起黄儿为什么选化学,她若有其事地说:“打算修道飞升,准备炼丹。”

        一群人笑个不停,觉得黄儿打算制炸药的可能性更大。

        然后青儿在笑声中语出惊人:“前几天在三姐的书架上看到了《参同契》。”

 

        好吧,他们还是觉得今年多了解剖活人和制炸药的两个凶残分子。

 

 

        ●高调追妻

        金吒追黄儿的时候低调又张扬,和平时作风很不符。


        比如

        搞什么烟花(实际黄儿没有出门,并没有看到)

        连着数天送各种娇贵漂亮的玫瑰

        甚至亲弟弟灵珠也成了找她的借口


        天赋学霸甚至在追人这方面也有点天分。小道消息是他之前说错什么话,正在追妻火葬场呢。

        黄儿终于肯松口了。


        过后那些知道他俩在一起的人震惊之后就开始叹气,感叹这俩看着讲理实际手黑的冤家凑一块,还不知道周围谁要倒霉。


情弦扣

《黄金Cp》我要找到你 8

“二妹,快去请医仙。”红儿看着黄儿一身的伤,看起来很不好。


“哦,我马上去。”橙儿转身化成一道橙光消失不见。


“大姐,三姐这是怎么了呀。”蓝儿害怕的躲在几位姐姐身边,“我从来没见过三姐憔悴成这样。”


“是啊,三姐好像伤的很重啊。”青儿平常虽然爱和黄儿打闹,可是骄傲的公主怎么会变成这样啊。


“大家都别说了,还是得等医仙来看才知道啊。”红儿看着黄儿毫无生气的脸,心疼的厉害,她的三妹,是那样热烈,现在却像失去了所有的光芒,像蒙了尘的珍珠。


“快让开,医仙来了。”橙儿着急的很,拉上医仙就赶了回来,“医仙,你快看看...

“二妹,快去请医仙。”红儿看着黄儿一身的伤,看起来很不好。

 

“哦,我马上去。”橙儿转身化成一道橙光消失不见。

 

“大姐,三姐这是怎么了呀。”蓝儿害怕的躲在几位姐姐身边,“我从来没见过三姐憔悴成这样。”

 

“是啊,三姐好像伤的很重啊。”青儿平常虽然爱和黄儿打闹,可是骄傲的公主怎么会变成这样啊。

 

“大家都别说了,还是得等医仙来看才知道啊。”红儿看着黄儿毫无生气的脸,心疼的厉害,她的三妹,是那样热烈,现在却像失去了所有的光芒,像蒙了尘的珍珠。

 

“快让开,医仙来了。”橙儿着急的很,拉上医仙就赶了回来,“医仙,你快看看我三妹。”

 

“医仙,你看看我三姐,她怎么样,要不要紧。”绿儿拉着医仙的袖子,手指一绕,一根凳子飞过来。

 

“是是是,公主们不必担心,让老朽先看看。”医仙淡定的坐在凳子上,搭上黄儿的脉。

 

本想着神仙嘛,有些小病小痛的本没什么,一两颗仙丹也就好了,可没想到,“这…”医仙眉头一皱,摸着自己的长胡须,叹了口气,“唉…”

 

“怎么样?”医仙的表情,让姐妹几个紧张起来。

 

“真是急死我了,到底怎么样了啊,你倒是说话啊。”绿儿知道,三姐的情况肯定很不好。

 

“三公主失血过多,真元俱损,已经是…形同凡人了。”

 

“你说什么?”医仙的话,无疑是给她们泼了一盆冷水,神仙最怕的就是受伤失血了,仙骨受损还能修复,可是真元受损,难以复原。

 

“医仙,你想想办法啊,我三姐那么骄傲的,要是真成凡人了,可怎么受得了。”紫儿怕黄儿接受不了,姐妹几个就她的三姐勇敢,正直,她是那么的骄傲,可是现在……

 

“七公主,真元受损不是我能医治的。”

 

青儿一听医仙也没办法,心里直骂他废物,“这不行,那不会,天庭养你做什么,还不快走!”

 

“好了好了,别吵了,医仙你给三公主医治,我们先出去,让三妹好好休息。”红儿心里也不好受,可现在最重要的是让黄儿好好休息。

 

出了黄儿的寝殿,几位驸马站在大厅里,看到柳宜轩,蓝儿就忍不住哭了,扑进他怀里,哭的梨花带雨,“三姐太可怜了,我们现在都好好的,只有三姐为了金麒,受了那么多的苦,现在还……呜呜呜。”

 

“好了好了,蓝儿不哭,三姐一定吉人自有天相,没事的。”柳宜轩搂着蓝儿安慰着。

 

鱼日看着大家脸色都不太好的样子,但是他也担心啊,“哎呀,三姐怎么样了,阿绿。”

 

“你烦不烦。”绿儿心烦意乱,眼睛里含着泪,咬咬嘴唇吼了他。

 

董永知道,这肯定不是什么好事,“三姐真是命苦。”

 

“董郎,三姐一定可以挺过来的。”

 

“说来说去,都怪那个…哦对…金麒,不知好歹,把咱们三姐害成这样!”鱼日一说完就感觉到了一阵不太友好的目光。

 

“鱼日,你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给我回去。”绿儿听着就生气,捏着他的耳朵,就往寝殿里去。

 

“哎呀呀,表弟救我。”

 

鱼日走了后,安静了不少,“姐妹们,三妹现在形同凡人,我们一定要好好照顾她,不要让她太难过了。”

 

“知道了,大姐。”

 

~~~~~~~

 

“小仙见过王母。”金吒恭敬的跪下。

 

“起来吧。”王母整理了一下衣领上的衣料,“金吒太子思过归来,不好好休息,过来见我所为何事啊?”

 

“王母赎罪,小仙没有保护好三公主。”回想黄儿失去意识倒在他怀里的样子,金吒的心里就痛到极致。

 

“发生了何事?黄儿她怎么了?”

 

金吒交代了寒水地狱里发生的一切,“请王母责罚!”

 

“哎…”王母轻轻叹息,“此事不怪你,你也受伤了下去休息吧。”

 

“是。”金吒看着王母的神情有些问题,他也不能过问。

 

谁知金吒还未走出瑶池,就听见王母吩咐身边的仙娥召集重臣商议要事。

 

他身为天庭的一份子,自然不能置身事外,没过多久就看到了太上老君,太白金星,还有他的父王。

 

“父王。”

 

“金吒,你出来了,没事吧!”自从金吒被罚,他就整天提心吊胆,那种穷凶极恶之地,太危险了。

 

“孩儿没事,劳父王挂念。”

 

“走吧,先进去再说。”自从消灭阴蚀王以来,王母很少这样严肃的召集大家,看来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参见王母娘娘。”

 

“众卿家平身。”

 

听到急招,月老红线都没来得及绑,“不知娘娘把我们召集在此,所为何事啊?”

 

“我召集大家来,是因为妖王出世,天庭即将大乱!”王母没想到当初的一念之差,留了阴蚀王一丝神魂,却不曾想留下祸根,它靠着在寒水牢狱中猎杀妖兽,增强实力,还想卷土重来。

 

“啊?妖王,这是…”这好不容易灭了一个阴蚀王,又来一个妖王。

 

“如今之计,只有派重兵把守,金吒太子的阵法恐怕是镇压不住的,一旦他有异动,立刻除掉。”这妖王的原身是谁,太上老君十分清楚。

 

待事情商议完后,金吒并未回到金枪阁,而是去了七仙阁。

 

~~~~~~~~

 

七仙阁内,大家都在为黄儿担心,气氛沉闷,压抑的心情正找不到出口呢。

 

“金吒,你还敢来,你为什么不好好保护我三姐?”青儿一想到黄儿重伤昏迷不醒,她们做仙女的,哪里受过这样的罪啊。

 

“我三姐身上的金丹呢?”绿儿可是求了太上老君好久才拿到一颗呢,“我刚刚在她身上并未看见哪,那可是用来救命的仙丹啊。”

 

金吒愧疚的低下头,“三公主把那仙丹给了小仙。”黄儿受伤,他比任何人都心疼。

 

“那你就是这样报答我二妹的?”如果仙丹还在,第一时间吃下去,黄儿也不会法力尽失,变为凡人。

 

“姐们妹,别吵了~”黄儿被小仙娥扶出来,脸色苍白,整个人都摇摇欲坠。

 

“三姐,你身体这么虚弱,怎么出来了?”绿儿心疼的跑过去掺着她。

 

“我没事放心吧。”黄儿拍拍绿儿的手,安慰她放心。

 

“黄儿,你…”看着黄儿柔弱憔悴的模样,金吒的心都要疼死了。

 

“你走吧,别再来了。”昏睡这些天,她想清楚了,如果他对自己有心,怎么会眼睁睁看着自己,天上地下苦苦寻找他,而不出现呢,“你说得对,我们之间,不过就是萍水相逢,你用你的仙骨救了我,我也用仙丹救你一命,咱俩就算是两清了。”

 

“不,黄儿,我…不是的。”他没想到自己的一时懦弱,给黄儿带来这么多痛苦,他想解释,可又不知从何说起。

 

紫儿听得一头雾水,“三姐,你在说什么啊?什么仙骨???”

 

“是啊,你受伤救你的是金麒啊~”红儿记得从前三妹受伤,救她的人明明是凡人金麒啊。

 

“难道?”绿儿心里有了个大胆的猜测。

 

南平晚西

宴清都(主黄金)

46.

  自那日金吒说他会帮助驸马已有三日了,这三日间,每逢夜间都在驸马书房,只等他开口。

   驸马见金吒似是铁了心要帮他,心想若真能得他一助,他与公主夫妻琴瑟和鸣,倒也不失为好事。便道:“公子如何帮我?”

  金吒对驸马连着谅了他三日有些不满,此刻听言,故作不知,专心看着手中的书。

   驸马不依不饶,又凑到跟前道:“愿听公子指教。”

  想起玉卮一定要他助长公主夫妇,金吒压下心中不满,道:“汝待长公主是何情意?若是有情,我尽可能帮你,若是无情,你二人不如早做......

46.

  自那日金吒说他会帮助驸马已有三日了,这三日间,每逢夜间都在驸马书房,只等他开口。

   驸马见金吒似是铁了心要帮他,心想若真能得他一助,他与公主夫妻琴瑟和鸣,倒也不失为好事。便道:“公子如何帮我?”

  金吒对驸马连着谅了他三日有些不满,此刻听言,故作不知,专心看着手中的书。

   驸马不依不饶,又凑到跟前道:“愿听公子指教。”

  想起玉卮一定要他助长公主夫妇,金吒压下心中不满,道:“汝待长公主是何情意?若是有情,我尽可能帮你,若是无情,你二人不如早做决断。”

   驸马愣了愣,微微眯了眼,似是在回忆什么道:“长公主于我,如天上皎洁月光,可望不可及,她嫁我似是明珠蒙尘。”

   “我自问配不上她,可当日却还是利用军功,大胆求娶。”

  金吒闻言合上书,将书放回原处,看向驸马道:“驸马可否细讲你与长公主这桩婚事缘由?”

   驸马顿了一下:“我本名陆承,是北边陆家的族人,早些年的时候,我也记得族中有意气风发的儿郎,都以驱鲜卑,羯族为志。只可惜还没等到光复中原,陆家就已败落。我家人随族中迁到南边,但是到了南边,北边的士族却与庶族无异,况南边皇室全无北上心思。”

  “我不甘被南边士族高门压制,不顾族人反对,又回到北边投了军。然后遇见了她,或许是缘分指使,我与她不过一面,却叫我难忘。后来我因救驾有功,陛下许我一诺,我便不顾满朝啼笑,求娶长公主为妻。”

   “陛下没有立马应允,过了几日他才召我进宫,并赐婚于我。”

    陆承仍然记得皇帝当时赐婚时说得那番话,也是这番话让他耿耿于怀至此。

   皇帝自是不满一个小小别部司马求娶他的阿姊,但一时失了言。想要直接回绝,又恐不妥。便去问了自家阿姊的意愿,没有想到她是愿意的。

   赐婚那日,皇帝睥睨着俯首跪拜的陆承,颇有不满:“你救驾有功,可是太过狂妄,竟敢求娶朕的阿姊。朕虽不喜,但也不会食言,赐婚于你,望你善待阿姊。”

   又想起什么似的:“我阿姊虽然嫁了你,可她心中有人,如那人回来,阿姊她是大魏长公主,养个面首在后院也无妨,朕命你不得干涉。”

   陆承心中满是酸涩,但既然已经求娶,他想成婚后对她加倍好,或许也有那么一日,她能爱上他。

   两人成婚那日,皇帝还赐了一座院落,又从宫中选了数名面容姣好的男子陪嫁,洛阳人人都知道,皇帝不喜这个姐夫。

   陆承无法抗拒,但心中实在不忿,索性连洞房也没有,成婚第二日更是远赴边地。

   这些年来,两人从未开诚布公的谈一次,陆承曾经立誓要对她好的誓言也成了空,夫妻感情破裂至此。

   回过神来,他道:“我与长公主这桩婚事实在算不得美满,甚至有些荒唐,让公子见笑了。”

 金吒起身缓缓说道:  “你求娶长公主,出于爱慕之情,这并无过错,皇帝虽然不喜,但也将长公主嫁于你,不算食言。可你们之间却从未谈过心,且不说长公主心中到底有没有人,你扪心自问,可有向长公主表过你的心意?”

   陆承摇头,眉头紧锁着,也懊恼当初只顾逃避的自己。

  金吒又道:“驸马,可否听我一言?”

   陆承:“谨听公子之言。”

   “驸马不如先将公主别院的乐师清倌都遣散了,到时长公主来寻你,驸马再道出缘由,并表明情意,如何?”

   陆承面露茫然“我有何缘由遣散别院乐师清倌?”

   金吒扶额暗叹,心想先让他遣散别院,自己也能光明正大的出来,不必在那里日夜都盼着玉卮来。但眼前这位驸马如果不知内情定会认为他对长公主无意,自然也不在意别院的人。可如今他知道了驸马对长公主的情意,只觉得他实在心大。

“难道驸马一点也不介意别院的人吗?据我所知,别院那里有好些人都为长公主奏乐谈乐过。”

   陆承沉吟片刻“我自是介意,可那是陛下下令,那些人也都是陛下的人,我又如何能遣散?”

   金吒一言不发,陆承顿了顿:“罢了罢了,得罪一次陛下便得罪了。”说完便向金吒道谢,金吒受过谢意,也不再多留。

   待他找到玉卮,与她一一说明驸马所言。玉卮听罢:“如此说来,驸马对长公主是情根深种?”

   金吒点点头,又听玉卮道:“看来她夫妻二人和好是迟早的事。”

   看向他,面色柔和了下来,轻靠在他肩膀:“此事还要多谢你。”

   金吒轻笑了一声:“怎讲?”

   玉卮道:“我知你素来不爱与人来往,更不会管人间的闲事。若不是为了我,你不会下凡,也不会因我去管这事,而且这件事原是我央求你办的。”

   金吒道:“那日你给我的谢礼,我很满意。”

   一时间两人都顿住了,金吒又道:“我记得你还差我五件谢礼。”

   玉卮不由轻笑:“你还要什么?”

   金吒将她身子掰过来,认真地说道:“我可以不要这五件谢礼,只要你答应我,如果有一天,我们不被天庭所容,你不能放弃我。”

   玉卮忽然抬眸,出神了片刻,她不知金吒为何对她一往情深,也不知她与他今后会如何,原以为上回同他要一刀两断的那番话,他听进去了。可是没有,他仍然抱着一丝希望,是希望天规能改还是希望他的那位外祖父能放他二人一马?

   她道:“我不放弃你,那你又会怎么做?”

   “如果能容我们,自是皆大欢喜。如果不能就竭我之力,我们会有胜利的那一天。”他郑重的说道,而且胸有成竹。玉卮点了点头,算是应下。




我来更新啦

万古生

【黄金】云不掩朝阳(廿四)

        黄儿同金吒一直东行,途中也遇了几个叫董家村的庄子,都不是七妹住的地方,这让黄儿怨念颇深。

        这一路来比较平和,比起初入凡间那些时日适然许多。

        晴空晧朗,见过山川百景,日月初升。

        黄儿也是难得在凡间待着。她伤势已近...

        黄儿同金吒一直东行,途中也遇了几个叫董家村的庄子,都不是七妹住的地方,这让黄儿怨念颇深。

        这一路来比较平和,比起初入凡间那些时日适然许多。

        晴空晧朗,见过山川百景,日月初升。

        黄儿也是难得在凡间待着。她伤势已近痊愈,精力充沛,一路来虽行程不停也不耽误赏景乐事。金吒显然没那么多兴趣,比起大好风光,还是黄儿早些寻到七公主安顿下来更重要。不过他的情绪一直稳重,身边有黄儿这么快意张扬的显着收敛许多。

        除非提醒询问,金吒不怎么主动说话,黄儿闲聊起会应答她,大多时候只静静跟在她身后。

        黄儿有心消遣。

        马蹄踏过山涧时,扬起的飞沫似雪,点点落在金吒衣尾。那颜色深了些许,仿佛点了墨滴。看她扬起的马鞭便知是存心而为的了。金吒开口说了个“你……”,也说不下去什么,只好闭了口。黄儿笑望他,见他面上也不带什么恼意就是了。

        黄儿觉得金麒这人清清淡淡的,偶然相识,对自己却很好。

        她脸上有些痒,似乎落了什么东西,黄儿伸手抓了一下,是两片细细嫩嫩的花瓣。这里没见有什么花,黄儿回头望了眼,自己嘟囔着:“哪来的花。”

        金吒听着了,随口道:“在之前山麓那边落下的。”

        黄儿见他说的这么清楚,托着两片小花瓣到他跟前。“我发髻上落了东西怎么不提醒一下呢?”金吒不语,黄儿瘪瘪嘴道,“我知道了,你故意的。”

        黄儿想他就是故意的,算是报复先前弄湿了他的衣服。看来金麒和自己想的也不完全一样。

        金吒否认,只觉着这个有些衬三公主。

 

        两人到驿站换了马。

        日头西至,决定到临近城中休息。

        依旧没找到董家庄,黄儿不免叹几口气。看她低沉,金吒道是他给了黄儿这一路添了麻烦。

        她法力早就恢复了,如果不是以为金麒只是个凡人,也没必要在路上耽误这么久。就算当日他俩已经分手,金吒也会等三公主安全到了七公主那再离开的,只不过那样黄儿不会知道罢了。

        黄儿听他这么说,一双黑亮的眸子看过左右,不作应答。突然,她摘下手上的戒指向金吒扔去,似是明了他的意图道:“我又不会腾云驾雾,是否和你一起走有什么分别吗?”

        金吒接过空中下落的灵石,走到黄儿身边递给她,道:“这对你很重要。”

        黄儿戴上灵石,抬起手来看着。黄色灵石映耀日光,熠熠生辉,乃是七彩中最为明亮的颜色。

        “不过一块石头罢了。”

 

        步行至城中,乍闻人声嘈杂,金吒不悦地皱皱眉,片刻后缓了缓脸色,又是不露喜怒的神态。

        许是他二人容貌太过惹人注目,不时有人敢直直看过来。

        此地比先前所经过的要繁华一些,黄儿听闻街市喧嚷,仍是十分好奇。待至一茶楼外,黄儿听着说书先生讲着四海五湖,想到六妹曾从人间带过的那些话本子,招呼着金麒一齐进去。

        两人在二楼寻个座,此处人还少些,楼下说书先生的声音轻轻飘飘,讲着前朝故事。听的那些人很入兴,吸气惊呼声比老先生的声音大出去许多。

        黄儿坐在此处听过口中江湖,觉得不过如此,想前几日西南妖乱一事也够这些凡人听的,也不知他们会不会妖神之力吓到,又问金麒可曾有什么奇遇。

        金吒思虑许久,想不出什么是他这随意捏造的身份该经历的。凡人的奇遇对他们来讲不过寻常小事罢了。他摇了摇头。

        旁座有两人自他二人落座后目光就不时撇来。黄儿耳聪目明,听过背后窸窸窣窣说话声,讲着什么妖道,想到进城来有摊贩提到“道观、银子”,心下生了疑虑。金吒与她对视一眼,明白她的心思,起身向那二人问去刚刚讲的什么事。

        善谈的那个倒也不客气,看这青年来问,径直起身坐到金吒身边座位上。

        金吒倒了杯茶,指尖轻点着杯壁散了热气,递至黄儿手中,说了声“小心烫”。黄儿接过点了点头,注意力在那中年人身上,不曾注意金吒动作。

        两人听着这人煞有其事开口道:“你们外来的吧,可能不知道我们这的情况。我们这有个道观,本来它也就是个普通道观,最近都说里面出了邪魔妖道……”

        这中年男人一边说着,眼睛总向黄儿撇去,不怀好意地打量。他这一句话还没说完,眼睛已经咕溜溜转过了两次,突然手腕被人按住。

        金吒手上拿着竹筷末端,前端筷头尖棱处压着中年人脉门,大有把他手用竹筷割下来的意思。几乎同时,短剑从剑鞘中飞出,直直穿过中年男人面前的木桌,剑身微动的颤鸣铮铮声响。

        中年男人的同伴见状赶紧也过来,口中嚷道:“你们这是做什么?”

        黄儿饮罢茶水,把杯盏缓缓放在桌上,另一只手也拂过桌边,把雕着徽记的剑鞘扔到桌面。黄衣女面上扯着笑意,眼神很是凌厉,笑语中威胁道:“你要是非看着什么才能说下去,就看着自己说。”

        中年男人也不敢再看这美貌女子,没想到遇上了两个不是什么软茬的。他眼神下撇,看过银白剑身映着清清楚楚的身影,不由讨饶道:“二位误会我了,我不是什么坏人。咱们把这剑拿了再说吧。”

        金吒手上的力道大了些,中年人胳膊上一阵痛麻,道:“我说我说。”

        同伴见此情形也不敢乱动,只站在他身侧一边。

        “那道观观主修了邪魔外道,时不时派道士来附近的城里镇上,向做生意的要钱,不给钱就砸,还把一些人家里的女儿掳到观里去了,”这中年男人语气不善道,“小娘子这般好看的……不过你们身手这么好也不用担心。”

        他话说得飞快,本来还想卖卖关子,现在只想走人。

        黄儿追问道:“到底什么妖道?”

        中年男人道:“这我哪知道啊,我们只见过道士来要钱抢人,又没去过观里。”

        看来也问不出什么,黄儿摆摆手示意金吒松开。中年人又扫了黄儿一眼,起身后瞥向青年,正对上他凛冽的眼神,动作顿时快了起来。和同伴匆匆下了楼,俩人低声说着怎么出门不顺。

        黄儿也起身,从楼上看那俩人溜出去,想这道观之事真假。

        剑光凛凛,切金断玉,金吒拔出收至鞘中,递给黄儿。黄儿拿过道了声谢。

        金吒直言道:“你也不必用此剑。”

        黄儿不知他这话什么意思,问道:“怎么了?”

        “你是神仙,他是寻常凡人。这兵刃万一伤了人可能会麻烦些,换了寻常匕首剑器顶多皮肉伤。”

        原来是这事。

        “这你不用担心,我有分寸的,”黄儿又回想了刚刚他的话,戏谑道,“我是神仙,他是寻常凡人,你是什么人呢?”

        金吒道:“清涼人氏。”

        黄儿闻言掩口而笑。


呈溦

菩提玉斋

        尚在襁褓就被抱上五龙山教养的金吒,到垂髫之年时已成就斐然,难掩仙风道骨。某月,文殊广法天尊出外云游,临行前送金吒到昆仑玉虚宫,托请师父元始天尊代为教导照看。金吒是个通透勤谨、极能沉心静气的孩子,元始天尊传授几卷道法、安排了一处洞天净室给他修习起居,便很是放心了。

        抱着经卷进了洞府,金吒沿袭一贯的寂泊钻研,独处自得,只每日出外个把时辰去林中徜徉调息,于空旷处磨炼招式。今日也不例外,只是他碰见了一个意外。...

        尚在襁褓就被抱上五龙山教养的金吒,到垂髫之年时已成就斐然,难掩仙风道骨。某月,文殊广法天尊出外云游,临行前送金吒到昆仑玉虚宫,托请师父元始天尊代为教导照看。金吒是个通透勤谨、极能沉心静气的孩子,元始天尊传授几卷道法、安排了一处洞天净室给他修习起居,便很是放心了。

        抱着经卷进了洞府,金吒沿袭一贯的寂泊钻研,独处自得,只每日出外个把时辰去林中徜徉调息,于空旷处磨炼招式。今日也不例外,只是他碰见了一个意外。

        

        申时六刻,金吒悄然敛息端详着卧于寒石上的小姑娘,缃裙雾绡洇露气,垂鬟分髾落松针,瞧着不过七八岁的模样,团脸尖颔,两腮透红。金吒刚发觉她时,先是由那通身仙气排除了是精怪的可能,又疑惑是否伤损遇困,最终谨慎得出她不过是沉睡罢了。哪家的仙女会在这山林野石上休眠呢,实在奇怪。恪守规礼的金吒不想贸然打扰她,也不愿只当过路离去。昆仑是声名鼎鼎的仙山福地,却也少不了恶怪凶兽,金吒在一旁清出块干净地方盘腿坐下,聆着山风参悟道法。

        红日西沉,薄暝渐浓。神志迷蒙、半醉半醒间,小姑娘支起身,掀开胀重的双睑,她的视线恍恍惚惚收拢在石旁的白色身影上。有蛇的气息,智识至深处压抑着的天性蓦地占了上风,小姑娘的动作敏捷又轻稳,循着视线向那莹洁似玉的盘憩蛇身靠近。

       入定正俨,耳边风声匿迹,取而代之锐利的敌意。金吒机警睁开眼,手上迅疾地结画出御敌术法。金羽修尾,凤目含珠,光明如焰的鹓鶵展翼,将瞄准的猎物笼罩在三丈的阴影之中。金吒余光一瞥,哪还有什么小姑娘,心中惴惴同这鹓鶵僵持着。赤金雕琢般的尖喙凌厉袭来,金吒闪身躲过,转手唤出一柄短刃傍身。铮铮铛铛几十个回合,几声长鸣锵锵,鹓鶵恼怒之意更重,扑扇着双翼召来席卷狂涌的奔飚。金吒抬手劈开纷乱的草木飞石,皓月色广袖翻摇,云山一座任凭肆虐而岿然不动。

        就眼错了那么一下,金吒到底被钳制在鹓鶵法阵中,获胜猎手那双带着兀傲的寒目猛然在金吒面前放大。尖喙叼上白细颈子时,那鹓鶵愣住了,稳住心神定睛一瞧,方才目中的白蛇怎么变成了这样一个标志的娃娃?金吒胸中藏着愠怒和不甘,抿嘴冷静思索对策,突然颈上一松,自己被稳稳地放到了地上。哕哕振羽声中他回过头,一束瑰熠的金光没入云中,消散在天际。

        


        高亢清亮的啼鸣空幽幽回荡在神府中,层叠的金色尾羽中探出一双冷戾的狭眸,鹓喙毫不留情地迎面袭来。金吒从昏沉睡意中惊醒,时隔千年再次梦见那日情景,他并不奇怪。梳洗理衣毕,金吒行出内室,屋外洒扫的小仙童迎上来问安。“三公主起身了吗?”金吒缓缓问道,“禀驸马,尚未。”小仙童规规矩矩地回道。隔了一道院墙,绕过去就是三公主玉殿,金吒施然迈开步子,他要去照看照看自己有名无实的妻子。

        瑶池三公主大名玉卮,也不知是否因此有什么牵连,自小便是个好酒的,出了名的海量少有对手。昨日赴东岳春宴,炳灵公专开了一席请手足挚友,左右都是千百年的老相识,三公主也不拘那些个虚礼,喝趴下了大半桌人。不知哪个实在灌不下的,想出个游戏来挡酒。玩法不难,运气不佳被点中的人要如实回答上家一个问题,要挑隐秘有趣的才好。

        转到第五轮,三公主中了招,端着酒盏大大方方地等着听问题有多刁钻。“嫂嫂,你这样好酒量,就没有过醉酒误事出洋相吗?”东岳收藏了无数种类的好酒,席上用得也多,喝着闹着便乱了,是以身为行者的木吒理所应当地躲过了许多盏酒,此刻清醒又好奇地发问。哪吒醉红着一张脸,虽然迷糊但仍拼命朝木吒使眼色,他原有更好玩儿的问题的,木吒却没管他自顾自就脱口而出了。

        三公主微眯凤目,仔细想了想:“仿佛我小时候是有一回的,也是出门赴宴。我贪杯多饮了几坛,晃晃悠悠回到瑶池,听说龙吉姐姐拜入天尊座下清修去了,都没来得及告别。我闹着要去找她,阿母她们没拦得住,我驾着云就往东昆仑去了。不料路上遇到妖邪,我痛揍了它们一顿,醉意上来有些困乏,稀里糊涂地在林子里寻块石头就睡过去了。待我醒来时,就望见一条白蛇盘卧在身旁,我酒意未散又刚恶斗了一场,压制不住天性想要吃了那白蛇。结果那蛇也有些本事,狡猾得很,我好不容易才制住它,却不知怎的到了嘴边突然成了一个六七岁的小娃娃。”众人听了不免发笑,三公主兴致好也不与他们分辩,又唤人开了一坛新酒。

        隔着木吒哪吒两个小的,金吒默默望着春色满面、挥斥方遒的青年女子。起初他听木吒唤了一声“嫂嫂”,立马不动声色去瞧玉卮,见她并无不悦才放下心来。玉卮又伸手取酒,另一边也有只手伸出飞快按住坛子,她抬眸一看却是金吒起身走了过来,不免皱了眉头。金吒脸色也不好看,沉声劝道:“杯中物伤身,公主不可再饮了。”“大太子品自己的茶便是,操心我作甚?”玉卮冷下脸笑问,暗暗使了劲抢过酒坛,满斟了一口饮下,再不看他。

       


        她眼中的寒意同当年一般无二,金吒想着,不多时已到玉卮殿中。三公主高卧未起,侍女们见是金吒来并不好拦,请驸马到偏殿稍等。金吒看了一眼内室的方向,径直出门往庖厨去了,侍女们暗觉讶异,规行矩步地跟着。

       玉卮醒来的时候,嗅到一缕若有若无的饭香,醇和熨帖,越是清醒越是浓重。昨日饮了一肚子酒水,玉卮现下腹中正有些空乏,想是侍女们预备了膳食,略垫两口也好。在自己内殿中,玉卮今日也无公务,洗漱过后在寝衣外头披了件罩衫,松松挽了个髻,长发余者随意披散着,便打帘出来了。

       没料到第一眼看见的是案边坐着饮茶的金吒,残存酒意挟着郁恼上冲,胀得玉卮头疼:“一大早你来我内殿做什么?”“你我是夫妻,你殿中我来不得吗?”金吒将玉卮眼中毫不遮掩的厌烦一览无余,顿觉哽结酸涩,语气也凉了三分。不至于太拂他面子,玉卮只当这便宜夫君不在,坦步落座主位。

        案中间摆着个食盒,玉卮以为是手下仙娥预备点心小食之类,伸手便掀开了盖。盒中是一碟白净的籼米饭,乍看去丁点配菜也无,寡淡得可怜。合着一大早过来就为了这个,玉卮抬眼,对面的人正仪态端雅地呷了口茶。

       


        百余年前,玉卮送法宝给贬入凡间的七妹调养身体的路上,李金吒也给她做过这么一回。确切地说,那时他还叫金麒,她以为的一个凡间猎户。有伤在身的二人一路上坎坷不断,玉卮心心念念的只有妹妹,她从来都有着蓬勃昂扬的勇气和毅力,也并不畏惧苦难。没了法力,神仙便也要进食。风餐露宿时,饭食粗陋或是不合胃口成了常事,玉卮不在意,隔三差五还能解决几个蟊贼强盗。瞧着她小了一圈脸庞的金吒却生出淡淡的怅惘笑意,落难公主今日精气神也很好啊。

        这天,金吒借得一户农家的灶台,手边有的食材朴素得很,只能尽力试试了。茄子、甘荀、葱头、青瓜、春笋、香菇逐个洗净切好,金吒取出一个布包。说来也巧,下凡前他遇见了韦护。面对好些日子没见的师弟,向来寡言的魁梧和尚思索了下,最后递过来一袋西域带回的各色香料,师兄直白质朴的馈赠没想到如今派上了用场。

        架锅烧水,蒸屉最底一层铺菜蔬,中间一层八角、辣椒、豆蔻、丁香、茴香、花椒、胡椒依次排开,新出的籼米煮过半刻钟再盛入顶上一层笼屉摊开。两刻钟后启笼盖,热雾香气交织四散。这样蒸出来的籼米不用隔夜,热锅凉油再滑入两枚蛋清,调少许盐花,抖腕快速翻炒均匀,一碟素白如银的炒饭就这样热腾腾地摆在了玉卮面前。

        什么叫饭不可貌相,玉卮有了切实体会,瞧上去无比寡淡的米饭入口松软干爽,每一啖都迸溢出醇、清、甘、辛的奇香。“这道饭可有名字?”一口气消灭了大半碟的玉卮,很是欣赏地问道。现琢磨的做法哪里有什么名字,金吒想着香料是韦护给的,这炒饭卖相又素净,随口说道:“就叫菩提玉斋吧。”人间的猎户还挺有学问,玉卮越看他越顺眼。

        不过只是那时候的看法,玉卮后来觉得自己更像是瞎了眼。平定了阴蚀王之乱后,他俩本该老死不相往来的,却被一道旨意阴差阳错地牵上了红线。金吒原以为她定是不肯的,没料到一道道婚礼章程如期进行得很顺利。新婚之夜,没有浓情蜜意、两相缱绻,“你不会不清楚这场婚姻背后是为了什么,往后就仰仗甘露太子把戏搭好了。”玉卮一脸冰霜,公事公办。第二日天刚亮,婚服齐整的金吒被很客气地请出了新房,驸马婚后的住所安排在别处。心甘情愿搬来随妻住时,他就已经有这样的觉悟了。

       

    

        说回当下,玉卮随手将食盒盖上,说的是严酷朝局,却因着一身自在装束染上三分慵懒散漫:“你居我副位一百余年,多少次功勋都拱手相让,真的甘心吗?”“夫妻荣辱与共,都是一样的。”金吒冷不丁的一句,引得玉卮望着他温润诚挚的神色肆意地笑出声来。论入戏自己怎么也比不过他,这样牙酸的词也能演得出神入化。

        “殿下好酒,我不妨碍雅兴,只是酒后用些谷米可养护脏腑,望殿下顾惜玉体。”金吒起身告辞,逆着晨光踏出殿槛。千年前,百年前,旧梦沉酣,一墙之隔,谁都不愿醒。



         配殿空着已有几百年,当初亲自下了结界、落了锁,三公主从没有再去看过,也不许旁人过问。金甲威仪的女将军仍旧驰骋在疆场,夙夜匪懈以求的权势终得在握,玉卮闲暇更是少之又少,连酒也沾得少了。某日,卸甲归来的三公主传了半窖美酒便闭门不出。

         四更月残露重,晓寐醅香昏蒙,玉卮重临那场恶战,银甲白袍浸渍遍血花,他于她怀中断气,又一次含笑将首功奉上。曙光透过窗棱帘隙,随风动摇曳在玉卮面上,将她唤出日复一日的噩梦。

        外头候了一夜的仙娥轻手轻脚地走进内室,隔帘问安:“公主要起身吗?可要用些膳食?”

        “制碟菩提玉斋来吧。”玉卮头目昏胀,在帐中闷声吩咐了一句。仙娥错愕:“府上馔谱仿佛并无这道膳,婢子这就去庖厨问询。”

       “不必了,我知道没有,今后都不会再有了……”玉卮重又闭上眼,不知是醉是醒。




p.s:补充一下这个段子的设定背景,金吒在佛教为军荼利明王,本体为蛇神;西王母传说以鸟为图腾,乃东夷族鸟夷的一支,王母之女也可有鸟神本体的化身。个人理解,有错误或者不恰当的地方,欢迎评论指导ξ( ✿>◡❛)

情弦扣

《黄金cp》我要找到你 7

“黄儿!”眼看着黄儿的鲜血即将流尽,金吒不能再躲下去,黄儿会没命的!“妖孽,放了她!”


“哦,没想到还有意外的收获。”男人带着面具,不知长什么模样,“不过你对我没什么用,黑骨仙,除了他。”


“唉…大王。”黑骨仙十分为难,这可是金吒,法力高强,自己哪里是他的对手?


“嗯?”妖王对他的迟疑十分不满,“我的话你都不听了?”


“不是不是,大王,你听我说。”黑骨仙立马匍匐在地,“大王你有所不知啊,这个人是金吒,李天王的大儿子,曾在佛祖座前修炼过,我…不是他的对手啊。”好不容易才活过来,他可不想又死了。


“怕什么!没......

“黄儿!”眼看着黄儿的鲜血即将流尽,金吒不能再躲下去,黄儿会没命的!“妖孽,放了她!”

 

“哦,没想到还有意外的收获。”男人带着面具,不知长什么模样,“不过你对我没什么用,黑骨仙,除了他。”

 

“唉…大王。”黑骨仙十分为难,这可是金吒,法力高强,自己哪里是他的对手?

 

“嗯?”妖王对他的迟疑十分不满,“我的话你都不听了?”

 

“不是不是,大王,你听我说。”黑骨仙立马匍匐在地,“大王你有所不知啊,这个人是金吒,李天王的大儿子,曾在佛祖座前修炼过,我…不是他的对手啊。”好不容易才活过来,他可不想又死了。

 

“怕什么!没用的东西。”男人一脸的嫌弃,转过身来命黑骨仙看好三公主,“把她看紧了,不准她晕过去了。”

 

“是是是。”

 

“我倒是要看看,这天王的儿子到底有多厉害!”

 

“今天,我就要替天庭除了你这妖孽。”金吒手持金枪朝妖王打去,他如今断了一臂,又失了一块仙骨,实力早就大不如前,可是如今黄儿被抓,他就算是身陨,也要把她救出来。

 

黄儿承受着剧烈的疼痛,因为失血过多,她眼前逐渐模糊,她想,就这么死去也好。

 

黑骨仙守在一边,他记住了妖王的话,眼见着黄儿就要晕过去,他手里的黑藤就向她的伤口伸去,将伤口迅速撕裂。

 

“啊…”手腕处传来撕心裂肺的痛,她忍不住痛呼出声。

 

“黄儿~”金吒听见了黄儿的喊声,一时分心,却被妖王钻了空子,一时落于下风。

 

“金吒太子,你的实力是不错。”他在这里已经存在了几万年了,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强大的对手,况且这里的结界还压制了他的法力。

 

“少废话。”金吒只觉得胸中一阵剧痛,一股腥味在喉间翻滚。

 

“其实,我本不想伤害你,你知道的,我的目标不在你,今天这事你若是当做没看见,我就放了你。”见金吒未改面色,他心里逐渐没底,开始讨价还价,毕竟他也已经是强弩之末,再这样恐怕是两败俱伤,讨不到好处。

 

这些年来,珍爱的人就在眼前,却不敢相认,眼睁睁看着她受了这么多的苦,哪怕就是战死,也要护她周全。“少废话,我就是死,也决不允许你们伤害她。”

 

“哈哈哈…”妖王仰天长笑,连连拍手叫好,“金吒啊金吒,没想到你对那个女人如此深情。”

 

黄儿被伤口的痛折磨的昏昏沉沉,意识却很清楚,她虚弱的开口问,“什么深情?你在说什么?”

 

看着黄儿迷茫的表情,妖王戏谑道,“哦,你还不知道吧。”

 

“你想说什么?”如今她被囚,也不知道这妖孽又想耍什么把戏。

 

“几百年前,三公主你在凡间受了伤,你可知道是谁给你医治的。”为了得到黄儿的血,他可是绸缪了几千年,所以黄儿发生过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三公主,你不要听他胡言乱语。”金吒害怕黄儿知道金麒就是他,会恨他,不会原谅他的不辞而别。

 

“当然是金麒。”黄儿信誓旦旦的说到,可是这事他一个被镇压的妖怎么会知道,“这些事你怎么知道的?”

 

“哦,我不但知道,我还知道是金吒为你替换了受伤的仙骨…”说完还不忘关注两个人的表情。

 

“你说什么?”黄儿是觉得金吒给她的感觉很特别,而且同样断臂,虽然有怀疑,可是一切得到证实,她一时间无法承受。

 

“不然,你以为一个凡人怎么会医治你的伤?难道你就没有一点怀疑。”

 

“别说了,我统统不信。”黄儿拼命摇头,她怎么也没想到,她找了几百年的人就在眼前,可是他却对她冷漠至极。

 

“黄儿…”金吒看这她痛苦的样子,羞愧的低下头,它知道一切都完了。

 

“哈哈哈,痛苦吧,你越是痛苦,我就越是开心,这样你的些就对我越有用。”奸计得逞,妖王笑的十分嚣张,只要血收集够了,他就立马杀了他们。

 

金吒来不及难过,趁着妖王得意的时候,用手腕上的佛珠结了一个阵法,念动咒语将妖王镇压。

 

“你!”妖王突然被困,无法动弹,他不可置信的看着金吒,“你对我做了什么!”

 

“哼,我虽灭不了你,可佛祖能,这串佛珠是佛祖带过的,镇压你绰绰有余。”这串佛珠陪着他几万年,如今也算完成了它存在的意义。

 

“我是不会消失的,你等着…等着…”妖王逐渐没了声音,被彻底镇压。

 

他的爪牙看着他被镇压,分分四下逃窜,金吒一心想要救黄儿,再说穷寇莫追。

 

可他没注意到,妖王的一丝黑雾钻进了黑骨仙的身体里。

 

“黄儿。”金吒斩断捆绑着她的锁链。

 

由于失血过多,法力也没恢复,黄儿无力的倒在金吒怀里。

 

“黄儿,黄儿。”没有法力,连灵石都黯淡无光,四肢的伤口也不见愈合。

 

金吒知道,不能任由黄儿这样下去,将身体里剩下仅有的法力,送进她的身体里,希望自己的仙骨能帮助她恢复伤势。

 

金吒带着黄儿回到那个山洞,五百年之期就快到了,很快他们就可以出去了。

 

金吒还在想黄儿醒后,怎么跟她解释,突然听到了天兵的声音,是来放他们出去的。

 

 

 

 

七仙阁。

 

都知道今天是五百年之期,其他六位仙女和她们的驸马早早就齐聚在七仙阁。

 

“五百年了,三姐可算是回来了。”

 

“是啊,也不知道三妹怎么样了。”红儿心里总有不好的预感。

 

“是啊,是啊,希望三姐没事才好。”都说姐妹连心,黄儿快要回来,大家都是既高兴又难受,总觉得会出事。

 

“好了好了,三妹吉人天相,一定逢凶化吉,我们可不能触她霉头。”橙儿安慰几人。

 

“哎,你们看,在哪儿。”绿儿远远的就看见一抹亮色。

 

等人走近了,几人都很难过。

 

她们的三姐走被金吒扛回来的,并且昏迷不醒,透着一股死气。

 

“三姐!”青儿捏紧手里的丝带,“她怎么了。”

 

“快快快,让开,把她放床上。”

 

“金吒,你怎么回事,我三姐怎么会这样的!”绿儿记得自己给过三姐一颗救命仙丹,怎么会弄成这样。

 

“都是卑职的疏忽,还望几位公主照顾好三公主,金吒还要去瑶池面见王母。”他实在舍不下黄儿,想要陪在她身边,可这种大事,必须要第一时间禀报王母。

 

“你…”

 

“算了,让他走吧。”红儿并不想为难金吒,一切等黄儿醒了再说。

 

 

不识

故人故之

        天庭三公主爱恨分明,意气飞扬。


        唯一挑动她情思的是一位名叫金麒的凡人少年。神秘、温良,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们第二次相见的时候,金麒甘愿自断一臂护她周全。黄儿心中唯有震惊。长久的昏迷后,她看着身边失血垂危的少年,一颗心便系在了他身上。奈何情深缘浅,金麒答应与她同去董家,黄儿顾着姐妹相聚之喜,甫...

        天庭三公主爱恨分明,意气飞扬。

 

        唯一挑动她情思的是一位名叫金麒的凡人少年。神秘、温良,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们第二次相见的时候,金麒甘愿自断一臂护她周全。黄儿心中唯有震惊。长久的昏迷后,她看着身边失血垂危的少年,一颗心便系在了他身上。奈何情深缘浅,金麒答应与她同去董家,黄儿顾着姐妹相聚之喜,甫一回首那人早已不告而别。

        茫茫三界,四海十洲,再无他的踪迹。

        寻到一个凡人有多难呢,黄儿找了几十年,每一丝可能的线索都断得干净,每一次微渺的希望也摧得彻底。

        再后来,黄儿不敢去探他的轮回转世,只怕当初纯净清澈的灵魂早在泉河中沥碎,已非故人原貌。

        她握着那枚玉佩,往事恍惚,这是他留下的唯一的东西。

        在神仙长久的生命里,凡人的一生也不过转眼之间,何况只是寥寥几月的相处。

        偏只是这不足为道的瞬息让她记挂。

        黄儿觉得自己的心就像素来无触动的清泉,无意被人扔了枚小小的玉制的珠子,激起的涟漪把泉面月影搅得荡漾,纵使微波散去后月影依旧圆如明镜、皓如初雪,也总是不经意间想起下面还藏着一颗珠子。黄儿也忘不了月辉下飘渺不可触及的云雾和明亮皎洁的水影。

        岁月磋磨得再厉害,黄儿总记得自己还是喜欢过什么人的。

 

        唯一让她怀恨的是金枪阁守护神,颇受赏识名扬天庭的金吒。

        她爱的人出现太短暂,提起也不过寥寥数语。她恨的人与她同处天宫,时不时提醒还有这么个心结。

        只因这金吒奉公职守,从三公主手里拿走存封在金枪阁的宝物紫灵石,害她姐妹功亏一篑。黄儿是疼爱姐妹的,金吒误了她的事,她就记恨在心里。

        她见了诸姐妹无恙,又寻不到金麒的踪影,便悄悄返回天宫。此时方知灵石失窃一事早已被王母等知晓。

        王母总归也是个心疼女儿的,紫灵石尚在天庭,黄儿有伤在身又回返天庭,几位老仙开口求情,便也不做什么惩处。反是那金枪阁守护神,因看管不周灵石失窃早已领了罚。

        黄儿可是忘不了凡间时他秉公无情做的事,心里记得清楚呢。知道他罚期未尽黄儿不由冷笑,算他走运,不过秋后算账的事什么时候也不算迟。

        

        黄儿有意去金枪阁那处去寻他的晦气。

        殿前银甲高冠的上仙神情冷淡,早看见了那位来意不善斥着怒的黄衣仙女。


        一袭缃衣灿若朝阳。


        王母并没有对金吒另加惩戒贬削,毕竟此事是七仙阁引起的。

        黄儿数日后再次见到金吒那张脸,想起临下凡前五妹埋怨他不近人情,愈发觉得金吒多事。她手上长剑锋刃凌厉,直冲冲挥向主殿那处。即便是天庭公主也不得私进金枪阁。那些守卫天兵不得不握紧了兵刃免得这位殿下乱来。黄儿才不注意那些兵将手上的长枪,断骨之痛也尝过了,又何曾把他们放眼里。

        金吒抬手示意天兵勿动,那剑尖几乎下一刻就落在他面前。金吒口中恭敬:“不知三公主来此所为何事?”

        剑光凛凛地映在青年淡漠清澈的眼睛中,光彩愈加明亮。

        黄儿才不与他做什么推扯,直接把事挑来呵斥道:“你可真卑鄙啊金吒,趁我昏迷拿走灵石。若真是磊落,何不光明正大的从我手里拿去?”

        金吒道守护金枪阁乃职责所在,当日误伤却为过错,望乞三公主原谅。他言辞诚恳,但并未如愿。

        黄儿嗤笑道:“失手?过错?好,拿出兵刃,现在可没什么外物,看看你我究竟谁胜谁负。要么,你对我如何,我便也这么对你,你觉得呢?”

        她手里的长剑触及一片柔软的锦缎。金吒走近一步,身上战甲尽数卸去,唯有织锦罗衣,翩翩佳人影。他道:“神仙私斗有违天规,小仙不敢。”他是绝不会再对黄儿动手的。黄儿如何也料不到这般回答,啐了一声道:“卑鄙。”


        剑风浮动清逸的袖衫,清风流过。

        金枪阁殿前终是未起什么风波。


        黄儿怀恨,却不会时时挑他的短处。一来并非闲暇无事,再者,谁又要注意着不喜的人。而金吒也确是处事滴水不漏,紧密严明,否则又何来名扬天庭一言。

        他们不相熟识,若不是因灵石丢失也不会什么牵扯,此事过后二人又是视若陌路。

 

        乐宴上群仙推杯传盏,言语欢畅。

        金吒同三公主擦肩而过,无意瞧见她腰间琼琚。三公主恃礼缓步,珠玉微摇,行走间典雅轻盈。宝石禁步悬挂腰间,中空一枚紫色玉佩流光若明辉。金吒楞住片刻,方觉如此失礼不妥,急匆转过眼去。

        黄儿察觉他动作,本是不悦,微微低首顺着他视线看过,目光集在那紫玉上。似是有什么一闪而过,黄儿急急拉住金吒。他虽是不解,也任凭黄儿把自己带到一旁无人处。

        黄儿松开手,把腰间玉佩一扯而下,递至他眼前。黄儿心里糟乱一团,沉寂了须臾才把要说的话的说出口,她满是希冀地问他:“你认识这玉吗?”


        那事过后两人关系也实属一般。

        当初的记恨不断消磨,漠视却成了一种本能。黄儿不喜欢金吒。然而却顾不得那些,黄儿实在太想知道关于金麒的事,她私自寻找多次,如今早已过了百余年,唯有身上这枚玉佩还与当年的事有所牵连。

        她希望金吒知道,又害怕他知道,无论如何,金麒可能早已轮回转世。

        三界之中或许只有她一人放不下对当初小小的执念,隐秘又悠远。


        看惯了三公主含怒冷漠的神态。

        金吒神色古怪,说道:“认识。”

        黄儿掌心有些颤巍,复问一句:“你认识这玉佩?”

        金吒垂眸不去看她的眼睛,抑着情绪问:“小仙冒昧多问一句,这玉佩不是三公主的吗?”

        黄儿指腹慢慢摩挲过精致刻纹,声音逐渐也低沉下去:“是别人给我的,他对我很重要。”

 

        你拿着这玉佩,我从不欠人情。

 

        金吒思绪漂浮。

        很重要,是人还是物。

        他道:“此玉为碧山所出。小仙愚钝,看不出纹饰内涵,也不知其来历。”

        这灵玉珍稀得很,黄儿寻遍各处也不得而知,难得了解到一丝消息,又被金吒亲口断了个清楚。她放下手,苦笑了声道:“好,多谢告知。”

        黄儿拿着紫玉转身离开,鼻尖有些酸楚,她不该还存什么希望的,就算知道玉佩的来历又如何呢,那个人已经不在了。黄儿没有注意到身后的金吒神态与她如一的伤怀。

        金吒想,自己又骗了黄儿了一次。

 

        后来三界妖孽频生,各地争讨不休。太上老君见司南指示,报许是会有大魔头出世。

        天罡湖有异动,金吒奉旨率兵出征。

        黄儿也要前去那处。

        她一向是个敏锐的,先前四妹曾在此处与妖魔对战,黄儿要下界探查消息。

        金吒知晓这事后私下寻到黄儿劝解,希望殿下三思而行,此处危险万不可受伤。

        黄儿觉得他奇怪,蹙眉疑问:“受伤了就疗伤,再不济还有天医。我并不隶属兵营,与你又有什么关系?”

 

        金吒劝不动她。

        他从来都是劝不了她的。

 

        三公主认定的事是一定要做到,就算金麒也动摇不了她。

        不过那是她唯一会示弱的人。

        我会有危险的,你不跟我一起吗?

        金麒觉得黄儿实在让他无可奈何,也无法忽视她话中理所当然的娇俏。

        知道危险还要去?

        黄儿跟在他后面。

        看不到她的一举一动,却能听到话中的甜意。

        有你在啊。

 

        黄儿对金吒的怨怼也消散得猝不及防。

        魔头出世,天庭在镇压中牺牲了不少神仙。她也在战场上,霍地听闻甘露太子殒没。

        黄儿一时迷茫,似是还没认清状况如何。金吒法力高强,修为无生无灭,竟是殒没了。她以为二人之间的恩怨会长长久久地持续下去,直至沧海干涸。

        想不到他也会离开。

        她始终承认自己对金吒有偏见,承认他实是一位冰清玉洁的仙者。而如今天仙陨落,所有一切散去,只剩一声惋惜,黄儿可惜,可惜天庭少了如此将才。

 

        至此,黄儿用情至深之人,天地之间全无踪迹。

        意散了无痕。

 

        金枪阁换了新主。

        当年它的主神甘露太子,镇守禁殿,手握天军大权,何等的气盛。黄儿过目那新上任的神仙,可叹物是人非。

 

        春秋又过数百。

        黄儿去翻阅古书。

        琅嬛阁中典藏天地,包括那些早已消失的神仙生平。黄儿翻录神魔大战之事,无意看到有关甘露的记载,顺遂超脱。

        他唯一的过错,镇守金枪阁期间误失阁中宝物。

        那都是快五百年前的事了。

        黄儿指尖顺着小字划过。

        金吒曾为追回宝物去向私下凡间,四月后回天领罚。

        指甲在那个数上留下深深地刻痕,那刻痕又在黄儿把手指抬离时恢复原貌。一如先前。

        黄儿死死盯着当年的记载。金吒,为什么你要滞留凡间百日。

 

        甘露太子的宫殿被法力封印了几百年。

        死寂沉沉。

        黄儿踏进楼阁阵法,沿着曲径走入。

        这里还保持几百年前的样子,一丝风也不曾拂过。


        她之前痴梦一般追寻,是为了那个叫金麒的少年。现在,或许也是为了他。

        黄儿走过太多时间,耗费太多地方。

 

        曾经在山洞中,黄儿忘了,金麒第一次唤她作三公主。

        禁殿金枪阁,黄儿不曾注意披风锦绣下空空袖管。

        临去天罡湖之前,金吒找到她因为黄儿说过有他在不用担心有什么危险。

        诸如此种,湮作往事前尘。

 

        黄儿伏在案上,那些细枝末节竟记得如此清晰,她以为自己心里只剩了淡淡的感情。

        她手中拿着一个打开的匣子,是从月轮殿里拿出的。

        内里金丝串着三颗圆润晶莹的玉石,材质与她所佩紫玉无二。这根本不是碧山之玉,它为金吒宫内辉光所炼,自然旁人不知来处。珠串下压着折叠整齐的绢纸。

        置下一则是绘了玉佩纹样。“月云将生,制于甲戌丙寅,岁始。”

        另一只有两行小字。“无所起,制于壬子甲辰,启明。”

 

        不知君心与吾同。

 

        百余年的爱恨纠葛再次涌在心头。

        黄儿掩面啜泣,不愿意放过这绵绵连亘的痛苦。

        不知君心与吾同,多疾恨无缘。

 

        尘事休矣。

        故人不再。


万古生

【黄金】白花

伪民国,参考京华烟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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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城巷子西口那座大宅一大早就有些热闹。

        府里最近缺人,赶着有牵线的介绍了一批过来,仔细问过后留下了几个。

        夫人有些虚寒陈疾,专留了个懂医药的,名字是金麒。那人也不过二十左右的年纪,实在太年青了。夫人问他:“是跟谁学的,还是去的学堂?”金麒说家里传承的东...

伪民国,参考京华烟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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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城巷子西口那座大宅一大早就有些热闹。

        府里最近缺人,赶着有牵线的介绍了一批过来,仔细问过后留下了几个。

        夫人有些虚寒陈疾,专留了个懂医药的,名字是金麒。那人也不过二十左右的年纪,实在太年青了。夫人问他:“是跟谁学的,还是去的学堂?”金麒说家里传承的东西,也读过几本书。原来是祖传,难怪年纪虽小也不见绌。再问他这种家庭的人怎么会出来做事,却怎么也不肯细细说道。

        金麒留在府里有了份差事。药房的事清闲,他不忙,在这屋外又养起了花。本来那株花快枯死了,金麒照顾几日,居然又长了新芽。枯褐枝干上颤颤巍巍抽出一朵叶,看样子还能开花也说不准。这边的花种在屋外亭边,不如花园那边的上心,稍有些娇贵的枯萎也是常有的事。

        大小姐来给母亲取药,见着这花还能长出新枝来又问金麒也懂花草?大小姐让他去看顾花园。这可不是那么清闲的差事。看这人神色似乎并不情愿,她好心解释说工钱是不会少的。主雇吩咐的事,金麒也没什么拒绝的余地。花园有专事的园丁,群芳娇艳,不用他多做什么,固定的每几日修剪。

 

        花树旁那个姑娘停下手上的动作,明亮漆黑的瞳孔毫不遮掩地打量金麒。她好奇问:“你是新来的园丁?我之前怎么没见过。”哪找来这么个人来侍奉花草,人长得标致,衬得花也漂亮。

        这花园与其说是宅子里夫人的,不如说是这姑娘的。府里可没有比三小姐更喜欢花的人了。那时离家许久的玉卮回府,朝气蓬勃得像拔节的青竹,简直要把这里捅破天。

        三小姐问了他的名字,点点头说:“去做你的事吧。”

        金麒不像在做一份差事,他摆弄那些花,就和玉卮在花园里游逛一样,让人看着舒服惬意。又过了些日子,玉卮才知道原来他是给母亲问诊写药方的,恰好被大姐吩咐来。

 

        玉卮碰着金麒,挥手招呼他过来,问:“你在忙什么?”

        金麒说:“没有别的事要忙,小姐。”

        “这是刚好,”玉卮又问他,“喜欢看书吗?”

        “识得几个字。”

        以前那些文人墨客说话写书前端着调调,先自谦自贬一番,接着洋洋洒洒看得人头疼。金麒也隐隐带着这架子,平淡的语调不卑不亢,仿佛下一刻坦然一句自己是白字先生也不足为奇。过去药房里的伙计取得了药草,也未必能读的书。玉卮不问他读书如何,他也不予回答喜欢与否。

        玉卮坐在秋千上,把手里的报纸递给他。“那你读给我听吧,我有点累,不想看了。”

        金麒的声音沉静,一则枯燥的消息被他读出来也生活了些。玉卮抓着绳子,额头轻抵着手背,思绪也跟着沉静安谧,迷迷蒙蒙的神思飘忽,逐渐也听不清旁边的人在念什么。

        玉卮猛一点头,惊醒过来。她抬头张望一眼,金麒不知什么时候走到她身后,伸手扶了扶,免得这位小姐失了稳。他沉静的声音说道:“小姐累了不如先回房歇息。”

        玉卮从秋千上起来,天见长了果然容易瞌睡。她不接过那份报纸,说:“你拿去吧,这个我已经看过了。”

        就像碗安神汤一样。金麒好几次被玉卮抓去读些东西她都会精神疲倦,一份刊物听不完便要休息。他甚至怀疑自己是否过分无趣了,才被三小姐叫过去催眠。

        后来玉卮又让他读些书上的话来听,倒是一直精神奕奕的。金麒心想,或许是这书她还没有读完,不会随便送出给人。

 

        玉卮是留学回来的姑娘,脑子里装的都是外面的新思想,人也是活络的。府里的小姐都没有旧社会大家闺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做派。表小姐比三小姐还要小几岁,跟着也眼界开阔,在外面和同辈的姑娘们读书。那些小姑娘见过玉卮,很喜欢她。

        表小姐来府里的时候抱着姐姐抽咽哭泣,好问歹问才知道是个姓莫的又去学堂里捣乱。

        若是因为玉卮喜欢花草书本就当她是个娴雅的,那就大错了。

        玉卮听了妹妹的话,腾的起身出了屋门,扫视了院内捡起一根三尺长圆润结实的木棍。她口中骂道:“就知道那个姓莫的夯货不是个东西,不给他一顿教训当真敢欺负到姑娘头上。我今定要敲断他的胳膊掰折他的腿。”

        表小姐让姐姐这阵势惊得也不哭了,拉着姐姐就往屋里劝,玉卮身边的小丫头也抱着她的胳膊好言好语的清火。

        夫人过来这瞧见了,口中佯怒一句:“拿着根木棍要做什么,这成什么样子?”

        玉卮不在母亲面前说些浑话,悻悻把那棍子扔回原处,转头说:“身子骨不舒服,拿它敲背。”夫人让她这伶牙俐齿逗得嘴角扬起,知道女儿心性大,但如今也是个大人了,不该和小时候一样无所忌惮的调皮。

        丽娟见夫人不追问,笑嘻嘻道:“三小姐最近忙得辛苦,我每天都要帮小姐揉捏纾解呢。”

        几个人又进了屋,玉卮经这么一打岔也不提教训姓莫的事了。

        那莫二夯货到底是挨了一顿揍。月黑风高,谁也没瞧见。莫家见着孩子鼻青脸肿,仗着势四处折腾,非要局里找出这胆大的。可惜这事折腾月余,也没寻出罪魁祸首,只能吃个哑巴亏。

        蠢货挨打那晚玉卮恰值回府晚归。下面的人大都回房歇着了,偌大的宅院中寂静缄默,没人瞧见也好。

        星月石径为伴,玉卮手上多了个灯笼,金麒递给她的。玉卮心里奇怪,两个人只有一个灯笼,他要怎么回去呢。他不说,玉卮也不提。拿过灯笼自己回到房中,这才有些懊悔。那边小路交杂,金麒摸黑过去也不知多费多少时间,万一再踩个水可就不好了。

        不过他没踩水。玉卮第二天去药房时可没见着那边院里晾着什么衣裳。

        金麒给她淤青的指背上抹了药,又拿纱布细细包扎起来,嘱咐了几句。玉卮反思自己没用个趁手的东西,稍使点劲,也给自己整出些淤青。

        金麒说:“这样有点冒失了。那人只挨了顿打,也不知道错了什么。”

        玉卮呵呵笑道:“他知道有什么用,只要这家伙出不了门没法惹事不就行了?”

        真是个简洁利落的方式。金麒微微笑问她:“这伤是怎么回事呢?”玉卮狡黠说:“有人提起就说是我失足擦破了皮。”

 

        金麒在府中时间不短。夫人不知道为什么他要走,只说家中有事实在不能继续留下,也只好让他离去。他离开前想着是否还要向一个人告别,又觉得多此一举。

        那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这里。金麒想,要和她说再见了。

        玉卮看了眼几乎和他人一样寡淡的行装,挡着路问:“寻到要找的东西,这是要走了?”金麒有些吃惊:“并没有,三小姐怎么知道的。”玉卮继续说:“可能是你不够小心。你好像对这很熟悉,到底是什么人,在找什么?”她的观察一向敏锐。玉卮不曾和旁人提起过。直到现在才问金麒,因为她相信他。

        金麒并没有说实情。小的时候家里兄弟打闹,在府里各处藏了些小物件,那些男孩们玩藏宝寻宝的游戏。金麒找到一些过去的东西,但最重要的却始终没有寻到。或许是真的丢了。他回避玉卮的问题,只是重复说要离开了。

        真的必须要走?玉卮看他态度如此肯定,咽下这句话,她不做强人所难的事。玉卮和他道别。金麒温和的目光看着她:“我以前住在这里。”他在说刚刚那句话,又接着道,有机会的话希望还能再见她。

        玉卮在想他话中的意思,等缓过神来却只留了一个迷蒙遥远的背影。

 

        金麒额外带回去的东西很薄。几份仔细叠好摞在一起的刊物。

        她是宅院里的三小姐。即使第一次见面她就知道了金麒的名姓,却从未提起自己的名字,而这本来也是不必做的。金麒从其他人闲谈中偶然得知。那些人提起,兴许当作是白花,打趣难怪三小姐爱花。

        并非如此。

        玉卮。

        今有千金之玉卮,求之难得。

        那些刊物不同,大多都有同一个人的文章。或是铿锵高亢,或是清新自然。金麒私心想着能从这些文章里读出一些别的意味,但也只是私心想想罢了。他不舍得将报刊裁剪,便将文章词句尽数抄录下来,连同报刊一起好好存放在书房里。

        那些娟秀小楷似是活了,能与这位俊爽的女郎直接说话。

 

        没有人知道金麒家中的情况,也没有人知道他住在哪里。玉卮自然也不知道。不,她或许知道一点。玉卮猜想,或许他是这宅院先前主人家的少爷。


        未过两年,北方战事挑起。玉卮拜别母亲姐姐,毅然进了军队。在行军途中,她遇到一位别后相逢的故人。也就是这次相遇,给了玉卮和金麒完全交心的机会。玉卮一直以为自己不会结婚,遇到志同道合的人实属不易事。缠连几年的相识,她还是遇到了。

        玉卮拿出一枚温润莹澈的玉佩,纹饰繁琐精致,纂刻着一个“露”字。她见金麒神情异样,便放他掌心中问:“你认识?”

        金麒细细打量这玉,对上玉卮眼中盈盈笑意:“这是我的,如何会在你那?”

        玉卮说:“当年我让人改了花园,他们从地里挖出一个木匣子,没想到放着这么贵重的玉器。后来你又和我说在府里住过,我猜你来要找的是否就是这玉佩。当时就要和你说的,谁知道竟走的那么快,也没了机会。如今说起来居然都是好几年前的事了。”她低头就势抚着金麒手中的玉佩,慨然说:“也算是有缘分。”

        “当时找这物件也不过是为个念想,真以为是小时候掉落外边再也找不到了,没想到还能再见。其实,”金麒吻了吻她脸颊,“我找到最珍贵的玉了。”

        谈起这玉佩的来历,金麒说他是冬日出生,凛风寒冽,偏是那天没有结霜。清晓辉光照着圆滚滚的晨露,当真奇景,家里长辈取了露作小名,又制了这枚玉佩。后来易服、革立、搬家,早就失了去向。也幸好是幼年时这玉佩被无意拿去埋在旧府,阔别数年又寻了回来。

 

        平淡日子没过多久,全面战事爆发,多地沦陷。玉卮二人又参与军中出力。那时局势紧张,物资吃紧,人人都咬着牙撑下去,揣着坚持。他们等着结束之后继续过回先前的平淡生活。

 

        金麒又与玉卮告别了。

        玉卮想,走就走吧,他脚步总比自己快些,就让他先去看看前路如何。

        她在他身前的口袋里塞了一枝小小的白花。可惜那花有些枯萎,如果有带着露珠的新鲜花瓣就好了。

        玉卮流着泪和他分开。

        她说如果有机会,她会再送给他一束花。

        一束鲜妍的、带着晨露的花。

 

        如果没有机会。

        希望金麒可以走慢点,他们在路上重逢。



空桑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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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桑寂

金吒爱品茶

南方的太子祖庙,传说大太子金吒爱读诗书,喜欢品茶。


某一日,天化的车驾要回泰山,途径南方沿海之处,听当地的庙宇如此说。


天化对车队中随行的泰山诸神说道:

“我金吒师兄不但爱品茶。还是个茶艺大师。还是个鉴茶大师。且听我细细道来。”


以下是天化的介绍:


鉴茶大师金吒

对彻地夫人:

这女人妄想勾引我弟弟。弟弟给我弄死这女人。


对狐妖:

我专杀狐狸精。(清代配图资料《青石山》,周公子被九尾狐所迷。吕洞宾请天兵天将金吒木吒哪吒等下南天门诛杀九尾狐)


对当铺老板:

居然敢在我和黄儿面前扯谎,试试我的枪。


对崔生:

渣男一家居然敢渣黄儿,我要暗搓搓弄死他...

南方的太子祖庙,传说大太子金吒爱读诗书,喜欢品茶。


某一日,天化的车驾要回泰山,途径南方沿海之处,听当地的庙宇如此说。


天化对车队中随行的泰山诸神说道:

“我金吒师兄不但爱品茶。还是个茶艺大师。还是个鉴茶大师。且听我细细道来。”


以下是天化的介绍:


鉴茶大师金吒

对彻地夫人:

这女人妄想勾引我弟弟。弟弟给我弄死这女人。


对狐妖:

我专杀狐狸精。(清代配图资料《青石山》,周公子被九尾狐所迷。吕洞宾请天兵天将金吒木吒哪吒等下南天门诛杀九尾狐)


对当铺老板:

居然敢在我和黄儿面前扯谎,试试我的枪。


对崔生:

渣男一家居然敢渣黄儿,我要暗搓搓弄死他。


对小三:

一眼鉴定为想插足我和黄儿的小三,我要暗搓搓弄他/她。


金吒对黄儿:

哪有什么岁月静好,只不过有人替你鉴茶清路。


黄儿对金吒:

哪有什么岁月静好,只不过有人替你暴力清路。


金吒:

一眼鉴定不规矩的男人/女人。

黄儿:

靴靴,不管是男是女,本钢铁直女都不care。



“咳咳咳……”,听完天化对金吒的介绍,东岳泰山的司命茅盈真人提出了疑问。

茅盈以前是王母的门生,还是很关心王母三公主的婚姻大事的。

“炳灵公殿下,请问,”茅盈问道:“甘露大太子为什么会是这种性格……”


“是啊,究竟是什么原因养成了我们清冷的甘露太子呢?”天化转了转玉扳指,说道:“金吒师兄与人相处,清冷低调,甚至有一点点心理缺陷。这就要看看他从小的为人处事了。”


以下是天化回想的,金吒从小到大和女孩子的相处。


关于金吒和女孩子:


金吒有一个师姐,

姐姐都是从小打弟弟这种生物的(参考殷郊天化等等)。

金吒由于从小冷静腹黑不太正常,完美躲过了姐姐毫不留情的抽打。


金吒有几个妹妹。

有个义妹,有个亲妹,

年龄相差太大,可以当金吒女儿那种。

没怎么相处过。不熟。


有个杨家表妹,

每次来眼里只有她二哥,别人插足不了他们的二人世界。


金吒有个未婚妻,即将成为他的夫人(他们李家的传统,喜欢称呼自己妻子为夫人。当年金吒他娘青莲公主过门之后,也封了素知夫人)。

其实未婚妻和金吒从小认识,幼时一个在西昆仑瑶池,一个东昆仑阐教。隔壁邻舍的,也算青梅竹马吧?

然而未婚妻从小忙着和别人打架。

金吒从小由于过于低调透明,从来不被未婚妻放在眼里。


茅盈听完天化对金吒的介绍,恍然大悟。

茅盈想起了自己以前在瑶池拜见王母时,当时黄儿还是个豆蔻少女,刚去东昆仑阐教打架回来。


茅盈在瑶池,想起隔壁阐教那些弟子,他也有点印象,于是问及黄儿与对方的相处。

小时候的黄儿,主要就记得和她打架玩的好的了, 比如天化啊哪吒啊这些。


黄儿对殷郊都很有印象,因为殷郊他真打!

黄儿私下还和天化一起骂过殷郊真打。

天化:殷郊那厮真不是个东西!

黄儿:你还不是真打?


黄儿说道:只有杨二郎是个好哥哥。


多年后,金吒问她:我呢?

黄儿:当时没印象。你不是一直都很低调透明吗?

金吒:(表面淡定内心破防中……)


同时破防的还有另一位,天化想起他们从小和女孩子之间的相处,越想越气。

于是在天庭论坛发了两个帖子。


帖子一:

我觉得姐弟相处方式,就是姐姐从小殴打弟弟。众仙同意吗?


帖子二:

我觉得兄妹相处方式,我没有妹妹……请有妹妹的众仙发表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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