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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女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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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向)狐狸与狼的初见(1)

她不是真的狼,我也不是真的狐狸。

……

我是一只狐狸,我有着晚霞一般的红色皮毛,当我沐浴在真正的晚霞中时,我觉得自己比任何狐狸都要漂亮。

但是怎么说呢,其实我应该是一个人。

我应该是一个大学生,整天出没于教室、寝室和图书馆,然后我在狐狸的身体中醒来,眼前只有一片荒凉。

在这片蛮荒的大地上生活是一件相当艰苦的事,更别说以狐狸的方式生活,但是很幸运,我还能说话,还能听懂语言,我从尸体上捡了很多东西,有的是衣服,有的是小镜子,有长矛等等,这让我可以混进以前同类聚居的地方。还有一些亮闪闪、奇形怪状的的物品,但是我也说不出那是什么,只是将它们捡回了洞里。

我找到一个很大很隐蔽的洞,那就是我现...

她不是真的狼,我也不是真的狐狸。

……

我是一只狐狸,我有着晚霞一般的红色皮毛,当我沐浴在真正的晚霞中时,我觉得自己比任何狐狸都要漂亮。

但是怎么说呢,其实我应该是一个人。

我应该是一个大学生,整天出没于教室、寝室和图书馆,然后我在狐狸的身体中醒来,眼前只有一片荒凉。

在这片蛮荒的大地上生活是一件相当艰苦的事,更别说以狐狸的方式生活,但是很幸运,我还能说话,还能听懂语言,我从尸体上捡了很多东西,有的是衣服,有的是小镜子,有长矛等等,这让我可以混进以前同类聚居的地方。还有一些亮闪闪、奇形怪状的的物品,但是我也说不出那是什么,只是将它们捡回了洞里。

我找到一个很大很隐蔽的洞,那就是我现在的家。

我的邻居是一群魔狼,这似乎也是一种智慧生物,但是它们很有危险性,会给我带来致命的威胁——这毋庸置疑啊,对于一只普通体型的狐狸来说,什么生物不危险啊。

小老鼠小兔子们并不好找,但是我还拥有着人类的智慧,于是每天都能捉到一只兔子,我叼着我的战利品回到山洞,在洞口,我看到了巨大的黑影。

它看起来安安静静,但是那个身影是那么巨大,至少有三四米高,我一眼就认出,那是一只魔狼,它看起来很疲惫,它堵住了我的洞口,如今我没有任何办法,只能等魔狼离开。

我体会到了人的劣势,如果是一只真的狐狸,这个时候必然已经抛弃了这个山洞,对于一个人,想离开家却有点困难。

红月照耀下,我躲在一处阴影里,身下压着一只死兔子。

魔狼一下子站起身来,望向我的方向,它抬起一只前爪朝我伸过来,我本能地想逃跑,然而恐惧压倒了本能,我瑟瑟发抖着,脑海里回荡着被那只巨爪压成肉饼的画面。

它及时地停住了,粗糙的肉垫按在我的脑袋上。

那肉垫化成了一只柔软的手,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巨大魔狼变成了一身黑裙的人类女子,她有着一头黑色的长发和秀美的面容。

“what the f……”巨大的震惊下,我嘴里下意识蹦出来一句不属于母语的语言。

紧接着,我在对面的狼女身上看到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是谁教你说的这些?”她的声音轻而温柔,让人想起夏天夜晚的风。

“我……在网上学的……”我不知道这个世界的语言怎么表达这个词,所以直接用了“网”这个单词。

“网……”她迷茫地咀嚼着这个词语,声音逐渐飘忽。

忽然,她的表情一下子变得严肃,眉毛皱起,抓住我的前爪,将我整只狐抱了起来,我看到她的脚在一寸一寸消失,最后,我也消失了。

我的眼前只有一片黑暗,但是黑暗中有影子飞快地掠过,它们长着八条腿,很明显,也是魔狼,我能感受到狼女的紧张,我扒着她的手臂,等待着影子消失。

魔狼之间会互相杀的?

没等我思考完这个问题,黑暗消失,我们出现在山的另一面,狼女将我放在地上。

“你的家在那里。”她指了指太阳升起来的方向。“小心那些魔狼。”

她消失了,只留下我待在原地。

我猛然想起附近人类城市的崇拜的神灵,在那座城市里我看过她的雕像,他们叫祂——厄运女神。


余阳

【诡秘】乌托邦导览手册

尊敬的旅客,您好,欢迎来到乌托邦。

乌托邦是一座美丽宜居的小城,我们欢迎任何远道而来的朋友观光旅游,或者定居。为使您能更好地享受在乌托邦的旅程,我们准备了这样一份导览手册,您可以在前一位乘客座椅后方的口袋夹层中找到。


1、乌托邦没有异常


2、没有任何一列班次的蒸汽火车或轮渡能到达乌托邦,您在这里不会遇到海盗,因此您的到来是幸运的,希望您能享受接下来的旅程。


3、您可以选择坐在座位上或者进入乌托邦,这仅取决于你自己的意志。若您耳边出现诱哄您前往乌托邦的声音,请立刻与邻座交谈直到声音消失。


4、若您决定进入乌托邦,请跟随你所见到的第一个工作人员,不要偏离他(她)的指引。他...

尊敬的旅客,您好,欢迎来到乌托邦。

乌托邦是一座美丽宜居的小城,我们欢迎任何远道而来的朋友观光旅游,或者定居。为使您能更好地享受在乌托邦的旅程,我们准备了这样一份导览手册,您可以在前一位乘客座椅后方的口袋夹层中找到。


1、乌托邦没有异常


2、没有任何一列班次的蒸汽火车或轮渡能到达乌托邦,您在这里不会遇到海盗,因此您的到来是幸运的,希望您能享受接下来的旅程。


3、您可以选择坐在座位上或者进入乌托邦,这仅取决于你自己的意志。若您耳边出现诱哄您前往乌托邦的声音,请立刻与邻座交谈直到声音消失。


4、若您决定进入乌托邦,请跟随你所见到的第一个工作人员,不要偏离他(她)的指引。他们很容易辨认。他们会笑。


5、乌托邦中有且仅有黑夜女神教堂和愚者教堂两座教堂,祂们都在镇中心的广场上。请您立刻前往任一教堂向神明祈求庇护。在太阳落山之前。


6、若太阳已经落山,请不要离开座位。

6.1、太阳落山后若您已在城中,请立刻进入任意旅馆的房间并反锁房门。鸢尾花旅馆是乌托邦最好的旅馆。

6.2、太阳落山后请密切注意时间。在晚上八点前务必进入旅馆房间。城镇中只有广场上有一座钟楼,且只有在广场上能够看清时间。

6.3、请不要在夜晚进入广场。


7、在旅馆中您可能会听见蠕虫爬行的声音、黏液撕裂的声音、猛兽的嚎叫声、犬类的脚步声,这是正常的,请不要探究声音的来源。请不要看向窗外。


8、请确保您已经反锁房门,不要看向窗外。不要让自己处于绝对的黑暗中,请确保任何时候都有至少一盏灯亮着。请立刻入睡。请向神明祈祷。


9、在自然醒来之后请立刻前往教堂向神明祈求庇佑。


10、乌托邦有且仅有黑夜女神教堂和愚者教堂,且都在镇中心的广场上。若在广场以外的地方发现上述神明的教堂,请立刻念出■■■■,这是有效的。


11、如果在乌托邦发现无法判断所属的教堂,请闭上眼睛向黑夜女神祈祷,默数十下后睁开眼睛,请确保教堂消失无法可见后选择右边的道路前进。

11.1、若教堂门口停着大量乌鸦,请立刻戴上黑手套并向愚者先生祈祷。不要戴着黑手套接近教堂。


12、镇中的黑夜女神教堂名为圣阿里安娜教堂,不是■■■■■教堂。


13、请确保跟踪您的人在笑。


14、乌鸦是邪异的,捕杀乌鸦的行为值得嘉奖。


15、禁止捕杀乌鸦。禁止擅自靠近乌鸦。


16、乌托邦禁止任何形式的侵害行为,有且仅有一个警局受理案件。警察不会跟踪你。


17、若在您停留时间内有婚礼举行,请前往参加并为新人献上祝福。这不是硬性规定,但这能让你得到神明的祝福。尤其是当男方为黑发灰瞳女方为黑发蓝瞳且年龄差较大时。


18、婚礼应于镇中心的广场上举行,如遇到不在广场上举行的,且为红色和白色的婚礼,请立刻用古赫密斯语念出:不属于■@的☆~,κ&#之上$*}¢◆%€好运好运


19、任何餐厅及会场都不提供手指饼干,如果菜单上出现这道菜请不要点。如果在没有点的情况下服务员端上了这道菜,请不要食用,并向戴黑手套的服务员寻求帮助。


20、如果发现周围的人都戴着黑手套,请不要担心,你是安全的。除非你的同伴戴上了黑手套。此时你应该此时你应该你你应该应该该该该


21、教堂是安全的,在任何时候都是。除非你听见了蠕虫爬行的声音、黏液撕裂的声音、猛兽的嚎叫声、犬类的脚步声。请不要探究声音的来源。


22、听见钟声请不要回头,不要接受从后方递出的圆形镜片。


23、乌托邦没有单片眼镜乌托邦没有单片眼镜没有单片眼镜。


24、您可能感觉到有人在跟踪你,这是正常的。不要回头。如果跟踪已经到了令您难以忍受的程度,请到鸢尾花旅馆找到翠西小姐。


25、您可能会感觉到有什么事物在触碰您,据描述为纤长滑腻且充满了满了文秘密神,这是正常的。


26、福生玄黄天尊!


26、您必须应该时刻赞美天尊


26、不要向除黑夜女神和愚者先生以外的神明祈祷。


27、半巨人的住处是安全的。


28、乌托邦没有半巨人。


29、乌托邦没有异常。


30、乌托邦没有异常乌托邦没有异常乌托邦没有异常乌托邦没有异常乌托邦没有异常没有异常没有异常没有异常没有异常异常异常异常异常异常异常异常异常异常异常异常异常


祝您旅途愉快。

云和素妤

[女神贵乱]深眠

给 @荷戟 的生日礼物,祝她生日快乐wwww

【加粗】贵乱!贵乱!我连tag都不知道怎么打的贵乱!【加粗】

雷的不要点进来!!!!我警告过了!!!(大叫)

小妈文学,ntr,寡妇文学,骨科,乱///伦,百合,替身,凶杀,精神控制

弗雷格拉x阿曼妮西斯,阿曼妮西斯x安提戈努斯,阿曼妮西斯x天之母亲,安提戈努斯x天之母亲,(提及)远太x阿曼妮西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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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能不能过)

  01

  年轻的女人缓缓拾阶而下。

  老式的旋转楼梯,从二楼到一楼,要转上一个圈。比起单纯的上下通行,更像是一种展示——对所有物的展示。

  ...

给 @荷戟 的生日礼物,祝她生日快乐wwww

【加粗】贵乱!贵乱!我连tag都不知道怎么打的贵乱!【加粗】

雷的不要点进来!!!!我警告过了!!!(大叫)

小妈文学,ntr,寡妇文学,骨科,乱///伦,百合,替身,凶杀,精神控制

弗雷格拉x阿曼妮西斯,阿曼妮西斯x安提戈努斯,阿曼妮西斯x天之母亲,安提戈努斯x天之母亲,(提及)远太x阿曼妮西斯

……

……

……

……

……

……

(不知道能不能过)

  01

  年轻的女人缓缓拾阶而下。

  老式的旋转楼梯,从二楼到一楼,要转上一个圈。比起单纯的上下通行,更像是一种展示——对所有物的展示。

  教养良好的女人微微提着裙摆,像是某个时装T台的模特,优雅而轻盈地走下楼梯。

  安提戈努斯和天之母亲坐在一楼餐桌旁,他们不约而同地看着开放式的旋转楼梯,看着一袭居家长裙的女人。这个年轻的女人身上带着这个古老家族所共有的特点,她留着一头乌黑的发,本来应该和天之母亲一样长而直,但结婚之后为了区分,变成了略有弧度的蜷曲。

  赤足落在地毯上,没有发出一点声息,她好似就这么轻轻落了地。

  三双同样色泽深沉的黑眸视线交汇。

  “弗雷格拉还在休息,让我们不用等他。”这个家庭年轻的新成员语气柔和,音色略带沙哑。

  “所以,我们可以开始用餐了……”安提戈努斯略带停顿,“母亲。”

  黑发微微蜷曲的女人在女主人的位置坐下,笑了:“如果不喜欢的话,可以不用这么称呼,叫我阿曼妮就好。”

  餐桌两旁的姐弟俩没有做声。

  阿曼妮西斯勾起唇角,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只是道:“我准备了礼物,希望你们能喜欢。”

  天之母亲想起昨晚看见的那个八音盒。对于他们这样的家庭来说,什么样的礼物都不能说得上贵重,值得称道的只有用心。

  那个精致的、明显是定制的八音盒,里面的小人和天之母亲长得一模一样,闭着眼睛安睡,美丽而恬静。她已经开始发病了,会整夜整夜地睡不着,恬静的睡眠对她来说是那样的奢侈。八音盒里的音乐则是天之母亲小时候最常听见的那一首……当然,不是最喜欢的。除了天之母亲自己,没有人会知道她最喜欢的是哪一首曲子。

  安提戈努斯收到的则是一包花种,深眠花的花种。他的症状和姐姐不太一样,现有的药物还能暂时控制,有些品种的花香也有相同的作用,所以,他在这个家里有着一大片寂静的花圃,只是缺了效果最好的那种花。当然不是深眠花,深眠花只是比较罕见,他最需要的是夜香草,一种几年前就宣告灭绝的植物。

  两份饱含祝福,却又不至于冒犯的礼物。

  

  02

  血缘相近的人之间会有种迷一样的吸引力。

  在这个畸形的家族中,这一点结论得到了炫耀似的证明。不过对于弗雷格拉而言,这些所谓的理论都只是摆设,他无意去证明,也懒得去推翻。在他被精神疾病折磨得狂躁无比的脑子里,所谓吸引,无非是群狼与猎物之间的竞逐,是一见了就要去掠夺,追逐到了就要去撕扯,碎裂到只剩下骸骨和腐肉,才算了结。

  现代的法律并不允许他将这危险又扭曲的想法化抽象为具体——毕竟弗雷格拉现在做的是正经生意。

  但残暴和嗜血的确刻进了弗雷格拉的骨子里,或许,这也是他根深蒂固的遗传病的症状之一也说不定。

  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在某位生意伙伴的葬礼上,看见了阿曼妮西斯。

  谁又说得清楚呢,血缘之间的吸引本来就像一个魔咒啊。乌黑的长发垂落在脸颊两侧,黑色的面纱半遮半掩,衬得那秀美的面容宛如苍白的月光,也许她本就是纤细的,修身的黑色长裙让她显得更加伶俜了……像是凄迷的晨露,或是易散的冷雾。

  也像是像某些古老的黑暗童话所说的那样……月光对于狼有着别样的魔力,如果再有身体里相似奔涌的血液做引子,即使是致命的陷阱,狂乱的狼也会痴痴踏入,毫无自觉。

  遗孀打扮的她敛眉笑着,礼节似的笑容与看似真切的悲伤,弗雷格拉献花时经过她身侧,嗅到她身上有清浅的香气。

  遗像上带着胡茬的金发男人有着凝固的笑容。

  弗雷格拉挑衅似的与遗像对视,他对昔日的合作伙伴呲牙咧嘴,说他要将苍白的月亮拥入怀中。

  弗雷格拉当然说到做到,即使这只是他与一个死人单方面定下的约定。

  金发男人的遗像就挂在卧室的床头,弗雷格拉就在这里撕开了阿曼妮西斯的黑色长裙,凶狠地像撕开猎物的皮毛。他的猎物躺在那里,衣不蔽体,却孤月高悬般静谧。白日里闻到的清浅香味,渐渐浓郁了起来,有冰凉的手指,慢慢抚上弗雷格拉的面庞。她轻轻地,隔着面纱吻他。

  越过弗雷格拉的肩头,房间的门半掩着。阿曼妮西斯拨开汗湿的黑发,看见了门口的身影。

  跟着父亲来参加葬礼的天之母亲像被雷击一般站在原地,连动一下干涩疼痛的眼睛都不敢。她就这么木木樗樗地杵在门口,将她亲生父亲的暴行看了个一清二楚。

  阿曼妮西斯趴在弗雷格拉肩头,对天之母亲淡淡地笑了。

  黑发的少女看见父亲怀里的女人对她做了一个口型。

  她说——

  “好孩子。”

  

  03

  八音盒滴滴答答地响着。

  “Fear not this night,”无惧此夜,

  “You will not go astray,”你不会迷途,

  “Though shadows fall still the stars find their way.”星光总在暗夜中走出路。

  “Awaken from a quiet sleep…”沉静中你醒来……

  天之母亲抱着膝盖,像是第一次发病的时候那样,把自己蜷缩在一起。精致的八音盒里,面容恬静的“她”正在随着音乐缓缓旋转。她抖着嘴唇,断断续续地唱着她最常听见的摇篮曲,以求得到片刻的安宁。这一招在几年前,天之母亲知道自己的症状和父亲一样的时候就已经没用了,但她现在还是想试试。

  遗传的精神疾病让天之母亲很难有安静的睡眠,她总是被噩梦惊醒,或是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放一些莫名其妙的画面,占据她的思维,让她狂躁得根本无法入睡。

  八音盒停了,天之母亲爬起来,喘着气,拧了拧发条。她和八音盒中心的“她”对视,小人宁静安逸的面部表情像是给她狠狠来了一刀,天之母亲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她突然回想起了不久之前在葬礼上看到的画面,她看到父亲和阿曼妮西斯,她看到他们在房间里,而她在房门口……她看见阿曼妮西斯向她淡笑。

  她好像听见了什么。

  她听见……

  “好孩子。”

  天之母亲猛然回过神来,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失手将八音盒摔在了地上。来自年轻继母的精美礼物没有被摔碎,仍然尽职尽责地滴滴答答播放摇篮曲,一双骨骼优美的赤足停在了天之母亲面前。这使她恍惚地抬头,看见了记忆中那张轻笑着的脸庞,而那一声呼唤也并不是幻听,面前这个女人,真的在这样叫她。

  “好孩子,你怎么了?”

  天之母亲猛然退后一步,支吾着:“没、没什么……我只是发病了,有点难受……母亲。”

  犹豫了片刻,天之母亲还是选择了这个称呼。

  “嗯……”长发微微蜷曲的女人沉吟了片刻,“我记得,你和你父亲是一个症状?”

  黑发的少女闻到了淡淡的香味,这使她更加拘谨了:“是的,母亲。”

  她的继母不会知道——这个女人怎么会知道呢?她现在脑子里全都是那一天的场景,每一个细节每一个表情都纤毫毕现,她甚至能听到那天粗重的呼吸和肉体碰撞的声音,还有、哈哈,当然还有那一声——

  “好孩子……”

  她明明是没有听到的。

  记忆和现实仿佛在这一刻重叠了。

  虚幻和现实相重叠,天之母亲一瞬间什么也看不清,只能嗅到那一抹馨香,只能听见阿曼妮西斯略带冷意和沙哑的声线,仿佛在她耳边呢喃一样:“也许,我能帮帮你……只要你开口,我的孩子。”

  “——帮帮我……”天之母亲像是被蛊惑了一样,她抬头看着阿曼妮西斯,她甚至得寸进尺地伸手拥抱了她的继母。

  纤细又伶俜的线条,明明狂躁又暴虐的父亲轻易就能将其折断,可现在仍然是鲜活的,柔软的。

  居家长裙的领口松散,浅淡的香气萦绕着,天之母亲看见了她预想中的痕迹,可她半点都不在意。

  黑色的、蜷曲的长发被天之母亲当做了黑色面纱,她们隔着这层面纱拥吻。阿曼妮西斯冰冷的、带着轻薄手套的手轻轻地抚摸着天之母亲的脸颊,她顺着她的额角抚弄,半长的指甲埋进少女又黑又直的的长发里。

  少女像仰望着艺术品一样,瞻仰着成熟女性的曲线与白皙的弧度。

  失手扔下的八音盒仍在滴滴答答地响着。

  

  04

  这里的每一个人都看得出来,这并不是一个正常的“家庭”。

  事实上,安提戈努斯和天之母亲也不是一开始就在这里。他们姐弟有过一段颠沛流离,无比艰辛的童年。他们在桥洞底下依偎着睡去抵御寒冷,在饥肠辘辘的夜晚分吃同一个干涩的馒头,也一起胡乱砍死过想要拐卖他们的人贩子,天之母亲年纪大一点,所谓“长姊如母”,总是她照顾安提戈努斯多一点。

  相依为命的时候算不上短,安提戈努斯几乎真的把只大他两岁的姐姐当成了母亲。不过这段艰辛但平静的生活结束于弗雷格拉找回他们。既然从根子里就是畸形的,这所谓的“找回”自然也不是姐弟俩想象中的好事。

  ——尤其是当他们知道,他们死去的亲生母亲,就是姑姑的时候。

  仿佛庞大虬结的根系,在他们眼前剖开,露出了腥臭腐烂的内里。

  像在对他们说:看啊,你们不也是这样吗?

  这个家族的血脉是有魔力的,他们的父亲如此,他们也将如此,理所当然,不是么?

  安提戈努斯不这样想。他在某个发病之后痛苦不堪的夜晚,蜷缩在天之母亲稚嫩青涩的怀抱中,对自己说,你只是恋母罢了,这很正常,因为你的生命里缺少了“母亲”的角色,以前你只有姐姐,所以你把姐姐当成了母亲……

  姐姐……姐姐……

  母亲……母亲……

  姐姐……母亲……

  母亲……姐姐……

  某一天,安提戈努斯真的迎来了一位年轻的母亲。

  蜷曲的黑色长发,黑色的眼眸,苍白纤细的身形,仿佛看到了冰冷的月光或是易散的晨雾……安提戈努斯一直以为,如果他有继母,应当是一位具有别样风情的女性。这样的阿曼妮西斯,应当也算是具有别样风情吧。她是美丽的,端庄的,那传说中诱惑的笑容,安提戈努斯一次也没有看见。

  她送了他一包花种,罕见的深眠花,对他的病有不错的缓解作用。阿曼妮西斯就像个真正的母亲一样关怀着他们。

  安提戈努斯看着花圃中那个秀丽的身影,想着,这是他要的“母亲”吗?

  “母亲”?

  她身上带着淡淡的香味,像是那些刚刚开放的深眠花。安提戈努斯在发病的时候,吻着深眠花月光般的花瓣,恍惚中觉得自己好像在亲吻阿曼妮西斯的长发,柔和的气息包裹着他。他有的时候会不受控制地咬碎那些柔弱的花瓣,接着就会品尝到不同于花香的苦涩,这种苦涩是无毒的,但他今天似乎尝到了……温暖的甜味。

  从意识迷蒙的狂乱中苏醒,安提戈努斯发现自己躺在花圃里,他身边是他年轻的继母。

  她黑色的蜷曲长发凌乱地夹杂了花瓣,冰冷的、带着轻薄手套的手轻轻抚摸着安提戈努斯的脸颊,浅淡的香气和深眠花的汁液互相纠缠,撕咬的痕迹清晰可见,黑夜的眼眸注视着少年。

  阿曼妮西斯笑着:“我和你姐姐长得很像,对不对,安提柯?”

  “……是的,母亲。”安提戈努斯只能这样回答。

  

  05

  弗雷格拉的症状越来越严重了。

  请来的医生看过之后,只是说:“以你们家的病,他能撑到这个时候还没疯掉,已经是奇迹了。”

  阿曼妮西斯听了,沉重而又悲伤地叹了口气。

  她走到床边,温柔地抚摸着昏睡中的弗雷格拉的脸庞,好像半个小时前让医生加大镇静剂剂量的不是她。

  她当然不会做这样的事情,不过就算她做了,又能怎么样呢?

  安提戈努斯和天之母亲就在她的身旁。

  姐弟俩非常理解阿曼妮西斯的作为。父亲的病一直是阿曼妮西斯在照顾,极端狂躁的弗雷格拉已经快要没有清醒的时候了,他会随时随地暴起伤人,家里的佣人保姆不知道最近被他打伤了多少,就算阿曼妮西斯尽量避开,这个柔弱的年轻女人不免也受了伤……不论是脖子上的淤青,脸颊上的巴掌印,还是手臂上的擦伤,一切都在为她作证。

  谁会苛责一个惨遭丈夫家暴的年轻母亲呢?

  所以让弗雷格拉多睡一会儿吧,没什么不好的。

  一家之主的父亲昏迷不醒,让这个年轻的重组家庭蒙上了一层难以言说的阴影。安提戈努斯和天之母亲不见得有多么在乎弗雷格拉,但当他真正倒下了,成年不久的姐弟两人难免有些无所适从,但幸好,阿曼妮西斯总是尽职尽责的。比他们年长些许的女性似乎在安慰人这方面经验丰富,她三言两语就打消了他们的不安。

  “你们已经不是小孩子了,”阿曼尼西斯道,“既然弗雷格拉已经这样,那么他的责任你们也要学会承担起来。”

  他们的继母温柔地劝慰着:“现在可不是消沉的时候。”

  “就像医生说的,他……恐怕撑不了多久了。我们家族的情况,你们也很清楚,应该会有很多人想要伸手吧?说实话,身为你们的母亲,我很担心你们。”阿曼尼西斯半垂着眼眸,蜷曲的长发垂在颊边,让她的脸色越显透明,“我们这个家族的情况,即使我不说,我想你们也很清楚……可能,有些事情,需要你们从现在就开始考虑。”

  “母亲,那你呢?”天之母亲忍不住问道,安提戈努斯也看了过去。

  “我?”阿曼妮西斯看起来有一瞬间的恍惚。

  “我的话……”她略带疲惫地笑了笑,“我会陪他到最后一刻,之后如果你们想要我留下来,我会考虑的。”

  她果然是不喜欢父亲的吧,姐弟两人想着,谁会喜欢弗雷格拉呢?

  如果真的……那她会离开吗?

  不,不会的,母亲不喜欢父亲,她不喜欢弗雷格拉,但她会留下来的,为了……我。

  为了我们。

 

  06

  半夜时分,主卧里传来了奇怪的声音。

  安提戈努斯和天之母亲被吵醒了。当他们穿好衣服离开房间,发现除了二楼的主卧里不断传来的声音,整栋别墅里安静得吓人,连一个佣人也没有。没有一盏灯开着,连所有的窗户都封死了,没有沙沙声,也看不见树影婆娑——这个夜晚没有风,也没有高高悬挂在天上的月亮。

  只有主卧的声音在响。

  连姐弟两人的脚步声都大得吓人。

  鬼使神差地,他们也没有开灯。在一种安静而诡秘的氛围中,姐弟两人在黑暗中摸索,来到了二楼。

  主卧的门虚掩着,没有半点灯光透出,一切都孕育在黑暗里,像是蛊惑他们上前一探究竟。天之母亲对这样的场景有些神经过敏,她不自觉地退后了半步,让安提戈努斯上前去。奇怪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持续不断地传出,安提戈努斯现在有点反应过来这是什么了,他颤抖着,却仍然要去推开这扇门。

  “吱呀”

  门开了,声音也停了下来。

  他们听见阿曼妮西斯的声音,清冷的,透着些许的沙哑。

  “开灯。”

  谁都没有动。

  “替我开一下灯,就在门口。”阿曼妮西斯再次道。

  血腥味已经占据了安提戈努斯和天之母亲的鼻腔。他们没有动。

  “乖孩子……”她似乎有些无奈,“我看不清楚你们的脸,让我看见你们,好么?”

  液体流动的声音。

  黑暗里只剩下阿曼妮西斯一个人的呼吸声,还有两个剧烈的心跳。

  “……真是不听话啊。”她轻叹着,“再不开灯,我就自己来了。”

  阿曼妮西斯似乎放下了什么东西,哐当一声,接着就是衣料摩擦的声音,她似乎真的站起来了。

  室内有些潮湿的感觉,温度比门外要高一些。

  安提戈努斯颤抖着手。“啪嗒”。

  明亮的光芒充满了整间卧室。

  主卧的灯光是冷白的,照在三人身上也是冷的,像是月光。

  窗外没有月亮,因为月亮就在面前,只不过这皎洁苍白的月光,染上了血。鲜艳的血,凄迷的月色。污秽的红色没有玷污月光,就像是她颊边蜷曲的黑发,微微的薄汗,一切的一切都只能做她皎洁的陪衬。晨雾也染上了血色,腥味里带着甜,是血的味道和她身上浅淡的香味混合。雾霭散去,仍旧馨香。

  真奇怪啊,血腥味本该令人作呕的,不是么。

  弗雷格拉静静地躺在地上,七零八落。

  看起来阿曼妮西斯不太有经验,喷溅的血液整个房间都是,也弄脏了她的裙摆和脸颊,不过她的耐心倒是足够,只剩下弗雷格拉的一条手臂还算完整,而且也足够细致,而她的工具甚至没有卷刃。

  阿曼妮西斯戴着一副暗红色的手丝质薄套,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现在这月光般的白色上,落了一些零碎的血。

  “真脏啊。”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慢慢道。

  美丽的女人对着她的继子继女说道:“能帮帮我吗?”

  安提戈努斯看着阿曼妮西斯的眼睛,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仿佛受到了蛊惑一般,慢慢上前。

  黑发的女人伸出手,安提戈努斯颤抖着接过,他低下头,如同要进行吻手礼的绅士,一点一点地舔去了血迹。

  冰冷的、带着轻薄手套的手慢慢抚上了他的发顶。

  “好孩子。”

  这一句话,仿佛触动了天之母亲的某个开关。

  她也慢慢上前,捧着阿曼妮西斯的脸颊,朝圣一般吻去了白皙脸上喷溅的血迹。

  他们父亲的血,沾上了他们的脚底。

  不过没有人会在意。

  你看,死亡不也是她的陪衬?

  不过不久之后,这位年轻的母亲大概又要举办一场葬礼了。

  也许,她还会是上一场葬礼的妆容。蜷曲的黑色长发垂在颊边,苍白秀美的面容掩藏在黑色的面纱下,沉沉的黑色长裙,暗红色的薄丝手套。她会守在丈夫的灵前,向每一个前来鲜花的人致以敬意,她会展露出悲伤的表情,也许还有一些对命运的绝望。

  啊,她是那样的美丽,雾一般的苍白,月光一般的纤瘦。

  不过,那是之后的事了。

  他们的吻和这个夜晚,都还没有结束。

 

  07

  这个家里没有谁是真正正常的,包括阿曼妮西斯。

  除了血缘之外,还有一些找到了同类的浅薄慰藉。

  这个家里不再有多余的人了,只剩下美丽而温柔的继母,和她年轻而热情的继子继女。

  看起来似乎能够像些写一个童话那样,写上一句“从此他们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了一起”。不过还是有美中不足的地方的,比如说这一家人遗传的精神问题。毕竟病情的严重程度不会因为弗雷格拉的死去而有所改变,安稳祥和的生活也不能减轻病情发作时的症状……处处完美之下,这是唯一的瑕疵。

  阿曼妮西斯的症状从来都十分轻微,让她看起来和正常人区别不大,但天之母亲和安提戈努斯的症状,却是会随着年龄的增长而愈发严重,直到他们像弗雷格拉那样彻底疯掉。阿曼妮西斯看起来为此伤透了脑筋。

  她垂下眼眸,轻轻摸了摸胸前的姐弟两人,慢慢说道:“我会治好你们的,相信我。”

  他们当然会相信他们的母亲,无论是情感上还是理智上……现在的他们除了相信阿曼妮西斯,还有别的选择吗?

  也许是有的吧,但是姐弟两人谁都没有去思考,也谁都不愿意去思考。

  直到某一天,安提戈努斯看见阿曼妮西斯在手术同意书上签了字,然后把同意书放到他面前。

  “前额叶切除手术”

  他的母亲在他身旁轻轻地叹气:“这是我找到的唯一的方法了,她会好起来的,对么?”

  语气轻柔,音色略带沙哑,像是朦胧的雾气中摇曳的深眠花。

  浅浅的香味萦绕在安提戈努斯身旁,他近乎崩溃地注视着面前薄薄的一张纸。然后他缓慢地抬起头,直愣愣地注视着阿曼妮西斯白皙的下颌。那蜷曲的黑发缓缓靠近了他,他的母亲为他落下一个奖赏的吻,带着他无比熟悉的香气。

  “好孩子……”阿曼妮西斯轻笑,“她会好起来的,就像……我送给她的八音盒。”

  滴滴答答,滴滴答答,八音盒轻快地响了起来。

  中心的少女闭着眼睛,安详而恬静。

  阿曼妮西斯把它轻轻地放在了天之母亲床边,俯身,怜爱地吻了吻少女的额头。

  “她多像你啊。”

  她对着八音盒,轻轻地笑着。

  八音盒中心的小人也安静地笑着。

  “Ditemi chi ero?”告诉我,我是谁?

  “Ditemi chi ero?”告诉我,我是谁?

  “Prima che il cupo dolore,”在黑暗痛苦,

  “mi sfigurasse il volto chiaro,”毁去我清晰容颜前,

  “ditemi chi ero?”告诉我,我是谁?

  阿曼妮西斯用轻柔的嗓音,唱起了天之母亲最喜欢的摇篮曲。

  安提戈努斯躺在阿曼妮西斯的腿上,跟着歌声,慢慢闭上了双眼。

  一滴眼泪滑落。

  没关系,他再也不会落泪了。

  

  08

  安提戈努斯种下的深眠花,如今已经长得很是茂盛了。

  不过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打理过他的花圃,深眠花长得怎么样,也只有偶尔路过的阿曼妮西斯还算清楚。

  也许只有等别墅荒废之后,偶尔路过的植物学家才会发现,花圃里茂盛生长的根本不只深眠花,还有一大片它极为相似的夜香草。不过这两种植物还是有一定区别的。

  比如,夜香草的花香有毒,且致幻,深眠花能解。

  

  戴着黑色面纱的女士,倾身吻了一朵深眠花。

  

  

————————————————————

第二段的遗像是远太,床头的也是他

追求愉悦的Mooncell
白造国籍敏感……这年头国籍敏感...

白造国籍敏感……这年头国籍敏感那十有八九就是cccp了,原本以为老白是幼年时经历过解体的二毛,现在看来这头北极熊怕不就是毛熊本毛哦。

不过这样一来白造的辈分是不是比另三位大了一两轮?那还能叫阿蒙二侄子吗?不过反正迦勒底是不影响的,毕竟我虽然喊不了你二侄子,但我可以让我爹(政哥哥)喊。耶(/≧▽≦)/~┴┴


另,乌贼说老黄经历正面写不过审,啊这……老黄写了不过审,老白人生敏感写不了,难道只能看《魔狼少女升职记》了?不过也不错?

白造国籍敏感……这年头国籍敏感那十有八九就是cccp了,原本以为老白是幼年时经历过解体的二毛,现在看来这头北极熊怕不就是毛熊本毛哦。

不过这样一来白造的辈分是不是比另三位大了一两轮?那还能叫阿蒙二侄子吗?不过反正迦勒底是不影响的,毕竟我虽然喊不了你二侄子,但我可以让我爹(政哥哥)喊。耶(/≧▽≦)/~┴┴


另,乌贼说老黄经历正面写不过审,啊这……老黄写了不过审,老白人生敏感写不了,难道只能看《魔狼少女升职记》了?不过也不错?

弗洛疫德

旧日四人组扑克设计

会做镂空金属书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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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处禁止物理超度
这是一只女神, 她是最好的女神...

这是一只女神,

她是最好的女神妈咪!

这是一只女神,

她是最好的女神妈咪!

原野_yuanya
微调了一下以前摸的图 我说祂是...

微调了一下以前摸的图

我说祂是阿曼尼西斯没人反对吧/doge

微调了一下以前摸的图

我说祂是阿曼尼西斯没人反对吧/doge

莫莫桑(冬眠中,勿扰)

真神老乡们的书单推荐

本章中所有的书籍都由热爱整活的隐者先生的私人图书馆提供。

有白造真名私设,注意避雷。


  黑夜女神(阿曼妮西斯):《月亮与六便士》、《巴黎圣母院》、《小王子》、《荷马史诗》

  

  愚者:这都是欧洲的文学吧。

  

  白造:第一本不算,腐国脱欧了。

  

  隐者:好文艺啊。

  

  大帝:巴黎圣母院好像被烧了

  

  【评价:富有文艺性,不读可惜】

  

  罗塞尔大帝(黄涛):《格林童话》、《金.瓶.梅》、《哈利波特》、《伊索寓言》

  

  愚者:哇偶

  

  黑夜:这是要给女儿讲睡前故事吗?

  

  白造:书单也给我一份,我要...

本章中所有的书籍都由热爱整活的隐者先生的私人图书馆提供。

有白造真名私设,注意避雷。



  黑夜女神(阿曼妮西斯):《月亮与六便士》、《巴黎圣母院》、《小王子》、《荷马史诗》

  

  愚者:这都是欧洲的文学吧。

  

  白造:第一本不算,腐国脱欧了。

  

  隐者:好文艺啊。

  

  大帝:巴黎圣母院好像被烧了

  

  【评价:富有文艺性,不读可惜】

  

  罗塞尔大帝(黄涛):《格林童话》、《金.瓶.梅》、《哈利波特》、《伊索寓言》

  

  愚者:哇偶

  

  黑夜:这是要给女儿讲睡前故事吗?

  

  白造:书单也给我一份,我要给阿蒙和亚当讲故事。对了,某本书请去掉。

  

  隐者:这里面是不是混进去了奇怪的东西?!!

  

  【评价:请选择阅读,谢谢。】

  

  克莱恩(周明瑞):《国民财富》、《一食一味》、《乌合之众》、《西游记》

  

  大帝:给我看饿了。

  

  黑夜:缺钱可以和我们说的。

  

  白造:《乌合之众》有翻译本吗?我要拿去给手下人做培训。

  

  隐者:猴子果然是yyds啊。

  

  【评价:富有趣味,而且具有一定使用性,可以学习】

  

  远古太阳神(弗拉基米尔):《钢铁是怎样炼成的》、《资.本.论》、《圣经》、《战争与和平》

  

  愚者:感受到了精神的洗礼。

  

  黑夜:革.命.老区的人表示也可以看看。

  

  大帝:为什么还混进去一个唯心的东西?

  

  隐者:这些你在哪里找到的,放回去!!!

  

  【评价:可以提高思想觉悟,值得推荐】

  

  整活的某人(???):《死灵之书》、《所罗门的钥匙》、《翠玉录》、《太阳金经》、《亡灵黑经》、《山海经》、《梅花易数》、《挪得之书》、《量子论》等

  

  愚者:……不知道该怎么说,但是真的很危险!

  

  黑夜:……你最近在搞什么奇怪的研究?!!

  

  白造:……你从哪里找到的这些书!!!

  

  大帝:……快把量子力学的书拿开!!!

  

  【评价:序列二以下请谨慎阅读】

追求愉悦的Mooncell

关于迦勒底和尤格多米雷尼亚对神与人的看法

        立香是相比起神性更在乎人性的,她的尊名第一句就是“人类未来与命运的守护者”。作为人理保障存续机构迦勒底的leader,她的立场是要比黑夜女神和白造更接近人类。而且,作为『弑神者』和『神秘杀手』特性的持有者,立香注定不可能和神明有太多的共同语言。虽然在第四纪众看来立香是女神某种意义上的眷者,但实际上立香和女神的交流只比白造多那么一点,大概十几句话左右的样子。

  换句话说立香会和黑夜女神还有白造有交流只不过因为祂们和小克老黄是老乡而已,总的来说立香更偏向小克和老黄。如果有什么会影响到两人的神明之间过...

        立香是相比起神性更在乎人性的,她的尊名第一句就是“人类未来与命运的守护者”。作为人理保障存续机构迦勒底的leader,她的立场是要比黑夜女神和白造更接近人类。而且,作为『弑神者』和『神秘杀手』特性的持有者,立香注定不可能和神明有太多的共同语言。虽然在第四纪众看来立香是女神某种意义上的眷者,但实际上立香和女神的交流只比白造多那么一点,大概十几句话左右的样子。

  换句话说立香会和黑夜女神还有白造有交流只不过因为祂们和小克老黄是老乡而已,总的来说立香更偏向小克和老黄。如果有什么会影响到两人的神明之间过于明显的争斗,即使是黑夜女神立香也不会客气。

  迦勒底众和尤克特拉希尔自然是无条件支持立香的。虽然白造和女神同样也是来自平行世界的同乡,但是在目前祂们身上神性大于人性的情况下,作为热爱人性与人类的两大阵营是绝对不会选择神明的。这是迦勒底和尤克特拉希尔的底线,绝对不会让步。

  对尤格多米雷尼亚家族来说,人类是这个世界上的【灵长之座】的持有者,这个世界上有许多比生命更加可贵的东西,所以人类才能造就如此璀璨的文明,某种程度上来说,人类的希望与意志才是发展的火种,更高于虚无缥缈的神明。

  在迦勒底众看来,愚者更多的代表天尊的神性,克莱恩则更多的代表天尊的人性。她们在称呼时也习惯把愚者和克莱恩分开。当然这并不代表她们将愚者和天尊混为一谈,迦勒底和尤克特拉希尔认为,愚者是克莱恩借用天尊的部分能力搞出来的马甲,并不能和天尊划等号——就像伊什塔凛≠原版伊什塔尔一样。

九言.

想起来给朋友写的明信片还没有发过!


想起来给朋友写的明信片还没有发过!


人走茶凉
当黑夜发现自己身处“故乡” 好...

当黑夜发现自己身处“故乡”


好暗啊。。。看不清qwq

当黑夜发现自己身处“故乡”



好暗啊。。。看不清qwq

懒虫

往事知多少

  回来啦。

  番外篇,第一次末日前的两次会面。


  东方西式的咖啡店里。

  “阿曼尼,好久不见。”

  周笑眯眯的喝了口黑咖,短发现代装的他显得青春洋溢。

  坐在他对面的女士一身黑色长裙,薄纱丝丝缕缕的挂在裙摆,及腰的墨发被根星空色的发带扎起。

  阿曼尼上下扫视了一下周,施施然的笑了。

  “你更像一个人了。”

  “以前生活在灵界,再怎么拥有人性也不会像个人。不过,你走下神位后人性也更...

  回来啦。

  番外篇,第一次末日前的两次会面。


  东方西式的咖啡店里。

  “阿曼尼,好久不见。”

  周笑眯眯的喝了口黑咖,短发现代装的他显得青春洋溢。

  坐在他对面的女士一身黑色长裙,薄纱丝丝缕缕的挂在裙摆,及腰的墨发被根星空色的发带扎起。

  阿曼尼上下扫视了一下周,施施然的笑了。

  “你更像一个人了。”

  “以前生活在灵界,再怎么拥有人性也不会像个人。不过,你走下神位后人性也更足了。”

   阿曼尼点点头,似惋惜的叹了口气。

  “你都两三千年没再叫过我姐姐了。”

  周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毫不客气的直言。

  “阿曼尼,哄骗我分身就算了,你还想得寸进尺。”

  “我最近会在这里停留七八年,罗塞尔也回来,我们多聚聚?”

  阿曼尼拿着银勺,在咖啡上晃了晃。

  “我刚上高中,学校管得严,没时间。得过几年再说。”

  周摊开手,装作一副无奈的样子。

  “哦~堂堂诡秘侍者,竟然逃不出学校的魔抓?”

  阿曼尼刻意拉长了音调,有意调戏。

  “谈正事谈正事。时间久了,我妈妈要担心的。”

  周连拍几下桌子,掩住笑意换了话题。

  “欧洲那边怎么样?”

  阿曼尼西斯坐直了腰,摇摇头说。

  “不理想,提早察觉不对劲退出来的真神天使状态感觉都不太对。祂那边怎么样了?”

  周皱了皱眉,沉声说。

  “三百年没理我了。源堡和聚集地的通道也断开来了,但是能量还在供给。”

  阿曼尼瞳孔放大,轻声说。

  “那天之后开始的?”

  “嗯。祂收走你的唯一性也在那时候?”

  阿曼尼点点头,补充说,“罗塞尔的也一样。”

  “这边的避难所已经做的差不多了,要做最坏的打算。”

   周敲击桌面,一下有一下。

  “祂呢?”

  周沉默了一会儿,回道。

  “组织领导方面有皇帝,各个位置也有人选 。”

  阿曼尼了然。

  “你和祂?”

  周像是想到了什么,温柔的笑了笑。

  “我舍不得,也放不下。”

  说着,周沉吟了几秒,斟酌的开口。

  “祂于我的情意,太深了,我,我不知道怎么还。”

  “当年的事,我多少有所耳闻。”

  那样的承诺,也只有祂能给出了。

  “祂许我安康一世,许我朝朝暮暮,许我人格平等。”周轻柔的声音重复着昔日在神明天使中广为流传的承诺,仿若又看到了那日的身影,墨青的长袍从祂身上盖过来,微凉的手被身后的人抚上,低哑的嗓音在耳畔回荡,发丝缠绕,冷了一片的心惊起。

  他记得当时的疲惫,几百年的磨合争吵,让他忍受不了神明所有物的眼神。

  “若君欲寻美人玩物,阿谀奉承、欣喜若狂者比比皆是,何苦与余蹉跎岁月?”

  “余非君之手中物,笼中鸟,君亦非独裁的君王。”周侧过头,神情晦涩不明。

  “姬玄,我究竟算你的什么?”

  你所言之平等又究竟是什么!

  他当时想过很多的回答,他想过这一切到这里就终了了,他可以去寻欢作乐,百余年后也不过一声叹息,就这么过去了。

  但他没有想到,他在祂心中的地位。

  “不是玩物,不是笼中鸟,是心上人。”

  周感觉到身后怀抱的力量变大了一点,却克制的没有伤到他。

  “你教教我,怎么平等待你。我求你,好吗?”

  “我想许你一世安康,想与你朝朝暮暮,想许你人格平等。”

  思绪回归,周又喝了口咖啡,重复着当时的回答。

  “君之情意深如海,余无以回报。”

  阿曼尼忽然觉得有点牙疼。

  周笑着看了看表,时间差不多了。

  “阿曼尼姐姐,下次再见喽~”

  拎起校服,披在肩上,走到门口,还戏挑的来了个飞吻。

  吓得阿曼尼反射条件的找了找有没有祂的视线。

  出去的周找到等着的妈妈,笑眯眯得回答她的询问。

  “遇到了个美人姐姐,嗯,美人姐姐。”

  

  又过了几十年,末日还剩十多年的时候。

  周摘下头上的发簪,递了过去。

  “避难所给你们留了个通道,靠这个就可以了。”

  黄涛看到簪子,皱着眉头说,“不行!你身上就剩一份诡秘侍者特性了,太危险了。”

  阿曼尼匆匆赶过来,手上的镰刀还染着血。

  “出了什么事?”

  “有个序列一发疯,来晚了点。”

  “我没有关系,祂要真想杀我,再多的特性也不管用。”

  “你,你真决定了?”

  “当然。”周眼神迷离的望着远方,耳畔疯狂的呓语徘徊不断。

  “祂已经呼唤我好几次了。”

 阿曼尼悄悄握紧了镰刀,想判断一下周的状态。

  “君之情意深如海,余无以为报,愿以命相抵。”

  说罢,周高歌而去。



下面是天尊把分出来的人性赐姓周后出门百余年后回来的场景。又称,几年不见,我的人性半身怎么被教坏了。


  天尊对着管理聚集地的老者,指着突然冒出来的几百米高的,形状不断变换的建筑说。

  “这个是什么情况?”

  老者骄傲的挺胸说,“周小公子想要一个屋子里的花园,还想尝试些新的建筑形式。我们花了二十年零六个月建成了这个不断变换的建筑,它还能随风而动,化成凤凰神龙翱翔九天,鲲鹏都不在话下。”

   老者看到天尊变了脸色,立刻补充道。

  “放心,主。我们没劳民伤财,前二十年一直在吵建成什么样子,还是周小公子拍板决定全都建的,剩下半年才是建造的时间。”

  天尊笑了笑,对上倒挂在树上的分身眼睛,说,“我记得我没有给他偷盗者的特性。”

  “啊,这是酒鬼看周小公子想要,去外面找了个天使索要过来的。”

  “美人姐姐~”

  纤细的女声惊喜的喊了句。

  腰一翻,从树上跳下来。

  叮铃铃,叮铃铃。

  女孩脚上挂着的银铃响着,她一蹦一跳来到天尊面前,个头不过一米四多,刚到天尊的胸口。

  她仰着头看祂,一双明艳的杏眼亮晶晶的。

  撇了撇嘴,嘟囔了句。

  “不是美人姐姐啊~”

  天尊看到她的头发被编成长长的麻花,可惜对方手艺太差,乱糟糟的。

  黑着脸再问。

  “他怎么变女性了?”

  老者揉了揉她的头,蹲下身子整理了一下衣物。

  “女孩子怎么了,多可爱。”

  看到天尊的脸色,咳嗽了几下,正色道,“黑夜女神来之后,就这样了。”

  女孩笑眯眯的凑上去,说,“爷爷,你不能全都推给阿曼尼姐姐。”

  下一瞬,她的表情一变,神情一下冷静温和了,黑色的眼睛好奇的打量着天尊。

  清俊的男音响起。

  “我该怎么称呼您?”

  老者见周小公子的意识投注过来,识趣的走了。

  天尊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说。

  “姬,你可以称呼我姬。”

  女孩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

  “您赐下的恩泽太大了,我怕是受不起。”

  天尊原想也揉一揉他的头,却看到那如同鸡窝的发型,没忍住。

 “你很聪明。我先给你梳一下头。”

  女孩点点头,席地而坐,发带一点点的解开,披散下来,拖在地上。

  他感觉天尊的动作很轻柔,身上淡淡的木香传了过来,很香,和他心意。

  “我喜欢你。”

  天尊的手一滞,轻轻笑了笑。

  差点被这家伙的表象骗了。

  “一见钟情?”

  “不,见色起意。”

  “胆子很大嘛。”

  “你真的很好看。”

  所以也是真的喜欢。

  女孩侧过身来,看着天尊。

  祂墨青的长袍还染着林间的露水,长发柔顺的散在腰间,根骨分明的手指拿着棕红的木梳。

  皮肤洁白细腻,薄唇扬起一抹笑。柔和精致的五官没有多少男子的气概,但一双金色的丹凤眼,添了不少清冷高洁。红色的眼线随着狭长的眼睛缓缓延伸,又三分妖艳。

  目里是隐隐笑意,和神明天生的倨傲与冷漠。



下面是我画的周明瑞找天尊的那间书房的俯视图,我不会画画,中国美术还没看,就随便画的,不用当真,玩笑玩笑。

棕色笔单方向涂的是木质的柜子,交叉的是桌面,展台,红色的是书,圆形的指养着花的花瓶,绿色(除那个圆形中的,画错了)的是门,橙色旁边那个绿色和其他门不一样,这个会仔细介绍。

蓝色斜线的是窗户,落地窗,蓝色涂满的是镶了大半边墙的镜子,中间一连串圆圈的指珠帘,橙色的是床。

外边衍生出来的几条线指通道,右手边的是藏在柜子里面的通道,几乎每天都会变化。正中央的通道是通往藏书阁的,不过一般时候,只要能想到书名加作者,可以抽架子上的书会直接换成需要的。

地上铺满了米白的毛毯,因为周和天尊都不怎么习惯穿鞋(有点相关性癖)

床旁边的门更像古时的屏风,上面有画,晚上能看到人影。床是暖黄色的,门旁边的那个是展台,像酒吧的那种吧台,不过要大一些,放电脑打游戏很方便,也可以吃零食看书。床周围的柜子是白色的(暖一点那种白),灯也是暖色调的。

床和那个涂了很多修正带的那根线指的是台阶,可以直接进旁边的房间,是个小的更衣室(相对)。

原本还有个围棋室的,但没画完就算了,以后有机会再说。

————————

番外写了这么多今天没有正文啦。

我们一次性发了三四个征文,最近真的没有时间,后面几周可能都写不了正文,顶多摸点番外(之前想过一点,没写)

期中考考完了,考完的第二天就出成绩,绝望。

物理化学数学也太难了。

还有,我也发现了几个我写文的问题。

第一就是,我怎么都感觉有点少,不像一个连续的故事,细节也不够,怎么写都感觉割裂开来。

第二就是,我发现我可以推断出周碰到这件事会有什么样的行动,但我写不出他的心里活动和思维逻辑,写天尊就没有这样的问题。写其他角色更甚,这难道才是写同人文最大的难点?

第三就是语言,不同身份有不同说话的习惯,不同的眼界,这一点上我完全不行,我既写不出符合天尊该说的话,也写不出符合周该说的话。

第四点,我很多关于周的情感只能感受到一点,我没有那么多经历,也就只能用干扁枯燥的词语一遍又一遍的修饰。

这四个问题是最大的,它相较于知识的匮乏更加让我坐立难安,没有进展的话,我估计写不下去了。

当然,如果有前辈愿意指点一下就更好了。

直接骂我都行,我小孩子脾气,忘性大,顶多生几天气,消了就可以正视问题。

然后汇报一下我的读书进程,世界美术看完了,文艺复兴前的看不太明白是因为世界历史前面的不清楚,关于各个地方的神话故事什么的不知道。

文艺复兴那段时间的大致能看懂,也能理解一点,就是不太明白,为什么他们会推崇裸体这样子的。

后面到近现代的就是完全无法理解和看不明白了。

这周考试,时间相对充分,看了一半上下五千年,感觉像给小孩子讲故事,而且很多人在他的描述下,动机很简单。

讲实话,看到汉灵帝那边我就有些不想看了,因为我看到过大团团《在不女装大汉就要亡了》,是小说,我承认相当大的一部分是虚构的,但里面汉灵帝的惟人是亲,喜好玩乐写的很真实,就让人觉得,汉灵帝确实自私,死后不管洪水滔天。

但这给我的感觉和上下五千年又或者别的什么都不一样,哪里所有的昏庸皇帝仿佛一个样。我本能的排斥在小说中说出“大汉的根已经烂了”的汉灵帝被几句描绘成个胆小鬼的样子。

这让我觉得有些迷茫,我不知道我是喜欢小说家笔下的历史,还是现实中史书一笔带过的东西。

零零散散写了很多,可能还会补充。


线粒体
商稿勿用 我们的口号是!回家!

商稿勿用

我们的口号是!回家!

商稿勿用

我们的口号是!回家!

凉茶herbal

立牌成品到了,孩子很满意

立牌成品到了,孩子很满意

沐子

黑夜引诱了副君,王们背叛了主

  下午镇,巨大的教堂,二十二位高背椅。


   这是属于黄昏的宫殿,带着落日的余晖。


  “暗之天使”是主创造的第一位天使,是祂的左手,是祂的代行者,是天国的副君。


  可今天,祂受到黑夜的邀请,来到了这里,祂们将在这里举办亵渎之宴——


   萨斯利尔坐在那里,静静的看着,这不是一场密谋,这是一场宴会。


  “来一杯?”


  阿曼妮西斯举着酒杯向祂走来。


  作为来自那个民族...

  下午镇,巨大的教堂,二十二位高背椅。


   这是属于黄昏的宫殿,带着落日的余晖。


  “暗之天使”是主创造的第一位天使,是祂的左手,是祂的代行者,是天国的副君。


  可今天,祂受到黑夜的邀请,来到了这里,祂们将在这里举办亵渎之宴——


   萨斯利尔坐在那里,静静的看着,这不是一场密谋,这是一场宴会。


  “来一杯?”


  阿曼妮西斯举着酒杯向祂走来。


  作为来自那个民族的太阳神的半身萨斯利尔,祂向来对酒来者不拒。那些白兰地也好,杜松子也罢,甚至哪怕现在最流行的梅迪奇用诡异生灵酿制的烈酒,祂喝下时也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然而眼前这杯酒,却让萨斯利尔第一次感受到了何为畏惧何为犹豫。


  「原初在我体内苏醒了……」


  萨斯利尔怎么也没有想到,祂这么多年来唯一一次的举棋不定,竟然会是因为祂一直的盟友,旧日的旧友阿曼妮西斯。


  竟然会是因为这本来就写好的剧本,这本顺从祂的安排的而来的酒液。


  「这是必要的牺牲。」


  “这杯酒不合您的心意?”


  阿曼妮西斯扫了一眼宴会一旁的酒架,然后利落地挑了几款酒,然后挑开瓶塞依次倒入了调酒器中。


  萨斯利尔双手合十地坐在吧台前静静注视着阿曼妮西斯的动作,手心里紧紧握着那一枚十字架,是倒吊的耶稣,不存在这个时代的十字架。


  「夏娃看着高高的树上,鲜红的苹果挂在了树上。」


  祂有些皱眉,对这里的热闹不喜这是迁怒,但祂的确迁怒了。


  “怎么了,不习惯?”


  阿曼妮西斯浅笑着,手里依旧调制着酒——

在遥远的过去,祂倒是习惯在下班后调杯酒,休息一下。


  没想到这么久了,祂第一次调酒却是在这种情况下。


  阿曼妮西斯隐秘了这里,至少,在这个角落里,祂们安安静静的。


  萨斯利尔静静的看着阿曼妮西斯的动作,默默摩擦着祂手中的十字架。


  黄昏的宫殿里带着几分昏沉的光晕,蜡烛和非凡物品们折射的朦胧光泽却照不亮他越来越晦暗的黑色的眼眸。


  「违背即为逾越或超越一条被禁止的界限。」


  谋杀——


  这是一个沉重的话题,即使这只是计划的一部分。


  阿曼妮西斯拿着盛放在杯中的鲜红色的鸡尾酒走到萨斯利尔面前。


  萨斯利尔静静的看着这杯酒,安静极了。


  那一刹那,敛下了所有表情的萨斯利尔沉寂到一种近乎危险的地步。


  祂仿佛看见了命运一点点的流逝,祂无法抵挡的溺亡。


  「我的罪孽无法洗涤净尽,我的罪无法被赦免。」


  祂身上有那种被悠久时光镀上的惊人岁月感,配上几乎全知全能带来的高高在上的气场,就这么透过那平静无波的眼毫无遮掩地显露在阿曼妮西斯眼前。


  「毒蛇诱惑了夏娃,让她摘下了苹果。」


  在此之前,阿曼妮西斯一直将萨斯利尔当成白造的分身,没有自主意识的分身。


  或者说,白造玩的一个梗,一个扮演上帝的梗。


  然而这一刻,祂却有那种书里吟游诗人们讴歌的,那种“光耀星辰”真正出现在祂面前的错觉。


  这一刻的萨斯利尔就像是某个古老冷寂的神明雕塑慢慢复活,然后睁开眼降临了凡间。

背负着七美德的天使,疯狂中的克制,接近完美的光耀星辰。


  阿曼妮西斯突然觉得自己仿佛是诱惑天使堕天的恶魔。


  萨斯利尔不愧是副君啊。


  白造——这真的是你的安排吗?


  「杯中鲜红的酒,仿佛伊甸园里的苹果。夏娃拿着苹果来到了亚当面前。」


  “介绍一下。”


  萨斯利尔抚摸着手中的十字架。


  主啊,真的要这样吗?


  微卷的黑色长发垂在两肋,祂静静的看着阿曼妮西斯端上来的那一杯酒,低沉的嗓音无悲无喜。


  阿曼妮西斯听不出祂此刻究竟是喜是怒。


  不过现在已经在这里了,早没有后悔的权利了。


  「夏娃摘下了苹果,欢喜的吃下了苹果。」


  既然这杯鸡尾酒都已经调了出来,阿曼妮西斯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命运推动着这一切,祂们无路可退。


  阿曼妮西斯也管不了那么多了,直接神色自然地为萨斯利尔介绍起了这杯酒。


  「隐秘诱惑了副君。」


  阿曼妮西斯再次走进萨斯利尔,黑色的长发丝滑至极与萨斯利尔那微卷的长发交织在一起。


  萨斯利尔可以闻到阿曼妮西斯身上传来的夜香草和月亮花的幽香。


  “百分之三十的香槟,恰到好处的酸涩。”


  阿曼妮西斯的嗓音一向是平静柔和的,在这昏暗的环境里染上了一丝的暧昧。


  萨斯利尔静静的看着那杯子最上面的红色。

本来香槟不是这种颜色的,但以祂们的能力,改变颜色改变密度非常的简单。


  “百分之十的苦艾酒,在劫难逃的诅咒。”


  我们的本就是在劫难逃。


  阿曼妮西斯注视着萨斯利尔,身体更加的靠近。


  从萨斯利尔这个角度,祂可以很清楚的看见阿曼妮西斯光滑洁白的肌肤。


  那肌肤沾染着酒香和悠悠的花香,诱惑着祂的理智。


  萨斯利尔当然知道阿曼妮西斯在暗示什么。


  在劫难逃——祂们本就在劫难逃。


  我们也无处可逃。


  萨斯利尔静静的看着那那一杯酒。一言不发。


  「夏娃将手里的苹果递给了亚当。」


  阿曼妮西斯介绍完整杯鸡尾酒之后,顺便去梅迪奇那借了一缕火焰从杯子的最上方缓缓点燃。


  萨斯利尔看着阿曼妮西斯走远又走近,一步一步仿佛走在祂心尖。


  这缕火焰愈演愈烈,最终带起了焚尽一切的热烈和那浑浑噩噩的辛辣酒香。


  “你召集的列奥德罗、奥赛库斯、赫拉伯根、梅迪奇和乌洛琉斯,你不去看看吗?”


  阿曼妮西斯贴近了萨斯利尔,在祂耳边轻轻的说到。


  依旧是平静柔和的声音,却仿佛带着一把小钩子,勾住了萨斯利尔的心神。


  萨斯利尔自始至终都只是一言不发地注视着那杯酒。


  从赤红到暗红再到最后几近黑色的紫红,这渐变的红色仿佛是堕落的鲜血,似乎在一寸寸地侵蚀着祂的理智。


  “酒名。”


  沉默的萨斯利尔第一次开口。


  低沉的嗓音不知道在压抑什么。


  祂的身影在这黄昏的殿堂里不是很清晰。


  “酒名——救赎蔷薇。”


  阿曼妮西斯柔和的声音传来。


  这时的祂已经非常的贴近萨斯利尔了。


  萨斯利尔听着这酒名心脏莫名一跳,祂感觉到阿曼妮西斯的呼吸扫在祂的脖子上。


  有些痒。


  「亚当吃下了苹果,从此,人类得到了原罪。」


  萨斯利尔终是按住了阿曼妮西斯想撤回酒杯的手,然后拿起了那杯灼灼燃烧的酒液喝了下去。


  坦白说,这绝不是常人喜欢的滋味。


  因为整杯酒里没有加入任何果汁和朗姆之类调和的。


   阿曼妮西斯跌坐在萨斯利尔怀里,两种截然不同的黑色长发交织在一起。


  艳丽的红唇是祂身上唯一的亮色,与那杯酒水一样,灼灼燃烧。


   萨斯利尔所能品尝到的唯有不似人间的辛辣苦涩,还有那近乎灭顶的灼热。


  就像现在——


  祂们在劫难逃。


  「王们背叛了主。」

沐子

我从黑暗中醒来,绯红色的月光照耀着世界,残垣断壁,举目无亲。

我是我吗?

为什么是我……来到这个时代?

天尊……你到底把我带到了什么地方?

远古太阳神……祂是我的旧友吗?

今日,以救赎为名,我将诱惑萨斯利尔。

红色的蔷薇,我无言的告白。

我从黑暗中醒来,绯红色的月光照耀着世界,残垣断壁,举目无亲。

我是我吗?

为什么是我……来到这个时代?

天尊……你到底把我带到了什么地方?

远古太阳神……祂是我的旧友吗?

今日,以救赎为名,我将诱惑萨斯利尔。

红色的蔷薇,我无言的告白。

没馅的春卷

【伦克/黑夜克】漫长的周末

标题取自艾德里安的《漫长的周末》(虽然一点关系都没有),文中迷宫的叙述参考博尔赫斯。全文约7k

Summary:未来的诡秘之主回到了一个过去的时间点。


1.

伦纳德在花树下停住了脚步。赤裸的脚踝被不知名的带有锯齿边缘的草叶划破,殷红的血珠和沾到的泥土混在一起。雨是今天上午停的,此时的天空依旧盘桓着死气沉沉的阴云,脚下的土壤则饱胀了水分与残花败叶的香气。他抬头,只见夹竹桃妖妖艳艳得像那些古精灵故事里的画皮鬼魂,一只死去的雏鸟被挂在枝条上——之前的暴雨打翻了它的巢。他踮起脚尖,伸手捧下这具脆弱的尸体,随后在树底挖出一个浅坑将它放了进去。他模仿那些大人的动作,一边默念祷文,一边在胸口画...

标题取自艾德里安的《漫长的周末》(虽然一点关系都没有),文中迷宫的叙述参考博尔赫斯。全文约7k

Summary:未来的诡秘之主回到了一个过去的时间点。



1.

伦纳德在花树下停住了脚步。赤裸的脚踝被不知名的带有锯齿边缘的草叶划破,殷红的血珠和沾到的泥土混在一起。雨是今天上午停的,此时的天空依旧盘桓着死气沉沉的阴云,脚下的土壤则饱胀了水分与残花败叶的香气。他抬头,只见夹竹桃妖妖艳艳得像那些古精灵故事里的画皮鬼魂,一只死去的雏鸟被挂在枝条上——之前的暴雨打翻了它的巢。他踮起脚尖,伸手捧下这具脆弱的尸体,随后在树底挖出一个浅坑将它放了进去。他模仿那些大人的动作,一边默念祷文,一边在胸口画出红月,接着将土壤填回坑中。

“伦纳德。”

他回头。克莱恩站在身后。白衬衫的袖口被解开,松松垮垮地挽起。树叶不堪承受所承雨水的重量,水珠落在克莱恩的脸上。潮湿的气流让偏长的黑发紧紧贴着他那苍白的额头。伦纳德从他的眼睛中看到了满身泥土的自己。“阿曼尼女士来了。”克莱恩牵起他的手,“去换身衣服。”

伦纳德跟上他的脚步。在踏上那条由鹅卵石铺就的小径前,他忍不住回头看向埋葬雏鸟的地方——常春藤绞紧了花树,灌木和枯萎的枝条层累地堆积,菌子在落叶上蔓延。绿色的高墙将这个如奇幻故事一样的庄园打造成了精致的囚笼。

“墙外是什么?”他第一次问克莱恩。

克莱恩愣了下。鹅卵石小径在他们面前分叉,没入花丛和林木里。

“一个更广阔的、选择更多的迷宫。”庄园的主人说道。

2.

伦纳德在父母的葬礼上遇到了克莱恩。

黑眼睛的青年像一滴墨,融入进送葬的人群。人们穿着黑色的丧服,将深眠花放入两副棺木。伦纳德坐在角落里。低语声飘浮在教堂中,像斗篷上落下的绒毛。“宁静圣堂的人在来的路上。”他捕捉到了极轻的叹息。蜡烛照亮了墙壁上黑色的焦痕,在冷冽的空气中散发着微弱的热量。一位神职人员将披肩搭在他身上。“他们不会再有痛苦。”他摸了摸伦纳德的头,“他们会在女神的神国里得到永恒的宁静——这是一场谁都会拥有的睡眠,也是一段新的旅程。去和他们道别吧,小米切尔。”

伦纳德抓紧披肩,慢慢向前走去。尖锐的寒冷冻结住他麻木的思绪。他在棺木旁不寒而栗,茫然地注视着那两张熟悉的脸,甚至不知道是否应该哭泣。

他的眼睛被一双冰冷的手遮盖。“深呼吸。”陌生的声音对他说道。他感到眼眶酸涩。泪水沾湿了那双手,随后从面庞滑落进黑色的丧服里。

“好些了吗?”

伦纳德点头。“去吧。”青年说道。透过烛光,枯枝在教堂的窗户上弹奏出低垂的和弦。他小声地说了句“晚安”,然后看向青年。“你是谁?”他问。

青年在他面前蹲下,黑色的大衣垂落进地面的尘埃。“周、明、瑞。”他一字一顿地说,接着摇了摇头,“不,叫我克莱恩吧。”

他跟着克莱恩坐上了马车。教堂被远远地留在身后。他看到人们抬起黑色的棺木,沉默地向墓园的方向走去。马灯撕开雪夜的一角,昏黄的光线成为了这片黑白灰的世界里唯一的亮色。窗户起了雾气,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连同那些记忆一起。跟着他走吧,远远地离开。那个声音在他心里反复念着。于是他放弃了等待宁静圣堂神职人员的到来。

“晚安。”他在起雾的玻璃上写下这个单词。

在葬礼举行的一周后,伦纳德踏上了南大陆的土地。

3.

他在这座迷宫一般的庄园里生活,并再也没有踏出过高墙。

奇幻故事般的花园,鲜花、果实和枝叶都孤注一掷似的生长。其下就像是埋着不知名的骨架——它的血肉已然销去,成为供养迷宫的养分。清晨时,克莱恩会修剪下一些花束,将它们放入餐桌上的陶瓶里——那个粗陋的陶器立刻就比国王所拥有的雕饰珠宝的器皿更加圣洁且高贵。他们在这里沉默地享用食物,就像是提线木偶表演着既定的剧本。在一天剩下的时间里,伦纳德都在庄园中自由地探索。迷宫的变化有规律可循,他很快摸索清楚了各个房间、走廊和花园小径每天可能会出现的位置,并能借此选择出最近的路线来到达他想去的地方。他的手按在南面的窗户上,如隔冰观火般看着外面的街道。古铜色皮肤的女人每天都会来到毒橡木下,借着树荫贩售那些香料和刺绣;耍蛇人不会在这里停留,但会准时吹着骨笛路过——这时候伦纳德会打开窗,随着那不高明的旧歌谣按节拍鼓掌。在那变幻莫测的金色黄昏里,小贩篮子里的古柯叶上流动着夕阳,那支骨笛像是吹奏着步入黑夜的火星,随后和耍蛇人一起消失在庄园投下的孤寂的阴影中。

克莱恩不禁止他外出,但在踏入庄园的那一刻,他就失去了所有“去往外面世界”的念头。这座庄园和外界的来往只依靠家中那几个仆役。伦纳德走过正在变化的走廊,两侧墙壁上的装饰从彩色玻璃和大理石变成了本该在三楼的壁画。他在那幅新出现的画作前停下脚步,举起油灯。在烛光里,画中深红色的绸缎有着鎏金的锋芒,它盖在一个面容模糊不清的青年头上。一位戴着黑色头纱的女士掀开了绸缎的一角,身旁的男孩牵住青年的手。这张怪异的作品混入了那些意义不明的壁画里——跳舞的恋人、高背椅周围的金币、陌生又古怪的城市废墟……伦纳德记下了内容,随后移开右侧的画作,顺着壁画后向下的楼梯抵达了花园。他用力推开出口的小门,出口边是开着白色小花的金鸡纳树,因开门而被扯断的箭毒藤落了一地。

那些画作的内容是什么?他问克莱恩。

一些故事——发生过的,未发生的,可能发生的。

这些故事的主人公是谁?

克莱恩笑了笑,他的手放在钢琴上。过来,伦纳德。

伦纳德坐到他旁边。轻盈的旋律从克莱恩指尖滑落进地毯,仿佛能看到人偶在蔷薇花组成的迷宫里翩翩起舞。他犹豫了一下,随后追逐克莱恩的手指,补全了剩下的乐章。克莱恩亲吻了他的额头。

我们都是故事的主人公,小米切尔。

吹骨笛的耍蛇人在周五的黄昏中消失了。“索比,索比……”【1】收尸人抬着棺材步入庄园投下的阴影,留下一串妻子哀怨的哭声。伦纳德往窗户上哈了口气,用刚学的都坦语写下了“晚安”。他在胸口画了个红月,随后下楼前往餐厅。

一位戴黑色头纱的女人坐在餐桌旁,似乎正和克莱恩交谈。伦纳德一时不知道是否要回避。女人发现了他,招了招手示意他向前。

阿曼尼。女人在男孩的手掌上拼写出自己的名字,她的声音像轻柔优雅的小夜曲。伦纳德闻到了那场冬夜葬礼上的深眠花的暗香,夹杂着荒原中的冰雪气息。“我是你的家庭教师。”女人说道。

4.

阿曼尼的出现并未给迷宫一样的庄园带来太多改变。她在每个周末的清晨敲响庄园的大门,这时伦纳德会将花园里刚剪下的一朵深眠花放在家庭教师手中。伦纳德从未见过她黑纱下的容貌。多数时候,她只露出一节苍白的下巴和薄嘴唇。克莱恩也没有讲述她的来历和聘请她的理由。交叉小径没入不同颜色的花丛里,架子上的白蔷薇开得毫无血色。伦纳德去摘时不小心被刺扎破了手指,滚落在花瓣上的血珠晃得人眼睛生疼。

他在金合欢旁边等待墙壁露出黑漆漆的螺旋状楼梯。楼梯的台阶很高,这让他不得不一边护着刚整理好的花束一边手脚并用地攀爬。在转过第三个弯时他敲了三下右手边绘制有无瞳之眼和扭曲之线的石砖,接着踏入墙壁后如天桥一般的走廊,沿着贴着窗户的楼梯来到琴房。

琴房的窗帘被拉开,南大陆的阳光倾泻而下,整个屋子里的陈设纤毫毕露。克莱恩在那里弹奏着一首不合时宜的小夜曲。阿曼尼站在一旁,夜莺一样婉转的长笛声与琴键翩跹。伦纳德将花束放在造型特殊的花瓶里——白色的花瓶被做成三个杯子叠起来的形态,顶端坐着一只拿怀表的三月兔。他曾听克莱恩讲过这个故事,关于女孩追逐着带怀表的兔子而跌入洞穴,因此展开了一场有着柴郡猫、疯帽子和红桃皇后的冒险。他坐在另一张有暗红色软垫的椅子上,静静地听着这支属于跳舞的人偶们的小夜曲。

“好香啊。”阿曼尼放下长笛。她勾勒着蔷薇苍白的花瓣,动作轻柔得像一片羽毛。

“您该走了。”克莱恩沉默许久道,“我只是在这个时间点暂住的客人。”

阿曼尼似乎是叹了口气,她伸手搂着克莱恩的头:“但时空依旧随着这一颗石子的投入而产生了涟漪,与我来自同一处的,未来的故人。这个孩子将会在日后有特殊的作为吗?”

克莱恩没有回答。他在被拥抱时僵硬了了片刻,但很快放松下来,就像这个动作已经做过太多次了一样。伦纳德跳下座椅,走上前拉着他的手。“克莱恩。”他半是恳求半是探究地看着他。

“我只是……还存在那么一点幻想。”克莱恩喃喃。他最终脱离开阿曼尼的拥抱,“您别担心,我知道时空运转的规则。”

“但在你的无意间,时空依旧发生了某些改变。你有没有注意到庄园的壁画,其中的内容在被涂抹上其他意象。线性的时间有了新的岔路,就像是你的花园——小径被重新铺陈,带来了另外的可能性。”阿曼尼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难言的伤感,“鲁恩王室的变动,我的几位下属的调任,五海上的异闻……这些事件看起来毫无关联,但如果仔细推究,一些原本会在未来重合的片段将被打碎。”

“我会带走米切尔。”阿曼尼柔声道。

伦纳德怔住了。他用力摇摇头,然后更紧地抓住克莱恩的手。“不,我不会离开。”他坚定地看向家庭教师。寂静在琴房蔓延,像一首粗糙的安魂曲。

“没有谁会离去。”克莱恩打破了僵持的沉默。他将伦纳德揽在怀里。

在既定的未来前,所有的反抗都是徒劳且无力的挣扎。新的时间线的诞生必然会伴随着旧有的崩塌,即便你是时空之王,也会被这条河流无情地碾碎。阿曼尼揉了揉伦纳德的发顶,低声道。

克莱恩望向她:“我只是一个客人。”

您应该理解,我抱有的不过是天真的、廉价的、愚蠢且不可能实现的幻想而已。按我现在的能力,我无法再看一眼我们深爱的幽灵之城,因为那个时代里上一任诡秘的影响还过于浓墨重彩。我所能做的仅是从我在此世珍爱的人们身上得到那么一点属于“人类”的慰藉——在我结束十年的沉睡后,我失去了悲喜的能力。再多个体的哭嚎都无法让我的内心再多一丝波澜,我就像我自己的秘偶那样按既定的剧本去表演。因此,我用了一个月时间去周游各地,去记录人类情绪产生的根源。我又在历史迷雾里挑选了这个对未来影响概率最低的时间点去回溯。这些旅行能让我有勇气去继续面对未来的无限可能——因为在这些可能中,我需要保持一定的人性,但我不能再有“我”这个个体的爱憎。

“时空的涟漪很快就会平复,一切都会回到既定的轨道。”克莱恩在琴键上敲出几个喑哑的音符,宛如一只笼子里的金丝雀。

骨笛声从礼拜六的街道上传来,吹笛者是那个耍蛇人的儿子。旧歌谣吹得断断续续,让人想起燃烧后的灰白的尘埃。“索比,索比……”伦纳德恍惚间又听到了那个哭泣的妻子的声音,女人踉踉跄跄跌跌撞撞地跟在收尸人后面。收尸人咀嚼着足以致幻的古柯叶。这些内容都被绘制在藏书房里的壁画上。那副画紧挨着十二卷本的《聊斋》,背后是通往花园的小门。迷宫一样的花园套着一个新的迷宫——用象牙雕刻而成,摆放在西北角的亭子里。它的作者随意又无序地排布着隐喻和修辞,将一千零一夜的故事用更荒诞的笔墨记录在每一条小径上。阿曼尼俯下身,冰冷的嘴唇贴着庄园主人的耳畔。

你闻起来像干枯的沙砾。魔狼说。死去的遗迹被风吹倒后遗留的沙砾。

5.

她带来了新的书本。不同于藏书室里的那些如档案一般的故事集,这些书更像是时间与空间的地图册。“这是外面的迷宫吗?”伦纳德指着书页里的插画。

“很多人都喜欢沿着铁路走或是追赶火车,他们觉得这类速度很快的交通工具能带他们来到新的地方。”阿曼尼看着插画里交错的铁路网络,她从书本的最后取出一张火车站的照片,“对他们而言,铁路与火车都承载了他们对未来全部可能性的期待。他们选择车次,也就意味着选择目的地与终点。你说的并没有错,他们也是在一个巨大的迷宫里挑选属于自己的小径。只不过这个迷宫没有出口,而一旦做出选择,被放弃的那条岔路所通往的地方将对人们永远关闭。”

她在一张卡纸上写下了两行字。“在更早的时代里,有关迷宫的故事不在少数。”她将卡片递给伦纳德,“崔彭的花园,米诺斯的迷宫【2】……还有数不清的有关迷宫的隐喻和密码。迷宫中的时间不再是线性,因为它的交叉小径存在了无数种可能的未来——然而,对身处其中的人而言,小径自始至终只有一条。”阿曼尼抽出另一本书,她翻到其中一页,“这座花园,这个庞大的迷宫,它的谜底便是时间。”

伦纳德触碰着书页上的纹路。这些纸张仿佛有特殊的生命力,正将书本里描绘的内容具象为现实。他看到了在宁静圣堂祷告的自己,在小城街道上购买诗集的自己,一些未来里他戴着红手套走过纷乱中的首都,一些未来里他和朋友们一起畅饮欢呼庆祝仿佛能持续到时光尽头的安宁……冰冷的手覆在他的脸上。“闭上眼睛。”克莱恩在他身后说,“默念,一、二、三!”

一个微缩的城市出现在桌上,古怪又不协调,仿佛一部荒诞小说。像刀锋一样高耸的陌生建筑和贝克兰德的塔楼亲亲热热,南大陆的棕榈树与毒橡木生长在如断裂肢体一般的废墟上,四个轮子的钢铁造物从马车旁边呼啸而过,穿着奇特连帽衫的短发青年和一位戴高礼帽的绅士并肩行走……哪怕是精神病院里最疯狂的病人也无法幻想出这样一个充满混乱与扭曲的城市——将不属于此世的和此世的作品全部挤在一个迷宫里。克莱恩打了一个响指,这个虚幻的箱庭崩塌,破碎进四周的书本中。

“这就是所有的未来和所有的过去都堆叠在一处的迷宫,一个属于时间的黑色幽默。”克莱恩自嘲般地扯了扯嘴角。阿曼尼握住他的手,“但这终究只是篇虚构小说。”女人的声音如同某种无情的判决,“我不知道未来如何,但你已经在无光的河流里停留了太久。”

“再等一等。”克莱恩拿起那张写着“崔彭的花园”和“米诺斯的迷宫”的卡纸,“您可以听到那个座钟的声音。”

伦纳德看向藏书室的角落。那里放着一个倒着走的钟表,他曾提议过请工匠来修,克莱恩则微笑着拒绝了。它的存在本就是为了倒计时。庄园的主人说。一个被折叠的时间所搭建而成的迷宫的倒计时。阿曼尼起身亲吻他的眼角,如同冰雪落在深眠花上。

我们有着共同的月光与迷宫。家庭教师低语,黑色的头纱摩挲过克莱恩的鬓角。我会一直注视着你。

礼拜日中午,远处山顶的墓园里总会出现很多人来祭扫。前往帕斯河谷的火车将橘红色的岩石震得发颤。克莱恩坐在已经处于正中央的大理石亭子里,象牙制成的迷宫中表演着不同时间点上的默剧。阿曼尼捧着札记坐在一旁。“这和书架上的那些故事相悖,克莱恩。”她念出札记上的内容,“‘切尔诺贝利的研究员们变成了石油,纪元前的辉煌被彻底遗忘’,‘有着深邃眼眸的队长用生命贯彻了守护者的誓言,他的爱人在神国中与他相见’,‘老科勒在大雾霾中倒在了地上,并再也没能醒来’……”如同一个无悲无喜的旁观者,她注视着这条时间河流的未来。迷宫中的幻象随着叙述粉碎,克莱恩露出了一个惨淡的笑容。

“您真的很残忍。”迷宫的建造者半靠着石柱,周围的玫瑰丛和阳光交织成一个颠三倒四的礼拜日午睡时刻的绮丽梦境。“在未来,即便我能理解你,但我也无法认可你的做法,并因此而愤怒。”

“你不可否认。”阿曼尼收起了札记,“你将未来都记录在这个迷宫中的墙壁上、书本上。这个庄园里处处是引文、断句、残缺不全的寓言。你让小米切尔看到并记住这些,可是真的希望他能在未来修改这些既定的悲剧?”克莱恩默然,家庭教师继续说道,“但你偷走了米切尔离开的想法,除了你的秘偶外,你禁止其他任何生物进入你的庄园……请你对此供认不讳,克莱恩!”

“你的神性阻止你更改历史,你的内心渴望铸造新的迷宫。”

6.

礼拜六的晚钟敲响,附近种植园的奴隶们将最后一筐反季节的碧绿的香蕉运上牛车。斜阳照在收起的绒毯上,一时间就连漂浮的绒毛与灰尘都显得流光溢彩。南大陆的冬季已经过去,那个喊着“索比”的疯疯癫癫的妻子也不见了。她的儿子给喑哑的骨笛装饰了一块绿松石。并未打磨过的圆石头随着走调的旋律牵引光线。从帕斯河谷而来的火车停靠在光秃秃的充满煤烟气的站台。古铜色皮肤的女人用俚语大声唱着歌,举着香囊招呼过路的一些北大陆的游客。她微胖的脸上满是汗水,拖沓的袖子被挽至肩膀上。尽管南大陆不存在冰雪消融的景象,但气温以如此快的速度回升也实在少见。清晨的空气尚带着冬天的干燥和温暖,到了中午花园便吸饱了水汽。粘稠的热量挤满了每一条藤蔓。

克莱恩将略厚的冬装放进洗衣篓里交给女仆。那个倒着走的座钟突然弹出了一只木制的鸟儿,随后钟声席卷了整个迷宫。他折叠绒毯的手一顿,柜子顶端一块未放稳的绸缎落到他头上,花纹像是布满红色岩石的干枯河床。一旁的阿曼尼掀开了绸缎的一角。

“新娘。”伦纳德突然想起了那些书里的故事,其上记载了古精灵的嫁娶风俗。穿过绸缎缝隙的阳光在克莱恩的脸上留下金色的血迹,迷宫的铸造者愣在那里。

一个缺乏血色的亲吻轻触在他的嘴唇,如同一支凄凉的短笛在夜色里呜呜地吹。座钟再一次敲响,时间的碎片肆意切割着庄园里的每一处隐喻和象征。梦境该结束了,克莱恩想。他听到了迷宫的崩塌声。阿曼尼沉默地注视着他。

“把这些都烧掉吧,无论书本还是绘画。”他皱着眉头笑了起来。

当座钟再这个夜晚第七次敲响时,花园里只剩下了橙红色的石榴花。枯萎的藤蔓绞紧残破的树枝,蔷薇花架上连蛛网都不存,整片庄园的生命都在回归入本该出现在这个时间点的尘土中。象牙制成的迷宫被时间的碾碎,书页和绘画中的那些自相矛盾的故事被一一排除。伦纳德躺在克莱恩的腿上,深眠花的香气包裹住整个房间。

“我们注定要承受那些苦难和悲剧吗?”他问道。

在即将陷入睡眠前,他听到了克莱恩的低语。“即便如此,我们在命运面前并非渺小,一切的反抗在未来也绝不徒劳。”未来的愚者虚握住男孩的手。阿曼尼走到克莱恩身后,覆上他的眼睛。声音轻柔得像首小夜曲。

“默念,三、二、一!”

宁静圣堂的祝祷声传来,雪落在黑色的尖顶上。伦纳德茫然地从床上爬起。他走到窗边,起雾的玻璃上写着一个小小的“晚安”。在遥远的南大陆,“那漫长的周末发生的一切都将被人遗忘。”最后一张记载迷宫的书页这样写道。晚钟声里,所有人都走向既定的未来。

 

 

注:

1. 来自《蜘蛛女之吻》,索比指人死后被巫师变成的没有自主意识任人摆布的傀儡。

2. 来自《交叉小径的花园》和希腊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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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眇
您是比星空更崇高; 比永恒更久...

您是比星空更崇高;

比永恒更久远的黑夜女神;

是绯红之主,隐秘之母;

厄难与恐惧的女皇;

安眠和寂静的领主。

您是比星空更崇高;

比永恒更久远的黑夜女神;

是绯红之主,隐秘之母;

厄难与恐惧的女皇;

安眠和寂静的领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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