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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耀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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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灵子

今天是何宝宝的破壳日哦,祝宝宝生日快乐🎂永远爱你的辉

今天是何宝宝的破壳日哦,祝宝宝生日快乐🎂永远爱你的辉

又东风

【黎何】琴瑟和鸣

算是最满意的一篇车戏,有私设。


——


-“黎耀辉你点样?仲能不能起身?”

-“起身做乜?”

-“煮饭啊…我两天冇食咗…好肚饿。”


觅食成功而得意忘形的小狐狸连尾巴尖儿都在招摇,揣着颗不知疲倦的心直往他怀里钻,眼里闪烁着被惯坏了的理直气壮,由不得人不依。

黎耀辉决定喂饱他。


链接走wb长图。

https://m.weibo.cn/6017676713/4454394533461774

算是最满意的一篇车戏,有私设。


——


-“黎耀辉你点样?仲能不能起身?”

-“起身做乜?”

-“煮饭啊…我两天冇食咗…好肚饿。”


觅食成功而得意忘形的小狐狸连尾巴尖儿都在招摇,揣着颗不知疲倦的心直往他怀里钻,眼里闪烁着被惯坏了的理直气壮,由不得人不依。

黎耀辉决定喂饱他。



链接走wb长图。

https://m.weibo.cn/6017676713/4454394533461774

隔雾望山

【春光乍泄】不知所云的一个场景

天色渐暗,街灯未明,他打开门。“怎么不开灯?”他懒散地问,伸手摁开灯。


黎耀辉的脸隐没在灯光未至的地方,只传来声音:“怎么才回来?”


何宝荣掏出好几包万宝路,码在窗台上,眯起眼睛试图窥探他眼底的话,冷笑说:“你在等我?但我吃过了。”


黎耀辉打开电视,电视上播放着男女主依依惜别的场景。许久,黎耀辉说:“你像风一样。”


何宝荣点上一支烟,伏在窗前说:“风太自由了,留不住——所以刚才不通风?”黎耀辉注视着他吐出的烟雾,幽幽飘出窗外,像是自言自语地说:“留不住。”


何宝荣盯着电视,屋内陷入一种无奈的沉默。电视中的女主夸张地喊着“我爱你”。


何...

天色渐暗,街灯未明,他打开门。“怎么不开灯?”他懒散地问,伸手摁开灯。



黎耀辉的脸隐没在灯光未至的地方,只传来声音:“怎么才回来?”



何宝荣掏出好几包万宝路,码在窗台上,眯起眼睛试图窥探他眼底的话,冷笑说:“你在等我?但我吃过了。”



黎耀辉打开电视,电视上播放着男女主依依惜别的场景。许久,黎耀辉说:“你像风一样。”



何宝荣点上一支烟,伏在窗前说:“风太自由了,留不住——所以刚才不通风?”黎耀辉注视着他吐出的烟雾,幽幽飘出窗外,像是自言自语地说:“留不住。”



何宝荣盯着电视,屋内陷入一种无奈的沉默。电视中的女主夸张地喊着“我爱你”。



何宝荣“啪”地一下关上才打开的窗,掐了烟走到沙发旁坐下。这次换黎耀辉不搭话。

墨恋晞

我爱你,爱的不只是一个曾经❤

致我爱的cp

壁纸自制

可存

我爱你,爱的不只是一个曾经❤

致我爱的cp

壁纸自制

可存

lunara

happy together

他说要去看灯里的瀑布

我一直没弄清楚那天去了什么地方

我只记得他同我讲一起的日子好闷……

不如分开下,有机会再从头来过

其实,从头来过,有两个意思


我看到他和那帮鬼佬进场又离开,飞驰而过,头也不回

有重见何宝荣,我没想过和他从头来过

他怎么知道我电话,一直打来骚扰,

我不想见他,不想

得么,黎耀辉

我唔想得么,真系,唔想

被他硬拽进去,按在墙上,亲吻,烧刀子般烈的酒

我好想凑死他,这个王八蛋,好后悔遇到他

我想你陪我一下

又来这样,这个混蛋,我被他牢牢捆绑住,无地可逃

他问我有没去瀑布,我懒的理他

他说要不等他一起,我偷偷把他的护照藏了起来,盯着他,彻夜...

他说要去看灯里的瀑布

我一直没弄清楚那天去了什么地方

我只记得他同我讲一起的日子好闷……

不如分开下,有机会再从头来过

其实,从头来过,有两个意思


我看到他和那帮鬼佬进场又离开,飞驰而过,头也不回

有重见何宝荣,我没想过和他从头来过

他怎么知道我电话,一直打来骚扰,

我不想见他,不想

得么,黎耀辉

我唔想得么,真系,唔想

被他硬拽进去,按在墙上,亲吻,烧刀子般烈的酒

我好想凑死他,这个王八蛋,好后悔遇到他

我想你陪我一下

又来这样,这个混蛋,我被他牢牢捆绑住,无地可逃

他问我有没去瀑布,我懒的理他

他说要不等他一起,我偷偷把他的护照藏了起来,盯着他,彻夜

他整日嫌这嫌那,我是24小时保姆

饿了还咬我,无赖,最好别搞花样

大冷天晨运大桥吹风,害得风寒发烧还的煮饭给他吃,我敢肯定,他是故意的

我们在狭窄的陋室轻歌曼舞,身体贴合在一起,不住的亲吻,罂粟花样的疯子,我想把他藏起来

潮湿,混沌,颓丧

发现他趁我不在时翻抽屉,我揪心他找到那本护照

我吼他,滚去睡大街

他叫我,莫要不舍得,舍得吗?我都唔知

他认为我跟那小弟睡过,黐线,以为每个人都跟他一样胡混,这个臭王八蛋,胡搅蛮缠,说我心里有鬼,分明自己有病

我当他走了,失落,憋屈

发现他只是出去买烟

我买了很多的烟,很多很多,垒成堆,不想让他外出,想把他锁起来

但他依然偷出去……

我不想他这么快复原,他受伤的日子,是我们最快乐的日子,每天看着他,轻抚他的脸颊,眉毛,感觉好幸福

他脆弱的时候很听话,一旦恢复了就原形毕露,嘶吼着,午夜的兽畜,再次践踏人心

怎样喝止,想占有他的欲望如浪翻涌无尽头

有人说,拿新的可以忘却旧的


和小张一起,夏天过得特别快

小张计划去的地方,有个灯塔,失恋的人会去留下自己不开心的东西

小张临行前给了我一个录音机,我不知道要录什么,我哭了

我们拥抱作别,最近的距离

游离于每个声色场,看到何宝荣,我刻意的避开了,我不想见他

我以为和何宝荣不一样,原来寂寞来的时候,大家都一样

在持续的坠落中,忘掉自我,忘记他

何宝荣又打电话来要护照

我不是不给他,是不想再见到他,我怕再听到他说,不如我们从头来过

迷失,产生幻觉,听到有人敲门,楼道里空无一人,他是不是有来过,我不清楚,身体好似沉浸在错乱的时空里,倒转回本属于我的地方

开始失眠,持续加班,不让自己停下来,不想呆在家里,我得承认他那句话对我太具诱惑力,可我不想继续下去,更不想见到他

我知道他来找过我,我在克制自己不去想他,他把我当作避风港,总以为我会在那儿,但这次不会了

我准备离开阿根廷,在此之前,决定再去找一下那个瀑布,一个人

我终于找到了瀑布,可总觉得应该是两个人来看的

回家前顺道去看了下小张,即便他不在都没关系,我偷了张他的照片,从头来过,如果可以的话

一八七四耿鬼

何宝荣你他妈的是不是有病?

  那是一条蛇。

 

一条伊甸园的蛇。这不是他第一次这样比拟,黎耀辉低头。独属于阿根廷夜晚的冷空气冰凉了烈酒,而他仰头大口灌下去,依旧滚烫紧锁咽喉。今夜的Sur-Bar依旧热闹,Tango舞曲从提琴琴弦上流落每一个音节步调,热烈的他从心底都发醉。

 

突如其来的汽车汽刹响声将黎耀辉从探戈曲调五线谱的阴灰世界中唤醒。红色轿车下来几个异国男子,炸开一小片玩闹嬉笑声。何宝荣从后座上起身,唇边咬着未燃的一整根香烟,跟着一并跨步下车。

 

“Give me a light.”

 

他没带打火机。于是以交换一个吻作为代价,向旁边的他...

  那是一条蛇。

 

一条伊甸园的蛇。这不是他第一次这样比拟,黎耀辉低头。独属于阿根廷夜晚的冷空气冰凉了烈酒,而他仰头大口灌下去,依旧滚烫紧锁咽喉。今夜的Sur-Bar依旧热闹,Tango舞曲从提琴琴弦上流落每一个音节步调,热烈的他从心底都发醉。

 

突如其来的汽车汽刹响声将黎耀辉从探戈曲调五线谱的阴灰世界中唤醒。红色轿车下来几个异国男子,炸开一小片玩闹嬉笑声。何宝荣从后座上起身,唇边咬着未燃的一整根香烟,跟着一并跨步下车。

 

“Give me a light.”

 

他没带打火机。于是以交换一个吻作为代价,向旁边的他国男子借走火源。黎耀辉看见了这一切,当然他知道黎耀辉能看见。扣开打火机顶盖啪嗒一声响,他从善如流的点烟,然后向黎耀辉迈步快速走去。

 

“Who?”

 

何宝荣向身后对答,“My ex.”

 

何宝荣走来的时候,黎耀辉似乎听见了蛇吐信子的嘶嘶声。冷血动物爬上脊背,寒意就顺着四肢百骸扎根蔓延。他即刻起身,酒精作用让他差点站不稳,也让他不想离开——这时候的他不想何宝荣离开他的视野。他松开握住酒瓶的手,玻璃瓶跌落在地上啪嗒一声,混沌的元凶声音却清脆通透。“喂,黎耀辉。”

 

黎耀辉浑噩地看他一眼,一呼一吸间都裹挟着浓郁酒气。他转身想走,就察觉到何宝荣一只手臂搭上了他的肩背。他没能立刻拒绝然后像往常一样叫何宝荣立刻滚开,而这时候的他把所有罪责都推给了酒精。“想唔想我啊。”何宝荣说完觉得没头没脑,开始后悔。

 

黎耀辉声线粗重的开口否认:“冇。”何宝荣向他脸颊凑近,在他耳鬓厮磨地讲:“坦诚d,你肯定有过。”

 

黎耀辉的确有过,何宝荣也同样无法脱身这罪名。无数个寒夜里,他们无比的想念彼此,想的快要发疯。黎耀辉不知道何宝荣从不冷血,只是他正在竭尽他全部的热情,去融化一座他眼中的冰山。他们失去过彼此太多次,就比任何人都更害怕失去。

 

黎耀辉伸手,拨开何宝荣搭着他肩膀的手臂,然后双手插袋低头重归阴沉,向另一条马路走去。可黎耀辉毫无目的,唯一的目的就是摆脱身后的何宝荣。何宝荣迈快脚步走到他身前,深吸一口香烟。烟雾从烟蒂被他汲取进整个口腔,然后毫无预兆的立刻吻上黎耀辉的嘴唇,舌尖撬开口腔将烟雾尽数注入。香烟的浓重刺激性气体钻进黎耀辉的咽喉,呛得他浑身发抖又无法挣脱这个吻,倒给了何宝荣机会去在他唇上肆意蹂躏掠夺。

 

一吻到完,黎耀辉用力推开何宝荣,却因为酒精带来的麻醉感使不上力气,何宝荣不过后退几步,又再次上前攀上他的脖颈。

 

“喂,我中意你。”

 

几分真,几分假?黎耀辉不知道。好像黎耀辉从来都知道为什么何宝荣的接吻技术那么好,如同一片羽毛轻轻在他心尖滑过,搔的他心痒。他不去想,每当他细想,就嫉妒的发狂。

 

我也好中意你。

 

这句话在他嘴边徘徊,酒精的魔力让他似乎听见蟒蛇在他耳边细细邀请。他张口。

 

“何宝荣,你他妈的是不是有病?”

窥天光

「黎耀辉x何宝荣」妄

*第一人称

*短小百字


·臆想 碳酸饮料 间接亲吻


——我盯着那盏转着的灯转了一圈又一圈,和他站在瀑布前面的人,一下是我,一下不是。


黎耀辉明明是很幼稚的人,买来汽水蹲在台阶喝,还总是说因为我,叫人没头脑。从尾巷买来的汽水哪有啤酒给力;我连缠着他给我喝的兴趣都没。甚至好想去砸了那家店,因为它似乎和我分走了一点点阿辉。


今天我同阿辉通电话,他那讨厌的工作总拖好晚才回来今天更甚,叫我早就饿的昏头昏脑只想和他大吵一痛。“你再不归我饿死呀!”我照旧磨叽着拉长音待他哄我,那头却好久没有说话,依稀听到“辉哥,有你电话。”


我就说黎耀辉整日忙什么,原来同酒吧小仔玩的...

*第一人称

*短小百字


·臆想 碳酸饮料 间接亲吻


——我盯着那盏转着的灯转了一圈又一圈,和他站在瀑布前面的人,一下是我,一下不是。


黎耀辉明明是很幼稚的人,买来汽水蹲在台阶喝,还总是说因为我,叫人没头脑。从尾巷买来的汽水哪有啤酒给力;我连缠着他给我喝的兴趣都没。甚至好想去砸了那家店,因为它似乎和我分走了一点点阿辉。


今天我同阿辉通电话,他那讨厌的工作总拖好晚才回来今天更甚,叫我早就饿的昏头昏脑只想和他大吵一痛。“你再不归我饿死呀!”我照旧磨叽着拉长音待他哄我,那头却好久没有说话,依稀听到“辉哥,有你电话。”


我就说黎耀辉整日忙什么,原来同酒吧小仔玩的热闹。“你唔好返嚟嘞!”我咒骂的话早想了一千句,又想想叫我浪费口水还不如叫他别回来,回来做什么,外面同人过不正合他意!

他一定同接由话那个,声音好小那个整日的混,带他泡吧,还同他去买那气泡水,再做什么可就说不清。


我不知道恨什么还是出了街,也不管只穿着衬衫便向外去,去搞呀?!看谁更胜一筹,无所谓。我偏作气买一瓶碳酸水,咬开盖子竟喷了满脸;他们定是故意合谋,就是同我过不去,好我有罪似!


碳酸水并不好味,像有百针在扎舌头,黎耀辉果然好没品,会喜欢这种饮料和那种细声的人。我逛在街上吹着瓶,突然意识到这种廉价的回收瓶他可能喝过,死扣门天天去交瓶得两个硬币,不知道用在哪里——我怎知晓!


我丢瓶去墙角,好似报复了黎耀辉;那个俭钱给别人花,千万躲着同我亲嘴的死蠢仔,他在瓶口被我亲了个透——我再丢掉!唯一的遗憾没叫他看,要么可能会拉下一张脸叫我赔罪?这场我胜了!


我在灯前臆想了许多,其实饿的发昏一步也没有挪,生怕打上个电话就真有个细声来接,再捏着调叫一声辉哥,有你电话。

两个瀑布下的人转到我面前第三百一十七圈,黎耀辉还没有回来。


——他哪有空管我,应正同那细声玩的起劲。


                                             


DIO

春光再泄

  布宜诺斯艾利斯。

  啪,台灯熄灭了,三十秒后,屋子里闪烁起了烟草的火星。没过多久,吸烟的男人又按耐不住的把台灯打开。

  这是一个简陋的单人间,它毫无生气,如同住在它身体里画着瀑布图案的明暗反复的台灯,如同那个正在吸烟的亚洲男人。

  这个独自生活在阿根廷的男人叫何宝荣,来自香港。他总是一个人,没有工作,爱喝酒,和不同的男人睡觉。

  据说这男人原是和男朋友一起来的,只是不知是什么原因,另一个男人回家去了。 

  今天这个男人有点不一样,他已经待在屋子里一整天了,没有出门,没有睡觉,也没有喝酒,他只是不停地...

  布宜诺斯艾利斯。

  啪,台灯熄灭了,三十秒后,屋子里闪烁起了烟草的火星。没过多久,吸烟的男人又按耐不住的把台灯打开。

  这是一个简陋的单人间,它毫无生气,如同住在它身体里画着瀑布图案的明暗反复的台灯,如同那个正在吸烟的亚洲男人。

  这个独自生活在阿根廷的男人叫何宝荣,来自香港。他总是一个人,没有工作,爱喝酒,和不同的男人睡觉。

  据说这男人原是和男朋友一起来的,只是不知是什么原因,另一个男人回家去了。 

  今天这个男人有点不一样,他已经待在屋子里一整天了,没有出门,没有睡觉,也没有喝酒,他只是不停地开关那台台灯。他焦躁的情绪在整个屋子里蔓延,他似乎在不停地催促自己做决定。

  何宝荣有些兴奋,又有些害怕,紧张充斥在他每一个细胞里,他甚至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停止呼吸了。他无法控制的张开嘴巴,用剧烈的喘息声安抚他自己。

  又过了十分钟,何宝荣起身,把台灯装进行李箱,他蹲在地上,拉好箱子的拉链,起身,拿起箱子,然后推开门。他做的很快,因为如果不快一点的话,也许下一秒他就会被别的什么东西抓住。然后继续独自一人在这个布宜诺斯艾利斯的小房间里,想象着香港倒立的高楼与人群。

  不过是回家而已,这种对于别人来说天经地义的事情,对于何宝荣来说却像是一场赌博。如果失败了,那么尽管他回到了故土,却与此刻的异国他乡毫无区别。

  自从三个月前何宝荣拒绝和黎耀辉一起离开之后,这世界便只剩下他一个人了。何宝荣现在不想去看灯塔了,他只想找到黎耀辉,然后对他说“不如我们重头来过”。从前的黎耀辉是一定会答应他的,何宝荣知道,所以他敢为所欲为,他可以无数次离开黎耀辉,然后再轻而易举的回来。然而现在呢?何宝荣甚至不敢想,因为何宝荣知道黎耀辉曾经有多绝望,如同现在的他自己,沉溺在大水中,没有任何依仗。

  香港。

  1997年的香港浮躁不安,空气中的每一个分子似乎都能与这座飞速发展的城市里的居民感同身受。它们焦躁又保持着刻意的骄傲,仰着脑袋,却垂着眉毛。

  在财金世界打滚越久,越能明白“太阳底下无新事”,最近香港楼价急升,一年内升了53%,新楼盘作价起码每平方米六万,远远超过一般中产家庭负担能力。整个香港沉浸在异样氛围中,呼吸都有些疯狂。

  然而黎耀辉还是回来了。

  因为再不安的地方也没有在何宝荣身边不安。

  黎耀辉很怕听到何宝荣一句话,他怕何宝荣说“不如我们重头来过”。从前他一这么说,黎耀辉就毫无办法。没办法,所以何宝荣说想去看瀑布,就陪他去布宜诺斯艾利斯。没办法,所以何宝荣可以任性,可以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但现在呢?他不知道,在他下定决心离开何宝荣三个月后,他还是不知道,在何宝荣说出那句话之后,他能不能拒绝他。

  黎耀辉很快有了答案。

  黎耀辉感觉自己现在一定傻透了,身上是餐厅厨房的油烟味,手上拎着泔水桶,一动也不能动。他感觉自己的心脏紧张的要跳出来了,咚咚咚地敲击胸腔,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黎耀辉想逃离这尴尬的场面,但他的腿不太听使唤,似乎在跟着他的精神一起颤动。

  而这一切全都因为眼前这个男人,黎耀辉此刻有些绝望,他感到气愤,对眼前这个男人的,更多是自己的。

  “看吧,黎耀辉”他忍不住对自己说道:“你离开时的决心呢?他还让你不够惨么?贱货,回头啊。”

  可能是黎耀辉突然从看见何宝荣的恍惚中挣脱出来,可能是他想起了曾经的绝望,但最可能的是恐惧。没错,莫大的恐惧从何宝荣张开嘴开始瞬间笼罩了黎耀辉,战胜了一切紧张、尴尬,和不太明显的兴奋。

  于是,当何宝荣开口叫了他的名字时,黎耀辉没有给出下一句的机会,他用他平生最快的速度转身,然后关门。

  这是很显然的答案,无论发生了什么,无论在哪里,黎耀辉永远拒绝不了何宝荣,像是魔咒。所以黎耀辉只能逃跑。

  何宝荣感觉自己傻透了,站在一条小巷里,周围是附近饭店的垃圾,眼前是紧关的大门,门后是黎耀辉。

  何宝荣张着嘴,嘴里是门内人最不想听到也成功让它消散在垃圾堆中的“不如我们重头来过”。何宝荣突然感觉有些委屈,尽管他知道自己是个混蛋,尽管他知道黎耀辉做了正确的决定,尽管其实是他抛弃了黎耀辉。可是,从他看到黎耀辉这一刻开始,他便控制不住自己的委屈。一看到黎耀辉,他似乎就回到了三个月前他发现黎耀辉真的走了的时候,难过的要哭出来了。

  何宝荣总是这样,自我,任性。他爱黎耀辉,他也爱玩乐。黎耀辉宠他、需要他、用一切留住他,他便不觉得黎耀辉珍贵。所以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有时他也会担心,但更多的,在何宝荣的意识里,黎耀辉拒绝不了他,黎耀辉会等他。所以当他玩儿累了,只要走过去,说一句“不如我们重头来过”,黎耀辉就会张开手臂,给他拥抱。

  何宝荣忘了,人都是会寂寞的。

  而寂寞的时候,其实每个人都一样。

  黎耀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他尝试让自己快点睡着,但是今天傍晚何宝荣的出现,就像在他的床上洒满了砂砾。他忍不住回忆起了何宝荣的样子,他穿着砖色的夹克,瘦了很多,头发无精打采得低垂着,看起来有些可怜,像小时候养的小猫。

  黎耀辉有些沾沾自喜起来,他想“看,何宝荣,我离开你之后,你日子都不好过。”但更多的,黎耀辉很心疼,心疼何宝荣没照顾好自己。

  黎耀辉是知道自己有多绝望才离开何宝荣的,然而在离开何宝荣的三个月里,还是会忍不住的想,何宝荣在做什么呢,何宝荣又去喝酒了么。想着想着,又会忍不住骂自己犯贱。

  黎耀辉又翻了个身,他闭上眼睛,没一会儿,又睁开了。

  黎耀辉看着空白的天花板,却满脑子都是第一次见到何宝荣时他的样子,那时的何宝荣就像是漂亮的孔雀,飘忽不定却又忍不住让人把目光放在他身上。

  “何宝荣……”

  黎耀辉知道,自己完了。

  今天在工作的茶餐厅后门时,虽然黎耀辉关上了门,但他还是听到了,他听到了,他听到何宝荣说“黎耀辉,不如我们从头来过”。

  答案很明显,黎耀辉只能逃跑,因为无论发生了什么,无论在哪里,黎耀辉永远拒绝不了何宝荣,像是魔咒。

  尽管从香港到布宜诺斯艾利斯又回到香港,尽管何宝荣抛弃了他他也下定决心要抛弃何宝荣,尽管他曾经独自在异乡没有何宝荣的夜里是那么难过,但当何宝荣说要从头来过时,黎耀辉只能说好。

  而现在,唯一令黎耀辉庆幸的是,何宝荣还不知道。

  何宝荣马上就要知道了。

  何宝荣站在黎耀辉家门口,昨晚他几乎一晚没睡,显得更憔悴了些。

  黎耀辉七点钟上班,何宝荣怕出差错,所以五点钟就来等。这可能是他人生中最积极的一次,等在人家门口,如同情窦初开的小伙子。然而有些不同,何宝荣比他们更坚定,也更忐忑。

  六点五十五分,门开了。

  四目相对,他们都知道,黎耀辉打开的,不只是门而已。

  “黎耀辉,你猜我要讲什么。”

  “你现在住在哪里?”黎耀辉有些不知所措,他尽可能岔开这个问题。

  “你上班的茶餐厅附近。”

  “那你先回去吧,我要去上班了。”

  何宝荣却突然把头伸到黎耀辉眼前:“阿辉啊,那里环境不好啦,你看我的黑眼圈,嗯?”黎耀辉看着近在咫尺的何宝荣的脸,心跳忍不住加快起来,他舔了舔嘴唇,尽量保持镇定。    

  “那你想怎样?”

  “钥匙给我嘛,我今天就搬过来,我身上没钱了,你不要我我就去睡大街。”

  “别总自说自话啊,何宝荣,我没你照样……”黎耀辉有些恼羞成怒,他感觉自己被何宝荣吃准了,又暗恨自己不争气,忍不住想反驳,忍不住想展示给何宝荣看,黎耀辉这个人不是非你何宝荣不可。

  “所以?”

  “窗台第三个花盆底下有备用钥匙,我先去上班了,别跟着我。”

  何宝荣站在窗口,看到黎耀辉跨上自行车,飞快地走了,他有些想笑,又有些想哭。最后小声说了一句“早点回家啊”,然后抬起花盆把钥匙拿了出来。

  黎耀辉把车骑得飞快,似乎这样就能甩掉自己的躁动不安。他心里好多情绪混杂在一起,然而那些令他纠结的东西,在他到达茶餐厅时什么都不剩,只剩下何宝荣。

  何宝荣,何宝荣何宝荣,黎耀辉似乎连发梢都飞扬起来了。

  “阿辉!别发呆了,快点锁好车来帮忙。”

  黎耀辉如梦初醒,有些不爽“来啦,赶什么,别鸡婆。”

  “阿辉,四号桌两份肠粉。”

  “知道了,马上好。”

  “阿辉,可不可以这边帮我一下,我这次真的不是偷懒啊,我的手抽筋……”

  “没问题,你先去休息吧。”

  李青也有些不明所以,他几乎每天都这样,大家也都了解他油嘴滑舌,也都不会理会。“难道是我的表演水平提高了,竟然骗过了阿辉那个闷葫芦?”

  “关门了,大家都走吧,阿辉留一下帮我拉一下门。”

  “老板,再见。阿辉,先走啦。”

  天已经黑了,店门口,耀辉把卷帘门向下拉。

  “辉仔,今天心情很好啊。”老板站在黎耀辉后面,点了一颗烟,又问“来一根?”

  “不来了,谢谢老板。”黎耀辉下意识回避自己心情很好这个问题,好像在保护什么隐秘的东西。

  “是不是交女朋友啦,年轻人嘛,谈朋友很正常啦,哪天带过来认一认人啊。”

  “再说吧……”黎耀辉本来飞扬的情绪似乎随着这句话低沉下来,他一用力,把卷帘门一下拉到底。“老板,门拉好了,我先走了。”

  “好,走吧,不过辉仔啊,谈朋友嘛,不要像闷葫芦一样,女孩总喜欢听甜言蜜语的,多说些好听的。”

  “知道啦,回见。”黎耀辉打开车锁,骑上车,依然骑得飞快,却和早上的心情截然不同,老板的话让他又想起了他最不愿意面对的问题。

  黎耀辉有些难过,他心里最害怕的,就是太明白了,太了解何宝荣,所以知道他不会好好和自己过日子。何宝荣总是这样,新鲜劲儿过了就什么都不管了,他什么都不在意。就像在去布宜诺斯艾利斯之前,黎耀辉已经有一个月联系不到何宝荣了,久到他以为他们已经分手了。然后何宝荣也是这样突然出现,说要去世界另一端看瀑布。等去了布宜诺斯艾利斯,何宝荣又拿着全部的钱消失了,黎耀辉只能在语言不通的异乡一边打工一边攒钱卖回家的机票。

  黎耀辉沉浸在莫名的悲伤里,他忍不住想,何宝荣这次能老实多久呢?他能在自己这里呆多久呢?是不是一转眼,何宝荣又厌烦了,然后说走就走。

  想到这里,黎耀辉突然想起何宝荣身上没有钱,得快点回去给他做饭。

  黎耀辉有些想哭,巨大的绝望包裹着他,可是因为这绝望叫做何宝荣,所以他连反抗的念头都没有。

  爱一个人,爱到如此可悲的境地,到底值得么?当然不值得,黎耀辉明白答案。

  然而,他仍然在赶回家的路上,他要回去给何宝荣做饭。

  何宝荣这天拿完行李后有些无措,他分明能感受到黎耀辉的那种不安全感,战战兢兢,什么都不表露,像是永远为下一秒受伤做准备。其实以前他就知道,只是他懒得多想,他只想着自己怎样快活。可是现在,何宝荣不一样了,他把从前的自己丢在了布宜诺斯艾利斯,他是下定决心待在黎耀辉身边才回香港的,但是他现在有些不知道怎么做。

  他只想着回到黎耀辉身边来,他也轻易地做到了,可是他知道仅仅这样不行。何宝荣倚在沙发上胡思乱想,直到,他饿了。

  黎耀辉回到家的时震惊的说不出话来,在他面前是餐桌、餐桌上的饭菜,还有桌子旁的何宝荣。

  “你怎么才回来,我都要饿死了。”

  在黎耀辉的想象里,他回来的时候确实会听到这句蛮不讲理的话。然而现在,在这个场景下,黎耀辉却没有了从前遇到这种情况的无奈和气愤。

  黎耀辉不说话,他忍了一路的眼泪却再也忍不住了,他开始只是流泪,后来已经蹲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不只是这一天的心情转折,也不只是昨天何宝荣突然出现带来的恐惧和兴奋,还有过去三个月里的想念,有在布宜诺斯艾利斯的寂寞,最重要的是,有何宝荣。

  黎耀辉这一天都沉浸在不真实感中,他觉得何宝荣蠢蠢欲动,下一刻就要离他而去,或者这就是他单纯的一场梦境,何宝荣回来找他,但马上就会醒来,何宝荣仍然呆在香港另一头的布宜诺斯艾利斯。

  可现在,现在,这一刻,好像是在这么长的时间里,他第一次拥有了何宝荣。何宝荣什么都没说,但他却好像知道,何宝荣再也不会跑了。

  于是黎耀辉的眼泪愈发止不住了,他蹲在地上,用胳膊抵着头,发出巨大的抽泣声。然后他感受到了一只手,他知道那是何宝荣的,何宝荣的手在他的发间摩擦,那是一种何宝荣从不曾展现过的温柔。

  黎耀辉抬起头,他看到何宝荣蹲在他面前,头与他凑得很近。

  黎耀辉的眼睛还很模糊,但他还是很认真地看着何宝荣,看他的眉毛,他的眼睛,他的鼻子,还有他微微张开的嘴唇。

  “何宝荣,你长得真好看。”

  黎耀辉想,这人怎么能长得这么好看呢,然后便忍不住说出来。

  何宝荣发出笑声,他的声音很好听,穿过黎耀辉的耳朵打在他心里,呼出的热气打在黎耀辉脸上。

  “我生的好看,你又不是才知道。”

  “早知道,可今天才看清楚。”

  黎耀辉看着何宝荣的眼睛,他们越靠越近,直到他们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分不出你我。他们吻在了一起,他们交换着彼此的气味,交换着过去三个月的不安,然后化成幸福感。

  黎耀辉和何宝荣都不约而同地想起了在布宜诺斯艾利斯的时候,他们在房间里跳舞,他们紧紧拥着彼此,肢体交缠,像是生来如此,交换对方的气息、温度,然后他们接吻,如同今天一样。

  “黎耀辉,我再不会走了。”

  “嗯,我知道。”

  “所以你也不许走了。”

  黎耀辉沉默了一会儿,“何宝荣,你知道从你身边离开要费多大力气么,一辈子的心力都耗完啦。”黎耀辉抱着何宝荣,第一次感到这个人也会害怕,这个像风一样的男人也担心自己会离开他。这个认知让黎耀辉产生了巨大的满足感,让他忍不住抱得更加紧了一些。

  “黎耀辉。”

  “嗯?”

  “我好饿啊,我们吃饭吧。”

  黎耀辉本来以为在布宜诺斯艾利斯时何宝荣受伤后的日子是他人生中最幸福的时光,那时何宝荣在外面鬼混被人揍了回来找黎耀辉,尽管当时的何宝荣依然只在意自己,但那时的何宝荣依靠他,也只靠他,所以他发着高烧,全身发抖,裹着棉被给何宝荣做饭,所以在他发现何宝荣可能会离开他时,藏起了何宝荣的护照。

  然而那些快乐与如今相比不值一提。

  何宝荣不再出门鬼混,他总是会在家等他上班回来,有时还会像刚回来那一天一样准备晚餐,他们会在晚上或者黎耀辉休息的时候出去闲逛,他们会在情到浓时接吻、拥抱、做爱。何宝荣依然喜欢玩乐,但他现在似乎把注意力转到了电子游戏上面,沉迷的像小孩子。

  可能老天也觉得他们太过顺遂了,便要要安排一些烦恼给幸福的人。

  这天黎耀辉回家很早,心情有些低沉。

  “怎么啦?阿辉。”

  “今天老板说店不开了。”

  “这么突然?”

  “是啊,老板说不想待在香港了,要回老家。”

  “这下好啦,明天我们一起去找工作。”

  这回换黎耀辉惊讶了“你?”

  “我怎么啦?”

  “你在家打电动就好了嘛,出去多受委屈。”黎耀辉有些自责,他总觉得何宝荣不离开就已经做得很好了,而赚钱,总应该自己做好。

  “喂,黎耀辉,不要瞧不起人啊,我也是个大男人嘛。而且你不跟我讲我也知道房租快到期了,还有……”

  何宝荣话还没说完,却一下子突然被黎耀辉抱住了。

  “抱歉。”

  “黎耀辉……”

  “抱歉,你愿意和我一起,我不愿意你受委屈的,听话,好不好?我会想办法的,先听我一次,好不好?”

  “黎耀辉。”

  “嗯?”

  “没什么……”何宝荣安抚一样的拍了拍黎耀辉的背“只是,别总忘了我爱你啊”。

  黎耀辉一下子僵住了,下一刻,却把胳膊收的更紧。

  “嗯!”

  黎耀辉不想何宝荣去工作,原因很多,何宝荣不喜欢工作是一部分,他不想何宝荣受委屈是一部分,还有一部分,是何宝荣稍微离开就会带来的不安。

  “喂。”

  “是阿辉啊。”

  “是,爸。”黎耀辉有些尴尬,所以他显得格外沉默。

  “说吧,遇到什么事啦,就知道你这小兔崽子不会轻易给我打电话。”电话那边熟稔的语气让李耀辉放松了一些。

  “爸,我想,想借些钱。”

  “明天回来拿吧,顺便在家里吃个饭,把你家那口子也带来。”

  “爸,你知道啦……”

  “你是我儿子,我有什么不知道,说定了,挂了吧。”

  听到电话那边的忙音,黎耀辉被莫名温暖的情绪冲的鼻子有些酸,但他马上就没法想别的事了。

  “我该怎么与何宝荣说呢。”

  这天的晚餐有些沉默,只有餐具碰撞的声音,半晌,黎耀辉终于忍不住“何宝荣,我跟你讲件事啊。”

  何宝荣有些感受到黎耀辉的紧张,也便跟着郑重起来“你说。”

  “明天,我爸让我回家吃饭。”

  “我还以为是什么呢,放心啦,你一天不会来我又不会饿死。”

  “不是……”

  “还有什么啊?到底怎么啦?你这么紧张。”

  “我爸说,他说叫你一起去。”

  “啊?奥。”

  “奥是什么意思啊?何宝荣,你要是不想也没关系的,我自己回去……”

  “喂,黎耀辉,我和你去啊。”

  黎耀辉突然意识到,他以为自己在同谁说话,这可是何宝荣,无所畏惧的,漂亮的,潇洒的何宝荣。尽管何宝荣自愿留在这里,他不再出去炫耀自己漂亮的羽毛,但骨子里,何宝荣仍然是何宝荣,是黎耀辉爱的义无反顾的何宝荣啊。

  黎耀辉突然笑了起来,笑得让何宝荣心里有些痒。黎耀辉总说何宝荣生的好看,但其实黎耀辉的眼睛才是迷人,他的目光深沉,瞳孔黝黑,他看着你,就满心满意都是你,对你钟情。

  “阿辉。”何宝荣突然凑到黎耀辉面前,叫他。

  “嗯?”黎耀辉看着心上人近在咫尺的脸,他甚至能看清何宝荣的眼睫毛,像两把小扇子,一扇一扇的,看的黎耀辉心都要化了。

  “阿辉……亲我。”

  黎耀辉的呼吸有些粗重,他吻何宝荣的眉毛、眼睛、鼻子,然后他们唇齿相交。

  第二天黎耀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他看向枕边,何宝荣还在睡。黎耀辉低头亲了亲他“何宝荣,起床了。”

  “嗯……”何宝荣还有些迷茫。“什么?”

  “起床了,收拾一下,一会儿回我家。”

  “知道啦。”何宝荣这回清醒了,他坐起身,揉了揉头发,然后像黎耀辉一样亲了他一口。

  黎耀辉爸爸做些生意,虽不是什么富豪,也有些闲钱,最近生意受了些大环境的影响,但问题不大。他们到达的时候黎耀辉的父亲坐在客厅,看起来精神不错。黎父的妻子在厨房准,备晚餐,听到他们的声音,连忙出来招呼。

  “阿辉回来啦,哎呀,你这孩子,回来就回来,还拿什么东西。”黎耀辉的母亲很早就不在了,这个女人是黎父后娶的,嫁进来的时候年轻漂亮,现在也才三十多岁,还是好年龄,有一个儿子,算是黎耀辉的弟弟,今天不在。

  “嗯。”黎耀辉向来无法应付这样没由来的热情。

  “我们晚辈该做的啦阿姨,也不贵,就是我和阿辉的一点心意啦。”何宝荣表现的比黎耀辉还来得自如,尽管这其实黎耀辉家。

  “哎呦,你就是何宝荣吧,长得真标志,嘴也甜,我们阿辉真是有福气。”

  “嗯。”黎耀辉又发出个单音,不过这次语气格外诚恳。

  何宝荣这次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好啦,阿辉,你先跟我到书房来一下。何宝荣是吧?”

  “是。”

  “不要约束,随便坐,需要什么就问你阿姨要。”

  “不用担心啦伯父,我这个人最不见外。”

  “我马上回来。”黎耀辉凑到何宝荣耳边小声说,然后马上跟着他父亲进了书房。

  “真的非他不可啦?”

  “非他不可。”

  “你自己想好就行,我也不管你那么多,我知道你不太喜欢回来,也不太喜欢你阿姨。”说着他用手指了指桌面,上面有张银行卡。“自己好好过。”

  “好。”

  “阿辉啊?”

  黎耀辉下意识喊了一声爸爸。

  “我年纪也大了,有时候也会想让你们回来瞧瞧。”

  “……”

  “算了,不说了,去吃饭吧,别让人家久等了。”

  “我会常回来的。”黎耀辉小声说。

  黎父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了声好。

  黎耀辉回家之后有些难过,晚上他躺在床上,抱着何宝荣一遍一遍地叫他的名字。

  “何宝荣。”

  “嗯?”

  “何宝荣。”

  “嗯。”

  “何宝荣。”

  “黎耀辉,我会陪着你的。”

  “何宝荣。”

  “乖,睡吧。”

  过了不知道多久,久到何宝荣快要睡着了,他恍惚间又听到黎耀辉叫了一声何宝荣,他模模糊糊应了一句。

  然后黎耀辉终于说“何宝荣,我爱你”。

好几年前写的续,其实这个故事哪需要续呢?只不过是还自己一个不甘心罢了。由于各种原因写的很粗糙,而且后半部分有些崩盘。但怎么说呢,翻电脑发现以前写过的好多东西都找不到了,装着这篇文的u盘也是收拾东西的时候突然出现,于是想,纪念一下自己那段粗砺又茂盛的少年时光吧。

 

于恪

无题(下)

  当我赶到医院的时候,黎耀辉真的一动不动的躺在病床上,一块白布把他从上到下盖住了。

  他真的成了一块“木头”。

  冷气从他的骨头里穿透出来,像是辐射似的,周围所有的一切都被这寒气逼得变了形状。

  我的心,被这寒气撕了个粉碎。

   轰的一声,暴雨开始倾盆而下,直到大脑肿胀,眼眶通红,他不会回来了…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他,他穿了一件深蓝色的格子衬衫,看起来就闷闷的,不过,他真的很好看。

  不知道出于什么,我竟然一路跟着他,直到看着他进了一家咖啡馆,他一定会再来。

  于...

  当我赶到医院的时候,黎耀辉真的一动不动的躺在病床上,一块白布把他从上到下盖住了。

  他真的成了一块“木头”。

  冷气从他的骨头里穿透出来,像是辐射似的,周围所有的一切都被这寒气逼得变了形状。

  我的心,被这寒气撕了个粉碎。

   轰的一声,暴雨开始倾盆而下,直到大脑肿胀,眼眶通红,他不会回来了…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他,他穿了一件深蓝色的格子衬衫,看起来就闷闷的,不过,他真的很好看。

  不知道出于什么,我竟然一路跟着他,直到看着他进了一家咖啡馆,他一定会再来。

  于是我每天都在这家咖啡馆等他,等一个跟他接触的机会。

  我终于等到他了。

  我注意到他看到了我,这个位置是他常坐的,我特地打听过。

  我不知道我是如何开口邀请他坐下的,很奇怪的是我纵横情场,却在面对他的时候,像是面对初恋的女孩子一样。我在他那里,总是不自信的,即使我浑身都撒发着撩拨人的魅力。

   就那样,我们算是真正相识了。我一直刻意隐瞒我的真实情况,因为我的不自信。

  我告诉他,我在xx公司做职员,其实不是,我不过就是一个出卖美色来维持生活的人,不好听的,我是个鸭。

  这一切都维持了很久,直到有一天…

  我被一个guilao拦下以后,被堵在小巷子的尽头,他强吻我。非常粗鲁的。

  黎耀辉竟然好巧不巧的路过,这一幕被他尽收眼底,那一刻,我的胃凉了,泛起的恶心让我意识到,我真的配不上他。

  我用尽所有的力,推开了guilao,追上他,谁料,他竟然比那个guilao更加粗鲁我把我按在墙上,疯狂的攫取我胸腔中本就不多的空气,我终于明白了他的心思,日后,他对我的爱,被我当成了肆无忌惮的理由。

   被爱的那一个永远肆无忌惮。

   我们的关系从这一刻起变得暧昧不清,啊不,我们的关系本就暧昧不清,只是从这一刻起暧昧的明目张胆。

   爱,有时候可能就是占有吧。

   我记得,给他过得第一个生日。他抱我抱的那样的紧,生怕我会从指缝间溜走。这是我唯一的保护壳。

  他疯狂的啃咬我,我不知道爱会让人迸发出那样的力量。

   “黎耀辉,我们一起去阿根廷吧?”

  那日白天在街上闲逛的我 很巧合的碰到了一盏很好看的走马灯。上面画着的是一个瀑布,看起来很有气势。而下面,是两个人,我坚信他们是爱人。

   于是,我们也出发了。

  旅行总不会有想象中的美好。

  在我终于受够了没日没夜的巴士颠簸之后,我们买了一部二手车,几乎不能叫车,而是块铁皮。

   铁皮终究只是铁皮,我们吵了起来,各自观点都很有道理。谁也不肯先低头,让一步。

   这是我们第一次分道扬镳。

   肉心谁不会痛呢。

   要做妖艳的花,就绝不能心软。

   第二次是在一个看似平静的下午。

   奔走了两天的我们终于在高速旁一家小旅馆下榻。

  “何宝荣,我们只能租一间没有窗子的,我们的钱还要省下来继续赶路。”

  省钱?若是要省钱最开始就不要出来旅行。

  “随便。”我相信我的不快已经明晃晃的挂在了脸上,在那一瞬间,我看到黎耀辉的脸色也变了。

   暴风雨就要来了。

  “挑!从出了香港开始,你就一直跟我讲要省钱,你是出来玩啊!那你要是为了省钱,我们最开始就不要出来好了!”

    黎耀辉一如既往的沉默,我也不再说话,但是情绪瞬间就让我决定砸了那盏灯。

   灯破碎的一刻,我听到黎耀辉的心,也碎了一地。

   黎耀辉摔门出去了。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他发那么大火,不安感也开始蔓延,我从来就没有从谁身上得到过安全感,他是唯一一个。但是这难得的安全感,却毁在我的手里。随着那刺耳的摔门声,安全感就悄悄跑走了。比午后阳光中现身的尘埃更难捕捉。

   我不可能给他机会看出我需要他。

   那晚,我亲眼看着无数的男人靠近我,企图换取一个更为亲密的接触。

   不知道怎样去形容我的感觉。也许是一只白鼠,被关进了一个玻璃盒子,再逃不出来,只剩等死。但是,作为一只白鼠,谁又在意呢?

  从很小开始就这样了,我深知我跟别人不一样,我没有爱,没有安全感,没有钱,可以说是一无所有。18岁那年,我被人送去了中南湾¹,从那以后,我的人生就彻底改变了。

   我被养成了金丝雀。

   直到有一天,我遇见了他,产生了从笼子里逃走的念头。事实上,我也确实这么做了。

   酒吧里闪烁的灯光,勉勉强强的替我遮盖了悲伤。我从来不缺一杯酒喝。

   在迷离之际,我看到了他,因为只有他,才会在酒吧里显得格格不入。

  我得意的笑了笑,勾勾手指让刚刚请我喝酒的一人过来,可以与他接吻。这是我维护尊严最后一点把戏。而同时,我也相信他一定会看到。

  我看到他的脸更黑了,这是我想要的结果。

  许是看不下去了吧,他带着怒气走了。

  往后,我们又有很多很多次这样冷战。他是真的累了,才会走吧?

   不想从头来过了。

   我希望他,重新开始。
    再也不要遇见我。

1.中南湾参考《美少男之恋》
  

  

 

   

 

于恪

起名废,这是一个没有名字的文,分为上下两个,这是上,下就是何宝荣视角的,以及吐槽一下,这篇有啥子敏感的嘛

起名废,这是一个没有名字的文,分为上下两个,这是上,下就是何宝荣视角的,以及吐槽一下,这篇有啥子敏感的嘛

问情°

又看春光乍泄

当带着另一种感觉,才看出以前没看出的东西。

黎耀辉和何宝荣来到阿根廷,两人之间因为找错路去不了瀑布时何宝荣心里已经起了离意。

然后他离开了,留下黎耀辉一人。

从一开始画面一直是黑白的,而黎耀辉的情绪也是如此。

一切从他和何宝荣在酒店里的吵架开始转机。

何宝荣拿着表来找他,两个人都是很骄傲的人,一个非要给,一个当面不要背后却偷偷拿起。

别扭的爱情。

画面从何宝荣在医院里说出“黎耀辉,不如我们从头来过。”开始有了颜色,黎耀辉任劳任怨的给他擦洗,给他做饭,连工作都多了份热情。

黎耀辉还是很凶,但他还是会生着病给何宝荣做饭,很冷还是给他买烟,替他出气而不说。

何宝荣像...

又看春光乍泄

当带着另一种感觉,才看出以前没看出的东西。

黎耀辉和何宝荣来到阿根廷,两人之间因为找错路去不了瀑布时何宝荣心里已经起了离意。

然后他离开了,留下黎耀辉一人。

从一开始画面一直是黑白的,而黎耀辉的情绪也是如此。

一切从他和何宝荣在酒店里的吵架开始转机。

何宝荣拿着表来找他,两个人都是很骄傲的人,一个非要给,一个当面不要背后却偷偷拿起。

别扭的爱情。

画面从何宝荣在医院里说出“黎耀辉,不如我们从头来过。”开始有了颜色,黎耀辉任劳任怨的给他擦洗,给他做饭,连工作都多了份热情。

黎耀辉还是很凶,但他还是会生着病给何宝荣做饭,很冷还是给他买烟,替他出气而不说。

何宝荣像个孩子一样,生了病缠着他,撒着娇变着法的跟在睡在一起。

缠着的那一刻,他们心里应该都是甜的。

两个人会在厨房跳舞,带着笑意,也带着爱。

黎耀辉很忙也会给何宝荣打电话,语气里是别人都听的出的开心。

因为陌生人接了电话,两人互相赌气,吃醋。

黎耀辉说过何宝荣受伤的日子是他觉得最快乐的时光。
可何宝荣总会好,就像他总会走一样。

他那天回家家里没有何宝荣他就知道了结局。
他很少回家了,因为家里没有何宝荣。

在酒吧,他拿着录音机无声的哭着,像是忍了很久,像是再也忍不了。

探戈酒吧里,何宝荣那一舞,不知想的是不是黎耀辉,我想应该是的吧。

他回到了那个地方,摆好香烟,擦着地板,把一切收拾的妥妥当当。

他甚至修好了那盏台灯,台灯上的瀑布下映着两个人,那本是两个人站在那里。

何宝荣在那个地方等着黎耀辉,可黎耀辉再也不会回来了,因为他不想再继续了,因为没有人愿意等,人总是要向前走的。

我不知道他抱着毯子哭时是不是已经知道那个总是包容他,等他的黎耀辉不会再回来了。

我不知道他会不会后悔,但我知道他一定觉得痛了。

黎耀辉终于来到了瀑布前,他站在这里却很难过,因为他始终认为站在这里的应该是一对。

两个人兜兜转转走了很多冤枉路,可是最后还是没能在一起,就像说好一起来看瀑布一样。

何宝荣为什么总是一次次的离开又能回来,因为他固执的认为不管他走多远都有一个名为黎耀辉的家等着他。

可家也是两个人相伴才叫家。

我认为结局也应该是两个人,就像瀑布下就应该站着两个人。

可惜不是。

我觉得故事不该这样结局,

却觉得故事又该这样结局。

于恪

零度玻璃

  在这个墙壁斑驳的房间中,充斥着浓浓的消毒水味,过于浓烈的味道显然就是刻意要去掩盖些什么。但是那一晃而过的血腥味依旧在暗示着你真相。

  被白蚁啃噬的地板,在重力向下压的过程中发出了“吱呀呀”的声响,似乎这房间中的一切都不堪一击,在空中摇摇欲坠。

   “住在这的那个男人呢?”一个穿着黄色皮夹克的男人倚靠瘦弱的门框站着,这个男人也并不不精壮,只是微微发黄的皮肤包裹着一米七五的骨架。

   “医院去了,你找到他了的话,就叫他趁早搬出去,想死也别在我这儿死,晦气!”身形略微臃肿的胖女士与黄色皮夹克男子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

 ...

  在这个墙壁斑驳的房间中,充斥着浓浓的消毒水味,过于浓烈的味道显然就是刻意要去掩盖些什么。但是那一晃而过的血腥味依旧在暗示着你真相。

  被白蚁啃噬的地板,在重力向下压的过程中发出了“吱呀呀”的声响,似乎这房间中的一切都不堪一击,在空中摇摇欲坠。

   “住在这的那个男人呢?”一个穿着黄色皮夹克的男人倚靠瘦弱的门框站着,这个男人也并不不精壮,只是微微发黄的皮肤包裹着一米七五的骨架。

   “医院去了,你找到他了的话,就叫他趁早搬出去,想死也别在我这儿死,晦气!”身形略微臃肿的胖女士与黄色皮夹克男子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

   “哪家医院?”

   “市医院,你告诉他赶紧搬走啊!”

   黄色皮衣的男子要找的那个男人此时正安静的躺在市医院302病房的病床上,死气沉沉的苍白将病床上同为皮包骨的男人包裹住。

   “你还要我怎样?每次都是你想要就来,想走就走,你拿我当什么?我不要!这次换我先走好了。”

   黄色皮衣的男人一脸不屑的望着他,他有十足的把握这个男人并不会真的想不开,从小缺爱的他,只能将所有一切感情全部埋藏在心里,而外表永远都是不屑。

   这个黄色皮衣的男人叫何宝荣,是一个持靓行凶的“罪犯”。

   然而,这个男人真的这么做了,对了,这个男人名叫黎耀辉,是何宝荣的男朋友,不,前男友。

   鲜红的血从血管中流出,碎花样式的桌布很快就变成了粉红色的,桌布下垂的部分在风中摇曳,像是绽开了的花。

  好看的花都是剧毒的。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傍晚了,阴冷的城市被路灯染成了暖融融的黄色,可是却让人感觉不到一丝温暖。街边的行人一个接一个的快步走着,谁也不愿在冷风中多停留一会儿,哪怕一秒也不行。

     当黎耀辉醒来,所有的一切又恢复沉寂 只留下未关上的窗将风放进,是窗帘跳起了孤独的华尔兹。



   何宝荣是靠在这窗台边上抽过烟的。



   他也不记得自己睡了多久,只记得在梦中那个妖冶的男人又回来了,在他床前坐了一宿,他们很久没有这样安静的待在一起过了。



   他听见何宝荣说,“我爱你。”



   然后他就再次睡过去,这是逃避的办法之一,因为他知道,一旦有了一句“我也爱你”就一定会有下一次的“不如我们分开一下”。



   他不要。



   正当他准备办理出院手续的时候,却被告知已经有人替他结了账,他想也不想就知道一定是何宝荣,因为在这个城市中,除了何宝荣,他没有别的认识的人。但他却不觉得何宝荣会有什么正当手段得到这笔钱。

   回到了发霉的小屋,阴冷的城市暗了下来,冷的就更加突出了,微黄的小灯随着风而晃动起来,更显得摇摇欲坠。

   黎耀辉在那张单人床边坐定,愣愣的盯着那张看不出颜色的沙发,脱落的墙皮。

   摇摇欲坠的一切,怎么能承受的起另一个摇摇欲坠的灵魂。

   闭上眼睛,他感受到的只有猛的下坠。

   在一栋高楼下,有一块破碎的玻璃坠地。

   “再见,来生不要遇见你。”

  







渣文笔…关于何宝荣的那笔钱后期如果有时间写番外就会提及,但是如果没有,各位可以猜🌚🌝

以及起名废的我并不知道自己起了个什么鬼名字😂😂


狐泊-

再发一次。

十六年了,Leslie,我很想你。

困倦贴着他的脸慢慢融入他的身体里,他睁眼睛都十分费劲。何宝荣却兴致昂扬起来,趴在他身上不肯下去,呼出的气息暖烘烘的,挨着他的脖子飘进皮肤里。“我们来玩,好不好?”何问他。他不说话,只觉得困的出奇,一秒不睡就会死。他的下巴贴上湿漉漉的嘴唇,下一秒一阵刺疼让他不得不睁开眼,他知道下巴上明天会出现一个牙印来,何做事从来没有分寸之说,咬一口非要咬出血才罢休,但困倦仍旧不肯离开他的身体,他还是瞌睡的,眼神迷茫,对着眼前何一张脸。何埋怨他没刮胡子,亲一口都扎的嘴疼。

“你净晓得睡!我同你在一起一点意思都没有!”何坐起来,头发还是乱糟糟的,垂着眼点燃一支...

再发一次。

十六年了,Leslie,我很想你。

困倦贴着他的脸慢慢融入他的身体里,他睁眼睛都十分费劲。何宝荣却兴致昂扬起来,趴在他身上不肯下去,呼出的气息暖烘烘的,挨着他的脖子飘进皮肤里。“我们来玩,好不好?”何问他。他不说话,只觉得困的出奇,一秒不睡就会死。他的下巴贴上湿漉漉的嘴唇,下一秒一阵刺疼让他不得不睁开眼,他知道下巴上明天会出现一个牙印来,何做事从来没有分寸之说,咬一口非要咬出血才罢休,但困倦仍旧不肯离开他的身体,他还是瞌睡的,眼神迷茫,对着眼前何一张脸。何埋怨他没刮胡子,亲一口都扎的嘴疼。

“你净晓得睡!我同你在一起一点意思都没有!”何坐起来,头发还是乱糟糟的,垂着眼点燃一支烟,脸色不见得开心。

他晓得何宝荣又要无趣了,一觉得无趣何就要走,片刻也不肯留。他强打精神坐起来,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困,瞅着何的侧脸。

“想玩什么?”

“我想出去逛!”

“这么晚,要去哪里?”

“不晓得啦,走哪儿算哪儿咯。”

他于是起身,把头发抓了抓,换上外套,正要出门何坐在沙发上又倦倦的,他站在那里看何。

“不是说要出去?”

“我饿了。”

“想吃什么?”

何不说话,把烟摁进烟灰缸里,走过来就把他推到了床上,又手脚并用压到了他身上。

“干什么?”

“你好无聊!只晓得我讲什么就是什么!”何哀怨的瞅着他,张嘴就咬住了他的耳垂。

“无聊你还搞我?”

“我中意欺负人咯!”何慢悠悠地开口。

阿泽缺三个木头

春光乍泄 黎耀辉,我们从头来过。
耐人寻味的故事,感情这事谁知道呢。

春光乍泄 黎耀辉,我们从头来过。
耐人寻味的故事,感情这事谁知道呢。

黎何

黎何/26字母 EFGH

E escape

    
        逃跑,何宝荣是惯犯。
    
        从异国情郎的温榻里逃走,起身前也要落个吻在对方额角;从傍晚刺目的光亮中逃向夜幕,舒适蜷缩于酒精烟草的庇护;或是当着黎耀辉的面转身走掉,以暂且逃离了沉默的逼逐。
     
      他不是...

E escape

    
        逃跑,何宝荣是惯犯。
    
        从异国情郎的温榻里逃走,起身前也要落个吻在对方额角;从傍晚刺目的光亮中逃向夜幕,舒适蜷缩于酒精烟草的庇护;或是当着黎耀辉的面转身走掉,以暂且逃离了沉默的逼逐。
     
      他不是什么避世的诗人,单纯要躲避心底的失落感,找个看的过眼的人互相欺瞒各取所需。
   
       在这之后,逃离什么人,逃去什么地方,心中都自有数。他厌恶烦躁,只求个通身的畅快。情感中除了刺激和新鲜感,其余附带的纠葛和繁琐,他一概不要。黎耀辉给的安稳许是个意外。
   
       或许真的该逃走,逃离迁就,逃离多余的情话、甜言蜜语,独自寻一个清净的地方饮酒,休养半刻又寻找新的猎物。
   
  
        何必强求忍受。


F  freedom

    
        何宝荣崇尚自由,一直以来他也的确自由。自由到干脆对自己放任,也对他人施加的限制,反感到厌恶。
      
      “高度自律即高度自由。”何宝荣在中五读书的时候就听到过这句话,那时候他用铅笔把那句话描住,涂成个不规则的阴影,齐声读书时到这句也会闭口跳过。他觉着这话可笑极了。
       
       
         何宝荣给自己自由,就像因为一盏灯随性地决定去Iguazu. 黎耀辉认同这种自由,但也想以不知什么为凭借给这种自由安排条框限制了界限。
         何宝荣崇尚自由,厌恶禁锢,仅管。

          但没有谁逃得掉牵制和管束。

G ghost

     
        谈不上是不是无神论者,何宝荣和黎耀辉也曾就这个话题有过一两句对话。
     
      也无非是在看完惊悚片之后随口闲谈。
     
       何宝荣靠在座椅上,屏幕上正放着片尾,配了凄惨瘆人的曲调,散场灯光还未亮起。他点起一支烟,火机亮光微弱,勉强看清前面位置的椅背划着的字,大概是谁一时无聊,用钥匙尖之类的东西信手刻上。何宝荣偏头向黎耀辉望过去,却避开目光落到了那排空荡的座椅。片子的确不怎么样,又是午夜场,人少得理所应当。黎耀辉晃了晃盛着爆米花的纸桶,把最后一粒塞进他嘴里“睇咩啊?”何宝荣把爆米花咽下去,然后开口。
 
 
——“黎耀辉,你信唔信有鬼来嘅”
  “唔信,咁你信唔信有神啊?”
“信,我就是神咯”


H hide
      
        捉迷藏是三岁孩童的把戏。
      
       何宝荣却意外的喜欢,就像喜欢不告而别,没有提醒,没有范围,黎耀辉还不及闭眼 数几个数字,就失去了所有消息。
       
       黎耀辉不是个合格的寻找者。看着眼前虚掩的门,尚有温度的床榻,却迟钝得无法开始游戏。 只是选择适应没有何宝荣参与的生活,把日子过得有条不紊。那时候他还没学会独自寻欢作乐,无趣又无聊,只得耐心地等游戏结束。
      
       不论何宝荣跑到哪儿去,黎耀辉总在这里。
     
       唯一的胜局是小小一本护照。何宝荣的相片在里面,严肃,平静,他很少有这样的表情。黎耀辉藏了护照,轮到何宝荣去找。做躲藏者做到习以为常的家伙,对待反转的游戏粗鲁且烦躁,干脆自己也跑掉。
     

        所以怎么会有人喜欢捉迷藏的游戏呢?施舍给失而复得的喜悦也无妨。

TBC.

春檐

Happy Together

由杜可风手记得到的灵感,也许他们之间曾经有过走向完美结局的可能。
生日快乐🍰Leslie

春光乍泄Happy Together

  黎耀辉这夜回得没那样早。
  他被拉去凑人头,坐在餐馆同他们搓麻将。顶灯已老旧了,光被三三两两斑驳的黑点拦着,牌在桌上滚来滚去,哗哗地响。手里摸了个二万,他摩挲着树脂冰凉的硬面,心里想的是别事。不知何宝荣此刻在不在家?黎耀辉忖度着,自那次小张误接他电话之后,两人大吵一架,不欢而散。他不爱守电视,纱布一拆便如远笼高飞的鸟,这两日每每挨到半夜才归。
  他知道他要离开自己了。这情景太过熟悉,早翻来覆去过了十数次,彼此亦已心照不宣。以某次不告而别的离开结束,再因他一句“...

由杜可风手记得到的灵感,也许他们之间曾经有过走向完美结局的可能。
生日快乐🍰Leslie

春光乍泄Happy Together

  黎耀辉这夜回得没那样早。
  他被拉去凑人头,坐在餐馆同他们搓麻将。顶灯已老旧了,光被三三两两斑驳的黑点拦着,牌在桌上滚来滚去,哗哗地响。手里摸了个二万,他摩挲着树脂冰凉的硬面,心里想的是别事。不知何宝荣此刻在不在家?黎耀辉忖度着,自那次小张误接他电话之后,两人大吵一架,不欢而散。他不爱守电视,纱布一拆便如远笼高飞的鸟,这两日每每挨到半夜才归。
  他知道他要离开自己了。这情景太过熟悉,早翻来覆去过了十数次,彼此亦已心照不宣。以某次不告而别的离开结束,再因他一句“从头来过”重新开始。
  可是为什么呢?黎耀辉将手上的二万推出去,对面一吃,刚好糊成小七对。自知今日手气不佳,他起身告辞,恍恍惚惚地往家走。那个念头还萦绕在他心里。
  可是为什么呢?他们之间走入这样一个死循环,他无力破解,更害怕挽留。全因他自知挽留也徒劳,何宝荣总是要离开的。他总是在等,他去去回回。
  换他先走会怎样?

  经过楼下时黎耀辉抬起头,不抱希冀地望了眼。何宝荣手撑栏杆,在阿根廷渐暗的暮色下形成模糊的影。他弓着腰背向前望,唇边的烟雾朦胧漫开,四下氤散。
  他在等谁?黎耀辉脑海里触电般闪念过去,又不敢承认。他加紧步子走上去,推门的时候何宝荣正巧站在门后,皮夹克套在红格衫外,头发拨得整整齐齐。烟燃了一半,像是正打算出门。
  “去哪儿?”黎耀辉扶着门问。
  何宝荣摘下烟,抖了抖灰。“上街去。一起吗?”
  待在家里不好吗?黎耀辉撇撇嘴,身子却已侧开,给何宝荣让出条路。“走啊,”他说,“那就走。”
  
  两人一路逛到七九大道,随意挑了个探戈舞场坐下来。阿根廷街头这样的舞场遍地都是,场里放着Pensalo Bien. 这支曲原本并不出名,因《闻香识女人》而被熟知,他们都知道。何宝荣知道是因他看过这部电影,而黎耀辉知道纯粹是小张的随口一提。
  那次踢完球他和小张走在街头,Pensalo Bien的旋律飘来,路边男女相拥起舞。小张听了片刻,忽然说,闻香识女人。黎耀辉偏头看他,小张见他没明白,想了想又接着说,这似乎是电影《闻香识女人》里的曲子,具体内容他不太记得了,总之是很悲伤的意思。后来影片看完,他只记得其中一句。
  “迈出下步之前,要先好好想明。因为转眼也许就不可反悔,”小张记不清的东西,何宝荣记得。他仰脸靠着椅背,声音放得很低。“黎耀辉,你听过吗?好好想想,我曾……”
  “我曾经好钟意你。”出乎意料地,黎耀辉接上这句话,两人心照不宣地陷入长久的沉默。那舞曲的最后一句,没出口的后半句,谁也不愿讲,谁也不愿听。
  ——而你也许已因另一人将我遗忘。
  Pensalo Bien放完,换了首更为忧郁却从容不迫的Milonga. 跳吗?何宝荣站起,向黎耀辉眼神示意。黎耀辉刚想拒绝,余光瞥到不远处有人视线正朝这方向反复游移,似乎瞄上了何宝荣,原本摇头的动作便成了起身应允。
  何宝荣到底有没有在外面遇见谁?探戈里拥舞伴似拥深情恋人,至少这四分一十三秒的时间里,他们相互拥抱好如从无隔阂的亲密伴侣。何宝荣在他臂弯里呼吸,他们紧紧贴近,他的热气喷在他耳畔,他手心的汗润在他掌间。临到舞终,音乐渐弱渐缓,何宝荣贴着黎耀辉的颈,在那方留下了一个深沉、湿热的吻。
  那是何宝荣爱吻的地方,通常他还会咬一下,但这次他没有。他只是吻,然后低低地、满足地、叹息般轻唤:“黎耀辉。”
  黎耀辉亦没有如往常般臭着脸推开他。这曲舞令他想起何宝荣手伤未好时,他们在午后厨房里跳的探戈。他想起自己接住何宝荣那天,何宝荣满身伤满身血地来见他,他甫开门便被紧紧搂住。
  “他要是伤久一些该多好。”黎耀辉思绪不受控制地飘远,“再伤重些该多好。”他愿意永远这样照顾下去,为他擦身做饭,晾晒被褥,修理屋顶。只要回家时能看见何宝荣,能留住这只翅羽流丽却要随时展翅高飞的傲慢的鸟。
  他听见何宝荣在他耳边说:“黎耀辉,我们不要从头来过了,好不好。”



  次日周末。黎耀辉吃完早饭忽然叫何宝荣走的时候,何宝荣明显懵了一下。素来都是他拉黎耀辉上街,很少有反过来的;但他还是穿好衣跟着走了。“去哪里?”何宝荣问。
  “你不是想看瀑布吗,我们去看瀑布。”黎耀辉扭钥匙打火,老汽车不情不愿地闷了好长时间,引擎终于转起来。这一次去就顺利多了,车子没再抛锚,路也找得顺。日光猛烈,车里却不闷,风从摇开的窗口呼啦啦灌进来,何宝荣蜷在后座睡觉。黎耀辉边开车边借后视镜偷瞄他,眼神染上久违的柔和。还有极深的悲。自己都没发觉。
  地图已经烂熟于心,路上畅通无阻,偶遇弯路也能很快摆正。即便如此,到瀑布已是下午。黎耀辉看着熟睡的何宝荣,竟没舍得叫他,眼睛一闭也睡着了。再被推醒时暮色朦胧,日头欲落,燥闷之气一扫而光,走在外面肌肤贴着微微的凉意。
  两人沿瀑布往下,密密匝匝的林木拢住途中行人,一切被奔涌澎湃的水声淹没,何宝荣频频张目四望,惊奇又快乐,像个小孩子。黎耀辉走在他身边,落后何宝荣半步的距离。
  穿越层层落叶松与山毛榉之后,伊瓜苏最为震撼的一幕迎面扑来——在被称为“鬼喉”的关卡处,排排白流轰天震响,飞泻而下,无所忌惮地漫至视幕边野。但并非只是单纯的白,或许是褚黄,也有氤氲的烟蓝与深青。庞大河流之上,小小的栈桥向前延伸至白雾深处。它在彩织的洪涛面前沉默,如梦如谜。
  他们终于来到这里。
  他们走到栈桥尽头肩并肩站着,像瀑布灯上的剪影。何宝荣抓紧黎耀辉手的时候,黎耀辉僵了僵,手没甩开,语气却非常冷淡:“做什么?”
  “不要老是臭着个脸,偶尔也笑一笑嘛。”
  何宝荣凑近他,边说着,伸手欲拉黎耀辉的脸。
  清脆的一声,那手从空中被打落。黎耀辉只字未发,举着手,充满威胁意味地盯视他。何宝荣看着这样的黎耀辉,表情先是茫然,而后亦一寸寸寒下来。他松开两人相握的手。
  黎耀辉转身向瀑布,说:“护照在车里驾驶座底下。结束了。何宝荣,结束了。”
  他越过木桥简陋的护栏,向万丈垂崖之后坠得粉碎的晴光,向桥下奔淌无歇的澄明色彩,向梦幻般的光影与水雾——他看见旋转的瀑布灯,何宝荣抱着它说它好美,不如由它开始;然后画面一转,变成他在耳边说:“黎耀辉,我们不要从头来过了,好不好。”
  明明说的是别离辞,他的语气却是娇嗔的,好似温暖的情话。
  好,为什么不好?结束对两人都好,彼此都是解脱。
  只是没理由回回都是何宝荣走,凭什么他只能在后面看着?他抱着近乎残忍的快意,是对自己也是对何宝荣,说得轻慢又决绝:“这次换我走先。”
  向着它们,他投奔坠落的怀抱。

  
  “黎耀辉!!”
  何宝荣在那一瞬间猛地扑上前,捉住黎耀辉的手腕,用尽全力将他拖了上来。黎耀辉倒回来的时候他们结结实实摔在地上,何宝荣当了人肉垫板,顾不上嚷疼,先瞪着黎耀辉好生数落一通:“你发癫啊?好端端跳什么瀑布?” 他是真的被吓到,眼睛通红,声音染上哭腔,突然又大喊,“我什么时候说要走了?我什么时候说要走了?护照你想拿就拿着,我什么时候说要走了?”
  黎耀辉没说话,那双眼直直盯着何宝荣,皱起的眉分明在问:“你不是这么想的?”
  “我说别再从头来过,不是你以为的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黎耀辉生硬地打断他,没等何宝荣答,自己先体悟了——何宝荣的由头来过,有两种意义。其实他也猜过另一种,只是不愿去信。与何宝荣在一起后他有越来越强的悲观主义倾向,同样的结果,先往坏了想总较美梦落空更令人好受些。
  何宝荣似乎被他气到,把他推到旁边,撑着湿漉漉的木板准备起身。黎耀辉擒住他的腕,往自己这方一拉,何宝荣悬于半空无处借力,猝然失了支撑点,结结实实跌在他身上。
  瀑布扬起的水雾将他们溅得透湿,粘滑的布衫附紧身躯,勾勒出鲜明的曲线。何宝荣这么倒下去,侧脸刚巧栽在黎耀辉胸前。黎耀辉的心跳声透过血肉、骨骼与一层单薄的衣料传入他耳中,迅捷有力,快得不可思议;即使在两人最亲密、最赤诚相见之时,他都未听过这样快的心跳声。这发现令何宝荣多少有些自觉扳回一城,他竟然忘记了动作。
  而黎耀辉抱住他,就像何宝荣跌跌撞撞冲来撞门那次,他的手托着何宝荣的上背部,反复揉了揉,充满安抚的意味。微凉的水珠铺天漫地,落在他们身上。
  我知道。黎耀辉说,我知道了。
  每道水排落下来都如雷鸣震响,两人在“鬼喉”前相拥,滚烫的肌肤隔冰凉的衣紧紧贴合。轰鸣的瀑布声里,他们保持同一频率共同起伏,彼此能够感受对方的呼吸。
  不要从头来过了。我们就这样好好过。

  

  
  又在阿根廷待了段时间,黎耀辉攒齐偷拿公司的钱,他们一起回香港。他在一家广式餐馆工作,没有班的白天两人就到处乱逛,何宝荣也常常在晚间去看他,点上两笼小吃,蹭店里的电视等他到下班。日子长了大家都熟识起来,他轻车熟路往后厨钻,也没人拦。
  “何宝荣?”将最后的客人送走,黎耀辉从外面进来。何宝荣听见他唤,便与黎的同事告别,接过他手中尚冒热气的小虾饺,丢进嘴一口吞下。
  “慢点吃!也不怕噎着。”黎耀辉将剩余的虾饺装袋,拿了衣服往外走。出门前他最后望后厨,里边的人只留那同事,年轻的眉眼舒展在冷光灯下,笑着与他们道别。
  他是从台湾来的。不知是不是家乡的缘故,他总让黎耀辉想起中央餐馆的小张。他现在都不知道小张的全名,却一直记得那句话:“耳朵比眼睛还要重要。很多东西,用耳朵听比用眼睛看好。”
  虽然,更常见的情况是,人们强调“耳听为虚”。
  那时他从栈桥边缘跌回后摔在何宝荣身上,因为跳得太决然,摔落地面初尚且头昏目眩。他最后才看见何宝荣发红的眼眶,那双眼狠狠瞪着他,像脆弱的兽;其次是气急之下的怒吼、冰凉的手指、急剧起伏的胸膛——
  而最先可感的,是心跳,是何宝荣胸腔里起落的心跳:它们连成一串颤抖的线,如濒临断裂的弦,如密集不断的鼓点。


  “走啦下车了。” 何宝荣叫他。黎耀辉被拽下车,左右望望才发现地方不对:“这是去哪?”
   “去坐摩天轮啊!上周讲好的。” 
  他才记起确有这事,恍然般应了声。何宝荣见他想起来,推着他往售票处走,“去买票去买票。”
  大概因为票价偏高,摩天轮很冷清,稀稀拉拉没什么人。车厢里就他们两个,两人相对而坐,沉默地观赏窗外的夜景。车厢升至半空的时候黎耀辉开口:“你们都聊了什么?”
  “和谁呀?”
  “那个同事。”
  “喔……”何宝荣笑,“聊你啊,说你打牌好惨,点子背,几轮下来总是你输最多。”
  黎耀辉点了点头,眼睛又转回夜景。摩天轮快要转到顶,林立的高楼渐渐显得矮小,香港绚烂的霓虹灯尽收眼底。他什么话都没说,表情也没变化,何宝荣却知道他不高兴,在心里算着时间,喊:“黎耀辉。”
  “干什么?”
  “你把眼闭上。”
  黎耀辉听了,大约知道他要做什么。香港迷离的夜色透过摩天轮车厢,为对面的何宝荣投来恰到好处的阴影。那阴影遮了他半边的颊,将唇也分作两半,显得中央的唇珠分外动人。再抬眼,那唇的主人正在微笑,两边唇角凹陷下去,盛着一贯的痞气和迷蒙的情。
  黎耀辉闭上眼睛。

  何宝荣满足地吻了上去,他习惯于对黎耀辉发出指令,更习惯对方依从指令行事的样子。这是他的药,来治他的不安,纵容他的任性。

  而黎耀辉给他撞个满怀,何宝荣的呼吸全扑在脸上。他先一步感受到对方的牙齿,用力地咬在他嘴上,接下来才是柔软的唇。奇的是,他分明感觉下唇上传来鲜明的痛,可当那唇覆上来时,由此而生的触感却只剩柔软了。他能感觉到何宝荣咬了他之后并没有松开,他的牙齿依然轻轻厮着他的唇,他的舌头在那里舔着,很用力,让留下牙印的地方逐渐发烫。直到某一刻,伴随着何宝荣的吮吸,肌表破开,血从被咬的地方冒了出来。它以后定会结痂的——这由他赠予的短暂牙印将会成为隐秘的陈伤,与他长久相随。

  何宝荣达到目的,便贴着黎耀辉的唇笑;他太张狂了,黎耀辉不再纵着他。黎耀辉的手攀上何宝荣的背,用力地把他压进怀里,他的嘴唇牢牢碾着对方的,他毫不顾忌地同人挤压自己的伤口,把唇上的血也沾上何宝荣的。他能感觉到何宝荣从鼻子里喘了一声,就以舌去细细舔他的唇,去打开他的嘴,勾他的舌。何宝荣从不在这事上忸怩,他大大方方分开嘴,把黎耀辉迎进他的口腔,舌头在相触的那一刻紧紧交缠。
  开始他们呼吸滚烫,额头用力抵着额头,喘息伴着水声,唇舌你来我往,像相斗的兽。嘴唇上的血在两个人的动作中化开,黎耀辉吞下何宝荣,何宝荣吞下黎耀辉。然而在某个时候,他们的斗争忽地和缓了:或许是何宝荣在黎耀辉拿舌头一颗颗探过他的牙齿,去吻他的上颚、他的舌的时候觉察到了他心心念念的温厚包容;或许是黎耀辉在何宝荣一下下慢而缓,轻柔地舔他唇上伤口的时候,他从昙花一现般难得的温存中窥见了他渴望而不可得的,他要求何宝荣给他的那种感情……
  又或许他们都听见了对方的心跳声,他们从未如此频率一致地搏动着,默契而剧烈,如那盏瀑布灯,伊瓜苏的立绘和光影沉默相撞,亦如两滴彼此拥抱,交融难分的水。

  因而终于他们额头相抵,面颊相贴,何宝荣覆在黎耀辉耳边笑着喘气。他张了张口,感觉黎耀辉的耳朵在他呼出的热气中发抖,将嘴里想说的三个字悄悄咽了下去。那些字被他吞下时滑过喉咙反出一阵带苦的甜,于是重新吐出来便只剩滤过的甜蜜了。

  “好好过。”

  他说:“黎耀辉,从今以后,我们好好过。”




  摩天轮恰好登顶。
  

狐泊-

困倦贴着他的脸慢慢融入他的身体里,他睁眼睛都十分费劲。何宝荣却兴致昂扬起来,趴在他身上不肯下去,呼出的气息暖烘烘的,挨着他的脖子飘进皮肤里。“我们来玩,好不好?”何问他。他不说话,只觉得困的出奇,一秒不睡就会死。他的下巴贴上湿漉漉的嘴唇,下一秒一阵刺疼让他不得不睁开眼,他知道下巴上明天会出现一个牙印来,何做事从来没有分寸之说,咬一口非要咬出血才罢休,但困倦仍旧不肯离开他的身体,他还是瞌睡的,眼神迷茫,对着眼前何一张脸。何埋怨他没刮胡子,亲一口都扎的嘴疼。
“你净晓得睡!我同你在一起一点意思都没有!”何坐起来,头发还是乱糟糟的,垂着眼点燃一支烟,脸色不见得开心。
他晓得何宝荣又要无趣了,一觉得无...

困倦贴着他的脸慢慢融入他的身体里,他睁眼睛都十分费劲。何宝荣却兴致昂扬起来,趴在他身上不肯下去,呼出的气息暖烘烘的,挨着他的脖子飘进皮肤里。“我们来玩,好不好?”何问他。他不说话,只觉得困的出奇,一秒不睡就会死。他的下巴贴上湿漉漉的嘴唇,下一秒一阵刺疼让他不得不睁开眼,他知道下巴上明天会出现一个牙印来,何做事从来没有分寸之说,咬一口非要咬出血才罢休,但困倦仍旧不肯离开他的身体,他还是瞌睡的,眼神迷茫,对着眼前何一张脸。何埋怨他没刮胡子,亲一口都扎的嘴疼。
“你净晓得睡!我同你在一起一点意思都没有!”何坐起来,头发还是乱糟糟的,垂着眼点燃一支烟,脸色不见得开心。
他晓得何宝荣又要无趣了,一觉得无趣何就要走,片刻也不肯留。他强打精神坐起来,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困,瞅着何的侧脸。
“想玩什么?”
“我想出去逛!”
“这么晚,要去哪里?”
“不晓得啦,走哪儿算哪儿咯。”
他于是起身,把头发抓了抓,换上外套,正要出门何坐在沙发上又倦倦的,他站在那里看何。
“不是说要出去?”
“我饿了。”
“想吃什么?”
何不说话,把烟摁进烟灰缸里,走过来就把他推到了床上,又手脚并用压到了他身上。
“干什么?”
“你好无聊!只晓得我讲什么就是什么!”何哀怨的瞅着他,张嘴就咬住了他的耳垂。
“无聊你还搞我?”
“我中意欺负人咯!”何慢悠悠地开口。

黎何

黎何/26字母 A—D

A  argue

       
       争吵总好过沉默和热泪。
         
       玻璃樽碎片零落,无法重圆,不妨碍扫走扔掉,以新代之。之后吃饭饮水调情睡觉,照常。或许忘掉低吼和打砸的声响是两个人最显而易见的默契。
      ...

A  argue

       
       争吵总好过沉默和热泪。
         
       玻璃樽碎片零落,无法重圆,不妨碍扫走扔掉,以新代之。之后吃饭饮水调情睡觉,照常。或许忘掉低吼和打砸的声响是两个人最显而易见的默契。
      
       紧握的拳,怒瞪的眼,牙齿死命相抵惹得青筋暴起也挡不住粗重喘息,甚至给无趣的生活加了调剂。比起沉默时虚渺的烟雾,和泪液干涸后留下的白色印迹,何宝荣更喜欢这样,任性地挑了争端,吵上半日等黎耀辉自行消气,或乖觉地撒个娇亦能了事。
     

          毁坏者总是拒不道歉。
        

B busy

       黎耀辉回到出租屋,何宝荣照例没躺在床上,那件夹克衫从衣橱中消失,翻卷的窗帘和衣柜单薄的木门一同吱呀。
      
       习惯了这点,他们总是各自忙碌。
      
       黎耀辉夜晚返工,忙着“晚安晚安,请进请进”。回到家中忙着睡眠,做饭下厨,打理出租屋的杂物。
      
       何宝荣在他返工后,忙着出街透气,在阿根廷街头踢走空瘪的易拉罐。当同黎耀辉在家时,则忙着独自无聊和试探打扰。

     
  
         苟且偷生脱苦海。
      
    
    
        
C  crazy

        何宝荣是典型的感性支配的动物,张扬而骄傲的享乐主义者,他肆意的玩世不恭,说收敛的课程总学不懂。
      
        玩乐是打消疲乏的,最划得来的方式。
      
        他热衷于四处奔走,招揽了一众目光,造一场盛宴,隔天也便忘记可爱的情人的脸。热衷于酒精烟草,借意放肆了言语,挑衅和碰撞,醒来看着旁侧空席并不寄望。热衷于沉浮透亮的冰球酒,节奏鲜明的音乐和舞步,暧昧不明的暖光和湿热的吐息在耳后。他挥霍般地纵容,祭奠了闹剧一场。可是没大所谓。
     
        年轻的灵魂愿为一切狂热。

D December

        黎耀辉是十二月。冷且冷静,干燥且干瘪,无趣又无聊。
   
        一年的末尾,像过早预知了结局,沉稳得过分安静,是淡然的也是不安的。冷空气就在周身凝聚了,怠惰厌倦,易失热情。
    
        能想象灰暗的天际线下,同样灰暗而苍白失色的水泥平地上,零落了旧的枯叶。可无奈十二月总有吸引力,安稳,清冷。
      
        清冷得想让人接近,以体温回暖,有擅自改造的嫌疑和快意。
      
         
          只但愿不负眼前满月。

黎何

黎何/春光旧事 2

       布宜诺斯艾利斯的空气潮热,扯着衣服借着水汽粘上皮肉。黎耀辉整了整衣服,把泛潮的布料从身上抻开。周身带着的香港的空气一经同化,连带着整个人潮热起来。潮得像当时离开伊瓜苏来到机场时,是同样半干的布料蹭着手臂,不过今天没风,少了凉意。

这该是刚下过场雨。在阿根廷燥热的夏季,这时候雨水就像不要钱似的四散的旅行社的传单。杂而多,哪儿都有,...

       布宜诺斯艾利斯的空气潮热,扯着衣服借着水汽粘上皮肉。黎耀辉整了整衣服,把泛潮的布料从身上抻开。周身带着的香港的空气一经同化,连带着整个人潮热起来。潮得像当时离开伊瓜苏来到机场时,是同样半干的布料蹭着手臂,不过今天没风,少了凉意。
      
     
      这该是刚下过场雨。在阿根廷燥热的夏季,这时候雨水就像不要钱似的四散的旅行社的传单。杂而多,哪儿都有,哪儿都在下。
     
       何宝荣很喜欢下雨,最好是大雨,亦或是无风的暴雨。云压下来,雨滴在空中和同伴相拥,饱满的跌堕进扬尘里,给世界边角染上潮湿厚重的深色。何宝荣会跑到天台,钻进雨帘里,只着齐膝的短裤和背心,慵懒的在空地上转个圈儿,或是晃着胳膊仰头,让雨滴钻进发隙落到鼻骨眉间,淌进眼窝惹湿了睫毛。更多的则顺着颊侧和下颌流淌进脖颈,盛进颈窝。
      
         下雨,总要从头到脚浇个透彻。
       
         黎耀辉不同他一齐胡闹,只是坐在通向天台的台阶上,侧倚着墙壁。只等何宝荣尽消了燥意以后帮他擦干头发身子,再换一身干净衣服。何宝荣沾了雨水的皮肤透着微凉,手指贴上去,很舒服。黎耀辉喜欢那种凉意,手指似不经意贴上何宝荣光裸的背脊,但不多逗留,很快移开。不想被人知道渴求还是单纯不想带走何宝荣短暂的凉爽,说不上是为什么。
       
         雨天快意,雨后不然。像今天,阳光蒸腾了水汽,潮湿闷热,长呼一口气,心里愈发慌闷。
       
           黎耀辉拖着行李,没回出租屋,去了barsur。行程有变是在意料之中,他不知道何宝荣是否仍是那里的租客。是,但不在也说不定。他知道何宝荣闲不下来,尤其是这样闷热的黄昏,离夜色愈近,酒馆里的空气就要舒畅得多。
        
          熟悉的街巷,有三家新开的速食店,关了一家烟店;行李箱的轮子碾过了五次包装袋,磕碰了十四次街沿儿;黎耀辉看着地面,踢走了十二个石子儿,到了Barsur门前。
      
        计数能消磨时间,瞎想也不得闲了。Barsur已经营业,零散的坐了些酒客,门前照例有人迎着载游客的巴士重复着“晚安晚安,请进请进”。同样的黑色风衣黎耀辉也有一件,留在了出租屋没有带回香港。他寻了吧台最偏的角落饮whisky。
      
         黎耀辉算不好何宝荣会不会出现,也不知道今晚他是不是已经有了地方借宿。在这儿磨耗时间说是守株待兔,还不如说是喝酒壮胆。借着酒精作用一吐为快,该说的不该说的全倒出来。黎耀辉很多次想这么干,可每回喝醉了就只是一言不发,然后闷头睡觉,该说的不该说的,全闷烂在肚腹中了。
      
       黎耀辉脚后跟磕着高脚凳的横梁,下巴搁在胳膊上看对面的洋酒瓶子,微移着脑袋追着他们反射的光,他听见酒保冲那边喊。

       
        “Hey,wing!Thank god you did.”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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