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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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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ANA
嘿呀,我来更新啦。是原创哦!这...

嘿呀,我来更新啦。是原创哦!这篇是为下面的剧情做铺垫的呀,希望你们喜欢。另外祝所有的大宝贝,小宝贝六一儿童节快乐哦!

嘿呀,我来更新啦。是原创哦!这篇是为下面的剧情做铺垫的呀,希望你们喜欢。另外祝所有的大宝贝,小宝贝六一儿童节快乐哦!

狂樱

以爱意投喂你(终)

扔了结局就跑(*°∀°)=3

破败黑帮大小姐x伪善被欺凌商业鬼才 

灰色和黑色的色块占了大多,但好歹那墙面是暖黄色,让人不会觉得过于单调。

他挑了挑眉,“倒也不是不行。”仿佛是为了满足你

睡意再一次袭来,对方正在抱着你擦干身体,你懒懒的扯了扯那洁白的浴巾:“我想起来了,我救过你…”接着就控制不住睡意的陷入了睡梦中。

男人手下的动作停滞了,那双浅色的瞳看向你,而你全然信任的将头靠在了他的身上。

他看向镜中的自己,狡诈的,精明的,毫无道德的无良商人,却在你简简单单的回忆起和他的相遇后就那样原谅了你,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那笼罩已久的阴霾就那样逝去。...

扔了结局就跑(*°∀°)=3

破败黑帮大小姐x伪善被欺凌商业鬼才 

灰色和黑色的色块占了大多,但好歹那墙面是暖黄色,让人不会觉得过于单调。

他挑了挑眉,“倒也不是不行。”仿佛是为了满足你

睡意再一次袭来,对方正在抱着你擦干身体,你懒懒的扯了扯那洁白的浴巾:“我想起来了,我救过你…”接着就控制不住睡意的陷入了睡梦中。

男人手下的动作停滞了,那双浅色的瞳看向你,而你全然信任的将头靠在了他的身上。

他看向镜中的自己,狡诈的,精明的,毫无道德的无良商人,却在你简简单单的回忆起和他的相遇后就那样原谅了你,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那笼罩已久的阴霾就那样逝去。

你再一次醒来的时候到了另一个截然不同的房间,看得出来是男人的卧室,很多东西都充满了他的气息,仿佛置身于这样一个房间,你也染上了他的气息。

窗户悍了护栏,你透过窗户看,勉强分辨出这是独户的别墅,不管你怎么喊都不会有人回应。

你的心态早已潜移默化的发生了改变,你内心隐隐有一种奢望,觉得那人会放走自己。你觉得他是温柔、善良的,又对自己的盲目判断感到嘲讽。

总归也出不去,但你的确是先对不起他。

你这样想着,在那人进来时抬起头认真的说:“对不起。”没有说对不起对方什么,只是指甲紧张的在书封抠刮。

双方都心知肚明。

但男人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诡异的略过你的话语,坐在你的身边,放下手中的食物,用勺子喂到你的嘴边。

接下来的时光有些让你适应不能,男人仿佛变成了一个君子,只是每天投喂你,并没有再出现什么动手动脚的举动。

白天大多数时候他只是在房间内办公,而你在一旁看书,那些书是你很喜欢看但没有时间看的,所以你渐渐也适应了那样的氛围。

有时候像是累极了,他也会把你抱在怀里,就那样小憩。你几乎没有再和他一同入睡过,他好像很忙,常常大半夜才会回来,而你的活动范围渐渐扩大到整栋别墅,你简直快要变成这里的主人了。

反而他才像是客人的,风尘仆仆的来,风尘仆仆的走。

你不知道他在忙些什么,但越发松散的防卫和对方的疲惫让你知道这是逃跑的好机会。

时间已经过去了几近三个月,天气甚至凉了下来。

那天,很是突然的,男人告诉你明天你就能走了,你父亲的遗物之后会送到你手上。

那是被父亲的对头抢去的不知名的物件,你眼睁睁看着对方抢走,而你却无能为力,那是你的心结。

门口停了一辆车,而他知道你会开车。

你的心中却有不好的预感。

你不得不承认你对他有好感,这好感或许是通过相处,或许是源自愧疚,或许是因为肤浅的情爱…或许这好感还不足以称得上是爱,但已经足以撼动她的心让你对他心软了。

你想起自己似乎看见了他的枪。虽然被他很快的藏在身后,但你敏锐的判断力告诉你你没有看错。

莫名的,你没有走。

夜晚的房子很是空旷,又没有开灯,黑压压的一片,你只听见客厅里的时钟一分一秒的走过。

不知道等了多久,你才听见有汽车声自远方响起。你站在门后,想看那人在搞什么名堂。

要是他没事,希望他不会反悔。

你想。

有人在开门,却哆哆嗦嗦的在门上轻磕,像是醉汉打不开房门。

难道他去买醉了?还醉驾?

带着疑惑,你打开了门,那人就倒进你的怀里,你被压的摔在地面,两个人的重量让你几乎窒息,但还好你反应很快的卸了些力。

“你…没有走?”

你还没有来得及推开他,就闻见了一大股血腥味。

借着月光看,手上满是对方的血。

那人已经昏厥了过去,嘴唇因失血过多而苍白,快要和他的肤色混为一体。

你的理智几乎要蒸发,控制住自己不去尖叫,手足无措的摸出了他的手机,你的指纹居然能解开,然而你没有来得及想太多,拨了求救电话。

你一边强迫自己冷静的陈述,一边控制不住的流泪,眼泪打湿了屏幕,你神经质的感觉对方的血液快要干涸。

所以他是打算死在今天吗?

你气急了,咬牙切齿的说:“你要是敢死我就敢去和别人生孩子…”

“还要让他认你做干爹…”

“年年都去你坟前恶心你…”

那话说到最后都没逻辑了,简单的处理好的伤口终于等到了救援。

你晕了过去,心满意足的看见对方被抬上了救护车。

如果世界上有什么奇葩的场景的话,那就是你在看见自己等了好久的人醒来时,毫不犹豫的咬了对方的脸,然后那人愣了好一会,居然疯了一样的吻你。

如果有人看见一定会觉得这是一对疯子。

接下来无非是打情骂俏,但那人还躺在病床上,这下轮到你来喂他了。

那天早晨你去见他的时候,手里还提着自己买的早餐,那人就把你父亲的遗物给了你。

“翻了半天,终于找到了,差点被扔掉。”

你按下喜悦,把那戒指戴在了手上,那是一枚很古朴的戒指,一点也不像你的父亲的东西,但你还是带着疑惑收下了。

不过在你眼里更重要的是让这个原本还算强壮的男人早点恢复,尽管你一直在照顾对方,但他看起来还是很瘦,比你印象中那个人弱了不少。

但你不再是厌恶,而是心疼。

“白痴,一枚戒指而已…”

“但是很重要。”你刚想扭扭捏捏的赞同,为自己不可思议又很自然的示弱感到惊讶,你就看见对方拿出装着钻戒的盒子。

“或许有些不合时宜,但是你愿意嫁给我吗?”

你感觉脸上火辣辣的,手足无措的玩弄着手上的戒指,感觉自己像个怀春少女,一点都不像自己了。

于是你只是娇蛮又无理的说:“知道不合时宜你还问…”

俊秀的脸上满是失落,却还是勉强的露出笑意。

“不管你拒绝我多少次,我都会堂堂正正的追…”话音未落就看见你把手伸在对方面前。

女人的脸逃避的躲开了他的视线,只能看见那熟悉的、绯红的带着小痣的耳根。

“蠢…”

他失笑,为自己变得不灵活的脑子。在你的小声斥责中为你戴上了象征爱情的戒指。

狂樱

以爱意投喂你(8)


破败黑帮大小姐x伪善被欺凌商业鬼才 

你不知道你是多久醒来的,这室内没有钟表,更别说手机什么的。

你只觉得头有些睡眠不足的昏沉,身体酸软得厉害,胯骨甚至隐隐作痛。本来就被那人折腾到大半夜,却因为生物钟醒来,你疲倦得厉害。

腰间环着一只手,让你原本渐渐活跃的血液几乎凝固,脑后传来男人的吐息,有发丝在轻柔的吐息下细微的颤动。

你悄悄掀开被子,看见那只属于男性的明显更大的手松松的揽着你。你恍惚间回想起梦境中那个护住对方的自己,也是强势的抓住对方的手臂不放,硬生生的要他贴紧她。

你拿起那只手试图解放自己。

温热的手上有浅而不明显的少数青色的筋络,那双手看起来很是白净修长,骨节分明...


破败黑帮大小姐x伪善被欺凌商业鬼才 

你不知道你是多久醒来的,这室内没有钟表,更别说手机什么的。

你只觉得头有些睡眠不足的昏沉,身体酸软得厉害,胯骨甚至隐隐作痛。本来就被那人折腾到大半夜,却因为生物钟醒来,你疲倦得厉害。

腰间环着一只手,让你原本渐渐活跃的血液几乎凝固,脑后传来男人的吐息,有发丝在轻柔的吐息下细微的颤动。

你悄悄掀开被子,看见那只属于男性的明显更大的手松松的揽着你。你恍惚间回想起梦境中那个护住对方的自己,也是强势的抓住对方的手臂不放,硬生生的要他贴紧她。

你拿起那只手试图解放自己。

温热的手上有浅而不明显的少数青色的筋络,那双手看起来很是白净修长,骨节分明,如玉一样美丽。你却不小心瞥见了那指腹粗糙的茧。

他是很强的。

美丽又强大的,如同一只色泽艳丽的毒蛇,一边绞紧了你,一边在你体内注入足以麻痹你的毒素。

你心中升起奇怪的情愫。

他却睁开眼看着你的背影,脸上还带着满足和新奇,满足于那样一个不可实现的愿望。

和喜欢的人一起醒来,仅仅只是看着对方小心翼翼的动作,就已经让新的一天变得很是幸福。

你丝毫不知道那人在背后看着你的动作,看你难以忍受的停了动作,看你在触及到他手时的怔愣…

男人走到你的身后,你听见脚掌踩在柔软地毯上的细碎声响慢慢的靠近,跪在地面上将你再一次搂进怀里。

如同最契合的榫卯,完美的贴合在一起。

他的身高让他足以俯视到你羞耻的神情,颤抖的小腹。

“看来大小姐不能做到呢。”他缓缓叹气,像是失望,那薄唇又安慰似的在你侧脸上亲吻。

你双腿闭得死紧,并不愿意分心去阻止男人小打小闹的行为,你只是红着脸说:“抱我去…”

作为一个成年女性,这如同失去了自制力的感觉让你大受挫折,也不管那么多了,只想要摆脱那样的处境。

男人的手滑过腰身,然后是光裸的腿,你以为他答应了,紧绷的身体松懈,就连并拢的腿也泄了几分力。

失去了所以依靠的女人在这无底深渊中只能依靠他,就连那双眼也像是对他充满了柔情,带着泪花看向他,被他以更疼爱的力度予以回应。

男人贴心的先是捂住了你的眼,随后才慢慢的放开,你逐渐适应了光线,看向另一片属于男人的领地。

乐唯

【原耽】此路不通 (2)

2、


路大雨早预料到那些被勒索的人不会轻易放过他,毕竟那些人都是流氓,而在这晚上之前,他已发现有人在他偷拍目标的活动范围周遭埋伏,不过没有一次找到躲藏在垃圾槽这个隐蔽角落的他,于是他断定这些人都是蠢货。


直到今夜,路大雨没能逃脱,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被盯上,他在被追捕时尝试回想,这些捕猎者刚才究竟躲在哪里?在他躲藏处的附近有几部车子停靠在路边及树下,他也都亲眼看着这些车上的人离开了车子,个别到不同的店里去寻欢。


在被四个獐头鼠目的混混包围时,路大雨想到了那棵树,树下停着的那部改装得很没有品味的黑色轿车,他看着那车走下五个人,车里不可能还坐得下人,而且车里人...

2、


路大雨早预料到那些被勒索的人不会轻易放过他,毕竟那些人都是流氓,而在这晚上之前,他已发现有人在他偷拍目标的活动范围周遭埋伏,不过没有一次找到躲藏在垃圾槽这个隐蔽角落的他,于是他断定这些人都是蠢货。

 

直到今夜,路大雨没能逃脱,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被盯上,他在被追捕时尝试回想,这些捕猎者刚才究竟躲在哪里?在他躲藏处的附近有几部车子停靠在路边及树下,他也都亲眼看着这些车上的人离开了车子,个别到不同的店里去寻欢。

 

在被四个獐头鼠目的混混包围时,路大雨想到了那棵树,树下停着的那部改装得很没有品味的黑色轿车,他看着那车走下五个人,车里不可能还坐得下人,而且车里人都走后,那车停在那里超过两个小时,如此闷热的夜晚,能待在静止的车里两个小时是多有耐心?

 

“拿去!”路大雨把相机抛给其中最矮的一人,那人居然不接,其他三人也不对掉在地上的相机反应出一点兴趣。

 

“我们老大要的是你的命!”最矮那个流氓吼了声,就和另三人一起围堵向前,路大雨看他们步伐和速度相差无几,且个个手握轻便却有攻击力的武器,便知他们不是乌合之众,而是有一定的围殴经验。

 

路大雨是识时务者,他抱着头卷缩起来,装成一个窝囊的胆小鬼,任由那四人一番拳打脚踢后,他就装作晕阙,只可惜他还是错估了这些人的智商,昏迷的他依然被紧紧地束缚住双脚,还被蒙了双眼封了嘴,接着就给搬进后车厢,车子没多久就移动,他怎么努力都无法挣脱,他默数着秒,车子在大约三十分钟后停下。

 

后车厢被打开,路大雨感觉有人探自己鼻息,装死的结果很难估计,路大雨放弃这个选项,只继续装晕,不多久就听见一群人起哄。

 

“妈的!再关他两个小时!为了抓他我躲在车里差点没有闷死!”

“操,那要是死了怎么办?你交代啊?”

“死了就死了!我会怕么!”

“哟!小声讲,你杀过人啦?”

“那有什么稀奇,韩封找我帮手都几百次啦!韩封人人都知,是专帮厦爷清理门户的傀儡!我呀!可是他的好帮手!”

“没骗人吧?”

“就你这样能杀人?你连我都打不过。”

“老子只是故意输给你!”

 

车后厢就这么开着,路大雨一动不动,听着那帮人无聊之极的胡说八道,若在场的人都说话了,那么就还是只有四个人,他从这四人的对话里理解到领导着他们捕捉自己的是一个叫‘寒风’的人,然而这些人似乎没有把‘寒风’当老大,他们口中另外有各自的老大,路大雨因此猜测自己是被厦爷抓住,他知道厦爷不是一般的地痞流氓,而是地位非凡的组织首领,领导十数个活跃的帮派,而这四个小流氓跟从的就是其中几个帮派的老大。

 

路大雨自小留连在流氓聚集地,听过不少闲人说起帮派故事,他知道在这城市有地盘的大帮派,也了解许多人数不超过五十人的小流派,这些人全部加起来的话,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全都是给厦爷赚钱的人。

 

路大雨拍下厦爷到按摩院的照片是半年前的事,他知道厦爷不是普通人惹得起的角色,照片对这种人不构成威胁,再说,即使拍到了照片,路大雨也没有把握能安全地把照片送到时时刻刻都有保镖跟着的厦爷手上。路大雨把目标转移到厦爷的一个保镖,这保镖也会去按摩,还对按摩女郎口无遮拦,透露他每日的工作是接送厦爷的小女儿厦蕊上下学。

 

路大雨这回有计了,虽然知道危险,但他压抑不住追寻刺激的欲望,他跟踪厦爷的保镖,顺利锁定了厦蕊,然后就在偷拍到的照片写上威胁的字句,趁厦爷的保镖上按摩院时把照片贴在那保镖的车子挡风镜前,原以为厦爷的反应能让自己大开眼界,没想到勒索后不久,他就得到所要求的勒索金,而这已是三个月前的事,间中一点阻碍都没有,路大雨因此对堂堂黑帮首领感到嗤之以鼻,不过为安全起见,他还是躲了一阵子,反正那笔勒索金足够他吃喝玩乐几个月。

 

直到今天,路大雨终于体会到黑道不好惹,都过去几个月的事,为什么不干脆忘了他?他已经把勒索金花光,要还也还不出来,而且看这情势,还钱恐怕是不够的。路大雨想着那个叫做‘寒风’的人,他不曾听说过这人物,应该不是很厉害的人才对,听外面那些人说这人是厦爷的傀儡,难道是个杀手?

 

路大雨咬牙,他开始慌,他害怕会杀人的人,他曾接触过那样的人,那是曾经跟他和他的阿姨同住的男人,那个男人好几次恍恍惚惚地拿着菜刀在屋里晃,路大雨会被阿姨抱着躲在一个狭窄的柜子里,就算蟑螂老鼠爬到身上也不敢发出半点动静。

 

这男人后来真的杀了人,是找上门来的一些流氓中的几个,若不是刚好这些流氓来讨债,死的就是被拖出柜子的路大雨和阿姨,这后来使得路大雨不特别厌恶流氓,毕竟是被流氓间接救过。

 

车旁传来车轮碾压石子的声音,有别的人来了。路大雨听见那四个小流氓纷纷嘀咕‘寒风来了’,语气不是很痛快,他随后听到车门打开和有人下车的声音,四个小流氓就立即中气十足地喊‘风哥’,真是人前人后两个样儿,可见这‘寒风’很讨人厌吧,路大雨这么想。

 

“噢。”一把浑厚带沙哑的嗓音自头上传来,路大雨认出这是在自己逃跑前对自己喊话的人,如果这人就是‘寒风’,那果然很讨人厌,因为很罗嗦。

 

“你们刚才没说什么秘密吧?这人醒着呢。”‘寒风’说。

 

路大雨一惊,他觉得自己应该没有露馅,刚才那四人聊得至少开了一打的啤酒都没发现,这个‘寒风’从下车到现在才经过不到一分钟!应该顶多看了自己一眼吧?

 

路大雨的眼罩被除下,眼窝被粗糙的手指用力揉了几下,眼皮还被拉开。

 

“哎,真的晕啦。”路大雨能想象到‘寒风’说这话时嬉皮笑脸的样子,这人的性格真的很恶劣!居然想设计自己!

 

“准备火油、铁桶和石灰,放在铁桶里烧死了再添石灰封起来埋了。”‘寒风’接下来这话的语气,突然就一百八十度转变,冷酷得真的很像电影里的冷血杀手。

 

路大雨心跳陡地加快,即将惨死的恐惧令他顾不得伪装,深深地吸了口气。

 

“起来吧。”男人的气息近距离地喷在路大雨面颊,胡渣粗糙的触感刮过路大雨鼻梁,封着嘴巴的胶布被尖利的指甲撕起一角,然后猛地一把全部撕下。

 

嘴边的皮肤火辣辣的刺痛,路大雨紧闭双眼,感到无助又害怕,但还是努力思考可以脱险的方法。

 

突然,一块湿漉又温热的东西抹过路大雨脸颊,带着唾液和香烟的味道,路大雨很肯定那是人的舌头!

 

“睡美人要王子舌吻才会醒。”

 

‘寒风’戏谑的话近在耳边,路大雨感觉那条舌头在慢慢从下巴攻略到嘴唇,他忍无可忍,此时愤怒已经取代恐惧,他用力甩脸,睁开眼怒瞪眼前人,放声大吼:“滚!操你妈的恶心!”

 

眼前弯腰俯下身的男人缓缓站直,路大雨为了方便以后当厉鬼来复仇不找错人,使劲儿睁大双眼仔细打量这个叫做‘寒风’的男人。

 

‘寒风’一头乌黑的短发整齐地往后梳,有一两戳刘海弯弯地翘着,莫名为这古板的发型增添一丝不羁的活力,他的眉毛粗而浓密,眉间轻微的一下靠拢,深邃的瞳孔就仿佛看到老鼠的一对猫眼,凝聚起一团贪婪的火光,他的鼻梁适度的高,有点明显的扭曲,似乎是伤过,他脸部棱角分明,薄唇的线条没有可以挑剔之处,他勾翘起来的两侧嘴角,透出顽童般的笑意,他整个人神清气爽,像蓄势待发的运动员,高大而壮实的身躯看起来有非常高的行动力。

 

路大雨看着看着就禁不住走神,他从这个刚才说要把自己烧死在铁桶里再灌水泥后埋起来的男人身上看不到杀意,反而觉得他似乎心情很好,正准备喊人一起去打牌喝酒,而且……这个人长得有那么些帅,很可以去当出演冷血杀手的电影明星。

 

“操尼马!他真的没晕!”另外那四人都处于惊讶状态,其中一人的脸色尤其难看,路大雨猜他就是那个不断炫耀杀过人的大话精,因为他刚才也说了‘寒风’的许多坏话,包括说‘寒风’曾经侵犯亲生母亲。

 

“操我妈确实不是很愉快呢。”‘寒风’双手抱胸呵呵笑着搭话,视线却一直盯着路大雨看。

 

“告诉我这些人刚才说了些什么秘密,我就放你,好不好?”‘寒风’眯起眼看路大雨,这回他只挑着右边嘴角,露出恶作剧那样的笑。

 

路大雨发现站在‘寒风’身后的大话精在发狠地瞪着自己,好似在威胁自己,到底什么情况?这‘寒风’究竟是狠角还是丑角?当然,路大雨不会笨得认真去思考这交换条件,这个‘寒风’很明显在玩弄他,他现在必须思索逃脱的方法,他觉得自己应该不会被杀,他在街头混了整个青春期,看过不少人打架,他也打过架,根据他的经历,越多话的人越多破绽,而越是会把人往死里打的人,越不说话,‘寒风’似乎是前者。

 

“封哥,我们什么秘密都没有说,更没有说你的坏话!”路大雨为这个此地无银的呆子感到可悲。

 

“封哥!还……要不要……烧烧烧烧死他啊?”路大雨肯定这个口吃的胖子连老鼠都打不死。

 

大话精欲言又止,另一个矮冬瓜举手表示要讲话,路大雨不明白他为什么举手?是还在念中学的万年留级生?

 

这时‘寒风’抬起手,随意地往一个方向摆了摆,像在赶苍蝇,他走到堆满啤酒罐和花生壳的矮桌子旁坐下,打着呵欠说:“把他抬去我车后座,听清楚是后座不是后车厢,然后全过来,我给你们分钱。”他说完就打开一罐啤酒豪饮。

 

路大雨的眼睛再次给蒙上,那些人准备要封他嘴时,‘寒风’却阻止了他们。路大雨心想,这人要是再舔自己,他就要张口反咬!

 

路大雨被两个人合力抬进了另一部车,车门虽然关上,但车外大声点的谈话他仍然听得见。那四个流氓都说不要钱,但‘寒风’坚持给,说拿了钱,谁也不亏本,千万不要肖想因为参与了这次行动就能得到厦爷的赏识。

 

路大雨暗自吐嘈,‘寒风’这人真的很不会做人,难怪会被人积极地抹黑。



乐唯

【原耽】此路不通 (1)

《此路不通》


1、


旋状的红白蓝三色霓虹灯在幽暗巷子里分外显眼,这条躲藏在繁荣商区阴暗面的老旧巷子,仿佛是个螅了灯就会消失的神秘地带,这里的人做着生意,但是不喧哗、不招客,甚至没有一个像样的店招牌,只有那盏霓虹灯。


巷子最尾端的霓虹灯下,少年不耐烦地敲门,门上的一个小门拉开,露出一双画着银白色粗眼线和深黑色眼影的眼睛,眼尾的皱纹夹着眼屎。


“大雨啊。”双眼往下瞄,说话声粗哑,雌雄难辨。


少年往后退,吐出嘴里叼着的一小截香烟,此时门推开,门内的人穿着薄纱连身长裙,透视效果毫无保留地透露了他的雄性特征。...


《此路不通》

 

1、

 

旋状的红白蓝三色霓虹灯在幽暗巷子里分外显眼,这条躲藏在繁荣商区阴暗面的老旧巷子,仿佛是个螅了灯就会消失的神秘地带,这里的人做着生意,但是不喧哗、不招客,甚至没有一个像样的店招牌,只有那盏霓虹灯。

 

巷子最尾端的霓虹灯下,少年不耐烦地敲门,门上的一个小门拉开,露出一双画着银白色粗眼线和深黑色眼影的眼睛,眼尾的皱纹夹着眼屎。

 

“大雨啊。”双眼往下瞄,说话声粗哑,雌雄难辨。

 

少年往后退,吐出嘴里叼着的一小截香烟,此时门推开,门内的人穿着薄纱连身长裙,透视效果毫无保留地透露了他的雄性特征。

 

“你妈不在这里。”浓妆艳抹的长裙男斜靠着门,懒洋洋眯着眼。

 

少年向男人伸手,开口是已经变过声的成人嗓音:“所以我不找她,找你,还钱好吗?”

 

男人摇摇头,笑着伸手要捏少年脸颊,但他那像骷髅的干瘦手指被少年拍开,男人哧了一声,双手叉腰,用他粗旷的嗓音演绎泼妇骂街的语调:“我跟谁借的就还给谁!我就不信你这小鬼会把钱还给你妈!你……”

 

男人话未说完,少年就一脚往男人胯下踢,男人为了躲开而一屁股跌坐在地,少年眼明手快,捡了男人跌落在地的一包香烟就转身跑。

 

“喂!臭小鬼!老娘一定要你妈把你吊起来抽一顿!”男人的叫骂声被越抛越远。

 

少年叼着点燃的烟,漫步在肮脏的街道,情不自禁地低声埋怨,“她又不是我妈,怎么都把我当她儿子?”

 

继埋怨之后,是更轻的一句自言自语,语气里满是担忧:“这都失踪两天了,不是跑了吧……”

 

少年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快步地走,灵活地避开地上的坑洞和水洼,他喜欢黑暗,他不喜欢把人的脸孔看清,他希望全城的灯都不再亮,他捡起一颗石头,打爆一盏最近刚修好的路灯。

 

再过一条街就会到家,那是一区廉价民房,通俗点说就是贫民区,白天时候总是看起来像没人住的废墟,只有夜晚才会看到屋中灯光下的人影攒动,以及人声吵嘈。

 

少年停住脚步,他觉得此时周遭静得可疑,他放慢脚步,于转角处躲在一株枝叶茂密的九重葛后,张望自家所在的巷子,赫然看见一辆打亮着刺眼车灯的警车,异常安静地停在家门口,警车边站着的一个制服警员刚好看向少年。

 

面对着警察后转身跑就太愚蠢,少年吸口气,手插裤袋走向家门,那警员没有走来,只是朝屋里叫来同事。

 

少年来到敞开的家门,用疑惑又无辜的视线望着从里面走出来的警员,警员朝他由头到脚打量了一遍,抽出一张彩色印刷的纸给他看,纸上印着一个女人的大头证件照。

 

警员问:“你认识这位女士吗?”

 

少年看着和自己差不多身高的警员,毫不掩饰不信任对方的眼神。

 

警员再拿出一个文件夹,抽出里面一张泛黄的纸和一张影印着身份证的纸,少年没来得及看清楚但是觉得那证件颇眼熟。

 

警员看看那纸,再看那泛黄的纸,然后把两张纸伸向少年,接着说:“没错,这是你的证件影印本和出生证明,你是路大雨,彩色照片那位路小雪女士,是你的母亲。”

 

“不是!”少年本来想保持淡定对付警员,但警员笃定的说辞让他禁不住想要辩解:“她只是我妈的姐妹!”

 

“那你母亲呢?”另外一位警员问,一边拿走那张印着路小雪照片的纸。

 

少年愤怒地回应:“没见过!”

 

两位警员面面相觑了一会儿,少年趁机抢走自己的出生证明和影印证件,警员由得他抢。

 

“路大雨。”比较高的警员弯低腰,又掏出另一张纸,举着给少年看,纸上印着一张写了些字的白纸的照片,纸上写的是——大雨,妈妈对不起你,拜拜。

 

“路小雪女士的尸体今早被发现,这是现场留下的遗书,法医鉴定路小雪女士为服用药物过量致死。”警员收起纸,站直身。

 

“你十七岁,未成年,可以申请政府援助金,如果需要的话可以和我们……”

 

不等警员说完接下来可以猜得到的话,少年把遗书影印本也抢走,随即掉头就跑。

 

自此,少年没再回家。


X

 

招牌不显眼的按摩院门前所挂的三色霓虹灯是个标记,表示店内提供成人特殊服务,在市中心某条偏僻的旧巷子,开门营业的就全是这样的按摩院。巷子紧邻一条排水沟,卫生素质十分糟糕,一到刮风下雨天,水沟的臭味就会弥漫在空气。

 

巷子前一棵枝叶茂密的大树下,停着一部被改装得看不出原车款的黑色轿车,车里的人拿着一叠相片,逐一和眼前巷子对照,确定每一张都是在这里取景,而从拍摄角度来推敲,摄影者所在的位置,就是那臭水沟旁的一个垃圾槽。

 

“也挺辛苦啊,在那么臭的地方拍了这么多照片。”拿着照片的男人咧开嘴笑,将照片随意地往后座扔,车后座的另一个人马上把散落的照片捡起来,好好地装进信封。

 

“唉,这些照片不能乱丢,要是掉了被人看见就惨啦……”捡照片的人语带埋怨地说。

 

“哈!这有什么怕人知道的?流氓嫖妓不是很正常吗?”前座男子翘起腿,点上烟,刚刚他看的那些照片,拍的是几个黑社会大哥频繁进出按摩院。

 

“那嫂子们可不这么认为……”后座人一边嘀咕一边把信封折起来插进裤子后袋。

 

“所以说结婚是不是很蠢?”前座男人回过头说。

 

“呃……”后座人抓头,突然他指向垃圾槽,明明车外的人不会听见车内人说话声,他却还是压低嗓子:“出现了。”

 

前座男人看向垃圾槽,那里几乎没有任何照明,只依稀能看到一个影子在动,影子比猫狗的大,所以应该是人。

 

“我……我去抓!”后座人握着门把,却没有开门下车,很显然是没人陪着壮胆所以不敢!

 

前座男人朝这胆小的手下睥睨了眼,挥挥手:“要抓也得抓现行,等他照了相再抓。”

 

于是车中两人继续等,垃圾槽旁的那影子也不动了。不久,一个挂着粗大金项链的大肚男子从一家按摩院出来,挽着他手臂送他出来的是穿着蕾丝纱裙的高大女人,也可能不是女人。

 

垃圾槽的影子还是没动,然而幽暗中,摄影机的闪光灯一闪而逝。

 

大肚男子上车后便离开,蕾丝纱裙女人点了根烟就回屋关门,垃圾槽的影子缓缓移动,走到月光照耀之下,他瘦高的身子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封哥,这能抓了吗?”车后座人紧张兮兮地问。

 

前座男人嗤鼻:“你不敢抓就闭嘴,说得好像是老子不敢抓一样!”说罢,男人就开门下车,手拎着一根棒子,大步走向那长长的影子,影子所属的人似乎没听见后面有脚步声靠近,自顾自地走。

 

“喂!你刚才拍照了吧?那照片绝对可以勒索到好价钱,不如我们合作?”男人把棒子扛在肩上,不过,他才刚开口,前面那人就拔腿跑了,根本没有听他把话说完。

 

“追!追追追!”自男人身后跑来四个人,带头喊追的是那个胆小的手下,有了三个帮手的他终于胆粗了些,毫不犹豫地追向前面狂奔的影子。

 

男人转着手中棒子,往地上吐一口痰,不屑地自言自语:“四个抓一个?现在的流氓越来越没品。”说完,他就晃悠悠走回车子,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X

 

酒吧舞台上的钢管舞女郎正双手攀在钢管上,腾空的长腿带动整个身子快速地旋转,时不时松开一手在身上丰满的部位抚摸,几圈之后,她双腿紧紧夹着钢管,头下脚上地倒挂,上身那件原本穿得紧紧的胸罩忽地滑了下来,女郎赶紧双手捂胸,羞怯的眼神瞟向台下正坐着观赏她表演的贵客。

 

贵客是舞台下唯一坐着的男子,男子头顶全秃,身宽体胖,满面油光,看上去至少有五十岁,不过可能更老,只是保养得比较好,他呵呵笑着鼓掌的神态看着挺和蔼可亲,但是围站在他身后的男人们就个个面色紧绷,毫无表情。

 

“哎哟喂!”一声浮夸的惊叹自酒吧入口传来,“瑶姐今天真是豁出去了呀!我来得真是好时候!看见这么精彩的表演!”说话之人边说边走到台前,双脚一分、粗鲁地蹲在秃头男的座椅旁边,落力拍手鼓掌。

 

台上女子羞涩的表情一瞬间换成嫌恶的瞪视,瞪着的当然就是蹲在台下的不速之客,然而这有损美感的神情稍纵即逝,女子拾起胸罩,扭扭捏捏地退下台去。

 

“屁股好像更大啦?刚去隆臀了吧!”吊儿郎当的男人单手支着下巴,双眼紧盯女人扭动的身躯。

 

“哈哈哈哈!”秃头男大笑,伸手拍拍男人宽厚的肩膀,“韩封,别说干爹不提醒你,出来混的女人啊,可比男人更不好得罪!”

 

韩封嘿嘿笑,抓了把花生站直身,他的身形比秃头男身后的每一个保镖都要高大,宽肩阔膀、虎背熊腰,二十五岁上下的年轻容貌,锐利的眼神和轻佻的嘴角却散发着一种身经百战才能养成的精明与淡定气息。

 

“厦爷教的事,韩封一定牢牢记住。”韩封咔嘣咔嘣地吃花生。

 

换好衣服的钢管舞女郎从后台出来,坐到被唤作厦爷的秃头男身边,殷勤地倒酒伺候。

 

秃头男名叫厦东云,其实已年近六十,他是个白手起家的生意人,经营的生意多而杂,正当的生意有贸易公司、廉价酒店、车子保养中心、模特儿经济公司、餐馆等等,而另外一大部分生意,就比较不正当,比如他此时所在的这家成人酒吧,以及只能藏匿在黑暗中的买卖交易。

 

“瑶姐,酒得适量啊,我干爹在注意养身,你要伺候的话还是直接脱了吧。”韩封向女郎眨眼。

 

女郎是酒吧一年前请来的陪酒小姐,叫霍瑶,因钢管舞跳得火辣而得到厦爷青睐,酒吧上下所有人因此都忌她三分,令她颇有飞上枝头的飘飘然感,然而这个叫韩封的臭男人,虽然名义上是酒吧的保安经理,却总是肆无忌惮地嘲讽她。

 

霍瑶握着酒瓶缓缓倒酒,低头没搭理韩封,韩封毕竟是厦爷的干儿子,再讨厌也不能明着冲撞。

 

厦爷拿起酒杯啜了口,捏捏女郎下巴,再摆手,示意女郎回避。女郎就放下酒瓶,慢条斯理地走开,很有点不甘心的意思。

 

韩封歪头瞅着女郎背影直到确定女郎离开酒吧,才拖了张凳子坐到厦爷桌前,拿出一叠照片,整齐地放在桌上。

 

“照片都收回来了,至于有没有另外存档也不重要,反正人已经抓到,他跑不了。”韩封说着,嘴角虽还上扬,神色却已不是调戏女人的下流样,他眼里流转着的光芒,像一只在张扬自己后宫充实的雄狮。

 

厦爷没看照片,因为都已经看过,不久前,他的保镖就递给他其中一张,照片里是他和刚才那个舞女上床的照片,照片背面有手写的字,写着‘如果不给钱,照片就会寄到你女儿学校’。厦爷没有娶妻,但有个还在念中学的掌上明珠,在闺女眼里,他就是个正派的成功人士,于是厦爷自然不想闺女看见自己风花雪月的样子,然而比起这事,他更顾虑的是有陌生人知道宝贝女儿的身分。

 

“照片不重要,韩封,你知道我要你抓住这个人的原因。”厦爷眼睛一眯,冷厉的眼神杀意毕露,再也不是亲切和善的生意人模样。

 

韩封把照片收回自己的口袋,的确,他干爹不在意这些照片被偷拍。在此之前,陆续有许多道上混的流氓老大收到类似的勒索,这些流氓都是纸老虎,十分忌惮家里的母老虎,未免照片被传出去,都乖乖交钱了事,也许他们确实尝试过要逮住勒索者,但没有成功,于是这勒索者就不知天高地厚,以为流氓都很蠢,竟胆大包天地来撩真正的老虎。

 

韩封着实有点好奇,这勒索者是知道厦爷的身份还是不知道?如果知道,那这份胆识其实颇值得赏识。

 

“干爹,我可以向你保证,这家伙绝对没机会接近大小姐。”韩封双手交握搁在桌上。

 

厦爷眼眉稍微挑了下,没说话,韩封便接着说:“那家伙有能耐,我想先养着,以后有用。”

 

厦爷摇头,微笑着说:“韩封,你现在在外面做大,我就不想太束缚你做事的自由,你想养猪养猫养狗,我不会管你,不过你记住了,始终呢,我是养你的人,而你,今天选择了要留着一个我想除掉的人,你必须明白,这人要是最终没有为你所用,意思就等于是你从我这里放走了一只待宰的家伙,那……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厦爷笑着说完,异样的沉默接着在酒吧内维持了近半分钟,一般人在这笑里藏刀的注视下多半是会吓得冒冷汗。

 

韩封抿唇,微垂着头,清澈的眸子里没有恐惧,只有自信,态度谦而不卑地回道:“干爹的意思我明白,那个花了三个夜晚才抓到的猎物,我是一定不会随意浪费。”

 

厦爷嘴角翘得更高了,他叱咤江湖数十载,道上叫得出名字的人物见他都得低头附和,只有眼前这个他一手提拔上来的上契干儿子,对他的指令不会全盘听从,甚至还会嚣张地自作主张,可偏偏又从来没有给他招致损失,反而还屡屡创造利益。

 

厦爷知道韩封这年轻人非池中物,有朝一日必能成大器,而他是个生意人,不是独裁霸主,与其为了自己的面子逼迫韩封像一只乖巧忠心的狗,还不如任由这条狗渐渐壮大成狼,成为自己手下最凶的一头猛兽。

 

“明白就好。”厦爷和颜悦色地点头,“我期待你把猎物当宠物牵出来的那天。”

 

厦爷说完,韩封就气定神闲地拿起酒瓶一饮而尽,酒精上脑的那刻,韩封才有些恍惚,也不是后悔,只是怀疑自己会这么认真和干爹作对的原因究竟是不是自愿?

 

应该不是中邪吧。


狂樱

以爱意投喂你(7)

破败黑帮大小姐x伪善被欺凌商业鬼才 

像是雨后娇艳的花,你娇软的倒在对方怀中,靠在对方硬实的胸膛上,急促的呼吸平缓下来,那腰身在被那人握在手中,早已是布满了斑斑指痕。

男人垂眼看那瘫软的女人,长发披散着,看不见她的表情,只能听见黑暗中女人细细的喘,像是羽毛在胸口撩拨,让他的心染上痒意。

他的肤色要比她还要白一些,估计是因为他常常在室内的关系,有些不健康的苍白。

他很喜欢那让他向往的肤色。

于是你感觉到那人舔食物一样舔过你的皮肤,顺着圆润的肩胛,舔过你还带着薄汗的手臂,一只手解开了那让你拼死拼活都解不开的束缚。

你无力的用手去打那张讨厌的嘴,被对方抓在了手里,映入对方眼底的...

破败黑帮大小姐x伪善被欺凌商业鬼才 

像是雨后娇艳的花,你娇软的倒在对方怀中,靠在对方硬实的胸膛上,急促的呼吸平缓下来,那腰身在被那人握在手中,早已是布满了斑斑指痕。

男人垂眼看那瘫软的女人,长发披散着,看不见她的表情,只能听见黑暗中女人细细的喘,像是羽毛在胸口撩拨,让他的心染上痒意。

他的肤色要比她还要白一些,估计是因为他常常在室内的关系,有些不健康的苍白。

他很喜欢那让他向往的肤色。

于是你感觉到那人舔食物一样舔过你的皮肤,顺着圆润的肩胛,舔过你还带着薄汗的手臂,一只手解开了那让你拼死拼活都解不开的束缚。

你无力的用手去打那张讨厌的嘴,被对方抓在了手里,映入对方眼底的是白皙上的艳红色痕迹。

知道自己落到如何境地的你讽然到:“你是狗吗?”

他吐出口中含弄的手指,满意的看见那里拉出细细的银丝,被女人迅速的藏起来,不愿意再让他有机可乘。

他低笑,舌尖舔过薄唇,刻意放低了姿态:“我是大小姐的狗狗。”

怎么看都和他记忆中的人分毫不差,先天的暴戾,不懂收敛的个性…和那暗藏的温柔。

你做了一个过于陈旧的梦。

梦见高二时和三四个混混打架,应该是赢了,但你显得左支右绌,好像在护着什么。

当时是一片黑夜,又在一条小巷子里,你看不见你护住的人是男是女,更别说看清他的脸了。

梦见这些有什么意思呢,你想着,就听见自己问那人身上带了什么那么硬,为什么有武器不给她,那样也好对付一点。

被你强制护在身后被迫与你贴的过紧的少年慌张的连连后退,完全躲进了黑暗里。

“不是…不是武器。”那熟悉又弱气的少年音传入你的脑海,你很快意识到那是谁。

你怎么不记得有救过他?

却见少女大义凛然的对那柔弱少年进行一番说教,不外乎是热血少年那一套主角嘴炮,也不管对方的道谢,说完话就走了。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你没记住他的原因吗?你对中二时期的自己感到无语。

早知道要是对这人好一点,现在也不至于沦落到这个地步。

假想了对方满是欣喜的来找你却被你恶意对待的反差,你不禁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咋舌。

蠢是病,得治。

NANA
是原创呀,之前发了人设,这次发...

是原创呀,之前发了人设,这次发正文,希望你们喜欢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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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ANA
我先发一篇人设,这是原创哦,希...

我先发一篇人设,这是原创哦,希望你们喜欢吧。

我先发一篇人设,这是原创哦,希望你们喜欢吧。

狂樱

以爱意投喂你(6)

破败黑帮大小姐x伪善被欺凌商业鬼才

完整版 

男性滚烫的胸腔和冰凉无情的硬物触感在你脑内交织,你不知应该前进还是后退,不过,你其实并不存在能够逃开的路线。

只因为你已经在那人掌控之中。

他像是用透明的丝线玩弄着作为提线木偶得你,即便你能从那闪光之处看见那操纵着你的人,他也很快的隐没于黑暗之中。

被按压着的你狼狈又躁郁的看向他,发丝凌乱的贴在红唇上,满是落难的风情。


破败黑帮大小姐x伪善被欺凌商业鬼才

完整版 

男性滚烫的胸腔和冰凉无情的硬物触感在你脑内交织,你不知应该前进还是后退,不过,你其实并不存在能够逃开的路线。

只因为你已经在那人掌控之中。

他像是用透明的丝线玩弄着作为提线木偶得你,即便你能从那闪光之处看见那操纵着你的人,他也很快的隐没于黑暗之中。

被按压着的你狼狈又躁郁的看向他,发丝凌乱的贴在红唇上,满是落难的风情。


狂樱

以爱意投喂你(5)

 破败黑帮大小姐x伪善被欺凌商业鬼才

完整版🛀🏻 

你还未来得及解释你拒绝的原因,那人就翻身上了床,那张俊秀的脸在灯光下明暗分明,显得有些阴翳。

对方的身体触碰到你的一片光裸,过分单薄的穿着让你害怕的缩起身子,你看向他,神情是显而易见的慌乱。

被拒绝了的男性在灯光之下毫无表情,再也不复方才的云淡风轻,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他的眼里透出执着的光。接着,他探手摸上你小腿光滑的曲线。

你再一次试图制止对方的动作,因为这一次他的目的再不是暧昧不清,而是目标性十足的,那双手往上滑去。

直到把住了你弯起的膝盖,对方轻柔的在你腿间用力试图让你分开双腿不再遮掩,你才条件反射一...

 破败黑帮大小姐x伪善被欺凌商业鬼才

完整版🛀🏻 

你还未来得及解释你拒绝的原因,那人就翻身上了床,那张俊秀的脸在灯光下明暗分明,显得有些阴翳。

对方的身体触碰到你的一片光裸,过分单薄的穿着让你害怕的缩起身子,你看向他,神情是显而易见的慌乱。

被拒绝了的男性在灯光之下毫无表情,再也不复方才的云淡风轻,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他的眼里透出执着的光。接着,他探手摸上你小腿光滑的曲线。

你再一次试图制止对方的动作,因为这一次他的目的再不是暧昧不清,而是目标性十足的,那双手往上滑去。

直到把住了你弯起的膝盖,对方轻柔的在你腿间用力试图让你分开双腿不再遮掩,你才条件反射一样的向他踢去。

光裸白净的腿踢在对方腰间,却被对方卸了力挽在手中,那双自带着弧度的眼借灯光看向攻击的来源,拇指刻意的摩挲。

你蓦然回忆起对方的体液溅在你的小腿上的微凉湿润,仿佛还能感受到那如幻境一般的迷离,那时带着低喘的男声此刻满是笑意。

你的背脊原本是放松的,微微弯着,如同懒怠的猫,此刻却警惕的直起来身,紧紧的贴着墙,警惕的注意着他的动静。

灯光让对方整个人都染上昏黄,原本就带着亲和力的人变得更加柔和起来,好像他不是敌人,而是前来与你结盟的盟友。

他看着你眼睫下那一小片阴影,右手摸上你的侧颜,温柔的试图擦拭那片阴霾,那轻微的吐息接近你,你的眼前瞬间只有那双亮的吓人的眼。

简直是一个在赌局中掷下最后筹码的赌徒,带着过于热切和滚烫的希冀祈求命运女神的眷顾。

仿佛你只需为他摘下一片树叶就足以换来他满心的忠诚。

狂樱

以爱意投喂你(4)

 破败黑帮大小姐x伪善被欺凌商业鬼才

樱樱的絮絮叨叨:娘哎,我记得我是要写18r啊,怎么越写越言情啊!下章女主就玩完( ̄へ ̄)

你醒了,但只是抬了抬手就不愿意再动弹。

是镣铐,如那人一样在暗处压制着你,你感觉自己像是马戏团被搁置的猛兽,你只是在黑暗的室内眨了眨眼,有些呆滞的看着眼前的一片黑暗。

黑压压的,又是在狭小的地下室,寂静快要让你喘不过气来。

细碎的锁链的碰撞声好像惊动了什么。

黑暗里你感觉到有什么抚上你干燥的唇。

方才安静栖息在黑暗中的男人像是能够夜视一般准确无误的触到你的唇瓣,感受到指尖触碰到的干燥表皮,关心的话语传入你的脑海。

“渴吗?”

他问,好像对你...

 破败黑帮大小姐x伪善被欺凌商业鬼才

樱樱的絮絮叨叨:娘哎,我记得我是要写18r啊,怎么越写越言情啊!下章女主就玩完( ̄へ ̄)

你醒了,但只是抬了抬手就不愿意再动弹。

是镣铐,如那人一样在暗处压制着你,你感觉自己像是马戏团被搁置的猛兽,你只是在黑暗的室内眨了眨眼,有些呆滞的看着眼前的一片黑暗。

黑压压的,又是在狭小的地下室,寂静快要让你喘不过气来。

细碎的锁链的碰撞声好像惊动了什么。

黑暗里你感觉到有什么抚上你干燥的唇。

方才安静栖息在黑暗中的男人像是能够夜视一般准确无误的触到你的唇瓣,感受到指尖触碰到的干燥表皮,关心的话语传入你的脑海。

“渴吗?”

他问,好像对你过分的安静一点也不感到惊讶,也不担心你攻击他。

胜券在握的样子让你感觉可笑。

“渴死算了。”你转过头,烦躁让你不愿意侧向床边的人,即便黑暗中双方看不清彼此。

对方指尖的温热触感还停留在你的嘴唇上,你不自觉的舔了舔下唇。

虽然镣铐禁锢了你的四肢,但身体反而出乎意料的轻盈,你探手摸了摸身体,心中满是惊愕。

你居然只穿了一件过于宽松的T恤?

女人的脸在黑暗中涨红,但罕见的没有说什么,只有手下的被攥得过紧的能看出你烦躁的情绪。

“我可以帮你拿回你父亲的遗物。”对方轻飘飘的掷出这样分量极重的话语。

留在着你处理这份信息,他俯身去摸索什么,那清浅的呼吸声突然变得过于靠近,甚至触怒了你的安全地带,你伸手制止了他的动作,好像在阻止什么威胁到你的举动。

黑暗中两人犹如试图侵蚀对方的兽,你警惕着,但你的对手却显得悠然自得,他有筹码,而锁链声也是格外的悦耳。

但在你的眼中并不悦耳,像是深深在你紊乱的心上划了一道伤口,你脸色蓦地煞白,却还是紧紧抓着男人的手臂不放,关节甚至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

耳边传来轻轻的带着气声的笑。

“啪”一声,你的眼前亮起昏黄的光。

原来对方只是开灯而已。

你尴尬的松开手,舔了舔干燥的唇,因干燥而沙哑的女声渲染出一种莫名的暧昧。

而你全然不知。

你只是压低了嗓音说:“如果可以的话,谢谢。”就像你马上就能被驯服了一样的,那样温顺、低柔。

但看透人心,甚至比你还要更了解你的人知道你没有,甚至还远远不够,他永远忘不了那个在他记忆里锋芒毕露的少女。

于是他步入你明示过的警戒线,突然的,他拿起放在一边的水杯,以过快的速度咽入一口清水,掐着你的下巴吻上你。

唇上的触感,口腔内交换的水液,水老老实实的履行了自己的职责,你干燥得发白的唇再一次焕发生机,很快又变得湿润柔软,而你手抵住的男性胸腔却传来和口腔内相似的温度,甚至要比那口舌间的纠缠还要更加高热。

下意识的抵触动作被理智制止,对方的手也即使握住了你看起来过于柔弱的腕,掌心的热贴心的熨烫在娇嫩的肌肤上。

你惊疑不定的目光与对方的视线接触,你慌忙的闭上了眼,执意要展示自己的气定神闲。

看不见那人的眼在你闭目时带上了笑意,也看不见自己双颊染上霞红。

只因为那吻过于温柔,像是在吻热恋中的恋人,又像是在吻自己的梦中情人。

男人宽厚的舌撩拨着深藏在柔软口腔内的舌尖,引诱一样的把你那羞涩的舌带入他的口腔内,示意你去占据那片领地。

像是在教你成长一样的,那只手也被对方放在他的胸膛上,隔着衣物去感受剧烈的心跳,你的指尖无助的蜷缩,蹂躏出一片褶皱。

恼怒涌上心头,那双带着凌厉的眉上挑,又变成那位在校园里横行无忌的黑帮大小姐。

锁链声就回荡在耳边,但你却觉得全然不重要了,新的战场建立在两性的交流之上,并不打算服输的,你另一只手把住对方的后颈,手下的身体猛地紧绷,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你执意抢夺他的主导权,男人的火热柔软的内腔被柔嫩的舌尖扫过,方才还游刃有余的舌只能被动的跟随着对方的急促的节奏,呼吸在你的进攻下变得凌乱。

不知过了多久,你像是终于满意了,缓缓松开对方,背脊靠向冷硬的墙壁,心腔却诡异的火热。

气质变得慵懒的女人向他露出一个挑衅的笑意,却在他回味似的摸上唇时全然僵住。

你终于还是一步步进入了他的圈套,过于忘情的将自己送上前去任由对方攫取,甚至还发过来去给对方甜头。

所以男人不带调笑不带暧昧的递过来那折射着昏黄的水杯时你却满脑子都是自己方才的迷乱反应。

你强迫自己镇定的接过水杯,逃不过的接触到对方的手,却只关注那杯中晃眼的水波。

男人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看着你逐渐对他的部分开始毫不保留的相信。

而你只觉得莫名其妙的斜睨了嬉皮笑脸的人一眼,自顾自的喝水。

你甚至还没来得及喝完那杯水享受终于放松的片刻,就听见那人慢悠悠的说道:“生意人可不做亏本的买卖。”

你疑惑的看向他,感觉这场景似曾相识,你总是不太能懂这位变态的脑子里究竟在盘算些什么。

你甚至可能会被他囚禁一生。

“把你给我。”

“我他妈这还不行?!我整个人都是你的了好吗?”你气急。

手中的杯子被扔出去,刚才还求而不得的玻璃杯砸在厚实的地毯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被匆匆掩埋的矛盾再一次披露出来,双方的敌对本质好像在这一刻再不能更鲜明。

针尖对麦芒。

那本是刑罚的锁链被你轻佻的举起,在这一刻变成了你的筹码。

“我还能给你什么?”满是冷意的质问。

那双眼直直的看向你,像是越过你狭隘的心胸,你满腔的恶意和无处安放的愤懑。

直直把你看得怔愣。

“给我爱。”

“给我你全部的爱。”

你看见那精明的面孔说出不符合他展现在你面前性格的话语,带着疲惫、又是恳切。

仿佛不是在要求,而是在索求奖励。

好像被囚禁的人不是你,而是他。

或许是被这磨人的爱意折腾得久了,他忽然难以再继续强取豪夺的戏码,只是直白而过于被动的表达了自己的目的。

而他心爱的人究竟会作出怎样的选择?给予,或是反抗?

情不自禁的屏住呼吸,他听见女人的回应。

“不。”

狂樱

以爱意投喂你(3)

完整版 破败黑帮大小姐x伪善被欺凌商业鬼才

也没删多少来着,今天或许很安全?

他其实计划过很多次和你的见面,他可以高高在上的,带着恶意的收买你,也可以显得弱势的让你怜悯,或者只是做一个帮助你的合伙人。

但他最终还是选择了绑架你、囚禁你,并不争取获得你的好感的机会。

所以当你带着威胁的压低嗓音告诉对方最好不要让你知道他是谁,否则一定会杀掉他的时候,他只是发出愉悦的、低沉的笑声。

那双刚刚还放在柔软胸侧的手伸向你的脑后,眼前的束缚一轻,光线洒进来,你用力眨了眨干涩的眼,垂下眸去看那人的模样,还带着咬牙切齿的笑。

然后暴戾的气息瞬间停滞了,你的笑容僵硬在脸上,那张属于妖艳反派的...

完整版 破败黑帮大小姐x伪善被欺凌商业鬼才

也没删多少来着,今天或许很安全?

他其实计划过很多次和你的见面,他可以高高在上的,带着恶意的收买你,也可以显得弱势的让你怜悯,或者只是做一个帮助你的合伙人。

但他最终还是选择了绑架你、囚禁你,并不争取获得你的好感的机会。

所以当你带着威胁的压低嗓音告诉对方最好不要让你知道他是谁,否则一定会杀掉他的时候,他只是发出愉悦的、低沉的笑声。

那双刚刚还放在柔软胸侧的手伸向你的脑后,眼前的束缚一轻,光线洒进来,你用力眨了眨干涩的眼,垂下眸去看那人的模样,还带着咬牙切齿的笑。

然后暴戾的气息瞬间停滞了,你的笑容僵硬在脸上,那张属于妖艳反派的脸闪过复杂的情绪。

你的眼神逃避的游移,恨不得自己没有作死激得对方露出真容。

“还记得我吗?“大小姐”?”双手捧住你的脸强制你看向他。

那张熟悉的,长开了的男人的脸。如果不是必须承认他就是绑架你的人的话,你对他的印象还停留在对懦弱的厌恶…和怜悯、愧疚。

那是校园生活留给飞扬跋扈的黑帮大小姐的最鲜明的回忆。

那张曾经过于柔和以招致欺凌的脸把你带回到那段沉闷无趣的年少时光。

你还记得你看见他时,你的“小弟”们围成一团,先是推搡,然后是压在地上殴打,那人一声不吭的,像是害怕,又像是忍耐。

你从走廊过去,一脚踢翻了一个虎背熊腰的跟班,众人转头惊惧的看着你。

大概是因为你有一个黑帮老爸,又或许是知道你刚转来这所学校就把一个男生的腿给打骨折了。

总有人是喜欢趋炎附势的,比如他们。

你已经不是第一次看见他被压着打了,那张过于阴柔,过于懦弱的神情深深的埋在瘦弱的身体里,过于明显的脊骨脆弱的隆起。

所以他们以为你默许了。

虽然也的确是的,但静下来认真去看的时候才发现你好像做错了什么,即便不是你的拳打在他的身上,即便你厌恶他,但你终究还是开启了一场“校园霸凌”。

你厌烦的抬脚离开,只留下一句:“没意思。”尾调低沉,绝不承认心中的愧疚。

没多久那人就转学了,你像是逃离了什么一样的继续着你冗长而无趣的校园生活,仍然有人会追着你叫老大,仍然被人叫着“大小姐”。

直到你此刻低头看见那张熟悉的脸,那柔和的眉目间满是快意和你看不透的执念。

你的呼吸不自觉的颤抖。

男人是那样欣赏着你的反应,作为一个爱慕者,也是复仇者。

与你不同的,他回忆里更多的是另一幅印在他脑海中的画面。

他自黑暗中走出想要去拉住快要跳出窗外的少女,甚至没来得及处理对方过于少女的隐秘信息,对方凌厉又冷漠的看向他,看向那只布满伤痕又瘦弱的手。

黑长的直发随着她的俯身被风吹打在他的脸上,少女充满恶意的讽刺他:“垃圾。”

有人在远方起哄,她的视线只是扫过,周围就瑟缩着安静了下来。然后那只穿着制服皮鞋的脚踢在他的肩上:“滚开。”

就是那样的眼神,那样的话语,暴戾的少女一次又一次出现在他深层的梦境里,丝毫不知道自己怜悯的“受害者”正在费尽心思的觊觎自己。

他甚至是享受的等待你预料之中的那一句“滚”,尤其满意这样被还原的角度。

不过他知道他的正餐是让这个角度再随他的心意换一换。比如,让你在床上骂他,就算声嘶力竭也不能阻止他的每一分力度,那场面一定比吵架好看多了。

尽管你努力装作不屑的样子,知道对方不会放过你,但你还是抱有希望的赌对方并不知道你的近况。

母狮罕见的冷静,并不在意对方恶意的玩弄通红的耳垂。

你对他说:“如果你放了我,我就不计较你绑架我的事。”

你咬了咬牙,又说:“虽然我爸过世了,但他的亲信还在,你最好不要祈祷他太快找到我。”

亲信,什么鬼亲信。

双方都在心里嘲笑。

不同于屏住呼吸谈判的你,男人直接笑出了泪,那双本就有些红的眼染上了艳红,看上去像个疯子。

在你茫然又羞怒的视线里,男人一手撑着脸,指尖在你大开的腿根暗示性的拍打,朝你挑起一个过于开心的笑容。

“大小姐,你说的“亲信”是我吗?”

“啊。”像是有所了悟,他好像才发现一样的,惊奇的看向你的短裙,“原来有好好听我的话穿上职业装等我啊。”

你瞬间明白了,气急了的试图挣脱,却被牢牢的禁锢在这张烦人的椅子上。

你破口大骂:“你有病吧?真他妈的狗改不了吃屎,你最好不要让我走了,我他妈出门第一件事就是宰了你!”

无法忍受自己被这样一个人欺骗,甚至伪造他是你父亲的亲信,你气的失去了理智。

女人的眼极红,不同于他的兴奋,那是过于愤怒的象征,却让他心情极好的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刀刃。

“我可是大小姐的亲信啊,可不就是大小姐的走狗吗?”他甚至觉得走狗要比小弟要和她贴近多了,心中的占有欲满足的化为愉悦。

闪着银光的刀刃把你身上碍眼的衣物割碎,极为小心点的没有触碰到你的肌肤,甚至为了压下你的反抗按住了你柔软的腹部。

过于激动的,那只抚过你身体的手上凸出了明显的青筋,与女体细腻纯洁的肌肤格格不入,强势的闯入你的视野。

那张对着高位的人都能问候他们全家的嘴只是怔怔的张了张,并不知道还能说什么来刺激对方的反应,让对方露出破绽。

就像是过久的愿望突然被人实现,男人表现得像个拆礼物的孩子,只不过那礼物是被他强制囚禁的你。

“我本来就没打算放走你。”

“一看见你我就没打算放走你,如果要让你离开的话…”

男人像是在认真的思索这一种可能性。

“可能是在你怀上我的孩子之后吧。”在你的期待下,对方满是兴奋的说,带着一种迫切的期盼。

你只记得头突然一晕,男人像是早就预料到了一样,轻轻的抚过你的脸颊,你整个人就彻底昏死了过去。

你竭力想要保持清醒,却只看见对方嘴唇开合而你丝毫听不见。

“都是你的错。”

带着埋怨的和爱意交杂在一起的男声落在房内,那双眸子看着因昏厥而显得毫无防备的女人。

Joy安雪诺

第十章:童话世界里的王子不会来拯救世界

多留了一天在柏林,去了他曾经和自己在的每一个地方,再也没有见过他,命运从不会给人留有余地,上帝的那只手,喜欢分开所有在一起的人。

画廊倒是一直开着,他的助理一直在这里等着她,转交给他唯一留下的东西。

绣着太阳的袋子里装满了种子,宽宽窄窄的条纹大小不一。

“Mr.Brand说,当种子开花的时候,抬头就可以看到你想要的一切。”

第二天收拾好行李去往机场,看着不断后退的建筑物,思绪万千,她将画廊所在的店铺买了下来,里面空白的墙上,还等着他回来填满。

天气变得更加阴沉,乌云密布在海城上空,压得人喘不过气,预测的台风即将到来。

飞机整整延误了三个小时,江云晚才想起他们之前提醒自己台风过境的事...

多留了一天在柏林,去了他曾经和自己在的每一个地方,再也没有见过他,命运从不会给人留有余地,上帝的那只手,喜欢分开所有在一起的人。

画廊倒是一直开着,他的助理一直在这里等着她,转交给他唯一留下的东西。

绣着太阳的袋子里装满了种子,宽宽窄窄的条纹大小不一。

“Mr.Brand说,当种子开花的时候,抬头就可以看到你想要的一切。”

第二天收拾好行李去往机场,看着不断后退的建筑物,思绪万千,她将画廊所在的店铺买了下来,里面空白的墙上,还等着他回来填满。

天气变得更加阴沉,乌云密布在海城上空,压得人喘不过气,预测的台风即将到来。

飞机整整延误了三个小时,江云晚才想起他们之前提醒自己台风过境的事情,手里的手机一直未接通,他看向窗外晴朗的柏林,海城的暴风雨已经来了吗?

“不好了,不好了,吴总。”

满身灰尘的工地副总跑进来了办公室,一脸绝望:“不好了,吴总,工地塌了。”

吴瀚在一片震惊中无法回过神,整个人不仅是在经受暴风雨的洗礼,更像是被眼前的事弄得丢了魂。

怎么会塌?

地基修补以后为了防止出现事故,这些事情从未假手于人,吴瀚抓起衣服,火速赶往工地,看着外面愈演愈烈的暴风雨,整个人的心情更加暗沉几分,后排座上的他一直蹙眉思考着,怎么回事。

沈迟坐在办公室里听着汇报,手上的酒晃了好几次,音乐与窗外的风声怒吼在一起,想到了什么,举起了酒杯,终于要变天了。

桌子上放着刚刚看过的商业调查科递过来的材料,移居意大利的部门负责人不久之前已被找到了。

准确的说,他一直都在海城,

海城的记者正在直播台风登录的画面,刚好拍到浩瀚建设工地倒塌的画面。

而更让人陷入绝望的是,工地发生坍塌的第二天,有一名工人实名举报浩瀚建设使用三无产品做建设,海城政府第一时间封锁了现场,严禁无关人等进出。

所有人都不知道事情的原委,内心的不安直指一个真相,这根本就是别有用心的一场预谋,现在到来的不是台风,而是一只张着血盆大口的怪兽,等着他成为这场华丽阴谋下的白骨。

而网上,紧接着出现各大所谓的爆料。

建设图纸早被修改,公然修建违章建筑,挑战政府权威?

质检部早就规劝产品隐患,视若无睹的究竟是谁?

早些年的暴力拆迁,无良开发商草菅人命。

那些空穴来风的报道似乎言之凿凿,利用人们的情绪引导者舆论一直再往不利的方向发展。

台风过后,人们的兽性被牵引了出来,如疯狗一般死咬不放,这背后,如果说没有人推波助澜,暗中推动事情往坏的方向发展,他们是万万不会相信的。

吴瀚在会议室里,每天面对的何尝不是刀山火海。

你不是亲自检查过现场说没有问题吗?

为什么要用劣质材料,我们是这么做生意的嘛?

你把吴氏的名誉放在哪里?

......

他始终垂眸,一言不发。

股东们气的直拍桌子:“你知不知道现在市值多少,公司一天蒸发了多少钱?”

站在外面的阿东对着他的耳边低声:“Sunny小姐到办公室了。”

无暇在应付现在恨不得立即把他罢免掉的股东,吴瀚直接起身,暗自叹了口气,但眼神里从未出现今日的杀伐果断。

“我会想办法给大家一个交代,所有的后果我会一力承担。”

留给会议室里的只是一个萧索决绝的背影,当年风光的时候,所有的人都恨不得与他攀上点关系,墙倒众人推,每个人都恨不得再多踩他一脚。

身后的门被打开,站在落地窗前,目光落在楼底下静坐示威的人们,沙发上传来了吴瀚疲惫的声音。

“见到那个工人了吗”

阿东摇摇头:“没有,律师申请了警方的保护,禁止我们私底下接触当事人。”

他揉揉眉心,头疼欲裂,太阳穴传来了女人恰到好处的力道,替他舒缓了这几天的疲惫。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平息社会舆论,挽回企业形象。”

阿东露出一脸难办的样子,江云晚示意他先出去,办公室里只剩下她与吴瀚。

门锁卡上的一瞬间,吴瀚就像一头发疯的狮子,一脚踢翻办公室的茶几,打碎了所有的东西,他扯开领带,双眼猩红。

“江云晚,你看到了吗?他要杀了我,要把我置于死地。”

说完又自嘲的笑了几声,“你看,我辛辛苦苦在刀尖上活了过来,却要死在自己亲人的暗算下。”

江云晚走过去,抱紧了他,在他耳边轻言安慰:“吴瀚,你不会死,我也不会让你死。”

风雨飘摇之中,他们成为了彼此依靠的两个人,没有吴瀚的江云晚,也会失去活在这个世上的意义吧。

阿东在门外敲着门,是商业调查科的人来了浩瀚,为首的举起手里的拘捕令和搜查单,义正言辞:“您好,吴总,您涉嫌和一宗贪污受贿案有关,需要您协助我们调查。”

放开紧握的江云晚的手,只是叮嘱了一句:“不要下去。”

阿东想要带她去另一间办公室,云晚看着逐渐关上的门,没有心思留在这里做些无用功,她拒绝了阿东贴身的保护,趁着他忙于别的事情的时候,独自一人按下了离开的电梯。

戴着口罩的江云晚故意的从正门离开,这些在大厅前静坐的人群未免太过安静,丝毫不在意出来的某个人。

倒是一种不吵人的维权。

任凭商业调查科在他的办公室里翻来翻去,站在窗边的吴瀚始终一言未辩,却在看到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静坐的人群里时,意外的慌乱。

掏出口袋里还没有被搜走的手机,没有按下拨通建,便知,一切都已来不及了。

静坐的人群里突然出现了骚动,他们指着上方向四处散开,云晚被撞的差点失去平衡,人群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突然出现尖叫,来不及转身的一瞬间一双有力地双手扶住她的肩膀,冲着她摇头。

雨后的空气里竟多了令人肠胃翻滚的血腥,那刚刚坠下的是什么?

就算没有亲眼看见,也足以从周围人的脸上判断出一切,他们在恐惧的躲避,也在害怕的远离。

一直围着的媒体自然不会放过任何一个镜头,对着现场疯狂的按着闪光灯,几分钟以后,最新的爆炸新闻出炉。

浩瀚建设大楼工人自杀身亡。

似乎想到了什么,摆着手让K把车停到路边,前座递过来一瓶水,怎么会这么凑巧,早也找不到,晚也找不到的人偏偏在这时候出现,还作出了证供?

原本应该被警方贴身保护的证人又怎么会出现在浩瀚建设的大楼上,做出自杀这种让人百齿莫辩白的行为?

看似没有联系的事情出现的时机却又这么准确无误。

沈迟坐在办公桌前,扫了一眼时事新闻,他关上手机,看向窗外,不用多久,她应该就要到了。

K的车开的飞快,在海城政府的哨岗口被拦了下来。

吴瀚被抓走,沈迟的手机关机,她一刻都不能在等。

车无法闯过层层阻拦,她直接下车走了进去,门卫想要拦住她,却看见办公室里出来的长官助理。

“不好意思,云晚小姐,刚才是个误会,长官已经等候您多时了。”

沈迟知道她会来,手机关机是故意的。

推开门进去,沈迟斜靠在桌子的一角,慵懒的躲着阳光,却又不想移动,所以只是闭着眼,西服的裤脚上移,露出好看的脚踝。

而这一切在江云晚的眼中,却变得都是别有心机。

她站在刚刚进来的位置,一动不动,眼神直直的盯着沈迟,想要爆发的怒气一再压制。

“跟你有关系吗?”

她的指甲嵌进掌心,脸色因为疼痛变得更加苍白,但仍用了最平稳的语气提出了自己的质问。

身体一顿,像是在隐忍什么,又像是在挣脱什么。

“云晚,不要插手这件事,等一切结束了以后,我会送你离开这里。”

“沈迟,你觉得我能去哪?”

她的身子在颤抖,但接下来说的每一句话都落地有声。

“这是一场从什么开始就布好的局?而你又在这场局里担任什么角色呢?”

政府出具有问题的检测报告,相关负责人离职,工地塌方,工人自杀,媒体报道,紧接着吴瀚被举报不正当交易,遭受拘留,这一切,作为海城的护卫官,政府的高级领导人,沈迟会不知道吗?

事实的真相是:他不仅知道,还默许了。

他们派到意大利的人之所以找不到离职隐居的负责人,是因为那根本就是转移注意力的幌子,政府第一时间为实名举报者提供法律援助和保护,一切,刚好卡上了九连环上的每个节点。

“你一直认为我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是吴瀚的错吗?从始至终,这都是我自己的选择。”

“你是被逼的。”

还在为她找着自欺欺人的理由。

“不是的。”

怒喊出这三个字,云晚摇摇低下的头,带着些许怨恨。

“你认识的穆云晚早就死了,在亲身父亲把她当做礼物一次次的送给别人时,在她被别人指着鼻子骂说是野种时,在她对着那群油腻的令自己恶心千百遍的人仍要陪笑的时候,就已经死了,如果没有吴瀚,你根本不会再见到我,你知道吗?这十年里,只有吴瀚把我当成是一个人,只有他,从来没有抛弃我。”

“那我呢?”他的眉眼间满是失落与悲伤,“我抛弃你了吗?你知道为了调回海城,为了来到你的身边,我付出了多少吗?”

父亲把喝的酩酊大醉的他关在军校里,日日夜夜都受人监控,好不容易毕业以为可以离开,又把他扔进了无忧岛,跟一群不要命的死囚犯争夺活下来的机会。

他进入特别行动处,坚决执行最危险的任务,抓住每一次升职的机会,只是为了想要回来见她,带她走。

“那你认为,吴瀚进了监狱,我就可以解脱吗?就能重新给人民一个代表着公平正义的海城吗?这个社会的不公平与黑暗就会消失吗?所有为了你们伟大计划牺牲的人就会活过来吗?”

连连的质问,问的沈迟都有些不敢置信她的辩解。

海城会有今天的局面,不是吴瀚一个人的罪过,他们要对付的,是比吴瀚还要可怕的存在。

“所以,你要帮他?”他最后又问了一遍,似乎知道了结果,只是不死心。

“是。”

她从来没有这么坚定过。

坚定的如同当初毫不犹豫眼睁睁的看着沈迟被带离她的生活。

要放弃一个喜欢的人是什么感觉?就是你亲手打碎了自己的心,知道他再也拼不好了,心还是你的,可是已经回不去了。

那些我们所相信过得诺言,终于还是成了一记耳光,啪的一声扇在了自己的脸上。

律师第一时间被安排到了吴瀚的身边,一来一回,全都是律师在替他做回答,目光清澈的吴瀚始终盯着自己的手表,不做任何解释。

没有证据,他们只能关押他四十八小时。

审讯室的监控摄像头全被关闭,吴瀚不知道是何意,想要他死的人再蠢,也不会在海城政府里下手。

门打开,江云晚眉眼清晰的映在他的面前,那一刻,吴瀚的眼眶有些湿润。

他本来可以咬牙坚持的,就算是死,也不会屈服,这些悲愤的信念,在遇到江云晚的时候,全都化为了幻影。

他得好好活着,带着江云晚一起好好地活着。

沈迟站在玻璃墙外,故意撇过眼。

他最终还是输给了江云晚。

“我不能在这里久留,我也不会申请帮你保释,相信我,我不会让你死的。”她安抚似的对他笑了笑。

没有什么比这里更为安全的地方了。

口里的咖啡味到有些酸涩,他想要不顾一切的拥抱面前的女人,却不能不顾忌外面的沈迟。

如果自己真的有什么意外,沈迟是唯一可以保住她的人。

他点点头,在她准备开门的一瞬间还是忍不住叮嘱。

“江云晚,如果不能保住我,也要保住你自己。”

保护好自己,因为我不能再保护你了。

窗外又下起了雨,江云晚动用了海城所有的情报网,事无巨细,全部被查了出来,真相昭然若揭。

在吴瀚被关押保释前的三个小时,一辆黑色的车离开了海城的市中心。

两边的建筑物不断更换成不同的模样,从金碧辉煌的外墙变成乡间可见的青砖白瓦,标志着身份的不同,地位的差距。

金字塔的组合方式无论是在自然还是人类社会当中,一直都不可避免的存在。

“周边没有记者。”

K对着车里墨镜遮脸的云晚低声说了一句,这个风头上,她的身份出现在这里,任谁看了都是会起疑的行为。

高跟鞋踩在污水遍地的水泥地上,道路两旁堆满了无人清理的垃圾,发臭腐烂无人问津,连生活的温饱都顾不上的人又怎么会关注这些。

“就是这了。”

阿东向四周安排人,以防有什么意外的变故,明明这件小事他们可以采取别的方式处理的,不知道为什么Sunny小姐却采用了最冒险的一种方法。

院子的门腐朽不堪,女人正清洗着早已看不出颜色的衣服,圆脑袋的小男孩在一旁转着风车,睁着疑惑地眼睛看向不明身份前来的陌生人。

“您好,谢太太。”

女人拿起一边的棒槌冲了过来,云晚转身捂住了小男孩的耳朵,将他转向相反的方向。

“出去,出去,你们这些杀人凶手。”

她被捏住的手腕使不出其他的动作,云晚蹲下身,温柔的不像自己:“姐姐有些事情需要跟妈妈说,你可以在门口待一会吗?”

从包里拿出特地准备的随身听,可爱的兔子耳机戴在了圆脑袋上,小男孩转向妈妈,女人放下手里的棍子,点点头。

“我绝不和解,你们这些杀人凶手,我一定要让你们付出代价。”

云晚耐心的听完所有的怨恨,那些出自她嘴里的恶毒词汇,都在表达着这些时日来巨大的悲伤,她失去了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丈夫,蹲在门外的孩子失去了唯一的父亲。

跟他们所承受的比起来,任何语言也无法让另一个人体会到相同的痛苦。

云晚站在她的面前,没有反驳过任何一句话,也没有对任何一句话皱过眉头,她平静地像是与这件事毫无干系。

“你们高高在上,我们穷人就注定受欺负吗?我们的命就不是命吗?”

“那您想要什么?”

云晚提出的这个问题,只得到对面更加怨恨的眼神。

“一句道歉?一个真相?或者是找出您口中的杀人凶手,要他的一条命?所谓的公平与正义在这个世界总是需要付出代价才会得到,您口中的杀人凶手恰巧就站在公平与正义眷顾的那一端,道歉与真相这些东西对您和您的孩子而言没有任何实质上的意义,他们换不回您丈夫的那条命,也保障不了你们以后的生活,不是吗?”

“难道钱就可以吗?”

轻轻地摇了摇头:“钱买不回您丈夫的命,但钱能买到你们安然无忧的后半生,可以让你离开这个地方重新开始生活,可以让你的孩子拥有比现在更好的一切,他不会在像他父亲一样活着,或许若干年后,他也可以站在被命运眷顾的那一边,过上与现在截然不同的生活,这才是死去的人愿意看到的。”

手里递过那张警方出具的鉴定报告,并将保险合同一起递到了她的面前,女人看完以后泪流不止,只是一直叫着。

“你怎么这么傻。”

死去的丈夫早已是肝癌晚期,就在这场“事故”发生的三个月之前,他为自己购买了一份巨额保险,而保险的受益人正是他的儿子。

这中间根本没有什么阴谋论,是她的丈夫想要为他们留下最后的保障做出的选择。

如果真的把事情闹大,或许才是真正意义上辜负了他的一片苦心。

解释完这些的江云晚将手里一直攥着的牛皮袋放在青石板的桌子上,面前的女人似乎还是平复不了自己的情绪,该说的都说了,要过什么样的生活,都是每个人自己的选择。

“一个小时以内,签下这份文件以后交给在门外的人,这里面承诺的一切都会即时生效。”

走了几步,她还是转过身:“虽然这句话很无用,但是请你接受,对不起,对于已经发生的一切,真的很对不起。”

弯腰的一瞬间,她又听见了同样的哭声,在医院的病房门口,在她守着的三天三夜里,无数这样的声音从走廊到大厅,撕心裂肺的恸哭着不尽相似的绝望。

“如果遇到这样的事情是你的家人,你也会做出这些决定吗?”

高跟鞋沾满了褐色的泥土,她没有停留回答之后的任何问题。

答案......是一样的,就是因为做出了一样的选择,才会有资格站在你的面前,告诉你什么样的选择才会有意义。

屋外的石板上小男孩吹着手里的风车,费了很大的力,才换来慢慢的半圈,云晚侧身蹲下,取掉他的耳机。

“他们说,爸爸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那他还会回来吗?”

尚处在懵懂阶段的孩子,不会明白亲人的眼泪代表什么,也并不知道旁人口里的死亡原来是离自己这么近的一件事。

云晚打开口袋,在小小的掌心里留下一个大大的希望。

“这是什么?姐姐。”

“是向日葵的种子,等到它开花的时候,你就可以抬头看到你想要的一切。”

“那我会见到爸爸吗?”

摸摸他的圆脑袋,云晚认真的点点头,他终有一天会知道这是谎言,也许到那个时候,他也会成长的足以接受这一切。

手里那份刚才被拿回的鉴定报告被云晚面无表情的撕碎,签下协议以后,就会有人送他们离开这里,去开始新的生活。

“他们不会感谢你的。”

K一直盯着前方的路,忍不住提醒。

“我知道,就算是恨,也得好好地活着呀。”

失去了丈夫的苦命妻子,失去了父亲的孩子,还是得活下去呀。

那一年,吴瀚的某位朋友酒驾闯红灯,撞死了一位来不及闪躲的老奶奶,被请到夜瑟的家属义愤填膺的撕碎巨额支票,扬言要他们付出代价。

后来,连律师都来不及请的家属一夜之间消失在海城,没有人去过问他们的生死,他们被这个城市理所当然的忽略。

江云晚在背后长叹了一口气,问出不需要回答的问题:“你说,我还能分得清对与错吗?”

K开着车,载着她去往海城政府,接吴瀚参加后面的发布会。

后面的车子已经跟了他们太久了,K转了几个弯都没有甩掉他们,他们像是要将江云晚逼到什么地方。

四辆车对她一起实行包围,江云晚知道他们不会要了自己的命,K想要撞开前面的车突围出去,被江云晚拦住了。

“Sunny小姐,老爷想要见您。”

特地派身边的忠叔来接她,吴家的老头子连一点拒绝的余地都不留给她。

纵使知道这是鸿门宴,她也不得不赴。

老爷子在花园里下着棋,自然地招呼着:“坐吧。”

这盘棋,似乎才下到一半,椅子上还带有温度,刚才下棋的人应该还未走远。

“这局棋,你怎么看?”

老爷子手里的棋子久久为曾落下,找不到一个更好的出路。

“自损八百,伤敌一千,是局好棋,只是代价太大。”

老爷子点点头,他没有看错眼前的人,如果她一开始不是站在吴瀚那边,或许前途不可限量。

“对于我们这个年纪而言,代价远没有结果重要,我们也老了,总想着自己的位置坐的稍微稳一点,帮我们推轮椅的人也可以贴心一点,你说是不是?”

“那您需要我做什么吗?”

江云晚的眼神淡漠,她实在不想浪费时间在打太极,她们这一辈人的做事方法就是快准狠。

动作要快,下手要准,心肠要狠。

“只是想跟你做一个交易。你调查了那些闹事的人银行户头,证明他们是受人背后指使,我知道你即将召开发布会,我还知道你手里的普善资金会为这个项目注资,你想利用社会舆论,转移人们的视线。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再有人从中作梗你要怎么办?”

吴瀚可以撑多久,吴瀚旗下的浩瀚又可以撑多久?

一天?两天?一个月?两个月?

......

对于老爷子而言,吴氏完全可以撇干净关系,东山再起。

她的唇抿紧,鱼死网破,两败俱伤,这是逼不得已的下下之策。

“这个项目既然已经开始,肯定不能结束,吴家的生意那么忙,需要一个人为他分担。”

他朝着花架的另一端喊道:“出来吧。”

穿着格子衬衫的男人,说话的声音犹如山间清泉,掠过心间,但对着这个不合时宜出现的男人,江云晚实在佯装不出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

他说:“好久不见。”

云晚重新将目光转回到老爷子的身上,手里的棋子落在棋盘的一角,这盘棋,谁都赢不了。

“我会说服吴瀚,也请您遵守承诺。”

经过吴故的面前,没有一丝的停留,这是谁的意思并不重要,从她在这里见到吴故的那一刻开始,这个棋盘上的所有棋子没有一颗是无辜的。

主动地选择,还是被动的摆布,他们都隶属于不同的阵营,倒戈相向。

棋盘上空无一子,老爷子手里的黑子落在正中间,一切,都被打乱,重新开始。

“吴总,您可以走了,如果还有什么事情,我们会在请您过来配合的。”

商业调查科熬人的方式真让人费力,四十八小时,他几乎未曾闭眼,此时,他又困又累,肠胃也因为饥饿而有些绞痛。

但这一切,在看见门口等待的江云晚的时候就变得不再难熬了,她的眼里终于卸下厚厚的防备与担忧,内心的千言万语在这一刻也只变成了一个紧紧地拥抱。

原来,他身上浓烈的烟火味道并不难闻。

坐在车上,江云晚递过给他盛着粥的保温壶,她永远会想的比任何人都周到。

没有任何休息的时间,他们马不停蹄前往筹备发布会的现场,江云晚欲言又止,吴瀚像是猜到了什么。

“老头子找过你了?”

“他答应不会再煽动舆论,制造麻烦,作为交换,吴故会参与吴氏的生意。”

她答应了。

就像为了求沈迟松手,制止舆论的恶意导向,不再继续施压,她也给了沈迟一个承诺。

将手里整理的发布会要点读给他听,吴瀚打开车窗,借着冷风让自己更清醒一些。

“我这三十年来,好像还是第一次被人差点推下去。”

“你跟我说过,面对想要你死的人,你得活的更好,因为只有活着,才有赢得机会。”

车停在夜瑟前,阿东打开车门,吴瀚点点头下车,江云晚将他的手拉住,吴瀚的身子一顿,紧随他下来的女人挽住手臂。

暖意顺着手臂传过来,洋溢在起伏的胸膛,支撑着疲惫不堪的心继续跳动。

两个人相视一笑,不需要多说就有了默契。

吴瀚的嘴角一勾,迈开相同的步伐,进入了大厅。

等候多时的媒体记者打开了无数的闪光灯,他们两个人站在舞台上,面对着底下成群的人们,面对着森林里虎视眈眈的野兽,面对着所有的压力,所有的质疑,所有的嘲笑,所有的舆论与打击。

差不多整个海城的记者都来了,录音笔,笔记本都已经准备好,都想抢先第一时间发布关于吴氏的相关新闻。

现场还进来了几个示威者,情绪一直很激动,他们举起手中的横幅,引人注目。

吴瀚看向台下,语气平静。

“各位媒体记者朋友,吴氏今天召开新闻发布会,就是对于前段时间工地倒塌事件做一个详细的说明,各位记者朋友可以提出你们的所有问题,我都会一一解答,但在解答之前,请允许我先向社会大众及受害者家属道歉,不管是何种理由,都不能否认对你们造成的伤害,请允许我再一次表示我的歉意。”

媒体纷纷拍下鞠躬致歉的画面,站在他身后的人也陪着他一起。

“吴总,您看过那份测绘报告,也知道那份测绘报告有问题,为什么还要继续?”

“有人举报说是因为工人揭穿您使用劣质材料违规搭建,所以被逼无奈,才会跳楼自杀”

“吴总,关于工人被害,你可否做一下详细说明?”

吴总、吴总......

他们高举着话筒,向台上的人投来一个又一个一不小心就会踩中引线的地雷,他们真的是在乎真相吗?真的是想为受害者家属讨一个公道吗?

“各位,首先那份检测报告大家已经看到了,土质只是不适合承建高楼,现在修建的是独栋别墅和旅游度假村,完全是符合国家相关标准的,不会有任何隐患,关于那份检测报告,政府也承诺会给浩瀚建设和大众一个满意的交待,对于使用不合格材料的事情,我事先已经检查过所有材料,并且与供应商都一一核实过,出现在工地现场的材料并不是来自于我们原本的供应商,现在已经在彻查来源,但作为总负责人,三无材料出现在产品中,我确实有无可推卸的责任。”

“吴总,您现在是说您对于一切都不知情吗?就因为不知情就能抹杀出现人命的事吗?”

带着黑边框眼镜的女记者一直在带节奏,从刚才开始,提的所有问题都像是刻意针对,云晚朝着底下的老李使了个眼色,这些账,都被记下。

“杀人偿命,不良开发商。”

......

现场的示威者趁机煽动情绪,准备上台搅乱这场发布会,却怎么也越不过层层的保安墙,这些穿着安保服的人,都是江云晚特地从夜瑟调出来,为他们准备的。

“关于工人意外死亡的事情,我们知道再多的金钱也无法弥补家属,但关于这件事,是意外,还是刻意为之,我们比在座的任何人更想知道真相。”

背后的大屏幕亮起,记者对着一张张演示的PPT不停按下快捷键,那上面的是家属亲自签字的体检报告,保险合同,还有几个示威者的银行户头转账记录,彻底扭转局面的是最后一段语音对话。

“老板,您放心,这件事我们一定会闹大的。”

“嗯,不要答应他们任何条件。”

“事成之后,剩余的六百万一分都不能少呀。”

众人惊然,而看着情况不对想要趁机离开的示威者也被层层包围,根本无法移动一步。

“各位,受害者家属承认工人已经身患重疾,并且在三个月以前就购买了保险,若遭遇意外身亡,其子女将会得到一笔巨额赔偿,在工地倒塌事件发生前后,几位闹着要讨个说法的人的直系亲属银行卡里就曾出现大额资金的流动,事后,所有的资金都被转移到国外的户头,现海城警方已经冻结相关户头,另外,我的手上还有一份来自公证处的录音鉴定,证明这段音频没有经过任何编辑,其音色与现场自称是家属的某个人一模一样,我相信,只要大家耐心等待,我们都会得到事实的真相。”

“请问这段语音是您的声音吗?您家人生前患病您知道吗?”

......

个别记者已经涌到示威者的面前,而他们原本用来伸张正义的横幅此时都被举起挡住自己的脸,还与记者发生了推攘,叫着“别拍了,他们都是胡言乱语。”

“项目出现如此大的工程事故,作为总负责人,您难道就没有一点责任吗?如果从一开始,您能尽好本分,是不是就会避免悲剧的发生?”

“与政府的第一次合作就出现如此大的事故,请问您打算如何妥善应对?”

“您身后的江小姐今天为什么会来到这里?她之前也是该项目的负责人,不需要向公众做出解释吗?”

......

闪光灯对准身后的女人,吴瀚扭头看向她,她镇定的站在他的身边,在镜头对准的时候,微微低头,深致的眼眸里看不出来任何情绪。

像极了她第一次出席吴家家宴的场景。

是一个如往常一般灯光璀璨的夜晚,家宴难得装扮的如此隆重,据说今天将会有一位新的掌事出现在这里。

受邀的都是吴家的重要级人物,众人觥筹交错,眩晕的灯光下维持着虚伪,掺杂谎言的交谈。

江云晚在另一边的房间里,穿上特地从巴黎定制的钻石白色礼服,背后的拉链迟迟拉不上,正当她犯愁,身后掌心带着温热的人划过她背后光滑的肌肤,然后从下到上,包裹住她的一片春色。

他今天穿的无比正式,镜子里映出的两个人,格外相配,如果这个世界真的有王子与公主的爱情故事,他们应该就是故事里的主角。

可惜,王子爱上的不一定是公主,公主遇到的也不一定是王子。

“江云晚,你真的很丑。”

手指从她的锁骨一路向下,最后与她十指交叉,将她箍在自己的怀里,嗅着她发尾的淡淡幽香。

“为什么你给我准备的礼服,永远只有这一个颜色?”

“黑色的世界里,白色的江云晚,多么相配。”

吴瀚时时刻刻都会提醒她,她是一个与自己一样,被这个世界恶意对待的人。

“江云晚,准备好了吗?与我一同进入一个新的世界。”

那个世界满是荒诞,罪恶缠身,没有黑与白,对与错,是恶者的天堂,善者的地狱。

“如果我说不,你会放了我吗?”

“不会。”

他永远用带着深情的语调说出最绝情的话,云晚有时分不清,这是他上层社会的绅士本能还是骨子里的疏离冷漠。

“关于已经建设的工程,我们将会全面停工。”

底下一片哗然,停工?浩瀚建设已经投入了近百亿,就算是为了平息社会舆论,代价也是惨重?

“这块地投入重大,你们现在停工损失惨重,要怎么保证资金的回笼?”

“听说众多投资商都已撤资,浩瀚建设股价暴跌,您要如何挽回大众的信任?”

......

“各位,我们不仅会停工,而且会全面翻新重建,关于这块土地,我们聘请了最专业的团队重新进行现场勘测,发现在月亮湾的西南角有一块未被发现的自然湿地资源,我们已经与政府统一意见,除去原有的度假村以外,将以湿地为中心,建造海城唯一的自然生态公园和以环境保护为主题的纪念馆,另外,我们还会修建一所十五年制的公益式学校,对于所有遭受意外,不幸身亡的务工家庭子女提供免费的义务教育,直到成年以前他们都会得到来自于普善基金的资助,而在我身后的江云晚小姐,就是普善基金的总负责人。”

搭上吴瀚厚实的手掌,脸上挂着礼貌得体的笑容出现在媒体的镜头里,今天的发布会,真是惊喜连连,一直以来,致力于公益事业,藏于幕后的普善基金总理事,竟是江家的二小姐。

江家从不是她的通行证,吴家家宴的那晚是一个开始,江云晚逐渐成为海城地下新的一个代名词,她用了十年,出现在公众面前,成为上流社会逐渐认可的人,也终于进入更高的财富竞技场。

她是江云晚,也只是江云晚。

“各位,”女人的嗓音温柔轻灵,故意顿了一顿,“我就是普善基金的总负责人,江云晚。”

这一刻,除了知道事实真相的吴家,对于上流社会的其他家族来说,确实是个震惊的消息,江皖广将手里的烟灰缸砸向屏幕,原本直播的画面陷入黑暗。

“去查,马上去查,她到底隐瞒了多少事情。”

电话那端的助手听到了他的咆哮,给在发布会现场的老李打了电话:“李哥,他要查小姐。”

忠心,是要跟对人,还要给对人的。

而沈迟手里的钢笔重的漏了一滴墨。

“普善基金一直以来,致力于公益事业,浩瀚建设作为海城的龙头企业,多年以来,受各方关注与支持,我个人也是非常期待与吴总的合作。”

“江小姐,您这个时候与吴总合作,不怕引发社会公众的猜测吗?”

“您之前也是月亮湾项目的负责人,就不怕您的身份受人质疑吗?”

底下的记者将矛头指向江云晚。

“我创立普善基金的初衷,是为了回馈社会,猜测也好,指责也罢,这么多年,普善基金做的,大家有目共睹,而我,在你们冠上各种称呼之前,还有一个与你们一样的身份,我们都是海城的公民,世世代代,祖祖辈辈都生活在这片土地上,对于我们而言,力所能及的回报社会,建设海城,是作为公民的我们,每一个人都不容推辞的责任与义务,所以,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是非功过,皆留与后人评说。”

她挽上吴瀚的胳膊,留下背后的闪光灯,还有那些想要继续刨根问底的媒体。

许多人认为,发布会是一场风波的结束,没有人预料到,这是一场新的博弈战争的开始,真正的战争,从这一刻,燃起了无声的硝烟。

许多年以后,那个凭借着一己之力颠覆海城的奇女子,仍然成为后人津津乐道的谈论。

沈迟盯着屏幕中央散发着夺目光芒的女人,移不开眼,冰山掀起了一角,命运的泰坦尼克号什么时候会撞上呢?

她想起云晚在办公室里说起的那些话,再想起他们相遇后的所有事情,他自己都有些模糊。

云晚,到底在做什么?

他拨通手里的电话,连接上远在高级政府的第一办事处。

离开夜瑟,吴瀚实在太累了,江云晚陪他到海边别墅,终于松弛紧绷的神经,他倒在床上就睡着了,轻掩房门,来到客厅才打开手机,几百条消息,却没有一条来于那个人,自己说的那些话像一把利刃,准确无误的插在他的致命伤上。

有多少感情,可以经得起来来回回的辜负,扛得住反反复复的背叛?

以前,她揣着糊涂装明白,现在,她揣着明白装糊涂,并不是她愿意活得如此不明不把,只是好多事情,一用力就会拆穿,一拆穿,就会继续失去。

一颗鲁伯特之泪里,藏着一个成年人的世界。


狂樱

以爱意投喂你(2)

完整版 破败黑帮大小姐x伪善被欺凌商业鬼才

周围再一次安静下来,那人像是离开了。

其实你也不是一直都很暴躁,独处的时候你相对就安静很多,譬如现在,你只是颓唐的靠在椅背上,艳丽的脸在灯光下迷人眼球。

你觉得对方像是你的,痴迷者?你自嘲,怎么会有人痴迷你这样的人。

被暗地里称作母狮的女人。

在他的眼里,你简直美得和当初如出一辙,甚至因为囚禁了你的满满成就感,让他更加迫切的想要掠夺你。

完整版 破败黑帮大小姐x伪善被欺凌商业鬼才

周围再一次安静下来,那人像是离开了。

其实你也不是一直都很暴躁,独处的时候你相对就安静很多,譬如现在,你只是颓唐的靠在椅背上,艳丽的脸在灯光下迷人眼球。

你觉得对方像是你的,痴迷者?你自嘲,怎么会有人痴迷你这样的人。

被暗地里称作母狮的女人。

在他的眼里,你简直美得和当初如出一辙,甚至因为囚禁了你的满满成就感,让他更加迫切的想要掠夺你。

狂樱

以爱意投喂你(1)

破败黑帮大小姐x伪善被欺凌商业鬼才

你醒了,头晕眼花的,意识像是被扔在远离地球的太空里,控制不住身体的动作。

但你什么都看不见,材质良好的布料束缚在你的双眼上,让剧烈的挣扎并不带来疼痛也尽职的挡住每一丝光线,不给你丝毫探视外界的机会。

你被铐在一把极硬的木质靠椅上,极为沉重,你怎样挣扎都无法离开禁锢你的这块地方。

“艹。”

或许是被敌对的帮派绑架了。你闭上眼不再试图挣扎,长年累月的经验让你知道保存体力才是最好的应对方法。

暴戾的女人安静下来,看得出来身材姣好,丰满挤出的深沟随着呼吸颤动,你在挣扎间把那一身好不容易翻出来的带着小资气息的真丝衬衣解开了。

但没有一丝风吹进胸口。

你...

破败黑帮大小姐x伪善被欺凌商业鬼才

你醒了,头晕眼花的,意识像是被扔在远离地球的太空里,控制不住身体的动作。

但你什么都看不见,材质良好的布料束缚在你的双眼上,让剧烈的挣扎并不带来疼痛也尽职的挡住每一丝光线,不给你丝毫探视外界的机会。

你被铐在一把极硬的木质靠椅上,极为沉重,你怎样挣扎都无法离开禁锢你的这块地方。

“艹。”

或许是被敌对的帮派绑架了。你闭上眼不再试图挣扎,长年累月的经验让你知道保存体力才是最好的应对方法。

暴戾的女人安静下来,看得出来身材姣好,丰满挤出的深沟随着呼吸颤动,你在挣扎间把那一身好不容易翻出来的带着小资气息的真丝衬衣解开了。

但没有一丝风吹进胸口。

你应该是被困在一个地下室了,这是你们这片常用的手段。

但又有谁有心思绑架一个破败了的黑帮的大小姐,甚至你手下大多数人都因为没钱退出了帮派。

你一想到这件事就又是愧疚又是愤懑。

女人还带着少年英气的眉不虞的皱起,朱唇吐出一句句极为刺耳的话语。

“哪个王八蛋把你姑奶奶绑这了,他妈的还不出声,憋着气等死呢?!”

你早就因为一串接一串的事情烦的不行,你的父亲在一年前去世了,二十岁,还毫无准备的你被迫接手他的帮派,尽管你的能力足够强,武力值足够高,但那位老实忠厚的二长老做了叛徒,整个团体就散了。

“嘁,孬。”

没人回应,你伸手去摸那手铐,用自己藏起来的发夹试图去解开。

这手铐不同寻常的沉重,轻易的告知你它的坚固程度,内层却是柔软的,好像担心会伤了受害人娇嫩的皮肤似的。

但你不是娇嫩的少女,甚至你的腕内还有一条狰狞的伤口,那是一次和对方火拼时留下的伤痕。

让你脱离了校园,变成一位子承父业的黑帮老大。

你并不在意那么多细节,你并不灵活的头脑也思考不了那么多。

你只知道有个王八犊子把你绑在着落下老半天,就算不被对方打死,你也快渴死了。

指尖探到手铐上复杂的密码锁,你惊了,脑子里打出三个问号。

就这破黑帮,就这鱼龙混杂的一条街,还有人对你用上你爸才能享受的高端待遇?

昨天帮派里最后三个人也一声不吭的跑了,你一个人等在黑漆漆的港口上,觉得自己人生失败得不行,现在还有人上赶着要寻仇,还要吊着你的胃口。

没有良好素养的你很轻易的就对着刚刚从上面下来的人吐出脏话,那人就站在离你不远的地方,你能听见那脚步声踩在地毯上的细微声音。

你说:“艹你妈的。”

还带着当年那份暴戾,硬生生撬开那人的回忆。

长相清俊的成熟男人笑了,低沉的笑声通过变声器传入你的耳内,燃起电磁暴炸一样的反应。

他穿着一身用你的话说就是十足装逼的定制西装,腕间佩戴了一块做工精致的名表,宽肩窄腰,整个人很挺拔,配着那张清俊的脸,十足一个商场上精打细算的商人。

实在看不出会是一个囚禁女人的绑架犯。

他看向你因为挣扎而有些红的腕间,了然的笑,却一句话也不说。

只是那只手放在你明显皱起的眉间,试图抚平你的不顺。

黑帮大多都是咋咋呼呼的,这人的指腹过于薄嫩,你猜测他不是你们这一行的人。

你觉得这人有病,把你绑过来又什么话也没说,你要说你没钱也要人家先问吧?

你转过头,避开那只手的接触,吊儿郎当又满是威胁的说:“滚,除非你想死。”

甚至还挑衅的笑,露出两颗虎牙。

那明显是合成音的男人突然就绷不住的低头强吻,陌生的气息洒在你的口鼻,一贯冷静的眼里露出痴狂,和刻骨的恨意。

你果断的合上嘴去咬,被对方抢先一步钳制了下巴,脱臼了一般不能控制,只能任由陌生的体温在你口腔内侵占,报复性的吸吮你的舌尖,甚至咬破了你的嘴皮。

脸上蒙着黑布的美丽女子被看起来文弱的男人按在掌下,被迫张开嘴接受他的深吻,那双惯常打架斗殴的手被铐在深色的椅上,连脚上也被铐起来。

绑架犯明显知道你的武力值比一般女人高的多。

你不知道他要吻多久,两人过于泛滥的唾液甚至在接吻中流进你的衣襟,使你感受到黏湿。

破掉的唇早就在反复的摩擦中麻木,不再有痛觉,被对方又吸又舔,唾液连着铁锈味的血被对方咽下去。

但他像是有目标似的,拘谨于唇瓣上,其余多的一分都没有沾染。

直到你感觉快要窒息,刚刚恢复不久的大脑快要停止运作,男人才起身,甚至在离开前舔去了挂在你嘴角的银丝。

“咔嚓”一声,骨骼被对方强硬的掰扯回原位,细嫩的指尖满意的滑过你的下颚弧线。

你有点毛骨悚然,对方给你的感觉像个精心计划的变态,那吻里很明显带着对女人的痴迷。

但暴戾的个性并不允许你将怯弱揭露给对方,你恶狠狠的想要咬碎对方的指骨,却只咬到对方的手腕。

像是为了发泄不能逃离的不满一样,你用的力极大,仿佛要活生生咬下一块肉才甘心。

垃圾。

你厌恶极了这样机关算尽的人,连恶意都不是光明磊落的,只能这样折辱对手。

耳垂却一烫,吓得你停止了嘴下的动作。

文弱俊秀的男人被对方恶狠狠的撕扯着,却并不反抗,那薄而有力的肌肉成功的只是让对方的攻击留下一层牙印。

而它的主人则眷恋似的含吻对方圆润白皙的耳垂,舌尖在那颗红色的小痣上抵着摩擦,甚至是带着奖励性质的与其缠绵。

失去了视力让你不知道这个陌生男人是什么表情,但你是真的被对方孟浪的行动吓到了,不自觉的吞下了对方的血液,喉间满是铁锈味的血腥气息。

直到你的耳垂快要脱皮似的红肿,那颗痣如对方所想的红得诱人,他才在你的脸侧难耐的喘了一口气,你能感觉得到凌乱的发丝滑过你的脸颊,男士清爽的洗发水香味沁人心脾,迷惑你对方不是一个恶棍。

而是一个优雅的赌徒。

无论你怎样问对方都不肯再开口,只是像照顾孩子一样照顾你,波浪似的美丽长发在他手下理的极为顺滑,甚至喂你喝绿豆粥,绿豆的清香诱惑着你。

如果不是被铐得死死的,你是真的很想一脚踢翻对方 ,对方只不过是在满足他的控制欲,你紧抿唇避开,他的手就暗示一样的在你下巴那处的关节摩挲,给你十足的危机感。

行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告诉自己你得乐观。

“真尼玛有病。”

女人终于张开红润的口让他喂,却在咽下那口粥之后故意挑衅他,试探他的底线。

对方手上甚至只是简单的涂了药用纱布包扎了一下,你甚至闻得见难闻的药膏味道。

只上去了不过十几分钟,他就急匆匆下来看你,仿佛他一点也不在意那伤口。

把你绑来不为财也不为泄恨,为色的话应该早就把你上了,但除了那一个没控制住的吻之外,一直都是妥帖的照顾,反常得让你找不到逻辑。

小明可还行

那些年我看过的耽美小说②⑦

江甯  作者:豆腐娘

  江甯→jiang ning 取意将要安宁

  十足纯良的正太一枚,

  有着媲美电脑的完美脑袋,

  出生在濒临灭亡的黑道家族里,

  一次意外,十四岁的他站在凶狠的敌人面前,

  张开瘦弱的双手,护住身后所有异龙人。

从此,他的肩上便多了一个沉重的担子。

  这是一个单纯的孩子,有着干净纯粹的眼神,

  向世人展现出,孩子的固执和守护,可以强大到无坚不摧。

  本文记录着,他努力让身边每个人幸福,并成功达到目标的历程。

  也同时记录着,他一路走来,感受到的快乐、痛苦、疑惑。

  虽然是现实背景文,可以...

江甯  作者:豆腐娘

  江甯→jiang ning 取意将要安宁

  十足纯良的正太一枚,

  有着媲美电脑的完美脑袋,

  出生在濒临灭亡的黑道家族里,

  一次意外,十四岁的他站在凶狠的敌人面前,

  张开瘦弱的双手,护住身后所有异龙人。

从此,他的肩上便多了一个沉重的担子。

  这是一个单纯的孩子,有着干净纯粹的眼神,

  向世人展现出,孩子的固执和守护,可以强大到无坚不摧。

  本文记录着,他努力让身边每个人幸福,并成功达到目标的历程。

  也同时记录着,他一路走来,感受到的快乐、痛苦、疑惑。

  虽然是现实背景文,可以当做童话背景,NP、清水、无虐、温馨文

  正文完结,番外更新ING,放心跳坑

  内容标签: 天之骄子 平步青云 都市情缘

  搜索关键字:主角:江甯

蕴殊

决裂

关键词(4B):等待


“抱歉……”

“是你……”

两个声音演练好的一般同时发出,枪口对峙,楼顶的风声骤然淡去。“自首吧……”

“为什么是你?你忘了我们……”

“自首吧阿坤!”

“自首?呵呵……你有本事就开枪啊!来啊!”

远处隐约传来警笛呼啸。对面的面容早已模糊,但扣下扳机的食指却分外清晰。

砰——


阿坤直挺挺从床上弹起。

大厦天台、火车站、地铁口、医院车库……每一幕背景上演着同样的故事。自从无意中得知最好的兄弟江仔是条子的卧底之后,阿坤就总是被这个噩梦缠绕。

多少次,噩梦醒来的阿坤揣着枪冲出门打算去和兄弟摊牌。

又是多少次,颓然把枪扔在床上,把头狠狠埋进被子里,...

关键词(4B):等待


“抱歉……”

“是你……”

两个声音演练好的一般同时发出,枪口对峙,楼顶的风声骤然淡去。“自首吧……”

“为什么是你?你忘了我们……”

“自首吧阿坤!”

“自首?呵呵……你有本事就开枪啊!来啊!”

远处隐约传来警笛呼啸。对面的面容早已模糊,但扣下扳机的食指却分外清晰。

砰——


阿坤直挺挺从床上弹起。

大厦天台、火车站、地铁口、医院车库……每一幕背景上演着同样的故事。自从无意中得知最好的兄弟江仔是条子的卧底之后,阿坤就总是被这个噩梦缠绕。

多少次,噩梦醒来的阿坤揣着枪冲出门打算去和兄弟摊牌。

又是多少次,颓然把枪扔在床上,把头狠狠埋进被子里,泣不成声。

他不忍心。


摊牌、告密、出逃、暗算……有过大学文凭的阿坤在铜锣湾闯出的名号并不全靠手上的枪和身边的兄弟,然而计划有多周密,执行就有多犹豫。

他不舍得。


最接近的那次,药已经下到酒里,结果自己一晃桌子,把酒杯带倒。“太高兴了……”那一瞬间脸上的解脱与喜悦绝没有半分虚假。

他做不到。

他救过他的命。阿坤这样想。

他就是他的命。阿坤没敢想。


那就这样罢。他是警察的人,迟早有一天,会动手。

噩梦里的决裂也好,无声无息把自己送上囚车也好,帮战里打黑枪背后干掉自己也好。

都好。

他等着。


阿坤慢慢站起来,拉开窗帘。天已经大亮,刺眼的光照进乱糟糟的房间,床头斜着一个相框。

一张黑白照片里,江仔穿着警服。

微笑着,就和他还活着的时候一样。

秃秃的秃然

一个关于酒吧/黑帮的沙雕谈话🙃

       起因:今天晚上吃完饭从舅舅家回来的路上,我和妈妈讨论到我曾经有开酒吧的梦想。

她:开酒吧不是那么容易的,要黑白通吃。

我:我们这个地方有没有黑帮?

她:有。

我:不会被警察叔叔抓起来吗?

她:这个我也不清楚。

我:那黑帮都干什么啊?

她:我帮你调查调查?

我:你去哪里调查?

她:我见到一个问一个呗,问他们你认识黑帮的人吗,老大是谁啊?

我:那他们如果问你找他们老大有什么事你怎么说呢?

然后,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我女儿要开酒吧。

我:😂😂😂

       起因:今天晚上吃完饭从舅舅家回来的路上,我和妈妈讨论到我曾经有开酒吧的梦想。

她:开酒吧不是那么容易的,要黑白通吃。

我:我们这个地方有没有黑帮?

她:有。

我:不会被警察叔叔抓起来吗?

她:这个我也不清楚。

我:那黑帮都干什么啊?

她:我帮你调查调查?

我:你去哪里调查?

她:我见到一个问一个呗,问他们你认识黑帮的人吗,老大是谁啊?

我:那他们如果问你找他们老大有什么事你怎么说呢?

然后,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我女儿要开酒吧。

我:😂😂😂

Joy安雪诺

第九章:搭不上通往雪国的列车

阳光透过树叶,散下一地斑驳,流年岁月,时光静好。

扎着双马尾的小女孩与一个小男孩坐在门口的台阶上,例行的等着回家的父亲。

“姐姐,爸爸什么时候回来?”

小男孩很是乖巧,虽然他已经有些累了,可也不吵不闹,陪着姐姐耐心的等着。

小女孩摸摸他的圆脑袋,从口袋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棒棒糖。

“吃吧。”

一下子有了精神的小男孩十分满足,看着一边手里空荡荡的姐姐,又看了自己手上珍贵的棒棒糖,他又递回给了姐姐。

“姐姐,我们一起吃吧。”

都是孩子的两个人,却愿意把自己最喜欢的东西送给对方,一根最便宜的棒棒糖,却是她现在回忆起都记得的甜。

站在她面前的少年嘴角上翘,短而黑的眉毛下的眼睛忽闪忽闪。...

阳光透过树叶,散下一地斑驳,流年岁月,时光静好。

扎着双马尾的小女孩与一个小男孩坐在门口的台阶上,例行的等着回家的父亲。

“姐姐,爸爸什么时候回来?”

小男孩很是乖巧,虽然他已经有些累了,可也不吵不闹,陪着姐姐耐心的等着。

小女孩摸摸他的圆脑袋,从口袋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棒棒糖。

“吃吧。”

一下子有了精神的小男孩十分满足,看着一边手里空荡荡的姐姐,又看了自己手上珍贵的棒棒糖,他又递回给了姐姐。

“姐姐,我们一起吃吧。”

都是孩子的两个人,却愿意把自己最喜欢的东西送给对方,一根最便宜的棒棒糖,却是她现在回忆起都记得的甜。

站在她面前的少年嘴角上翘,短而黑的眉毛下的眼睛忽闪忽闪。

她触碰到他手心里的温热,幸亏沈迟在一旁搂着她,让人无法看出她微微颤动的肩膀。

“你好,向西。”

你好,我亲爱的弟弟。

这一顿饭,无法再继续下去,江云晚找了个借口匆匆离开,沈迟执意送她。

追到小区门口的沈迟仍然无法拦下云晚,看似不紧不慢的步伐显得异常凌乱,修长的身形也更加单薄。

“云晚,我送你。”

她一遍一遍的推开他,他一遍一遍的重新抓住,不厌其烦。

“云晚,我知道你现在的心情很复杂,就让我拜托你,送你回家好吗?”

怀里的人渐渐安静下来,却仍然压抑着情绪,不发出一丝声音。

沈迟抱着她,仿佛抱着自己的全世界。

云晚在沈迟的车上睡着,蜷缩着身子,沈迟只是稍一触碰,她便又惊醒,然后在睡去。

把她抱上楼,在碰到自己被子的一瞬间,女人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沈迟趴在她的床边,轻碰她苍白的脸庞。

重逢以来,他从未见到过她情绪失控过,无论是悲喜,她永远都是淡漠的笑,她最终还是变成了自己最心疼的样子。

云晚半夜醒来,看见在自己床边睡着的沈迟,借着稀薄的月光看清他的脸,总有一个人的出现会让你觉得人间值得,但是喜欢与合适从不会撞个满怀。

我们永远没有回头的时刻,他们错过的不是那个二十岁的夏天,而是自己难以忘怀的一生。

沈迟一夜未归,追扬早起上班,碰到刚刚锻炼回来的向西。

“早啊。”向西虽然不是军校优等生,但还是被培养出比常人更加健康的生物钟。

“我得赶车去了,走啦。”追扬一边系鞋带,一边看着手表,这里到公交车站还有一段路,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向西只好自己去冰箱摸索着做点什么,昨晚的许多剩菜也可以将就一下,一说到昨晚,她便想起站在哥哥旁边的那个女人,竟然觉得很亲切。

而且她的眼神就像是似曾相识。

难不成,他们见过?

他已经记不起来了,没有关系,以后成了一家人,会经常见得,他们一定会很开心,因为有自己这么好的一个弟弟。

沈迟在办公室里给父母回了电话,另一边的两位老人像是早已预料到一般。

“他们见到了?”沈父确定的问了一遍。

“嗯,见到了。”简单描述了一下昨晚的情况。

“只是见过,其他的都没有。”

沈父心下了然,还没有挂电话,沈母倒比他还要紧张和灼急。

“怎么样,沈迟怎么说,她有没有......”

沈迟的母亲舐犊情深,近二十年的养育,除了没有那层血缘关系以外,向西在她的心中与沈迟没有区别,甚至,懂事暖心的向西陪着她的时间更多。

沈迟与他的父亲一样,志向远大,身上的责任抗的重一些,小小年纪便学会分清是非与轻重,但向西却养成了乐天自由的性子,更像她。

“没有,那个孩子也是懂事的,她分得清。”

她分得清,所以才会更懂事,所以才会走到现在,背负着太多不属于她的责任。

“老沈,如果她要......”

沈母不敢再说下去,沈父轻握了她的手,他知道她在担心什么,这一天,早晚都会来的。

只要人还活着,就会有相见的一天。

GL的广告推出市场就受到大家的热捧,又给这个品牌赋予了更多独特的意义。

屏幕里,青梅竹马长大的两个人因为各自的梦想不得不分离,分隔两端,在不同的城市独自长大,变成了不同领域熠熠生辉的人,时间的分割线,将我们带回十年后,他们于高处遇见,男人终于可以将代表着一生承诺的戒指送给自己最爱的女人,画面定格于婚礼牵手的场景,即将开始下一个幸福国度的生活。

无论多远,翻山越岭,也会再次遇见你,然后爱上你。

吴瀚看着屏幕里的人,这个广告他已经看了数十遍,原来江云晚的心中竟然会有这么幼稚的梦,幼稚的就跟她这个人一样。

而此时,这则广告的总策划眼神有些涣散,还有些红血丝,像是被什么折磨了一宿。

有了新品牌的影响力,再加上与吴氏展开的多元化合作,江氏又有了新的起色,虽然不如从前,却在一步步好起来,不过江氏也有所牺牲,吴瀚手上握有江氏5%的股份。

加上之前吴氏暗中收购的,目前吴瀚与吴氏加起来应该有15%的股份,这其中,自然少不了江云晚出的一份力。

江皖广重回了江氏的顶峰,春风得意,交际应酬比此前更多,江夫人的不满也越来越大,指责他不顾家庭,不关心还躺在病床上的儿子,只记得自己的权利,顺便还指着江云晚的鼻子,说是她的命硬,克了自己的儿子。

她是个好母亲,可江皖广并不是个好父亲,而他们的儿子,也永远不会再有醒过来的机会。

海城最近并不是特别太平,风波暗涌都在底下,而对于吴瀚他们而言,任何风吹草动都是在朝自己拉响警报铃。

Mr.Brand说要移交设计稿,江云晚再次前往柏林敲定合同。

而吴瀚这些天基本上一有空就会待在工地,就差与大家同吃同住,并且在工地当着大家的面郑重承诺,等工期结束,会给大家发一笔丰厚的奖金。

下了飞机第一时间来到中餐馆的江云晚,却被告知这里已被转让,她有些失望,但又觉得是常事。

“您是那位柏林追爱的小姐吧。”

柏林追爱?

这算是只有他们两个人才会懂得暗号吗?

新老板递给她一张明信片,那上面的图片是菩提树下大街,站在图片上的位置,刚好可以看见她之前所住的地方的窗户。

江云晚奔跑过去,站在马路的另一端就能看见捧着刚才买来的咖啡,在公园的长椅上坐着画画的男人,树叶落在了他的头上,提醒秋天快到了。

偶尔有两个路过的女孩会上来打招呼,他也是淡笑摇摇头,这个世界的许多人,都容易对未知的事情感兴趣。

他抬头便看见站在对面的女人,像离开时一样,朝他挥着手,他去过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希望可以找到让自己心灵愿意栖息的地方,这一刻的柏林,与她相比都失了颜色。

云晚替他摘掉头上的枫叶,拿在手里转了几个圈,低下头,便看见他清澈的眼睛,这双与某个人相似的眼睛,这双曾经让自己沉迷的眼睛。

“在画什么?”

江云晚坐在他的旁边,将手机放在一旁,毫不在意的喝了一口他递过来暖手的咖啡,甜味让她皱了眉头。

“你知道为什么德国人会选择在菩提树下大街种椴树吗?”

他温柔的目光未曾移开,还故作大人一般揉了揉江云晚的头发,不知情的人,看着他们,以为是一对甜蜜的小情侣。

“椴树被日耳曼人尊奉为爱情与幸运女神弗蕾亚,以前中欧的许多地方,每个村落中心都会种上一颗椴树,树下经常是聚会或者是举行婚礼的地方,在她们的心中,椴树是神圣的,它也被称为“思乡树”,有一首小短诗是这么描述的:如今我远离故乡,转眼已逝数年,然而仍能听到那枝叶的呼唤,回来吧,你将在那里找到安宁。”

耳边响起了广场的小提琴声,在闭眼聆听的时候,暂时忘却了前尘往事。

喜欢应该是莺飞草长,杨柳依依,刚好爱你的人就在身旁。

这样干净透明的两个人,也就仅存在那一天的夕阳下,仅存在他们再也没有机会一起去的菩提树下大街的长椅上。

旁边的手机震动的更加频繁,打破了两个人之间的独享的安静。

按下接听键,吴瀚的声音带着不同于往日的凛冷:“江云晚,那个人在柏林,照片已经发到你手机上了,如果不能把他带回来,离他远一点。”

他截获了老爷子的一封密信,派出去的人已经全损在起瞳的手上,又被工地拖得暂时抽不开身,无法腾出多余的精力,老爷子盯得非常紧,不能再让他的人钻到任何空子。

更重要的是,江云晚也在柏林,如果老爷子逼急了,劫持她,后果更不可控,就算带不回来,也希望江云晚可以见到的时候离远一点,学会自保。

或许是刚才太过投入,手机收到了近十条信息她都没有注意。

屏幕上的照片应该是偷拍,并未找好角度,所以样子看不太清。

但在江云晚的眼中,照片已经不重要了,因为那个人就坐在她的身边,就在上一秒还轻轻地揉过她的头发,如一只飞鸟,掠过了她的心。

命运,一向如此的爱捉弄人。

“怎么了?”男人摩挲着刚才与她发生触碰的那一小块皮肤,有些偷笑。

云晚的目光沉了下去,摇摇头说道:“没事。”

远处的小提琴声最后一个音符也不再跳跃,一曲终了,这场梦也该醒了。

跟着吴故的这两天,他们经常待在那家画廊里,里面挂着数百幅画。

沙漠里的绿洲,雨后的小花,悬崖边的峭石,在他的画笔下都赋予了新的生命。

她站在空白的画框面前,想起了很久以前家里的墙上被父亲挂满的画,现在都空了。

她的母亲,也是学画画的。

母亲是孤儿,受到了江家的资助可以继续上学,在某一次江家举办的资助会上,她作为优秀学生登上台送花,表达对江家的感谢,没有想到,收下花的那个人也毁了她的一生。

她并非半点错都没有,所以受到了惩罚,所以就算死了,留下的女儿也在替她赎罪。

“在想什么?”

失神之际,吴故站在她的身旁,捕捉到了她的眼神里划过的悲伤。

“在想一个失去了许久的亲人,在想她当初放弃自己最爱的画画的时候,是有多恨那个人?”

“为什么是恨?而不是因为爱呢?”

“绝不可能是爱,她绝不会爱他。”

云晚的脸色变得严肃无比,否定着这个不会有答案的猜测。

为了缓解两个人之间有些尴尬地气氛,吴故带她去了一个足以让人忘记不快的地方。

轻音乐酒吧。

带着面具,在舞台上唱着情歌的吴故别样的摄人心,看起来有些廉价的衣服也让他穿的像是时尚圈的宠儿,他像是一只自由的鸟儿,在属于自己的天空飞翔。

这样的人,如果回到吴家,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会不会和自己一样,变得面目全非?

手里的柠檬水又被她转了一圈,看看手表,再过半个小时他就要结束了。

吴故时不时的看着在吧台旁边被搭讪的女人,她真的很不一样,像是一个不远万里赶来看望他的老朋友,与他分享着自己生活的点点滴滴。

一曲结束,鞠躬向来捧场的人们表示感谢,一沓钱扔在了还没有起身的吴故脚边。

一个手上有着纹身的大汉,嘴里还叼着烟,身边穿的极少的女人恨不得贴在他的身上,满脸横肉,江云晚已经很久没有注意过长得丑的人了。

“我说,小子,你竟然唱歌干嘛还要带个面具,大家来这里就是图个乐子,你这样多没趣。”

吴故不卑不亢,面具下的他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对不起,这是我的习惯。”

“什么习惯?一个卖唱的还能有多大习惯?”又往舞台上扔了一沓钱,“这些钱,够让你改一下习惯了吧。”

场面一时有点僵持,吴故根本不管大汉的的骂骂咧咧,在后台换下了衣服,这样的事情,自然会有专门的人处理。

在后门等待的有些无聊的江云晚踢着路边的小石子,却没有注意到偷偷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吴故,他的胸膛,比沈迟的要软。

“我好像被你撞得受了重伤,所以你要请我吃大餐。”

故作用力的又在他的胸膛上捶了一下,看着他继续自导自演,十分有趣。

在商量着今晚去吃什么,吴故兴致满满的说要宰江云晚一顿,小巷子的另一端却有棍棒与墙面碰撞的声音。

手里拿着棒球棒的几个人,等待他们许久了,为首的正是刚才的大汉,吴故拉着江云晚想要从背后逃跑,巷口的两边都已经堵死了,对方竟然想要给他们点颜色瞧瞧,就不会让他们轻易地离开。

“你先走,他们的目标是我,一会我引开他们。”

吴故的想法有些天真,被他护在身后的江云晚有些动容。

“哎呦,还有一个漂亮的妞。兄弟们,别伤了她。”

后面的污言秽语被吴故狠狠地顶了回去,江云晚看着死死地护住自己的吴故,有些一愣。

这样的事情,她在十几岁的时候就遇到过了,她跟朋友偷偷溜去公园玩,遇到了一群看他们落单就想要欺负的小混混,她拼命地跑,却撞在了另一个熟悉的人身上,抬起头,愣了神,她听见旁边的人称呼她一直以来视为英雄般的父亲为—大哥。

他们如说好的装作不认识般,丢下了自己口袋里所有的钱逃跑。

云晚整整把自己关在房里一个星期,没有跟他说过一句话,也没有再叫过他一句“爸爸”。

有一天与他吵架脱口而出一句“你不是我爸爸”,却挨了愤怒的妈妈一巴掌,她离家出走,发了高烧。

只记得好几个晚上都有人守在她的床边,迷迷糊糊之中会有人替她换药,说话。

而妈妈抱着醒来的她泪流满面,说着一些她听不懂的话。

你不能那么说他的,他是一个英雄,他为我们付出了多少。

......

吴故的身手换做平常是可以脱身的,可是为了护住江云晚,硬是趴在她的身上生生的挨了一棍子,抬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你没事吧。”

他们充其量只是萍水相逢的人,他做的竟然比自己认识十年的人还要奋不顾身。

第二棍即将落下,没有想象之中的疼痛,江云晚直接用手握住了棍子的另一端,一旁正打的起劲的混混们有些愣住了,就连他们的头手里的烟也摔在了地上。

“都愣着干什么,给我动手。”

跟江云晚比起来,摆平这些只会闹事吓唬人的小混混太小菜一碟了,只是几分钟,他们就被打的趴在地上,爬不起来。

他们的头看情况不对,早已经逃跑了,江云晚没有紧追,此时她更关心吴故的身体。

或许是还惊讶于江云晚的身手,吴故忍不住的“哇”了好几次,从药店买来碘酒化瘀药的江云晚又恢复了一贯的淡漠。

“药放在这里,你自己一会记得擦。”

“你不帮我吗?”

他的伤在后背,没有人帮忙怎么够得着,想想他也是为了救自己才受伤,这样转身就走确实不太仁义。

脱下外套与毛衣的吴故竟然红了耳朵,特别是江云晚的手触到他的背后时,他的身体不听使唤的收缩了一下。

这个女人的手,凉的出奇。

细心地为每一个瘀痕上着药,房间里一会就散满了药酒的味道,完美的掩盖住了男子悸动的心。

空调温度打的有点高,不然为什么他们都觉得有些燥热?

时间有些晚了,出去吃饭来不及,吴故从冰箱里找出几袋泡面,像拿着胜利品一样,朝她炫耀了一番。

“我做的很好吃呦。”

像一个考试得到满分的孩子渴望得到表扬。

“你平常就住在这里吗?”被当做住房的地下室并不少见,这个房间小到他们不得不坐在地上吃着今天的晚餐,而旁边就是睡觉的床铺。

“不好吗?麻雀虽小,五脏齐全。”

吴故知道江云晚并不是嫌弃这里,任何知道自己身份的人看见自己过得生活都会暗地里说自己是个神经病吧。

“当然好,人只要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无论在哪里都是好的。”

吴故抬头,只看见低下头搅着碗里的江云晚,她到底是一个拥有多少故事的人?

“想不到,你一个小女孩,功夫那么好。”

还象征性的学了几个她刚才的动作,看他学的有模有样的云晚噗嗤笑了出声。

竟然有人说她是小女孩。

“你是自己学的吗?”

吴故接着问了一句,许久没有得到回应。

放在碗里的筷子夹断了面条,她像是想到了什么高兴的事:“不是,是一个英雄教我的。”

自从碰见过小混混以后,父亲便开始教她一些足以防身的功夫,慢慢的,说一两句话,在慢慢的,说三四句,越往后,便逐渐的恢复如常。

就算他是一个混混又怎么样,他没有对不起她的母亲,也没有对不起她,她就没有资格说他一句不好。

孩子的世界里,好总比坏记得久。

路边的大排档,吴故与老板熟悉的打个招呼,老板顺便调侃了一下:“哟,今天带女朋友过来了呀。”

吴故有些羞涩,却没有否认,而江云晚只是愣了一下,也没有放在心上。

“我忘记了,你应该没有来过这种地方,如果你不习惯,我们可以换个地方。”

“不是的,”江云晚放下手里根本没有夹菜的筷子,“我已经很久不吃重口味的东西了。”故作轻松地耸了一下肩,伸手向老板要了几瓶酒。

离开沈迟,进入江家,遇见吴瀚,失去父母,江云晚的生活一下子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她不是心理医生,无法及时调节自己的情绪,便学会了暴饮暴食,然后在深夜趴在马桶边吐得一干二净,她渐渐喜欢上了这种自虐带来的疼痛感,每当午夜,只有疼痛感在提醒着她,自己是一个活着的人。

代价就是她再也无法任性的品尝人间的美食,甚至还要定时吃药,保证自己的身体不会继续被糟蹋,虽然她并不是个听话的患者,但是这几年她似乎找到了新的方式。

渐渐抚上自己的手表,宽大的表带与她细弱的手腕有些不搭,却可以完美的遮住手腕上的伤痕。

“在我的记忆中,妈妈永远都在收拾她的花园,爸爸一回来就是在书房,他们不说话,妈妈会教我读书,教我写字,给我读童话故事,爷爷每次看见,都会狠狠地责骂她,而爸爸会拉着妈妈的手,顶撞爷爷。他说,我不希望我的儿子变成像我一样的人。后来,我们搬了出去,妈妈再也没有回过那个地方,也没有见过父亲。直到现在,我都不知道,他们葬在那里,也不知道有没有人会给妈妈送一束她最喜欢的向日葵。”

喝完了杯中的酒,似乎是要将满腔的心事全部说出来。

“有一年的忌日,我曾经偷偷回去过,那个与我有着血缘关系的弟弟站在父亲的坟墓前,将他生前最喜欢喝的酒倒了一杯又一杯,我与他从未见过,但一眼就认出了他,说实话,他比我更像父亲,也比我更适合待在那里,你说对吗?江云晚。”

他清楚的叫出了她的名字,就像是来自于远古时代的声音。

手里的酒没有端稳,晃了出来,她震惊的眼神映在男人坦笑的眼里。

他们都认出了彼此。

但他们,都没有选择避开。

面前的酒已经空了好几瓶,揭开彼此的身份以后,反而相处的比从前更为轻松,这个有着与吴瀚相似的眼睛的人,活成了她心中想要的吴瀚的样子。

没有勾心斗角的计算,没有头破血流的争斗,他们像普通人一样相遇,如果有机会,还可以像普通人一样相爱。

她早就知道自己愚蠢的无可救药,才会有那样不切实际的想法,但吴故的出现让她内心的憧憬一步步变成了现实,这场悲剧里,总要有一个人幸福呀。

包里震动的手机在这个喧闹的环境里毫不起眼,吴瀚第一次有种失控的感觉,除了那天收到江云晚一条报平安的短信以外,便再也没有任何消息。

“阿东,继续安排我们的人去柏林。”

话里的不容反驳让阿东不敢有丝毫质疑,这个决定并不明智,他们已经引起了老爷子的警觉,可吴瀚总是觉得,在犹豫一秒,总有什么来不及。

吴故不善于喝酒,江云晚不得不时刻多注意他,有些醉意的吴故更像是一个长不大的孩子,拉着她一直嘟嘴撒娇,江云晚本是个不热情的人,吴故生气的放开自己一直抓着的手,却没有注意到路边的灯杆,撞得真疼。

吴故站在那里,委屈的转过头望着江云晚:“疼,要吹吹。”

他主动的低下头,靠的近一些,掏出口袋里冰凉的手敷上去,滚烫的额头温度下降,吴故在半醉半梦之间,做起了一场荒诞的梦。

这个带着淡淡的笑的女孩子,让自己真实的不想推开。

她的双眸第一次出现了别样的情绪,像是天上的月亮被揉碎,洒在了眼中,变成了星星,她有一双这么好看的眼睛。

就连吴瀚都不曾看见星星的那双眼睛。

漫天的星河,这一刻,他有了滚烫的人间理想。

“我带你看星星。”

他转过江云晚的方向,握住她的手向天抬起,左右手的拇指与食指拼在一起组成了长方形,像一副画框,将整片星河收进口袋中。

江云晚凝望着天空,吴故的目光却始终停留在她的身上,靠在吴故怀里的江云晚像极了一个情窦初开的小女孩,出现了传说中的心动的模样。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我还是会选择遇见你,因为那是我最好的年华刚刚开始的时刻。

吴故喝醉了也不忘开着玩笑:“你要是把我卖了,记得带我分钱,可不能独吞。”

“我只希望,真有那么一天,你不会恨我。”

她第一次觉得信任这种东西很可贵,特别是面对一个全身心无条件信任你的人时,沈迟爱她,但他们都有不愿意说的事,吴瀚重视她,却也在时刻提防着她,而她也同样的,完美扮演着双重间谍的角色,在两个男人之间来去自如。

唯有吴故,这个与她相识最短日子的人,竟然给予了她这个世界上最宝贵的东西。

有秘密是很累的,因为你得背着沉重的它在世上生活。

第二天早上出门的吴故趁她熟睡还买回了早餐,江云晚责怪他不该私自出门,却无法拒绝他的善意。

“我要离开柏林了。”

手里的咖啡变得有些烫了,她只是低着头撕碎面包,点点头,说了一句“好的”。

“是舍不得我吗?要不要我留下来,或者是......跟我一起走?”

她带着淡淡的笑,与对面人深情的眼神撞个正好,路边的广播里响起了音乐。

du schließt dich in mein herz ein

你将自己锁进我心里

schleichst dich immer tiefer rein

悄悄地在我心里越走越深

ich weiß nich mehr was ich will

我失去对自己意志的控制

du bestimmst mein gefühl

只有你控制着我的感觉

hast dich mit mir verbündet

你将我们连在了一起

mir versprochen nie zu gehn

许诺过永远不离开我

                       ——Ich liebe dich immer noch so mehr

离开之前,想要好好地跟这里的人道个别,江云晚陪着他挑了花,买了礼物送给自己的朋友。

那些曾经收留他做兼职的老板真的很喜欢他,不仅是因为他们拥有同样的皮肤,说着同样的话,更是真心的喜欢吴故这个善良美好的人。

“还有最后一家,就结束了。”说完还趴在江云晚的手表上看了好一会儿,“时间还够,我带你去一个好地方。”

过了今天,他们或许再也没有见面得机会了,虽然有些淡淡的失落,却还是为他感到高兴。

他说的好地方就是隐藏在柏林巷子里的一条樱花路街,好遗憾,这并不是樱花盛开的时节,光秃秃的枝丫嘲笑着他们白跑了这一趟。

吴故比江云晚还要失落,弄得江云晚还得安慰他:“没有关系,樱花还会再开的,可以下次再来。”

“你站在这里,不要走,我一会儿就回来。”吴故环顾着四周跑开,江云晚追不上他,只好在这里等着。

樱花盛开的时候,这里一定很美吧,闭上眼睛,想象着樱花盛开,微风吹落,下一阵樱花雨的样子。

等到睁开眼的时候,从她的上方飘来了粉红的“花瓣,”伸出手,一片“花瓣”落在掌心,定睛细看,这只是长得像“花瓣”的纸片。

吴故站在石阶上,为她制造出世界上最独一无二的“樱花雨”,男人的爱恋,随着花瓣铺了一地。

“你喜欢吗?”

他将手里的花瓣全部倒出,对着江云晚呼唤:“你喜欢吗?”

他看见了女子脸上露出的笑容,没有忧愁,没有刻意的修饰,抬头明亮的笑晃了他的眼睛,动了他的心。

就算不能带她走,也让他带走这一刻只属于他的笑容。

在铺满“樱花”的街道上,吴故与她约定,再见的时候,希望他们还能记得彼此现在的样子。

云晚有一瞬的恍神,这个约定,那么熟悉又那么珍贵,在月亮湾的灯塔旁,也曾有人许诺,但在稍不留神之间,就已经遗憾的错过。

握住他的手,笃定的点头,这一次,似乎不愿再留下遗憾。

这一家轻音乐酒吧将会度过他们在柏林的最后一夜,吴故一个月也就来三四次,戴上面具的他可以做最真实的自己。

照旧为江云晚点了一杯柠檬水,嘱咐吧台的人好好照顾她,舞台上的吴故像是一个自由奔放的精灵。

“好久不见,各位,我回来了。”一片尖叫与欢呼。

“感谢各位,今天呢,要送一首特别的歌给大家,希望你们喜欢,”说完,还故意点名,“坐在吧台的穿着灰色大衣的可爱小姐,这一刻,你是属于我的。”

人群里响起了起哄声,在众目睽睽之下,接受人们眼里的祝福与羡慕,江云晚也有些不好意思,舞台上响起了性感的小烟嗓,穿越了层层的乌云,照到江云晚的身边。

Tell me,baby

When we first got together

When you first came around

I do not remember

We have been so long together

So long the talk of the town

Everybody knows I love you,baby

Everybody knows I really do

Everybody knows you are still my lady

Everybody knows ,god,It is true

                            ——Everybody knows I love you

就在这一刻,他只是吴故,她也只是江云晚,于茫茫人海相遇,现又将你还于人海,这个世界没有无故的喜欢与爱,我们只是晚了一点遇到而已。

吴故的行李很轻便,对于他而言,只是继续一场让他走遍世界的旅行,没有归期,不问归期。

机场离这里比较远,门外的车已经等了许久,住在隔壁的一对小情侣着急去医院,跟他们在房门口碰见,出于好意,吴故将门口等待的车让给了他们,小女孩的手冻得发紫,江云晚还给她披上了自己的外套,对于陌不相识的人,她总是有不隐藏的善意。

时间充足,吴故在房里找了一件衣服给她披上才离开。

十字街口聚集了一批人,大家围成一个圈,让人看不清内里发生什么。

不远,还有警车和救护车的声音,他们相对看了一眼,云晚突然跑了过去,似乎要验证什么。

紧跟着她的吴故自然也见到,惨烈的车祸现场,身上穿着她刚才送出的大衣的女孩被抬进了救护车,江云晚已经听不见周边的任何声音,只觉得跌入无尽深海里,海水慢慢的淹没她的身体,她在下坠,无边的黑暗和阴冷侵蚀着她的每一寸肌肤。

“别看。”

“吴故,你快走,快走。”

把她抱在怀里的男人始终不肯放开,他逃不掉的,从他被冠上吴家这个姓时,那些他愿意的,他不愿意的,都逃不掉。

自始至终,都是困兽之斗。

被抱在怀里的江云晚顿时清醒,抓住吴故的手,急忙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一路上,吴瀚手机里都传来忙音,他无法联系上远在柏林的人。

刚刚收到的照片上,担架上的一男一女看不清样子,但那件被丢在地上沾满血迹的衣服,属于他认识的某个女人。

她拉着他在柏林穿过大街小巷,终于到了安全屋,这是沈迟为她准备的栖身之所,特地叮嘱万一有什么事,来到这里,放出信号,会有人来接应。

吴看着面前头发被风吹的零乱的江云晚,帮她整理好凌乱的衣服,不停地安慰着她:“没事了”。

突然地放松让江云晚感受到因为剧烈奔跑造成的不适,她蹲下身子,说不出来话,身边的人叫着她的名字,还没有抬起头,眼前就一片漆黑,倒下。

朦朦胧胧之中,有光从眼前坠落,然后又失去了意识。

等她睁开眼时,床边站了一群她根本不认识的人,带着警惕的眼神巡视着四周,旁边的人对她十分恭敬,还递过一张对折的纸。

安好,无恙,我已顺利离开,柏林追爱。

字迹工整,不像是匆忙之中写下的,看看手表,此时或许已经到了他开始旅途的下一个城市吧。

询问才知道,是沈迟的人看见安全屋发出的信号赶来的,到的时候只看见她躺在床上昏迷不醒,手心里塞着这一张纸条。

医生检查说她只是受了刺激,才会晕倒,醒了以后分别给沈迟还有吴瀚回了电话,简单交代了一下情况,但都刻意的没有提及吴故的事情。

吴瀚停下正在进行的检票,离开了机场,工作人员一头雾水,刚才因为飞机延时惊动高层领导,在办公室差点掀了桌子的人,即将起飞的前一刻,转身就这么走了。

现在这个社会,什么样头脑不好的人都有。

他坐在返程的车上,手腕的表带摩挲了千百遍,在多少个睡不着的夜里,疯狂的想要把她留在身边的夜里,他就将她送的东西放在枕边,那上面有她的温度。

什么是意外?

就是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遇见一个人。

后来呢?

不光遇见了,还爱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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