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夺帅骆天虹。爱展示身材的黑帮小公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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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富💰¥圈圈

【深渊向阳花】1⃣刘耀文×你

*设定大学*双学霸*究竟阳光校草还是暗黑校霸?🤔     


 😅文笔不好轻喷,欢迎指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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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设定大学*双学霸*究竟阳光校草还是暗黑校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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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哎,听说了吗,这次外语系第一又是那个丑女。”

       “就她那张脸也配当第一?真是委屈了我家郁郁小仙女。”

       “就是就是,我们可爱的郁郁才配当第一呢!”

        “……”

     




       正在吃饭的你听到耳边人的窃窃私语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学习和长相一定要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吗?!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了,可你仍然有些生气,愤愤戳了戳面前的碗,又继续低头扒饭。

       你就真不懂了,自己不过是长相没有校花郁夏漂亮,倒是也不至于是凶神恶煞青面獠牙吧?且不说这个,自己凭本事拿的第一也被他们议论纷纷,就好像因为自己不够漂亮所以理应站到全世界的对立面,不仅身边的人在说,就连论坛上也是铺天盖地。

      你并不是一个很丧的人,但有时也会在心里吐槽这个看脸的社会,然后看着镜子的自己:我真的很丑吗?

      





        


       这天下午,你像往常一样来到图书馆看书,温暖而柔和的光线投在书页上,你很快进入了状态。

     

     “你微微地笑着,不同我说什么话,而我觉得,为了这个,我已等待得很久了。”这句诗很唯美,由于有摘抄的习惯,你翻开笔记本,认真的把它抄了下来,夕阳将你握着黑色笔杆的手指投在桌上拉得细长,仿佛在跳一支优美的双人拉丁。

      眼看时间不久了,你刚打算起身离开,却看到一本书直袭面门!眼看它飞过来你来不及躲,心想完蛋时,一只手横插过来接住了那本书。

      你尚未反应过来,却看见对面桌子两个男生仓惶而逃。

      不用想,肯定又是郁夏的迷弟看自己不顺眼呗,不过这也太过分了吧!

      你定了定神连忙低头向帮你接住书的人道谢,心里感激万分:这本书下去我的脸岂不“雪上加霜”?

       头顶闻得一声嗤笑:“你看起来也不是个爱惹事的人,怎么会被黑曜会盯上?”

       黑曜会?你大二上学期第一次听到这个个词时不以为然,只当一些幼稚鬼搞得乱七八糟的帮派之类,没想到居然玩真的啊?!

        那人掂了掂手里的书:“和我说说呗,你怎么惹到的他们?”

        

       那还用说,绝对也是因为郁夏呗!你正要张口说,却转念想到万一他也是郁夏小迷弟,那岂不是尴尬了?!于是你垂着脑袋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刘耀文皱眉:“你为什么不抬头说话啊?我妈说和别人说话时要直视对方的眼睛。”

       你才发觉自己在全程没有看他,听到这话有些不好意思,于是抬起了头看他。

       然后你就怔住了:这这这这人也太好看了吧?!乌黑的眸子,闪着星星点点的光,配上英气的眉毛倒有些勾人,鼻梁笔直又秀气,以及那张红得恰到好处的唇,像极了晶莹的草莓果冻,你咽了口口水,感觉脸有些发烫,于是慌慌别过头桃之夭夭:

     “谢谢你救我的脸一命,好人有好报,我还有事先走了。”

       你一边飞奔下楼一边在心里暗骂自己:霍淼啊霍淼你怎么这么没出息!同时你也在忍不住暗暗地想:他会不会觉得我是个胆小鬼啊?

       你气喘吁吁地站在图书馆门口,回头看了一眼二楼的窗户,心想:就算他觉的我是个胆小鬼又怎样,反正以后也不会有什么交集了吧……这么一想,你居然有些失落。

       你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校外——

       

      “黑曜会第一条规定明明白白写着不准伤女人孩子和老人,瞎了你俩的狗眼!现在立刻马上给小爷滚蛋!”

        他捏紧了手中的烟,口气嚣张跋扈,身上的气质令人不寒而栗。

        面前两个耳洞染发样样不少的男生虽然被打得鼻青脸肿,鼻血直流,却没有丝毫还手的意思,反而跪爬在说话的人脚下一遍哀求一边抽自己耳光:“七爷我们错了,我们瞎了狗眼,我们不是人,我们下次再不会犯了,您看我们也是在黑曜会待了四年的人了,求您别让我们离开黑曜会,如果再有下次我们就自废一根手指!”

        这种毒誓饶谁听了都会心惊,可面前人不但内心毫无波澜反而满不在乎的摆摆手:“得了吧,说给老爷子听或许还有用,小爷我可不吃这套”说完嫌弃的踹开那两个男生,正要离开又返了回来,两个男生以为“七爷”心软了,正要开口道谢却见他蹲在两人耳边轻飘飘的说:“还有啊,以后被我手下的人看到你们再欺负女人孩子和老人,可要提前找到给办白事一条龙的靠山。”语毕将已经尚未熄灭的烟头插进二人面前的沙子里,然后双手抄兜迈开长腿大步流星的离开了。

       二人大惊失色,连忙朝着那个背影喊:“您放心七爷!您放心!我们绝对不敢了!”

       刘耀文听到后面人的喊叫声,漫不经心舔了舔虎牙,只当他们是放了个屁,他们都清楚,没人愿意公然反抗黑曜会,也没人敢!

       毕竟五年内就成为整个靳城黑帮的老大,除了他黑曜会会长刘耀文,没人能做的到!


1⃣最近都要考试了吧?祝大家旗开得胜!

2⃣写文经验不足,欢迎大家指正!

3⃣喜欢的话可以点一个小心心❤️或小蓝手👍吗?




贰页书
FBI探员言传身教,手把手教你...

FBI探员言传身教,手把手教你怎么卧底黑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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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资深奶茶探探
冰玉

第四章

第四章

“认识?为何……”欲言又止,王义薄突然间觉得下面的话不知道该怎么说。

萧战瞥了一眼王义薄摩挲着的戒指,瞬间将目光离开,“奇怪于见到你这么大名鼎鼎的人为什么不惊讶?”

王义薄刚显露出来的矜持就在一刹那消逝,回答道:“正是!”

萧战听到这两个字差点一口水喷出来,“义薄啊义薄,你简直了——你确实是个了不起的人物,但就现在,你回归自我,我们是朋友,这样,不好吗”?

义薄……朋友……噬針盟盟主正玩味着这两个词,萧战凑近他低声开口,“王董事长,这服务员大概刚刚缓过神来把我们忘了,我们还没点菜呐”……毫无意外,萧战又收获了一个白眼。

吃过饭,出了门,两人站在门口,望着仍不肯停下来的雨,王...

第四章

“认识?为何……”欲言又止,王义薄突然间觉得下面的话不知道该怎么说。

萧战瞥了一眼王义薄摩挲着的戒指,瞬间将目光离开,“奇怪于见到你这么大名鼎鼎的人为什么不惊讶?”

王义薄刚显露出来的矜持就在一刹那消逝,回答道:“正是!”

萧战听到这两个字差点一口水喷出来,“义薄啊义薄,你简直了——你确实是个了不起的人物,但就现在,你回归自我,我们是朋友,这样,不好吗”?

义薄……朋友……噬針盟盟主正玩味着这两个词,萧战凑近他低声开口,“王董事长,这服务员大概刚刚缓过神来把我们忘了,我们还没点菜呐”……毫无意外,萧战又收获了一个白眼。

吃过饭,出了门,两人站在门口,望着仍不肯停下来的雨,王义薄将唯一的一把伞递给萧战,就在萧战接过伞的瞬间,王义薄突然开口,“跟我走吧,做我助理,包吃包住,还能安顿好你的兄弟”。说完,王义薄面向远方,他想,他只问这一次,这一句,如果他答应,以后一起闯;如果不答应,就后会无期。

五秒后。

一声“好”掷地有声!

多年后,王义薄经常开玩笑说萧战是他在一个雨天用一顿火锅骗回来的,当然,这是后话。

两人先一起解决了,不是,先安排了萧战的一众兄弟,王义薄又带着萧战去看了雪颠,紧接着就开车将萧战带回了别墅。

折腾了大半日,现在已经接近晚饭时分。

每次推开别墅门,华叔都会站在门口,为他送上拖鞋,接过外套,王义薄对此也十分纳闷,莫不是华叔在我身上装了定位?啊布鲁布鲁布鲁。这次也不例外,华叔依然站在门口,看身后有人,忙又拿出一双灰色的拖鞋。“华叔,那双红色的吧”。华叔不多言,忙换了一双。

灰色的是客用,红色绿色是王义薄专用,紫色是上官玉小姐的,华叔是清一色的黑。

相遇就是缘分,但这种一见面就觉得真是缘分的不多见——尤其是王义薄。

“华叔,他姓萧,叫萧战,以后,常住。三楼我旁边的卧室,他住”。

“好的,少爷”!

当晚宁致来客串,在书房找到王大懂事让其给文件签字,并且顺便帮两位确定了年龄,一直成熟稳重的王义薄居然比像个孩子的萧战小六岁。就这样,宁致咕咕唧唧说了一通,吃了些水果,临了顺走了几张萧战送给王义薄的照片。推开书房门欲走却又转过身滔滔不绝,就在王义薄忍不住聒噪要飞起一脚时,宁致如离弦的箭飞了出去,用攥着照片的左手指了指王义薄,“死无全尸”!那声音,在整栋别墅盘旋。

一夜无话,再醒来,天已放晴。

两人一见如故,倒没有拘谨,只是难免有些——怪异,毕竟,认识时间尚短。

接下来的一个月,两人同进同出,同吃同……不同住,两人各有房间。彼此熟络,渐渐了解,二人越发觉得对方就是自己的知己。王义薄将萧战带到雪颠,对下属说这是自己的助理。董事会不能无缘无故的进人,其他职位也谈不上空缺,更何况空降领导势必引起员工不满。董事长助理不会涉及任何人利益,表面没有太多实权,但底下的人又不是傻子,看王义薄对萧战的态度就知道这个人的重要性,所以对萧战也是毕恭毕敬。这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

时间愈久,萧战愈发现,这个平时沉默寡言的王义薄在他面前话特别的多,而且,大多是气死人不偿命的那种。

林荫道练滑板,天气炎热,没有一丝风。热得实在难受,萧战问,“喂,有没有可以扇风的”?

王义薄举起右手,乖巧,可爱,“有巴掌”!

滑板追逐大赛由此开始!

王义薄听萧战说他很小就自己生活了,为了生活所以杂七杂八的学了些武术防身,他的兄弟们走南闯北,也都会一些。王义薄只说自己会武术,所以经常指导萧战,或二人切磋。对于萧战经常好奇的问为什么自己功夫那么好,王义薄只是戏说自己做梦梦到世外高人教会了自己绝世武功,气的萧战直想掰掉他的牙。不过萧战眼见着王义薄还找了教习去教他兄弟武功,不禁让他更加好奇王义薄的身份。

又是梦见世外高人的一天,两人嬉笑打闹着说晚安,王义薄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噬針盟,该怎么和他说?

中秋佳节。

萧战一早出门,要去和自己那帮好兄弟们吃个午饭,“下午就回哦!”拿起外套出门,王义薄刚要张嘴说什么,看着萧战远去的背影,又合上了。没办法,毕竟衣服一模一样,穿错了也情有可原。

日影渐西,我们的宁致小朋友日常客串。啊呸,汇报工作。

“地下赌场运转如何”?

“一切正常”!宁致面无表情,“虽然之前来了一波人,不过例行走访,只看了看地上台球厅,并未深入调查。那批军火……”

楼下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书房门虚掩,宁致不再说话。

“继续”。王义薄面无表情,轻轻握紧了右手。

“那批军火确定要?”宁致不慌不忙,吐字清晰。

已经站在了书房门口的萧战听到这句话进也不是,走也不是。他并非有意偷听,只是恰巧回来,恰巧想先去找他,恰巧听见,又恰巧,不知道该怎么办……

王义薄全然不顾门口的萧战,不开口叫他进来,也不说请他先回房间,“要,价格可以商量,最高再抬5个点,必须拿下”。

宁致点头,“是”。本来气氛很紧张,结果……“祝你……哈……成功”,飞起一脚……

萧战缓步进房,脱下外套,“穿错了,出去才发现不合身”。王义薄“嗯”一声,却没有脱下外套的意思,反而用手紧紧拽住。“你都知道了,我……尊重你的决定”。

“黑帮”?

“嗯”。

“军火”?

“嗯”。

“还有什么”?

“……”

“毒品?赌场?”

“嗯”。

沉默,可怕的沉默,短暂的沉默。

“哈哈哈哈”,萧战突然大笑,笑得王义薄有点,毛骨悚然,“我早有猜测你的不平凡,你的特殊。你不介意平平无奇的我做你的朋友,我又怎么会介意你背后的势力”。萧战伸出右手,“你赢,我陪你君临天下;你输,我陪你东山再起”。

就在这一刻,那个坚定的眼神,让他相信,自己真的遇到了知音。王义薄微笑着握住萧战的右手,两人双手紧握,又各自向前一步碰了下肩膀。

王义薄抓起萧战刚刚放到沙发上的衣服给他穿好,搂着他的肩膀出门,“走,带你见一个人”。

“谁”?

“我师父”。

“你师父”?

“对啊!不然你以为我功夫和谁学的?和梦里的世外高人吗?小傻子”!

“王义薄你是人吗?是人吗”?

“略略略,哈哈哈”。

两人一阵风似的下了楼梯出了门,正在一楼整理柜橱的华叔完全被忽视,“这就见家……见师……拜见师父去了?哎……”华叔无可奈何花落去……不对,是无可奈何的摇摇头……

 

 


可乐肉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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夺帅之骆天虹。胖虹果然是个爱展...

夺帅之骆天虹。胖虹果然是个爱展示身材的小公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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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玉

第三章

第三章

一年前……

拥有着雪颠和噬針盟的王义薄,身担重任,从不敢有一丝懈怠。从小性子冷淡,不爱笑,或许是天性,或许是环境造就,现在的他,身边真的没有朋友。生意走形式,底下走交易,职工对他毕恭毕敬,下属对他敬畏无余。出入风雨早已习惯,闲暇时就宅在家打打游戏,偶尔想出门透气,就是小区后面的街道——玩滑板。

这一日,百无聊赖,日常溜滑板。正当滑的飞快,突然间一个人从树上落下,王义薄下意识去接,刹住滑板,稳定身形,将“飞人”放开,与此同时,一批小鸟儿群起而飞。

定睛一看,是一个阳光帅气的大男孩儿,笑的很甜,手中拿着摄像机。

“谢谢你啦”,大男孩儿扬了扬手中的摄像机,“我在抓拍,给你看看”。说...

第三章

一年前……

拥有着雪颠和噬針盟的王义薄,身担重任,从不敢有一丝懈怠。从小性子冷淡,不爱笑,或许是天性,或许是环境造就,现在的他,身边真的没有朋友。生意走形式,底下走交易,职工对他毕恭毕敬,下属对他敬畏无余。出入风雨早已习惯,闲暇时就宅在家打打游戏,偶尔想出门透气,就是小区后面的街道——玩滑板。

这一日,百无聊赖,日常溜滑板。正当滑的飞快,突然间一个人从树上落下,王义薄下意识去接,刹住滑板,稳定身形,将“飞人”放开,与此同时,一批小鸟儿群起而飞。

定睛一看,是一个阳光帅气的大男孩儿,笑的很甜,手中拿着摄像机。

“谢谢你啦”,大男孩儿扬了扬手中的摄像机,“我在抓拍,给你看看”。说着,将刚刚抓拍的相片翻了出来,走到距离王义薄一米远的位置停下,双手举着摄像机给他看。很舒服的安全距离和那个天真灿烂的笑容让王义薄感到没由来的好感。点头“嗯”,没有再多的一个字,男孩儿侧身让开,王义薄略微停顿一下,再次“驱动”滑板。“嘿,我可以……拍你的背影吗?”一向最讨厌拍照的王义薄下意识的不是拒绝,而是好奇地问“为什么不拍正面”——“怕你不同意”,王义薄转过身,面对这张脸,鬼使神差的吐出了两个字,“没事”。

拍摄顺利,默契十足,王义薄好久没有这样放松过,在交谈中得知他叫萧战,与一众没有亲人的兄弟住在一个破院子里,相依为命。平日里他靠摄影赚钱,其他兄弟都是大老粗,没什么文化,就靠做苦力。虽然没有血缘,但亲如兄弟,日子虽简朴,倒也乐在其中。

拍了近半个小时,王义薄开始频繁看手表,晚间还有个会议要开,却又不想开口说再见,倒是萧战看出他的心不在焉,轻言开口,“时间也不早了,就拍这些吧,我回去修修图,明天还是这个地点,我给你送照片过来”。王义薄略一停顿,点头,嗯——还是惜字如金。

翌日,天公不作美,下起了雨,雨势渐大,透过窗户向外望去就是朦胧之感,模糊不清。

王义薄仰躺在床,双手叠交放在头下,睡不着,不想起,他突然间想起昨天他和萧战约了地点却没约时间。王义薄无论工作还是生活,严谨,规律,极少会出现漏洞。之所以说“极少”,因为这次不就没有周全?

是因为不重视?因为本就是他约定的?还是只是因为……他?脑子里乱成一团麻,身体依然和床亲密接触着。时针指向九,王义薄起床洗漱吃早饭,约摸十点,准备开车前往。

在客厅等候他的宁致见到他要出门,开口问道,“会议不去了”?王义薄猛一回头,面上不动声色,内心却画满了问号,餐厅和客厅之间只设了玻璃屏风,因何没看到他?会议,默想了一遍,瞬间记起今日十点半的堂主会议,罢了,让宁致代替自己去也是一样的。“不去了,你是刑堂堂主,今天不过一个例会,你去就行了”。宁致牵了牵嘴角,苦笑道,“可怜我坐这半天没见您赏我一个正脸,吃完了饭就落了这么一句,哪有我这么惨的堂主,兼董事长秘书和司机,苦命的娃啊”!就在王义薄准备飞起一脚送他出门时,宁致一溜烟就消失在了王盟主的视线范围。

闲话不提,不过十分钟,王义薄就到了他们昨日拍照的地方,四目望去,没见人影,有点失落。正准备调头回去,发现不远处的凉亭内有一模糊身影向他摆手。提车向前,走进了发现正是萧战,只见他衣服单薄,并未打伞,在这暴雨天气下实在是有点楚楚可怜。王义薄按了两下喇叭,萧战飞奔到副驾驶,上了车兴高采烈的将怀中的密封袋取出,小心打开,递给王义薄。

王义薄双手接过,先是将暖风调高,又默默拿过纸巾递给他,这才仔细看照片——有自己,有风景,有小动物,还有萧战自己。一边看,一边问,“你到了多久?怎么没带伞”?“别提了”,萧战小心的坐在椅子上,尽量在避免不要弄脏王义薄的车,“七点出来的,那时候还没下雨呐”。王义薄想问问他为什么出来那么早,还想道一句抱歉,似乎还想解释两句,这些话都没说出来,脱口而出的却是一句“要不我带你去吃饭吧”。说完之后惊讶于自己的脑回路,是谁?是谁偷走了我大脑的弦。

对于萧战提出的要去吃火锅,王义薄小盆友表示赞同。自从正式接手了黑白两道产业,是真的没有再出去吃过饭了。今日匆忙,也没带口罩出来,从车里翻到一个一次性口罩——虽然大小不合适,勉强能用。

二十分钟后,车停在了一家火锅店前。店不大,生意却不错,热气腾腾,热闹非凡。店内过道很窄,王义薄与萧战一前一后往里面包间走去。迎面走过来一人,王义薄侧身,不知道那个人是有心还是无意,直直的撞上了王义薄的肩膀。王义薄皱皱眉头并未开口,那个一身酒气的人却口出恶言,“你TM的没长眼啊”。王义薄没回头,微微一笑,“不好意思”。右脚刚迈出还未落地,“你你你,什么态度”?王义薄转过身,不急不躁,“你需要什么态度”。不是问句。男人以为遇上了软柿子,呲开嘴漏出一口黄牙,“叫声爷爷我就原谅你”。

“再重复一遍。”

“叫声……”

话音未落,飞起来一脚正中胸口,男人飞也似的飘了出去,不偏不倚落到门口,没碰到任何人任何物件。周围有七八个大抵是一起来的,见状蜂拥而上,左右两侧的客人有的吓得钻到了桌子底下瑟瑟发抖,有的紧靠墙根拿着手机录像——真是应了那句话,遇事不要慌,先拍个某音冷静一下。

对付这几个人,王义薄不在话下,可谁知出了两招一不留神,这个不合适的一次性口罩飞了出去,录视频的这么多,这要是被看到了脸明天网络不还得传疯了。0.01秒的反应让王义薄一闪身躲进了里侧的包厢。看此情景,堂内的人以为他怕了人多,为首的男子正想继续冷嘲热讽,谁知道一直站在后侧无人注意到的萧战又从后背给他来了一脚,可怜了这哥们,先后挨了两脚,不过这回倒是均匀了。

肖战面无惧色,秉持着微笑服务的理念,“我们老大说了,他不能亲自上阵打你们七八个,这是在欺负你们,传出去不好听,所以由我来撂倒你们”。几句话让一众人怒气冲天,桌子底下的人哭笑不得。萧战一边顾及保护无辜的人,一边防着他们冲进包厢,难免有漏洞,最后虽挂了点彩,但是大获全胜,几个人落荒而逃。

待一切稳定,服务员也陆续开始恢复秩序,萧战表示客户都没有伤到可以放心,损坏的餐具我们,他来赔……渐渐的,小店又恢复了热闹。

萧战进得包厢,点菜,王义薄轻点桌面,低声问道,

“知道我为什么躲”?

“知道”。

“你认识我”?

“认识”。

王义薄下意识握住食指的戒指。

 


冰玉

第二章

第二章

杨老赖,M市渡魂码头舵主,无父无母,据说是吃百家饭长大的。后来投到渡魂舵旗下,老舵主走后,就将这个码头交给了杨老赖。杨老赖为人豪爽,大大咧咧,很少出境,露面也是将自己裹个严严实实,口罩墨镜帽子一样不落,时常穿的不伦不类。杨老赖这个人为人仗义,谁的账都不买,我行我素,大不了就是要钱没有,要命——不给。日常谁让他帮忙捎个东西,无论物件大小,只要他答应了,肯定完好帮你送到。所以无论黑道白道,竟都会给他三分薄面。

王义薄将卡片飞出,一个“旋儿”又回到手上,“看穿着打扮,和传闻倒是有几分相似”。

“那就不如试试咯”,萧战将一根巧克力棒送入口中,“现在,自家码头太远,按照咱们家的航线肯定到不...

第二章

杨老赖,M市渡魂码头舵主,无父无母,据说是吃百家饭长大的。后来投到渡魂舵旗下,老舵主走后,就将这个码头交给了杨老赖。杨老赖为人豪爽,大大咧咧,很少出境,露面也是将自己裹个严严实实,口罩墨镜帽子一样不落,时常穿的不伦不类。杨老赖这个人为人仗义,谁的账都不买,我行我素,大不了就是要钱没有,要命——不给。日常谁让他帮忙捎个东西,无论物件大小,只要他答应了,肯定完好帮你送到。所以无论黑道白道,竟都会给他三分薄面。

王义薄将卡片飞出,一个“旋儿”又回到手上,“看穿着打扮,和传闻倒是有几分相似”。

“那就不如试试咯”,萧战将一根巧克力棒送入口中,“现在,自家码头太远,按照咱们家的航线肯定到不了对家码头。渡魂码头和咱们约定的自家码头相距不过十里,入海后也可回到约定航线,到时候就能如约送到对家码头了”。

王义薄将信将疑,求人帮忙非他性格,但这也算是对方投之以桃,报之以李,心内略微平衡,拨通了卡片上的数字。毫无意外,电话接通,听声音就是当天遇到的那个壮汉,王义薄言简意赅介绍了自己,直截了当说出事情,“后日十八时至十九时,有一批货,想借贵码头送出去”。

“好”!电话那头毫不犹豫,干脆利落的回答。

王义薄抻了抻嘴角,“杨舵主都不问问为什么?”

彼时的杨老赖吸着烟,吐着烟圈,大大咧咧的开口,“既然王董都猜到了我是谁,怎么还会问出这个问题,后天十八点,货送过来就是”。

“并不敢十分确认,也是猜测。既然杨舵主如此爽快,那就多谢了”。没有寒暄,没有客套,挂了电话。

王义薄看着萧战将食品袋一一扔进垃圾桶,真是很想揍他一顿。“铛铛铛”三声门响,华叔应声而入,一碗香气扑鼻的拉面华丽登场,此时此刻的萧战内心无比激动,因为,晚上和兄弟们小聚已经吃了六七分,这么半天他又吃了不少零食,已经快要吃饱了。

待到华叔离开,萧战十分殷勤大方的用筷子加起面条就往王义薄嘴里送,“我说,咱们后日运货把丝绸分两批,六点首批先别把白粉夹带其中,就正常走咱们的丝绸,半小时后走第二批再……哎,嘴再张大点,你懂得”。

王义薄一边下意识的吃面条一边问,“有必要”?“嗯,我觉得有必要”,萧战挑起一根面条,想了想,把他送入了自己口中,毕竟是华叔辛辛苦苦做的,还是要尝尝的,“毕竟不是自己的码头,谨慎一点好。横竖在七点之前将货物全部装到船上就是了”。

又一筷子面条送到王义薄嘴边,王义薄摇摇头,将面条轻轻推开,“你思虑周全,听你的”,伸手将萧战手中的碗筷拿过,“吃不下就别吃了,天也不早了,洗洗睡吧”。

萧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扯出一个微笑,轻轻“嗯”了一声,转身出门回卧室休息了。

这座别墅一共三层,一层是厨房餐厅客厅,二层是客房,接待客人一般也在二楼的客厅。三层是他们二人的带有浴室的卧房,另有一个房间是王义薄的师姐,王笙的义女上官玉的房间。这个上官玉并未进入雪颠和噬針盟,不过当年,当年,倒是长住。三层除了这些房间还有一间书房外加小型客厅,小型厨房和一个健身房。

这里两人互道了晚安就各自回房睡了,翻来覆去,都直到后半夜才朦胧睡去。

转眼间到了传说中的后日,十八时,渡魂码头,手下人有条不紊的将货物装上船。

“杨舵主”,王义薄略一点头,“这是头一批,稍后会有第二批送过来”。

“好”,杨老赖依然是那不伦不类的搭配,将自己包裹个严实,“十九点之前,王董事长自便”。

王义薄压压帽檐,“听说咱们这一带巡警可查得紧”。

“无妨”,杨老赖摆摆手“但凡出了码头,我杨老赖的船还没有人会查”。

暮色渐沉,一切井然有序,就在首批最后一箱货物要装上船之际,一批巡警悄然而至。

没有大张旗鼓,虚张声势,为首的年轻警官看上去不过30岁左右,捂得严实,看不清面容。像是来问候老朋友一般,离得老远就同杨老赖打招呼,“hi,我说老赖,好久不见,怎么也不见你去我那喝茶了”?

“云sir又拿我开玩笑,怎么这一个梗屡用不爽啊,我是那品茶的人吗?”

说话间这些人已靠近码头,“诶,今儿出货啊,得了,兄弟们赶上了,让兄弟们走个过场吧”。

王义薄表面不动声色,心里不自觉涌起了一丝波澜:杨老赖果然说话严谨,出了码头就安全了,这果真是……倒也幸亏老萧有先见之明,先见……之明……

一番心里活动结束,二十来人“过场”走完了,拉着杨老赖说了一会儿话,转身离去。

第一批货物顺利入海——十六时五十八分,第二批货物也成功入海,有惊无险,一切顺利。

这天晴朗万里,秋高气爽,夏的最后一丝炎热被风吞没。萧战和王义薄结束了董事会议,来到别墅区后面的一个林荫大道。别墅区本就地处郊区,加之这里四周较为空旷,这条被银杏树簇拥的大道鲜有人迹。两人来到这里练习滑板,王义薄望着眼前已经熟练掌握滑板基本技巧的萧战的背影,陷入了沉默。

从相遇到相识到相知到现在,不过一载,去年秋天的这个时候,他们在这里偶遇。在之后的日子里,噬針盟的多笔交易,都在萧战的策划下,化险为夷。最后确是都平安渡过了,可为什么,会有险……

一年前……

 


Joy安雪诺

第十三章:理智与情感,游走在悬崖的边缘

手里的笔盖敲击在桌子的文件上,财政部近日突击查账,江氏的账有江皖广处理,她只需要核对好GL的账本就可以了。

另一边,得益于老爷子前段时间调阅了夜瑟的帐本,云晚早已提前把所有的账面全部重新核对了一遍,吴瀚那边已经事先提醒过,也不会有任何问题。

赶在吴家四十周年的酒会之前来这么一出,众人都不知道海城政府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吴家首当其冲,被放在了第一个,但让人意外的是,江氏也一起收到了封账的通知。

吴氏底下所有子公司的账本都被搬到了政府,所有的人加班加点才全部核对完,最后的结果令很多人都有些失望。

帐没有任何漏洞,所有的申报,税务报表都是完全符合规范和法律规定的。

沈迟在房间里开着免提,...

手里的笔盖敲击在桌子的文件上,财政部近日突击查账,江氏的账有江皖广处理,她只需要核对好GL的账本就可以了。

另一边,得益于老爷子前段时间调阅了夜瑟的帐本,云晚早已提前把所有的账面全部重新核对了一遍,吴瀚那边已经事先提醒过,也不会有任何问题。

赶在吴家四十周年的酒会之前来这么一出,众人都不知道海城政府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吴家首当其冲,被放在了第一个,但让人意外的是,江氏也一起收到了封账的通知。

吴氏底下所有子公司的账本都被搬到了政府,所有的人加班加点才全部核对完,最后的结果令很多人都有些失望。

帐没有任何漏洞,所有的申报,税务报表都是完全符合规范和法律规定的。

沈迟在房间里开着免提,一旁的江云晚听得也是十分清楚,这个结果也在她的意料之外。

账面越是做的毫无瑕疵,越是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嫌疑,查账的事情之前遇到过几次,任何公司的账面上都会出现几个小小的失误,也是为了降低政府的关注,让他们对上级好有个交待。

吴瀚这次的行为确实反常,包括上一次的连港爆炸事件,他的心思一向深不可测,怎么会给自己留下这么明显的漏洞?

“在想什么?”替她重新换了一杯水,然后捏捏她长时间低头的肩膀。

“渔夫辛苦撒下了网,总归会有收获的。”

她继续低头画着设计图,沈迟虽有疑惑,却没有问。

江云晚话里的收获,指的到底是什么。

其他几家企业就没有吴氏这么好运,所幸都是些补补手续,罚罚款就可以解决的。

而最头疼的应该是江氏。

江皖广刚接任不久,整个江氏的帐他也刚核清楚不久,海城政府又来这么一出,重新平掉账面肯定来不及,他特地托了朋友摆下一桌,招待财政部—岑部长。

名流设计室的试衣间里,各式各色刚刚空运过来的礼服在他们的眼前转动,云晚有些眼花缭乱,吴瀚倒比她更加兴致勃勃。

明明穿上这件订婚礼服的本人根本不在这里,而且她们的身材也没有任何共同之处。

吴瀚拿着挑选好的礼服到了她面前,躺在沙发上的女人懒洋洋的,像极了家里被养坏的小猫。

“不想试。”

话音刚落,放在桌子上的手机不合时宜的震动起来,是Molly打来的电话。

“什么事?”

“Sunny小姐,刚才企业联合会的会长托人过来,说是明晚想要包下二楼的VIP室,希望我们可以安排一下。”

听到这句话的云晚双眼一眯,不经意间会发现,她与站在眼前拿着礼服的吴瀚表情一致。

“挑一批聪明机灵的人,你知道怎么处理的。”

“但是......”Molly说话有些吞吐,听到这两个字的江云晚整理裙子的手一顿。

“怎么了?”

“现在来付定金是江氏的人。”

夜瑟里交代过,凡是涉及江家的生意,一律先汇报,后行事,不是故意针对,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放下手机,Molly接过江皖广秘书手里的厚厚一沓信封,大方得体:“我们会安排好的,请放心。”

精致小巧的小脸微微仰头看着举着礼裙的吴瀚,微微一笑,扬起的下巴拥有一道极美的弧线,朱唇轻启。

吴瀚,我们做笔交易吧。

几辆商务奔驰车停在夜瑟的后门,得到远处的信号以后才缓缓打开车门,下来一位穿着制服的中年人,眉间有一颗痣,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在森林里栖息的老虎。

而若是再仔细,你就会发现,周边的树林里偶尔会有飘落的树叶,有人踩到了腐朽的枝干“梭梭”的离去。

Molly亲自带着这位重要人物到达早已安排好的地方,本想安排几个在外面伺候的人,却被他们自己带来的安保人员都阻止了。

坐在里面的两个人都起身,早已熟识,也没有太多的虚礼。

“岑部长,今天大家好不容易聚在一起,今晚不醉不归呀。”

先说话的人便是企业联合会的会长,莫家三房的当家人。

莫家的长辈原本都是在政府里担任重要职位,其中有一位当年还是海城政府护卫官的竞选人,当时被一致看好,后来不知道为什么,他主动退出那一年的竞选,甚至在死后,留下莫家嫡系子孙三代不得入政的家训。

当然,莫家之前建立的资源一直都在长期的维系,而利用这层资源的莫家三房这些年也算是撑起了整个家族的复兴重任。

相比较于其他两位的热情招待,岑部长倒显得略微有些冷淡,这顿饭,他是不想来的,新任护卫官上任没有多久,许多的部门组织都在观望,很多生意都停了下来,谁也不想成为被教训的典型。

“岑部长,大家共事这么多年,一直都是合作共赢,以后机会更多,江董事长和江氏的这点小事,还希望您能多多帮忙。”

不用打开一旁推过来的黑色皮箱,里面的东西大家都心知肚明。

“岑部长,一点心意,还望您不要嫌弃。”

在他们的眼中,查账是小事,只要他挥挥手,江氏就过去了。

可他看都没有看箱子一眼,只是又喝了一口杯里的酒。

慢悠悠的说了几句话:“莫会长,江董事长,不是我不帮,是你们二位也知道,现在情况比较特殊,一代君王一代臣,新来的那位是什么脾气,我们都不清楚,人变了,这行为处事都得变。”

江皖广早知道他不会这么痛快的答应,拍拍手,外面又送进来两箱,这一次,直接打开,朝他面前推过去。

“听说您的儿子从国外回来,准备就读海城大学,刚好我有一个朋友可以帮得上忙,您儿子成绩那么优秀,作为特别录取的学生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他真的是准备了十足的诚意,岑部长的儿子在外面惹了事,被学校开除,海城大学一向只招收成绩优异的插班生,他不能进行任何暗箱操作,利用职权给别人留下把柄,况且他们给的已经是平常办事的三倍价,岑部长的犹豫最终抵不过金钱的冲击,举起酒杯,不用言说,大家都知道,这个忙,他帮定了。

江氏的帐据说没有什么大问题,公司财务部也是人人都松了一口气。

江云晚在疗养院,给父亲读着书。

人世间无所谓幸福与不幸,只有一种情况与另一种情况相比较,仅此而已,只有经受了极度不幸的人,才能感受到极度幸福,渴求过死亡的人,才能领悟活在世上有多么美好。

上帝给了人类有限的力量,却也给了他们无限的欲望,一切早已偏离了神的轨道。

包里的手机传来震动,江云晚看了一眼,按下了删除键。

“爸,过几天给你换一个新的地方,你会喜欢的。”

虽然他看不见,但房间里的每一样东西都是她亲自置办的,四季不间断的花,每天都会照进房间的阳光,还有她没有相认的弟弟,都在等着他重回世界。

隔壁房间的阿姨最近心情也是不错,云晚把她喜欢的蛋糕放在床头,没有吵醒做着美梦的人。

难得有个休息的时间,老李一大早就等在公寓的楼下,按照导航的路线出发,终点并不是公司,也不是夜瑟。

而是海城新开盘的别墅售楼部前。

老李像往常一样,把车停好,在外面等着,云晚却要让他一起进去。

售楼部的置业顾问对于她接待的十分热情,毕竟,江云晚全身上下加起来价值几十万的配饰明晃晃的在他们的眼前晃着。

“我们小区三面环水,一线临湖,天然与世隔绝,亭台楼阁,花香水榭,营造出幽远宁静的园林胜景。”

相比之下,老李听得倒是比江云晚还要认真,除了这里的整体设计令人叹为观止以外,它的价格也并不是一般人足以接受的。

“不好意思,我们需要商量一下。”

置业顾问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礼貌的离开,给予了他们充分的讨论时间。

“你觉得这里怎么样?”

“挺好的,小姐,环境也好,房子设计也好,位置也好。”

“那你挑一间吧。”

“小姐,您......”

“你儿子要结婚了,一家总不能继续挤在不足五十平方的房子里,不是吗?”

老李仍然想要拒绝这一切,对于江云晚,他已经很感激了。

他是退伍军人出身,在江皖尊家做保安,而他的妻子在那里做佣人,一家人一年忙到头,日子过得是紧紧巴巴。

就因为一件小事得罪了江云溪,他与妻子被诬陷偷了江家的珠宝而赶了出去,原本的老东家也不敢在聘用他,妻子着急晕倒从楼梯上滚了下去,在医院里急的走投无路的他去了黑市卖血换取筹措医药费。

“李叔。”

他转头看见带着黑色面具的女人,觉得熟悉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但会礼貌的叫他一声“李叔”的只有一个人,那个不受宠爱的江家二小姐。

“小姐,您帮我已经够多了,这个房子,实在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就算是从部队已经退伍,他仍然坚持着自己的气节。

“但在我心里,这个房子,跟面包是一样重的。”

云晚淡淡的笑着,现在提起,仍然充满感激,回到江家的云晚是没有资格出现在任何公众场合的,那个时候,忙碌筹备晚餐招待贵客的江家总是会忽略这个被接回的私生女。

她像是一个不存在的人独自生活着。

因为饿的有些胃疼,云晚实在忍不住去厨房想要找点吃的,一不小心打翻了桌子上刚刚做好的菜,惹来厨师不耐烦地眼神,她什么也没有吃,匆忙的低着头离开。

前院热闹的欢笑声被风吹到了后院,她坐在台阶上,对着刚刚偷偷采过来的花说话。

“我不饿,我不饿,我不饿。”

玫瑰花没有数完,低头的面前有人递过来一个未被打开的面包,这是第一次,在这座房子里的人会对她真心地笑。

也是第一次有人,愿意把自己的晚餐分给别人眼里避之不及的私生女。

“在江家的许多年,您给的面包是我吃的最好吃的东西,如果不是因为江云溪发现了您偷偷把面包留给我,也不会害得你们被冤枉离

开江家,房子弥补不了这一切,但至少可以让我的心里好过一些。”

手续办理只需要老李一个人去就可以了,江云晚站起身准备去洗手间,不小心撞到了旁边的置业顾问。

“不好意思。”

文件夹里的东西洒了一地,客户的资料以及收据都在地上,云晚捡起自己脚边的客户信息单,不经意间瞟到一个熟悉的名字。

徐展。

办完手续回程的江云晚不停地敲打着车窗,脑海里在想着刚才的事情:“世界上真的会有这么巧的事情吗?同名同姓的人会这么凑巧?”

隐约觉得要去求证一些事情,还是叮嘱了老李这个生面孔去查只是猜测的一些事情。

希望,真的,只是猜测。

忙碌的午餐只能在路程中解决,不想要破坏她为数不多的休息时间,直到结束,才看了一眼被扔在一边老李交来的资料袋。

“你猜这里面会有怎样的结果。”

“这里面的结果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要什么样的结果。”

嘴里剩下的那半口似乎咽不下去了,酸甜的奶酪褪去后只剩下了苦味,夹杂着半生不熟的蔬菜,刺激着不适的肠胃。

K从口袋里掏出准备的药,虽然这早已不起作用了。

灯火辉煌的吴家别墅里早早地点亮起了所有的路灯,今夜的这里,变成了一个不夜城,从豪车上下来的每一个人都足以成为任何一家杂志的封面人物,当然,还有个别极少出现在公众眼中的海城政界人员。

吴老爷子一丝一毫都没有留下退路,越是声势浩大,越是会为吴故的回归吸引更多人的瞩目。

站在二楼边缘,与沈迟一同坐在拐角里的江云晚斜眼望着忙于招待各路神仙的吴瀚,这个一直都被别人公认为是吴家唯一继承人的商界人才,将会在几个小时后出现在各大报纸封面,会成为被人们等着看好戏的其中一员,那个时候的这些人,还会争先恐后的对着他示好吗?

“最近很忙吗?”沈迟摩挲着她有些冰凉的手,除了这张脸以外,她似乎没有一样与从前相似的地方。

能够改变人的从来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而是你平常无数次堆积在心底的日常,

她拥抱了一下沈迟,衫木香气在她身上缠绕,她闭上眼睛,准备做好接受命运的质问。

幸好,这个拐角是视野盲区,没有人看见二楼的他们,放开手以后云晚提着裙子缓缓踱步,一袭水蓝裙包裹着的她仿佛来自于某颗不知名的云系,是不小心掉落到凡间的仙女,刚好撞在沈迟的心上,她忽然的近了,然后又走远,最终消失在某个初遇的小巷。

她微微回头,无数次这样的惊鸿一瞥,牵扯出数段纠缠不清的缘分。

她站在房间里,此时对比起来,这里还远不及外面的一半光亮,空着比住着时间更长的这间屋子不知道为何还存在于这幢别墅里。

“为什么不穿我送你的礼服?”

男人的声音从暗处传来,孤独的立着影子在窗户上的两个人,看着半明半暗的没有星星的夜空。

“你觉得,是知道自己是一颗棋子的人可怜?还是不知道自己是一颗棋子的人可怜?”

“这有什么不一样吗?”他轻轻的挽起云晚一边的头发,手里藏着的发卡令原本有些散落的头发重新恢复整齐。

“我没有想过瞒你。”她明亮的眼睛直视着没有距离的他,没有质问,没有愤怒,只是淡淡的失望。

“但你也没有想过告诉我。”

窗子上,两个影子相互交缠在一起,推不开,赶不走,相互缠绕着彼此残缺的另一部分。

走到大厅外面,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容出现在媒体的闪光灯下,记者纷纷将焦点对准这位海城的新起之秀,GL品牌创立者,普善基金的理事长。

“江理事长可以跟吴总合张照吗?”

“是啊,两位共同合作的项目得到社会的一致好评,合张照吧。”

底下的媒体明明看见吴瀚身边挽着的人,却还是在这个时候要求合照,他们隐藏在照相机背后的心思,无人会去拆穿,真真假假,假假真真,都是人们的本来面目。

不远处的吴瀚余光瞥到跟媒体谈笑自若的女人,两人眼神交汇的一瞬间,丝毫不掩饰一直被掩藏在自己身体里最原始的野性,盛开的罂粟花,总是拥有致命的魔力。

站在天台上注视着江云晚一举一动的男人,想起老爷子对自己那些提醒。

他喜欢的这个女人,要过许多人的命。

距离酒会开始还有一段时间,背靠着石栏,珍惜着自由离去的每一秒。

楼梯的转角处,高跟鞋由远及近,刚才还在应付着媒体的江云晚出现在他的面前,这个时候,能够想到他的人,也只有她。

“很漂亮,但是你第一次出现在柏林的时候更漂亮。”

他揣进口袋里的手,摸到那根刚才因为她的出现匆忙塞进去的项链。

“南门那里,有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在酒会开始之前,他都会等在那里,你可以随时作出选择。”

眼睛下点缀的闪光眼影却没有她眼睛里本身的光芒更让人喜欢,轻轻地走到她的面前,天台上吹起了一阵微风,晃动了院子里几颗张牙舞爪的梧桐树。

“为什么一直让我离开?”

“因为你说过,你只想做吴故,只想做不属于吴家的吴故。”

天上的月色朦胧,交汇在一起的影子身于明月中,再也没有言语去回答任何问题,沸腾之后的感情势如破竹,如烛火的灯芯一般发烫,将扑过去的飞蛾烧的伤痕累累。

众人都已到齐,老爷子坐在轮椅上,今天的他打扮的也格外精神,一身中山装丝毫看不出来是个被病痛折磨的老人。

“各位,吴某十分感谢今天前来参加吴氏四十周年酒会的朋友,很高兴,我看见了几位老朋友,感慨万千,不得不承认,我们都老了,辛苦打下来的江山得交给孩子们,海城的优秀青年能力卓越的不在少数,他们势必就是海城的未来,所以,让我们为海城拥有光明灿烂的未来一起干杯。”

“干杯。”

高举的酒杯在灯光的照耀下,杯中的红酒显得越发有光泽,就像是人体内流动的鲜红血液,鲜艳惑人。

“借着今天这个机会,我要跟大家分享一个喜悦的消息,过去的几十年,我一直都在苦苦的寻找一个人,当年,因为被仇家追杀,不小心弄丢了他,这些年我本已不抱期望,但上天可怜我这个老头子,就在前不久,我的孙子吴瀚替我找回了他,实现了我这个将死之人的最后一点心愿,现在,我把他隆重的介绍给大家,我的大孙子,吴家的大少爷——吴故。”

顺着他的手看去,紧闭的大门缓缓打开,原本还在议论纷纷的人们齐齐将目光聚集在中间走过来的人们,一身黑色的西装下迈动坚定地步伐,他一步步走向中间的舞台,也走进权利争斗的漩涡中心。

他最终,还是留在了这里。

媒体的闪光灯纷纷记录下这一刻,吴家新任继承人出现,是否会改变目前局面?

人们心思各异,然而更应该有所动作的吴瀚却拥抱了一下前来的人,看起来倒是兄弟情深的样子。

但在摄影机无法拍到的地方,他幽幽的说了一句:“哥哥,战争开始了。”

吴家的战争,海城的战争,开始了新的局面,他们拿起手中的武器,保护着自己想要把保护的人。

大家好,我是吴故。

吴家的大少爷,吴故。

现场拉起的小提琴奏出说不出名字的欢快音乐,底下众人响起的掌声没有真心地映衬,酒会的开场舞在人们的关注中响起前奏,以往的这个机会只属于吴瀚,但今年老爷子点名让刚被找回的吴家大少爷开舞,其深意让人探究。

底下的各家名媛都纷纷美目相盼,也有人在他眼神转过的一瞬低头羞笑,江云晚看着舞台中央的人,他向自己投来的目光,有期盼,有渴求,还有尊重。

她微微点头,笑容可以融化冬月的白雪。

他见过跃出水面,沉到海底滋润万物的白鲸,他看过振翅掠过城市上空,飞到太平洋彼岸的海鸥,他安眠在散漫着五彩斑斓的极圈的夜晚,那些他觉得一辈子都不会见到的景色,觉得终生都不会遇见的人,正在一步步的朝她走去。

在众目睽睽之下伸出手,许她一个未来,要她一句承诺。

“请问我有这个荣幸可以邀请你吗?”

邀请你允许我参与你的生命当中。

所有的人都在等着她的回应,沈迟的目光盯着江云晚,吴瀚站在舞台中央,眯着眼睛看向她身后的大门,门口忽然传来嘈杂声。

“你们......你们不能进去。”

吴家的护卫根本拦不住闯进来的商业调查科的人,他们在大厅里寻找着什么,然后到江皖广的面前停下,说出那些吴瀚曾经听过的话。

“江董事长,我们是商业调查科的人员,据调查,你与一宗贪污行贿案有关,请您回去协助我们调查。”

夜深人静,一丝风都都没有,在人们看不见的地方,云换了方向,遮住了月亮。

接下来的夜,会越来越长了。

江皖广根本来不及辩驳什么,便被手持证件的人员层层包围住,而在看不见的角落里一直伪装的海城政府保镖群,立刻跑过来保护沈迟和他身边的高级政府代表。

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吴老爷子的脸色黑了下来,而江云晚就像是旁观者,无法参与其中,而当她本能的看向沈迟时,她已经找不到黑压压的人群里他的身影。

被突如其来的绝境包裹产生的本能,竟然没有在绝望中消失。

媒体们纷纷不肯放过这个新闻,但是涉及海城政府办公严禁拍照,他们只好将镜头对准现场的宾客,找到在场的江云晚。

已经整理好表情的江云晚被一件西服外衣遮住了脸庞,让那些寻找的记者并没有看到她的脸,坚实的臂弯将她拉拢至自己的怀抱里。

别怕,有我在。

透过西服从头顶传来的声音,混杂着龙涎香带她离开混乱的人群,离开这个纷杂嘲乱的世界。

沈迟目光在人群里寻找着什么,但被推攘的人群,严密的保镖隔开的他什么也没有找到。

吴故用自己的衣服蒙住她的头,将她带到安全的地方,江云晚看着眼前这个为自己担忧还要忙着安慰自己的人,心里越来越看不起自己。

她的利用,多么不堪。

桌上的文件堆放的乱七八糟,还有面前站了一堆根本不知道如何解决这个突发状况的员工。

云晚坐在沙发上,等着被保释回来的江皖广。

“怎么会这样,账本怎么会突然出问题?”回来的路上,岑部长的电话一直都处于占线状态,每过一分钟,江皖广就觉得架在脖子上的刀又离自己近了一公分。

“你们还楞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去查是哪里出了问题。”

他气得捂住胸口,吃了几片药才止住了疼痛。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商业调查科的手上怎么会有跟秘密账本一模一样的东西?

江氏能垄断进出口贸易链这么多年,不仅是因为从一开始就占尽先机,更因为后来为了牢牢地把贸易链握在手中,与之前的海城政府进行过不少秘密交易。

江氏每年都会让出一定的出口交易份额拿到市面上进行融资,年底根据利润进行分成,这笔买卖说是面对广大群众,实际全部都已经被部分高位人员瓜分,通过利益,将他们紧紧地捆绑,每一笔交易,都被记录在了江氏的账本上,而这个账本,被他们的父亲一分为二,江皖广与江皖尊各一份。

就算是他们两个斗的在不可开交,也从未想过威胁账本上的人员帮他们争权夺利,江氏,是他们整个江家的心血,不能毁在他们两个人的手上。

而某些人也陷入了一度恐慌的局面,没有想到,江氏竟然留了这么一手,不能坐以待毙。

江氏的帐重新被稽查,这一次,岑部长直接被监视在家,割断与外界的联络,二十四小时贴身监视。

账面漏洞百出,漏税偷报是常事,原本风生水起,准备扶摇直上的江氏一下子陷入了僵局,江皖广给许多朋友打电话,挂断了电话以后终无下文。

江云晚也没有闲着,除了GL以外,江皖广现在把绝大部分杂事都交与了她,不仅要替他应付那些经销商,还得替他继续争取与某个说得上话的人搭上线。

他甚至被折磨的有些精神衰弱,在董事会上心力交瘁以后突发心肌梗塞,晕倒送往医院。

为了避免门口的记者进行打扰,整个医院的顶楼都被江云晚安排的保安实行二十四小时的监控,除了她以外,其他任何无关人等不得进入。

当江皖广的老婆大闹医院病房时,也没有讨到半点好,那群人软硬不吃,丝毫没有给她这个江夫人半分面子。

“啪”的一巴掌,云晚硬是受了这一巴掌,舌头舔了一下脸颊,挂上一丝冷笑,这一次,内心的所有愤怒都不再压下,不再像以前一样只会低头,希望能平息掉他们心中的怒气。

“你笑什么,你这个野种。”

她的手再度扬起,身边的男人捏住她的手腕,越来越用劲,只要江云晚一句话,她今天绝对无法走出这间医院。

“就算是野种,也总比你那个活死人儿子好,看在我好歹跟你在一起生活了数十年,劝你一句,多花时间陪陪他,多看几眼。”

“你在胡说什么,你要是敢乱来,我不会放过你的。”女人尖利的声音回荡在走廊,保安早已把她架了出去,扔在了医院门口。

连带着那张她被打的照片一起发给了各大媒体。

江氏“母女反目”,豪门争斗再度上演。

疑似家产分配不均,亲妈怒打无辜女儿。

标题一个比一个起的抓人眼球,媒体闻风而动,想要扒出更多的新闻,江云晚每次出现身边都是铜墙铁壁,他们只好对江家的这位夫人紧追不舍,甚至还有人伪装跟随她进入到医院里面,拍到江夫人在病床前拉着年轻人的手落泪的照片。

这段被江家美化了十多年的故事终于裁去所有修饰的词语,还原出事实的真相。

不久之前,凭借着自身实力出现在公众眼中的江家二小姐江云晚并不是从国外留学归来,而一直被江家对外宣布出国深造的江家大少爷实际因为车祸事故,一直是植物人状态,由于家族内部原因,才找回在外流浪多年的女儿,打理家族产业,江云晚小姐之所以成立普善资金,也与其幼年经历有关,虽过上富裕生活并未忘记还有生活在困境里的人们,上善若水,拥有一颗赤子之心。

投影屏被按下了暂停键,江氏会议室里又展开了一番激烈的讨论,以江皖尊为首的董事和江皖广的人各不相让。

“江云晚现在的形象十分正面,社会认可度非常高,如果让她代表江氏处理公务,对于挽回江氏的形象非常有利。”

“我们只是账面出现部分问题,归根究底,其实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只要把这笔账补上不就可以了。”

“江氏的慈善基金会账目不明,已经引发社会不满,匿名举报的文件已经塞满了政府的群众邮箱,海城政府现在不仅查账,还将彻查江氏的基金会,要求公司立即公布往年的经营账单,你知道有多少港口现在被海关封闭,有多少货被积压吗?这些问题是你把账补上就可以解决的吗?”

......

争吵不休,为了各自的利益人们撕破了之间原本就根本不统一的战线,泛着光的屏幕刚好停留在江云晚之前出席慈善活动的照片上,她露着淡淡的笑,讽刺的看着台下自己亲自搅浑的这池水,还有这池水里蹦跶的几条鱼。

吴瀚与江云晚的矛盾在夜瑟激化的越来越明显,这一天,一言不合,吴瀚手里的酒瓶从江云晚的额头划过,原本白皙的皮肤有了一道细小的伤口,Molly还是第一次看见怒发冲冠的两个人,像两只争斗的大公鸡,谁也不肯认输。

“据说,是因为江小姐想让小少爷帮她保住GL品牌,小少爷以江氏的股份作为要求,两人才会争吵。”

忠叔将自己得到的信息全部禀告给老爷子,老爷子那双污浊的眼睛终于睁开,射出如鹰一般的眼神:“既然矛盾都有了,也不在乎在多一点了。”

江云晚,会成为他这盘棋上掌握全局的那颗棋子。

吴瀚的条件她一字未改的转述给医院的江皖广,这是明目张胆的趁火打劫。

江皖广躺在病床上,除了那身病号服以外,没有任何患病之人的表现,他根本没有生病,只是寻个由头转为幕后操控这一切。

“其实,我们或许还可以自救。”

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话里带着无尽的惆怅,但睁开眼的时候,他的眼神里却没有任何愧疚。

出了这么大的纰漏,不交一个人出去不可能平息,这个人,还必须在江氏拥有举足轻重的位置,思来想去,只有一个人最适合。

江云溪的父亲——江皖尊。

他曾经是江氏的当权者,这个罪名,安在他的身上最合适不过了。

亲情,在道德人性面前,不值一提。

江云晚把江皖广准备的证据送到海城政府办公室,是真是假,都指向一个结果。

江皖尊就是他们推出去的替罪羔羊。

她坐在沈迟办公室的沙发上,手里捧着刚倒的热水。

沈迟坐在她的对面,一双眼直到她的内心深处,明明以前涉世未深的一个人,谁能想到有一天也会变成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存在。

“这件事情结束以后,如果你想......”

“我不想。”她从没有这么迅速的打断一个人的话,因为她害怕,害怕自己会顺着他的话无法扼杀自己说服了千万次才放弃的念头。

“所以以后,不要在任何人面前提起,你要记住,我是江云晚,我的身份证,护照,签证上写的都是这个名字,就连我死后,也会刻在墓碑上的也会是这个名字。”

她不能哭,不能笑,不能有任何流于表面的感情,就算情同手足的朋友死在自己的枪下,她也得学会笑着转身。

离开沈迟的办公室,独自漫步在海城政府外的柏油马路上,沈迟透过落地窗看着她走远,影子拉的老长,却无法拉住她走向远方的脚步。

江云晚,你真的不回头吗?

关于他们之间达成的协议江云晚并不清楚,离开医院病房的第二天,江皖尊向警方自首,他的入狱换来了江氏的平静,然而,江皖广被董事会联名弹劾,外患刚灭,内忧又起,董事会已经不再相信江皖广,要求选举新的总经理。

而被煽动造成今天这个局面的,正是吴瀚。

“那边传来了消息,江皖尊不肯松口,看来他是决定揽下全部罪名。”

江云晚的手指敲打着新运来的茶几,音色清脆,在没有声音的房间里听起来格外悦耳。

“松不松口都不要紧,反正没有人会去找死人核对事实的真假。”

一个星期以后,随着各大媒体的报道,江氏的股票陷入史无前例的冰冻期。

江氏前任领导者在监狱自杀身亡,死前留下手书,控诉胞弟无情,揭露黑幕交易。

与此同时,财政部前任部长被正式立案调查,江皖广涉及行贿交易,屡次传唤。

这些日子,他的头发一夜变白,整个人苍老了许多,可是他仍然直立身躯坐在会议桌的中间,保持着他最后的不服输。

这一次董事会的议题只有一个,江皖广将会正式卸任江氏集团负责人,总经理一位暂由江云晚代替。

在江氏的大门口,警车早已停好,当然,还有各路闻风而动的记者,江皖广这个无论在何时何地都极其在乎面子的人,落魄场面被记录的一览无余,这对他而言,无异于扒光了衣服当街游行。

而在他的身后冷眼看着一切的江云晚,特地摸摸手上老旧的男士腕表,那是她从父亲手上取下来的东西。

你见过这个世界,放过满是罪孽的谁?

这几日,江氏全体上下积极配合政府的相关调查,江云晚还特地召开了新闻发布会,回应社会,表明立场。

各位媒体记者朋友,大家好,我是江氏企业总经理,江云晚,对于江氏近日被报道的所有事情,我们没有资格进行任何否认。江氏辜负了社会大众的信任,做出种种令人痛心的事情,犯了错误,就要勇于承担,对于所有遭受损失的合作伙伴及员工,我们将会进行全部的赔偿,虽然这不能弥补我们犯下的错误,但希望社会大众可以给我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最后,请允许我代表江氏再次向大家表示沉重的歉意,对不起。

最后的一鞠躬在台上持续了三分钟,一次发布会并不足以洗刷大家对江氏的恶意评价,但江云晚接下来的所有行为却让她在整个海城赢得了认同。

作为江家一直以来的边缘人物,江云晚并没有置身事外,反而在江家树倒猢狲散之际,毅然决然承担责任,据相关消息了解,企业的员工和江氏从前的运营商都已拿到相关赔偿,没有遭受任何损失,他们表示,如果还有机会,仍然愿意与江云晚合作。

江云晚,近日频频出现于海城监狱门口,据传闻说他们父女感情一直不和,原因是其母出身低微,不受重视,但江云晚以德报怨,仍然为其父尽心尽力,甚至聘请了最好的律师为他进行辩护。

......

“我应该恭喜你,报仇雪恨了吗?”沈迟维持着成熟的面部表情,语气就像极具耐心的哥哥,训斥家里乖离孤僻摔坏东西的小孩。

“你不是说想要跟吴瀚一样学会理解吗?等你看到我今天的所有行为之后,如果还能说出这样的话,我们才会有并肩战斗的资格。”

车子行驶在宽阔的马路上,沈迟望着这双无数次指引自己离开黑暗的眼睛,想要从里面找出任何一丝情绪,但什么都没有,这种渗透于骨子里的漠然,将沈迟又一次推向触不可及的远方。

车子停在地下停车场,周边早已被清理干净,电梯口等待许久的人朝着耳边的对讲机低声:“Sunny小姐到了。”

电梯门缓缓关上的一瞬间,江云晚的心里后悔了,亲手撕开自己的面具,露出千疮百孔的心灵,不是为了换取别人的同情,不是为了抓住一直以来救命的氧气,而是希望知道真相的人可以选择离开,她只要他活着。

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坐在外面椅子上的女人头发混乱,身上的衣服凌乱不堪,哪里有一丝从前庄重的样子,她看见江云晚,恨不得把她撕碎。

“你这个野种,你要做什么。”

沈迟皱起了眉头,调查的资料上有她,江皖广的老婆,江云晚名义上的母亲。

她每每挥舞着拳头想要扑过来,都被面前的黑衣人挡住,江云晚就站在不远处,冷笑着看着她,等她声嘶力竭倒下的时候才挪开脚步。

“我做的,都是你以前对我做过的事情呀,老天也喜欢捉弄人,想死的人死不了,想活的人活不下去。”

她蹲下身,定眼看着这个即将跪地求饶的女人,她将自己的半辈子都葬送在了江家,也葬送了两条鲜活的生命。

“竟然这么讨厌我,就该在当初我被接回去的时候把我和那些娃娃一起丢在门外,或者让保姆把我踹下楼梯的时候在用力一点,哦,还有就是让那群人绑架我的时候,直接将我埋在荒郊野外,多好呀。”

她已经学会用最平静的语调诉说任何一件血淋淋的事情,对着那些濒临死亡的人,对着与自己谈判的亡命之徒,对着用枪抵住自己的心脏,要自己忠诚于他的吴瀚,江云晚早已失去了情绪的自由。

伸手替她将头发捋到耳后,女人的眼里没有任何一丝歉意与内疚,好像刚才说的这些事她不是那个幕后黑手,她那双高贵的手没有染上过一点鲜血。

“我本来还想着,只要你说一句对不起,我就给你一个机会,但现在看来,你根本不需要。”

“我当然不需要,这是你应该替你那个犯贱的母亲承受的。”

她愤怒的双手掐向云晚的脖子,K直接侧面踢了一脚,撞到了墙角,她捂着肚子,艰难的站起身。

接过K递过来的按钮,墙壁内侧的拉帘上升,呈现出另一幅场景,站在病床般的医生,手里端着药水的护士,还有她躺在病床上全无意识的儿子。

“你要干什么,我儿子怎么会在那里?儿子,儿子。”

她疯狂的敲打着玻璃,口里呼喊着躺在病床上的人,就跟当年跪在门口,求着她不要停掉父亲药的云晚一模一样,一样的无助,一样的痛苦,一样的要眼睁睁看着自己最亲的人即将死在自己面前的残酷事实。

她永远记得自己跪着给她磕头,冰凉的地面上染上自己额头的血,而她还厌恶自己的血差点脏了她的衣服。

里面的医生打开针头,吸取药水,朝她儿子靠近,她在门外几近绝望,目光瞥到一旁的江云晚,她毫不犹豫的跪在她的面前,跟刚才咬死都不肯低头的人如出两辙。

“求求你,求求你,都是我做的,都是我的错,你放过我儿子好不好,放过他,你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我都愿意的。”

不知道她跪在这里的时候,还记不记得在她脚下求饶的那个小女孩。

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爸爸,我会好好听你的话,我再也不敢惹你生气了,求求你,求求你。

那个因为害怕失去亲人守在病房门口三天三夜都不敢离开的人,因为需要救命而把自己彻底出卖给魔鬼的人,为什么不能恨他们?

“睁大眼睛看着,你即将失去这个世界上......”

一只温热的掌心包裹住她因为握紧指节突兀的手,回头看去,他依然如一轮从未改变的皓目朗月,始终散发皎皎月光为她照亮前行的路,她那么的想要展示出已经变坏的自己,却还是可以被她一眼看穿自己曾经有的善良。

“云晚,我们走吧。”

被他搂在怀里的江云晚任凭他带着自己下了楼,K在背后默默地安排好了一切,没有跟上去。

这个曾经被她梦里叫过名字的男人,幸好还在。

在地下停车场即将上车的一瞬间,她终于甩开了他的手,脸上挂着他从来没有见过的陌生表情,甚至带着刻意的逃离。

两个人就这样的沉默着没有说话,关上电梯门陷入黑暗的地下室让他们连对方的样子都已看不清,但他还是毫无错误的把在黑暗里无声哭泣的那个女人抱在了怀里。

你不想说,我就不问,

你不想变好,我就站在你的身后,等你回头的时候抓紧你,

你不想让我看见你哭泣的样子,就躲进我的怀里。

我相信你是等过我的,只可惜,是我来晚了。

被抱回沈迟家的江云晚睡了整整一天,大脑难得的陷入一片混沌之中,耳边有时还能听见门开的声音,可就是睁不开眼睛,或许是带有衫木香的味道也在暗示她,这是一个可以让人安心的地方。

“老大,这是云晚姐家你说的那个行李箱,我们拿过来了。”

追扬把手里的东西递给沈迟,他和向西还一起买了许多水果回来放在冰箱。

“辛苦了。”

“哥,云晚姐没有事吧。”

这些日子,他通过报道和追扬的口中也听到了许多事情,虽然他们认识不久,甚至没有见过几次面,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听到关于她不好的消息就会非常担心,就像是他的哥哥当时去无名岛执行任务一样,他恨不得去的那个人是自己。

雕刻着古罗马建筑的音乐厅里,吴瀚陪着身边的女人心不在焉的听着演奏会,江氏,吴故,沈迟,海城政府在他脑海里整理干净,当然,还有江云晚,那个始终存在着悲哀仁慈的江云晚,现在又会在哪呢?

云晚醒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早上,沈迟的胳膊怀抱着她,在这个舒适的港湾里她又一次闭上了眼睛。

这个让她失眠整夜都不敢打扰的人,不是说好了不能要吗?


一碗白饭

【启副】救赎

【年龄,背景,人设等全部是私设,大概是两个人相互温暖的过程】

1925年冬,上海滩

张启山从弄堂里出来的时候,雪花才飘得小了些,弄堂口的路灯晕着浅浅的光,细小的雪花在光影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密集,黄色的光衬得张启山的侧脸都柔和了几分,张启山抬头望了望墨色的天,伸手掸了掸肩膀上的落的雪,戴上帽子,拐入一旁的巷道中去。

张启山身上有着浓重的血腥味,但他不在乎,白日里腥风血雨的上海,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总是一团和气。每每在夜里行走,张启山就觉得自己像是一潭死水里苟活的鱼,孤独,绝望,但他早已经习惯,这世道,哪里有人自在快活。他坐到路边的石台上,随手抓了一把雪,在掌心焐热,化开的雪水流过手指,滴到雪地...

【年龄,背景,人设等全部是私设,大概是两个人相互温暖的过程】

1925年冬,上海滩

张启山从弄堂里出来的时候,雪花才飘得小了些,弄堂口的路灯晕着浅浅的光,细小的雪花在光影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密集,黄色的光衬得张启山的侧脸都柔和了几分,张启山抬头望了望墨色的天,伸手掸了掸肩膀上的落的雪,戴上帽子,拐入一旁的巷道中去。

张启山身上有着浓重的血腥味,但他不在乎,白日里腥风血雨的上海,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总是一团和气。每每在夜里行走,张启山就觉得自己像是一潭死水里苟活的鱼,孤独,绝望,但他早已经习惯,这世道,哪里有人自在快活。他坐到路边的石台上,随手抓了一把雪,在掌心焐热,化开的雪水流过手指,滴到雪地里,留下一个个红褐色的小坑,像是白雪中开出的梅花,甚是好看,如果忽略那股子腥气。

张启山看着手上的血迹被清洗干净,拿出帕子随意的擦了两把,从腰间抽出匕首,在雪里反复剐蹭,露出匕首本来的样子,锋利的刀刃在黑夜里仿佛也能反射出悠悠的光芒,张启山盯了好久,才开始仔细擦拭。

“你的手臂是伤了吗?”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张启山瞬间绷紧了神经,手里的利刃立刻改变了方向,对准了声音的源头。声音离张启山大概十步远,若是视力好些,借着路口的灯光便能看清张启山的一切,张启山暗骂自己的松懈,声音的主人明显是个孩子,张启山没法儿下手,但张启山在心中告诫自己,若是遇到个不好商量的,还是趁早解决了好。

见张启山没反应,那人却不气馁,几步小跑至张启山身边,指着张启山的右臂“你受伤了”张启山打量了一眼来人,瞧着不过五岁,头上顶着一顶破破烂烂并不合适的帽子,脸蛋上有两块冻出的“高原红”,一看就是个小叫花子,张启山收回视线,稍稍放松,“嗯”了一声以作回应,手中的匕首却是未曾放松。小孩子绕着张启山转了一圈,在张启山面前站定,脆生生的童音在张启山耳边响起“我见过你的”张启山轻笑一声,想着这孩子平日里应是经常用这样的法子来换取零钱,倒也不恼,抬眼问他“你知道我是谁么”小孩子明显回答不上来,憋了好久也没个回应。张启山无心与他多说,天上的雪还飘着,来时的脚印已被覆盖,张启山不用去销毁证据,起身朝着反方向走去。

身后有急促的脚步声,小孩子破旧的小布鞋踩在雪地里发出特有的声响,张启山不由皱眉,哪里来的小乞丐,怎的还甩不掉,张启山停住脚步,后面的人显然没能反应过来,险些撞了上去,张启山开口“我现在没有钱给你,若是想要,明晚到仙乐斯门口等我。”说完便要离开,却是被人扯住了衣角,低头看见小孩子伸出脏兮兮的小手,小心翼翼地拽住张启山“我真见过你的,在街上,你拿刀了的”小孩子很认真的想了一会儿“是……是夏天,你还打了洋人,在……在那家蛋糕店旁边!”

张启山心中一紧,面上却是不显“你怎知那人是我,小孩子总会记错,你还是再仔细找找吧”张启山话是这么说,但也知道这小孩儿绝没扯谎,南京路那里确实有家凯司令,玻璃橱窗里摆着各式各样的西式蛋糕,老远都能闻见香味。小孩子不愿别人总当他是个孩子,总说他满嘴胡话,抬头鼓起腮帮子找张启山对质“你那天穿的不是这个衣服,但你也带了这个镯子的!”张启山心知那人确实是他,也不正面回应,只说“见过又如何,我已答应了给你钱,便不会抵赖。”

小孩儿明显不高兴他这样的回答,眼珠子咕噜噜一转,语出惊人“你今日是不是也杀了人”张启山怔住,心觉这孩子不简单,反手扭住小孩儿的胳膊“这事儿不是你该问的,小孩子顾好自己的事,若是敢出去嚼舌根,我定不会让你有命说话”小孩吃疼,扭着要他放开,张启山不做理会,心下想着有谁会派个孩子来当间谍,小孩见他无动于衷,放弃了挣扎,只可怜巴巴地看着他,小声说一句“你不会杀我的”张启山觉得好笑,反问原因,却听他说“你杀得都是坏蛋,那天那个洋人,他有枪的,我看到他抓走了好多人,你打他是对的。”

张启山听完却是松开手,盯着小孩“你懂什么,这个世界,从来不是非黑即白,坏人和好人也从不绝对,不过是看你站在什么角度罢了。”小孩显然听不太懂他在说什么,自己揉着被扭得酸疼的手腕和肩膀,认真道“反正你不是坏蛋”张启山愣了愣,像是自言自语“我不是吗?”

张启山从不认为自己是个好人,他的手上有太多的人命,有和自己作对的黑帮人士,有仗势欺人的走狗,有在中国地界为虎作伥的洋鬼子,也有一些和他毫无关系不过是受人所托而杀的人,他的手上沾满了鲜血,早已洗不干净,白天他是名震上海滩的佛爷,晚上是黑暗中独行的玉面修罗,上海的夜生活总会持续到凌晨,行动时张启山总是踏着最后一波狂欢的尾声,背后是各大舞厅、赌场的喧嚣吵闹,张启山甚至是踩着舞步去造黄泉路,给别人,也是给自己。

小孩子不知道张启山心里想些什么,只用一双眼睛盯着他“不是呀,我从不和坏蛋说话的。”张启山侧首忍笑,伸手推了推小孩的脑袋,“你叫什么?多大年纪了?住哪儿?小孩子这么晚了还在街上逛,不怕人把你抓走么。”小孩子对这种家长式问话很是不满,“我不是小孩子,街上就是我住的地方,我才不怕坏人。”答非所问,像是孩童间的炫耀,却也是巧妙地避开了那些他无法回答的问题,张启山看出他不愿说起身世,却不想这孩子连名字,年龄都不告诉他。天上还飘着雪,看着小孩冻得哆哆嗦嗦还强撑着精神,张启山有些心软,“若是不愿说,那就先住到我那儿去,你既说了我不是坏人,我也不会将你拐跑。”小孩子的耳朵有些红,不知是冻得时间太久还是男孩子的小小害羞。

张启山想了想,没回公馆,这孩子的背景还没查清,就算是要捡孩子也不是这么个方法,好在张启山财大气粗,狡兔三窟,大大小小的房子有不少几处,原先是为了铺后路,没成想用作这处。

进门的时候,小孩子早已困得双眼迷离,还没等张启山招呼,就自己蜷缩在角落里睡了,这屋子虽没人住,却也有人定期打扫,看着还算干净整洁,张启山看了看缩在门口的一小团,又想起他对自己说的那些话,像是变了个人似的,动作轻柔地将人轻轻抱起放到床上,自己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这个突然出现的孩子,仿佛触及张启山的心底,他对这个孩子什么都不了解,却放下了防备,这不符合他的作风,张启山心觉不好,他谨慎小心惯了,若是有人有心利用,难保他不会掉入陷阱。张启山睁开双眼,拿起手边的电话,打回公馆,压低了声音,让人细查。可一个连姓名,年龄都没有的小叫花子,即便是张启山,也很难查出些什么,战火连天,上海滩这么多无家可归的人,谁知道这孩子是不是哪一家人丢的。

 

 

小孩子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升的老高,这些日子小孩子累得很,没睡过一个好觉,张启山的床又大又暖和,小孩子从来没享受过这样的待遇,一觉睡了个天昏地暗。他跳下床去寻张启山,却是没见着人,他在房中站定,歪着头想了想,将自己睡过的床收拾干净,然后盘腿坐在地上,望着门口等张启山回来。

张启山回来的时候已经过了中午,一回来就看见小孩像个小动物似的缩在地上,小孩子见他回来,立刻站起来,也不说话,直愣愣地盯着张启山手里的食盒。张启山知道他定是饿了,却没有让他吃饭的意思,将食盒放在桌上,明知故问“想吃?”见小孩点了头,便说“那就先答了我的问题,叫什么,多大了,打哪儿来的,昨晚为什么会出现在那儿。”一连串的问题抛过来让小孩子有些不知所措,他努力整理语言,半晌才开口“我没有名字,他们都叫我山哥,我不知道我多大,但豆哥要比我大,我每天都在街上,昨天正好路过看到你。”这算是一一答了,小孩子垂着头,看不清脸上的表情,见张启山没反应,抬头拿眼睛看人,示意他自己要吃饭。张启山总算知道了他所谓的“名字”就算是查人也方便些,没再为难他,挥手让他吃饭,自己再次离开。

张启山手下的人办事效率极高,不过晚上,张启山就已经拿到了详细的报告,身世没有张启山想的那样复杂,一个出生就在福利院的孩子,生活本应该平平无奇,但福利院支撑不起这么多孩子的费用,最终倒闭,那些孩子死的死,逃的逃,好些的,就像他一般出来流浪。

“爷,这孩子就是一个普通的叫花子,平日里也没和谁接触过,您看这事儿...”张启山摇了摇头,“不用动他,既然背后没人,知道那些事也无妨,若是背后有人,动了他反倒是不打自招,去把他接回来吧,一个孩子,就算知道五卅又如何,还能翻了天不成。”

叫花头子山哥进到张公馆的时候,眼睛都看直了,他以前都是从外面远远地看一眼这样的大房子,然后就会被人赶走,现在,他居然坐着小轿车进了这房子的门,他撬了这么多家人的房门,从没见过这样多的东西,一身破布站在客厅的中央,他有些不自觉的尴尬,即使整个大厅里一个人也没有,他还是紧张地缩脚趾,正当他浑身不自在时,张启山从一侧的楼梯上下来,拖鞋踩在大理石楼梯上没有什么声响,但扑面而来的气场直叫小孩抬不起头。张启山早已不是昨晚那一身夜行者的装束,换成了湖蓝色的丝绸家居服,到沙发上坐定,说

“既然你觉得我是好人,那我就好人做到底,让你免去整日流浪的苦恼,从今往后你便住在府上,我当多养个孩子,如何?”小孩子自觉甚好,却像是酒场老手一般推脱,冠冕堂皇的话说了一堆,却是因为年纪太小有些前言不搭后语,张启山不由想笑,那孩子明明只是个幼稚顽童,却偏要装成一副大人模样和自己“谈判”却不知到处都是漏洞让人嘲笑,张启山截住他的话头“你也不比百般推脱,我决定的事,只是通知你,没有和你商量的意思,你既然说你没名字,那我就给你取名,取了名字,就是我的人,你抵不了赖。”小孩儿猛然抬头“叫什么?”“张日山。”

良久,小孩再没说话,张启山也不急,只等他开口。突然,小孩子像是真诚发问,又像是故意捉弄“那我该叫你什么,叫爹爹还是叔叔?”张启山皱眉,什么孩子这是,按照资料六岁有余的孩子不过比自己小了十几岁,哪里就到了要叫爹的年纪了,“我叫张启山,你叫张日山,你当然得叫哥,叫什么爹爹叔叔。”新得了名字的小孩儿沉浸在高兴里,两眼弯弯,开口便是一声“哥”,叫的不亦乐乎。

张启山心里颤了颤,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莫名其妙收了个孩子,还是个来路不明的孩子,这样一个跳脱的生命突然闯了进来,让他那一潭死水有了生机,他好像也在苟延残喘里获得了生的机会。那个叫张日山的孩子,也会有这个机会吗,只有张日山自己知道了。

一个新的脑洞,昨天突然想到,试着写写,后面可能是训诫向,也可能是讲故事】

【还是两个人的事情,但因为身份和背景,两个人都不单纯了,所以需要相互温暖和拯救】

【本来想要一章结束的,结果写不完了,算了,那就养成系吧】


NANA
更新啦,最近有点忙,所以一直没...

更新啦,最近有点忙,所以一直没更,希望你们喜欢,是原创。

更新啦,最近有点忙,所以一直没更,希望你们喜欢,是原创。

Joy安雪诺

第十二章:每个人都想知道你是谁

周一的清晨,注定是忙碌的,到公司的时候,江云晚的桌子上堆满了需要她签字的文件,还有,一封来自柏林的邮件。

是Mr.Brand助理发过来的新一季的设计稿。

他还真的是个信守承诺的人。

“通知产品部,将下一季的发行单品暂时延后,具体时间我需要跟董事长商议之后才能确定,另外我需要一份详细的市场报告,关于我们的产品推出以后的市场接受程度和反响,在购买我们产品的客户群体中,将他们进行一个划分。”

GL将会跟普善资金一样,成为她手里的另一样秘密武器。

沈迟与吴瀚最近合体出现在公众面前的次数明显增多,两个人甚至一起出现在工地现场,新闻媒体自然不会放过,关于那份检测报告,也有某位部长担下了全责,这也...

周一的清晨,注定是忙碌的,到公司的时候,江云晚的桌子上堆满了需要她签字的文件,还有,一封来自柏林的邮件。

是Mr.Brand助理发过来的新一季的设计稿。

他还真的是个信守承诺的人。

“通知产品部,将下一季的发行单品暂时延后,具体时间我需要跟董事长商议之后才能确定,另外我需要一份详细的市场报告,关于我们的产品推出以后的市场接受程度和反响,在购买我们产品的客户群体中,将他们进行一个划分。”

GL将会跟普善资金一样,成为她手里的另一样秘密武器。

沈迟与吴瀚最近合体出现在公众面前的次数明显增多,两个人甚至一起出现在工地现场,新闻媒体自然不会放过,关于那份检测报告,也有某位部长担下了全责,这也算是给吴氏一个交代。

站在重新建设的空旷土地前,身后的人都离的比较远,他们的交谈不会传到任何人的耳中。

“这一次的事情可以得到圆满解决,要多谢沈长官。”

如果不是海城政府暗中操控了舆论风向,又推出了替罪羔羊,这件事舆论发酵不可能降得如此迅速。

而且他们还准备加大这里的基础设施建设,例如修建公路,增加照明,并且对这所公益学校提供政策扶持。

“吴总客气了,算起来吴总要感谢的应该是云晚,她的普善资金与政府合作多年,对于她推荐的项目,我本人还是十分信任的,不过,云晚与吴总应该也是熟识,所以她才会雪中送炭,甚至亲自找到海城政府希望能够见你一面。”

他是那么轻易地就在另一个男人的面前直呼出她的名字。

成年人的对话里的信息量实在太多,两个人始终维持着表面上的平和与礼貌,但说出口的每一句都带有试探。

吴瀚不会听不出来,身为海城的护卫官,每一个出现在自己身边的人他都得查仔细。

“吴氏与江氏有些生意的往来,我与江小姐也见过几次,不过这一次普善基金会注资,估计是江董事长的意思,他一向是个同舟共济的人。”

越是否认,越会加重别人的疑心,他的话听起来顺理成章,江氏与吴氏有合作,江家的女儿是不会违背自己父亲的意思的。

“还有些公务要处理,先走了。”

带上身边的人递过来的手套,吴瀚觉得十分眼熟,是他去接江云晚的时候她从柏林带回来的那一副。

“吴总觉得这副手套怎么样?”

“挺不错。”

伸出带着手套的手,脸上挂着官方的笑容:“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吴瀚在背后勾起嘴角,眼神里带着探究,这个沈迟,假以时日,不可小觑,不过在此之前,他有必要提醒一下江云晚,要藏好狐狸尾巴,不要被狮子发现。

为了营造出一番家庭和睦的景象,吴瀚在酒会举办之前,不得不每天晚上都得回到吴家的别墅和这两个最熟悉的陌生人共进晚餐,今天的餐桌上,却没有持续一贯的静默风格。

因为他进到大厅的时候,就看见把老爷子哄得高兴地妍霏。

“吴爷爷,您的棋艺很厉害,我以后可要跟您多多学习。”

“好啊,你要不嫌我这个老头子烦,可以常来。”

吴瀚站在门口,很快调整好了脸上的表情,装作惊喜的样子。

“瀚哥哥。”

碍于旁边还有长辈,妍霏只是甜甜的打了个招呼,那天晚上以后,吴瀚没有找过她,只是吩咐酒店的人好好照顾她,她想见他,又找不到合适的借口,只好来到吴家别墅装作偶遇的样子。

“人都到了,吃饭吧。”

吴家一向是六点钟准时用餐,从不会等他,果然,在外人面前,样子还是得做到位呀。

餐桌上,妍霏坐在靠近老爷子的位置,说的几句话逗得老爷子很是开心,对面的吴故下午来的时候已经见过,虽然有些惊讶,但自小的教养不允许她过问太多。

而且对于他们这种家庭来说,不被家族公布的成员随时出现早已是司空见惯。

“过几天就是酒会了,让吴瀚抽空带你去挑一下礼服,还有首饰,你也算是第一次出席吴家的正式场合,以后多了就会习惯了。”

她低下害羞的脸庞,笑着答应了一声,扭头看向旁边的人,满是温柔。

吴故一直注意着两个人的举动,他喜欢的人,不是江云晚吗?

想到那个为了他只身来到这里,与老爷子谈判的女人,她知道这些事吗?

是被伤了多少次,才会连自己的身体也不爱护?

“爷爷,这种场合我也是第一次参加,我想我也需要一个帮忙的人。”

老爷子抬起头,不知道吴故为什么说这句话,他明明为他请了最好的社交礼仪大师前来指导,而且老师对吴故也夸赞有加。

“上一次见面的江小姐很合适,温柔大方,相信她会是个好的老师。”

“江小姐是GL的首席,还需要打理普善基金,恐怕没有这个时间。”

替旁边的女孩子夹了一块肉,妍霏低下头,她不喜欢吃肉的,但还是咬了好几口。

“有没有时间,应该问了江小姐才知道。”

他料定妍霏在旁边,自己不会强硬阻拦,准备找个借口出去给江云晚发短信让她拒绝掉。

没有想到老爷子直接擦擦手掌,然后接过忠叔递过来的手机,拨了出去。

云晚正在核对礼品名单,桌上震动的手机让她以为是沈迟到了楼底下,所以拿过来准备接。

习惯性的看一下屏幕,是“忠叔”。

忠叔怎么会给她打电话?

“喂。”

“是我。”

对面的人也不知道说了什么,但老头子亲自打了这个电话,江云晚怎么也不会拒绝的。

“好的,辛苦你了,我明天让吴故去接你。”

挂断电话,江云晚还来不及思索,收到另一个电话通知,这一次,才是沈迟打来的。

“稍等一下,我把文件收拾一下就来了。”

窗外的天空还是一样的天空,但生活在这片天空底下的人早已不像当初一样单纯。

妍霏被送回酒店,吴瀚不打算下车,她有些失望,垂下睫羽。

“瀚哥哥,你是......生气了吗?”

“怎么会呢?我答应你外公要好好照顾你,怎么能欺负你呢?我恨不得把你捧在手心,又怎么舍得生气?”

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满怀真心,他的眼神比月光还要皎洁,妍霏主动吻了上去,直到后面的车按了喇叭她才一脸娇羞的推开继续索吻的他。

车子已经开远,她相信自己会幸福的。

脚下的油门逐渐踩紧,车的码数表急速转动,更令他烦闷的是对面响了好几声才接电话的女人。

“江云晚,我在海边别墅等你。”

“我今天有事。”

“那我去找你。”

她转身看了一眼正在点着菜的两个人,有些为难,却还是应了一句“夜瑟见。”。

“云晚姐,你喜欢吃什么?”

向西向她推荐着这里的几个特色菜,云晚手扶着椅子,面露难色。

“不好意思,我临时有点事要处理,不能跟你们一起吃饭了。”

“啊”,两个小孩子都有些失望,“那你等老大回来再走吧。”

“不了,你们帮我跟他说一下,下一次,我请你们吃大餐。”

拿走一旁的大衣和包,打开包厢门的一瞬间刚好碰见回来的沈迟,看她急匆匆的样子,还是问了一句。

“去哪里?”

“你不会想知道的。”

这么晚还会找她的人,只有吴瀚。

一顿饭,没有吃就结束了。

男人站在顶楼的天台上,只穿了一件衬衫,海城的秋夜刮起的寒风纷纷袭向他,他从来都是挺直后背,面对所有。

“叫我来有什么事吗?”

“没事。”

她气得脱下脚上的高跟鞋砸了过去,只是轻轻侧身,鞋子便掉了下去。

“要不要上来看一下风景?”

他转过身,背对着天空中的一轮圆月,声音像是来自于遥远的太空。

“江云晚,你认识吴故吗?”

身子一顿,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警戒,这个问题是明知故问吗?

天台的风很大,吹乱了江云晚的头发,也吹乱了两个人的心,不,那天的风还不够大,不然他怎么还能听见她小声说的那两个字。

“认识。”

他一步步地走进,手掌握住她的腰,吻了上去,怀里的人没有反应,嘴唇也是冰冷,他故意的咬破了她的嘴唇,她不肯认输似的反咬,血液交融在一起,却仍然带着骨子里的冷淡。

生活那么苍白,苍白的让人无力。

“江云晚,这是惩罚。”

离开天台的时候,从身后幽幽的传过来这样的一句话。

但她所面临的惩罚,岂止是这样。

电话一直没有人接听,桌上的菜已经冷了,时针一点点的指向中间的数字,沈迟看向窗外,她今晚,不打算回来了吗?

“去哪?”

刚下楼就看见穿着连帽黑衣准备出门的K,楼梯传来了“噔噔”的高跟鞋声音。

是Molly担心在天台的他们,所以上来看看。

“老板在楼上,派两个人上去看看。”

转身对后面的人说:“去开车。”

顺利的把她送回了家,江云晚并没有下车的意思,她闭着眼睛,K出了声:“Sunny小姐,到了。”

他的声音沙哑,听起来与他的年龄完全不符合。

“你还没有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他又一次低下头,刚到夜瑟的时候,老李还以为他是哑巴,因为他从不开口说话,只有对着江云晚,才会有问有答。

“去黑市。”

黑市是权爷所管的地方,市场,就是交易的地方,黑市,就是海城光明正大的地下交易场所,能卖的,不能卖的,只要你给得起钱,都可以买到东西。

听说最近黑市来了一批新货,这批货,不是物品,而是活生生的人。

“这么多年,你应该知道,她们活下来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我知道,但如果连我都放弃了,这个世界上就真的不会有人记得她们了。”

每个愿意继续留在这个苦难世界的人,都有着自己的执念,这份执念让他们痛苦,最终彻底失去正常人的生活。

第一次去地下拳场谈生意的时候,对面自大的男人根本瞧不起她这个小丫头片子,言语之间带着污秽,刻意的存心让她下不来台。

这个男人是海城黑市的负责人,在权爷底下讨生活多年,仗着自己帮权爷打下了江山,颇有些功高盖主的意思。

这要换做一般人,早就气愤的离开,江云晚按着性子硬是看了一场拳赛,也是在那个时候,她注意到了还不是叫K的这个男人。

地下拳场是可以赌拳的,他们会专门培育一批人,与人搏斗,甚至与野兽搏斗,场面越是血腥,越是刺激人们的五官,引起人们的兴趣。

就算有人因为他们可笑的兴趣与爱好丧了命,也只会变成另一种谈资与议论。

这里有一个不成规矩的规矩,拳台上的人可以挑选自己的支持者,帮助她成为了擂主以后便可以提出自己的一个愿望。

一个用命换来的机会。

他挑中了江云晚,江云晚也选择了他。

拳台上的男人已经倒下了一次,仍然爬起,继续争斗,身边的人越来越有劲,都站了起来叫着“好”。

就连原本坐在椅子上的男人也有些不淡定,这一场成败可是关乎了他的脸面,还有他的一只眼睛。

倒是江云晚淡定许多,随着最后一拳的落下,胜负已出。

江云晚赢了。

当然他怎么会这么轻易的交出自己的眼睛,见着情形不对的人纷纷抱头逃窜,整个地下拳场就只剩下赤手空拳的云晚和两三个保镖。

剩余的几十个都是他们的人。

她竟然敢来到这里,自然想好了全身而退的方法,这只是一场早已设计好的陷阱,她与权爷都是真正的布局者。

帮权爷铲除掉了心腹大患,也报了被绑架的仇。

除了因为意外,云晚受伤了一只眼睛。

K便是那个时候被她带了出来,留在了自己的身边,惺惺相惜的他们不小心也将命运的线绕了个圈。

“我会帮你拿到一张通行证,到时候让Molly陪你进去。”

打开车门,K紧随其后下了车,眼里充满着感激,最后却只凝聚成两个字:“谢谢。”

这是他说的最多的两个字。

“跟我上来吧。”

打开门,房间一片漆黑,沙发上的黑影起身,K率先的扑了过去,两个人才交手一个回合,云晚打开了灯。

“可以住手了吗?”

抡起的拳头都不得不放下,江云晚揉揉眉心,她忘记了,自己家里面现在经常会有人。

沈迟定眼看着眼前带着黑帽,包裹严实的的人,不像是简单的司机。

云晚手上拿着一大包上一次收拾出来的东西,K自然地接过去,点了头准备转身就走。

“竟然来了,都认识一下吧,海城护卫官——沈迟,我的朋友——K。”

他点了一下头,算是打了招呼,直到离开,都没有任何动作。

沈迟在他的身上却没有闻到任何血腥气,至于他到底是谁,云晚看起来并不打算说。

只是可以让她毫无忌惮的介绍自己身份,足以证明云晚给予他充分的信任。

荒郊野外,杂草生了几堆,一座坟墓孤零零的落在那里,没有立牌,谁也不知道葬在这里的是何人。

先父遗嘱:此仇不报,不入祖坟,不立碑,不祭祀。

K在这里把刚才拿的东西浇上汽油,点火烧着。

他跪在地上,重重的磕了三个头,愿祖先的在天之灵,可以保佑他和Sunny小姐,早日报仇雪恨。

天明了,江云晚伸个懒腰,换上一身新衣服,沈迟半夜接了个电话就走了,这年头,工作真不容易呀。

今天上午,Victoria的品牌总监将会来到GL,进行最后一项实地考察,她必须亲自去现场负责接待。

刚开门的GL就迎来了第一位客人,他穿着偏休闲的西服套装,手捧着一束向日葵站在店门口朝里面张望着,他的五官俊朗,像是幼时邻家的大哥哥,亲易近人。

可他一直就是站在门口,也不进来,本着礼仪服务的原则,店里的柜员走了出去。

“您好,先生,外面比较冷,店里有休息的地方,您可以进来喝杯热水。”

他摆摆手,想说一句“不用了”,但阴沉沉的天空落了几滴雨,他打湿了不要紧,手上的花会不好看的。

店面的装修采用的香槟金色,比较普通,可心思巧妙在充分利用灯光的照明,传达特殊的饰品立体感,质感,也显露出展品的纹理,质地,色彩等美感。

整体奢华尊贵,但缺少了一点暖意。

“先生,您可以看一下,这边是才推出来的新品,您可以挑挑看送给自己喜欢的人,放在您的花中,收到礼物的人一定很开心的。”

闪烁着光芒的钻石被锁在橱窗里,原本承载着最美承诺的信物现在也只剩下一个虚有其表的外壳。

他走到最里面的柜台,那里摆放了一系列以“蝴蝶结”为主题的设计品,看他在这里停留许久,柜员又及时的介绍起来。

“这是我们即将推出迎接圣诞的主题饰品,蝴蝶结是每个小女孩都会有的童年装饰物,她代表我们每个人对童年的纯真记忆,送她一份这样的礼品,代表着你愿意永远守护幼时美好的她,也愿意用你的爱让她永葆纯真。”

“我想看看这个戒指,可以吗?”

柜员带着手套替他取出盒里的戒指,两边是用小碎钻拼出来的装饰,不知道是不是技术成熟的原因,离开了灯光,依然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像极了你记忆中模模糊糊的童年,虽已远去,但真实的存在于你的某个历程中,温暖治愈你坎坷的一生。

“帮我包起来吧。”

“不用包了。”

某个人清冷的声音让他回头,跟在菩提树下大街的微笑挥仿若两人,她穿着正式的西服套装,带着工作时的职业,也带有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生冷气息。

“确实不用包了。”因为想送的那个人已经出现了。

他带有一贯明朗的笑容,靠近,像极了他们第一次靠在下着雨的玻璃窗前打招呼的样子。

店内的电子屏上循环播放着最新的广告片。

“过去,唯一让我记忆犹新的,是所有你出现过得场景,未来,唯一让我满心期待的,是有你陪伴的路程,我愿意以我自己为筹码,放在命运的赌桌上,只为了赢取一个未来会有你的可能性。把今天当做是我们新的开始,重新认识彼此,不再一无所知。”

他郑重的递过自己藏在身后的向日葵,眼神里仍然如初见时真诚。

“你好,我是吴故。”

店里的所有人都震惊眼前看到的场景,身后的Jasmine,追扬,还有刚刚一起出来的品牌总监,眼前的场景无异于证明了她刚才的预言。

Vous allez certainement rencontrer quelqu’un qui vous enseigne ce qu’est l’amour

(你一定会遇见一个教会你什么是爱的人。)

Jasmine在身后咳了一声,原本面色淡然的云晚伸出手接过了花,还意外热情的抱了他一下,两个人才离开。

这个场面,谁都会误会,自然也会被传到Victoria的耳中,对于她拿下代理合同非常有利。

白白送上门,不演这一出戏实在是浪费了。

当然,不高兴的除了追扬,还有正在别墅里翘着二郎腿打游戏的某个人。

“云晚姐刚刚被人告白了。”

几乎是跳了起来,放在身上的薯片全部洒在了手工地毯上。

“哪个人这么不长眼,我哥知道吗?”

“不认识,没有见过。”

就算拱了白菜又怎么样,有多少头猪还在觊觎呀,只有自己家的那头猪整天就知道工作。

呸,自己家的不是猪。

云晚坐在副驾驶上,手机“叮咚叮咚”收到好几条信息。

“在哪?”

“来至心设计室。”

“中午一起吃饭。”

她低头准备回消息,男人的头发拂过她的脸颊,身躯挡住了手机屏幕,眼里只能看的见他扑动的长睫毛,闻得到淡淡的龙涎香。

她不敢动,本身就有些窄的副驾驶位置此刻根本容不下两个人,一瞬间,心跳快了一拍。

“咔嚓”一声,他笑的说了一声:“安全第一。”

从前怎么没有发现,他笑起来的时候跟吴瀚一样,有些腹黑。

车上都是些舒缓的旅行音乐,符合他的气质,刚才忘记回消息的手机还在“叮咚叮咚”响个不停,她索性开启了飞行模式,只剩下音乐的车厢里安静如常,安静的让她的心都有些温和。

车停在莫拉商业隔了两条街写字楼底下的VIP停车场,从这里可以搭上直达顶楼名流设计室的电梯。

她从来都不是听话的人。

电梯停下,两边站立着早就等待的客户经理向他们鞠躬:“欢迎光临,江小姐。”

里面的装修高端大气,吴故虽然没有来过这样的地方,但是举手投足间自带贵气,似乎天生就该与这样的场所相配。

后面的客户经理也把他当成了某个世家刚回国的贵公子,还是江云晚亲自带来的,更不敢有丝毫怠慢。

店里刚到了几件新品,江云晚从衣架上抽出好几套,让他去试试,趁他试衣服的时候,又走到挂领带的展架处,胳膊上搭了好几条准备搭配刚才的西服。

“左边的那条配你挑的西服老气了。”

带着一米长耳环的女人画着精致冷艳的妆走到她的身边,从架子上拿出了另一条。

“刚才那个不错呀,没想到,你喜欢这么清秀俊朗的小奶狗。”

“希望你下次见到他的时候也可以这么说。”

说话的女人是这间名流设计室的创办者,海城莫家的三小姐--莫家祺。

当然,她也是秦家大少爷的未婚妻,秦叙的未来嫂子,虽然她想要搅黄这桩婚事的想法到现在也没有放弃。

“真遗憾,看来就算秦家的小儿子不出事,我们两个也做不成妯娌了,本来还打算拖你一起下水的呢。”

女人的话里听不出来任何为她惋惜的意思,相反,是为她觉得庆幸,还有一丝羡慕。

停下正在挑选的动作,转过身有些疑惑:“出事?”

前不久,警方得到匿名举报,说是某所别墅聚众吸毒,这种事情,在这些二世祖里本就是常事,就像是你下班的路上会随手买根冰淇淋一样,但他们也不敢跟政府对着来,所以都是私下偷偷聚集。

真是不巧,这座别墅在秦家名下,而且,警方还从中搜出大量的违禁物品,部分隐藏摄像机,里面偷拍的脏东西就不用提了。

秦简的母亲原本就反对把这个不成器的小儿子接回来,海城政府也坚决不肯放人,秦董事怕影响秦家的生意,花了好大一笔钱作为封口费,阻止了消息的外泄。

“你不知道也是正常的,我要不是想取消婚约,才不会天天关注他们家。”

她盯着手上的领带换了两次,这件事,丝毫没有听沈迟提起过。

换上衣服的吴故出了试衣间,合身的西服衬托下五官显得更为立体,微微一笑倒显得有些不羁。

吴家的人,长得都像是个祸害。

“不打扰你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云晚点点头,然后挑出手里的领带准备递给他,男人直接低下头,笑着说:“麻烦你了。”

这个世界上,在乎你的人会先弯下腰,会走一万步靠近你,也可以在你不需要的时候退后一万零一步。

他会与你好好相处,他会与你彼此彼此包容,彼此珍惜,你不必满目狰狞捆绑着爱的名义闹情绪,他也不会因为爱你受尽委屈,不会再用浑身的坏脾气去伤害任何一个爱你的人。

“真巧呀。”

这个声音,此时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他们一起转过头,看见面无表情的吴瀚,还有挽着他胳膊的妍霏。

四个人的电视连续剧,将会在这里上演晚间八点半的泡沫剧情,带着现任捉奸的男人,以及跟现任一起被捉奸的女人。

“江小姐的眼光真是越来越差了。”

他盯着还在她手上的那根领带,余光却满是嘲弄的瞥向同样对彼此不喜的吴故。

语气里的嘲讽谁都听得出来,这个女人违背了他的意思,还拒接他的电话,胆子真的是越来越大了。

“再一般般的衣服都会被穿出价值,可见衣服不重要,重要的是人。”

这种挂在脸上淡淡的笑格外刺眼,她完全无视男人眼里的愤怒,将目光转向到他身边的小女孩。

“我们又见面了,妍霏小姐。”

“很高兴再见到你,江姐姐。”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害羞,她挽着吴瀚的手又紧了几分,身子也在低头浅笑的时候靠近了一些。

“妍霏刚好要挑礼服,江小姐不如推荐一下。”

“不用麻烦江姐姐了,你陪我一起就可以了。”

“这怎么是麻烦呢?举手之劳吗,江小姐不会拒绝的。”

他还真是贴心,像极了一个完美的男朋友。

她刚想出声,身边的人抢先一步说了话:“不好意思,我们已经挑好了,正准备离开,你要是有需要,可以咨询这里的客户经理。,那我们先走了,不打扰两位。”

搂住身边女人的肩膀,吴故一个多余的表情都没有,但对江云晚还是有些歉意,如果不是因为他硬要她陪自己出来挑衣服,也不会碰上想要为难她的吴瀚。

天空最终还是下起了雨,他们坐在靠着玻璃的位置上,吴故翻着手里的菜单,跟服务员讨论着菜的口味。

所有的菜都不要放辣椒,少放点刺激性的调味料。

“还记得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柏林也在下雨。”

她微微愣了一愣,手里端起的杯子又放下,她记得。

“你走了以后,柏林很久都没有在下过雨,我在想,如果再有下雨的时候,你是不是就会出现。”

“吴故,”

这些没有意义的过去不值得任何人记住,会记住过去的人不应该出现在她的生命里,至少,不应该在海城与她遇见。

“你回到吴家这么久,难道都没有看过关于我的资料吗?”

“如果我说没有看,你要亲口告诉我吗?”

“吴故,在酒会没有开始之前,你还有离开的机会,这是以你朋友的身份给的最后一个忠告。”

窗外淅淅沥沥的下着微雨,屋檐处落下雨滴,落在地上发出清澈的声音,云晚再也不会喜欢下雨天,无论多美,都不喜欢。

雨滴落在掌心,微凉,很舒服,怔然的望着雨水落下的人们,终于明白,覆水难收,一切都早已回不去,她没能拉住他,没能救回他,也是很久很久的以后,她才明白,她拼了命的珍惜,从来都留不住任何一个不想失去的人。

“吃吧。”替她舀了一碗汤,丝毫没有继续这段对话的意思,他怎么会没有看过那些资料?

江家二小姐,实为江家私生女,十年前进入吴家,现任吴家五掌事,掌管夜瑟,分管情报网络,为人心机阴沉,蛇蝎心肠,与吴瀚关系亲密,需提防。

但他也记得,那个在柏林陪他一起吃面,一起去酒吧唱歌,一起打架,一起看樱花雨,甚至在遇到危险,带着他一起离开的,也是这个女人。

她是谁,与他的喜欢没有任何关系。

沈迟今天难得下了个早班,本来想约云晚吃饭,只收到“有事忙”的短信回复。

买了一大堆的新鲜蔬菜,做了一桌子的健康餐给家里的两位大爷。那两个人在饭桌上挤眉弄眼的比划着什么,只换来低头吃饭的人一句例行询问。

“有事说?”

一起摇摇头,行为更加可疑,向西扒了两口饭,装作随便问问的样子。

“哥,云晚姐最近怎么不来家里吃饭呀?你也别忙工作天天的,多关心关心人家,没事也要学会给人家送点小礼物,你看,这不圣诞节快要到了吗......”

收到男人的警告眼神,噤了声,低头继续扒饭,沈迟把目光转向一直在看眼色的追扬,语气里带着不容商量:“公司有事?”

追扬是向着沈迟的,这件事今天刚告诉完向西他就后悔了,他是相信云晚为人的,绝不可能做出来脚踏两条船的事情,而且在不知道事情真相的情况下,如果两个人产生了误会就更不好了。

“你不说,我来说。”

向西是个心直口快的人,噼里啪啦的把事情说了一遍,等到事情结束了以后,才换来沈迟的一句“哦”。

放下了碗筷,最后上楼。

两个留下来打扫厨房的小孩子,有一搭没一搭的讨论着。

“这么办?老大是不是生气了。”

“生气了能怪谁,他自己就是个木头,谈个恋爱也不让人省心。”

沈迟站在楼上,看着手里未拆封的牛皮袋,那是高级政府送来的最新秘密命令。

高级政府要求财政部对海城所有企业进行查账,这本属于地方财政部的分管,为什么会由高级政府直接下达文件,而文件上还有一句话:此消息仅有海城护卫官一人知道即可,严禁外传。

窗外刮起了风,院子里上个月刚种的花被吹的七倒八歪,花瓣飘零一地,压成了泥,沈迟越来越看不清,夜幕下的海城,也同样看不清,在这里生活的人。


冰玉

第一章

第一章

夜。

降临。

一个位于M市城郊的高档别墅区,只有一处灯光闪烁。

屋内整洁明亮,一男子坐于书桌前看着文件,面上毫无波澜。

“铛铛铛”三声门响,男子无动于衷,略停几秒才吐出两个字,“请进”。长者推门而入,放轻脚步走到书桌旁,唤了声“少爷”随即将一杯清水和一杯龙井放下,退后两步转身出门,带门。

几分钟过后,轻快的脚步声打破了这夜的寂静,萧战一步三个台阶来到别墅三层,推开书房门就将自己扔在了沙发上。屋内男子将视线从文件中移开,盯着萧战不置一词。

“王义薄,我知道我长得好看,也用不着这么看我吧。”

毫无意外,萧战收获了王义薄一个白眼,“喝酒了。”是肯定句。

萧战漫不经心地答到,...

第一章

夜。

降临。

一个位于M市城郊的高档别墅区,只有一处灯光闪烁。

屋内整洁明亮,一男子坐于书桌前看着文件,面上毫无波澜。

“铛铛铛”三声门响,男子无动于衷,略停几秒才吐出两个字,“请进”。长者推门而入,放轻脚步走到书桌旁,唤了声“少爷”随即将一杯清水和一杯龙井放下,退后两步转身出门,带门。

几分钟过后,轻快的脚步声打破了这夜的寂静,萧战一步三个台阶来到别墅三层,推开书房门就将自己扔在了沙发上。屋内男子将视线从文件中移开,盯着萧战不置一词。

“王义薄,我知道我长得好看,也用不着这么看我吧。”

毫无意外,萧战收获了王义薄一个白眼,“喝酒了。”是肯定句。

萧战漫不经心地答到,“没忍住,尝了尝。”

王义薄没有多问,脑子里却疑惑不解,滴酒不沾的萧战怎么会饮酒,一杯就足以让他脸红心跳,头疼难忍,喝酒,为什么?“没忍住”这种鬼话也就真的鬼会信。

瘫在沙发上的萧战不去理王义薄满脸的问号,起身走到书桌前,端起龙井抿了两口随即放下,“咱们出去吃日料吧,城东新开了一家店,据说味道不错”。

挑眉,放茶杯,盯。

王义薄觉得萧战脸上写满了——神经病,明明喝了酒就难受的要死,不休息还要出去,哎,日料?这都哪跟哪。心里乱成一团,身体却行动起来,整理文件,穿衣,看了几眼清水,终是拿起萧战喝过的绿茶一饮而尽。

夜幕笼罩,不见一颗星星,只有半轮月亮孤独的挂在天空。

他们二人作为雪巅集团董事长及助理,经常在各大媒体露面,不说家喻户晓,至少在M市是无人不知,因此很少出去就餐,怕被认出招来烦恼——不过他们二人情意深厚,对于对方,一向是有求必应。

“还没想到办法吗?”萧战开口,打破了这份宁静。王义薄用食指轻敲了两下方向盘,微微的摇摇头,“这巡警出现的实在是突然,交货时间及地点早已定音,咱们自家码头相距甚远,现在临时做大的变动不是钱的问题,是信誉。不过巡警在这一片海域迟迟不撤,又实在是……令人头疼”。

肖战揉揉太阳穴,嘟囔着嘴,“我头才疼”。

“活~该~”

“你说什么”?

“该~早~点睡”,呵,呵,哒……王义薄咬牙切齿。

如你所想,遍及全国的雪颠产业之下是噬針盟,王义薄父亲王笙从祖辈手中接下产业,在至交好友褚枭(也就是王义薄的师父)的辅佐下,将噬針盟做的风生水起。后来王笙带着妻子去了澳洲,王义薄在褚枭的教导下接手了噬針盟,小小年纪将黑白两道产业做的如日中天。酒吧,舞厅,赌场以及不为人知的白粉交易,借着自家雪颠输出渠道流通,从未失手。这次,确是碰到了难题。

十几分钟到达目的地,两人戴上口罩,先后下了车。新店开业新气象,人满为患,好在还剩最后一个包间。萧战点菜,王义薄环顾四周环境,总觉得这地方的装修实在是不像萧战喜欢的风格。菜点好,付款,待到服务员离去,两人才把口罩摘了下来。

“你怎么会想来这……”王义薄话音未落,就听包间外吵嚷了起来。

“我们事先预定了包间,怎么就一个都没有了”?

“先生抱歉,这个服务员是新来的,她……”

“什么先来不先来的?明明是我先预定的”。

“不是的先生,不是先来的,是新来的”

“新来的什么?新来的就让他坐了”?

……

萧战摇头苦笑,对王义薄一扬头,两人默契的复戴上口罩。推开包间门,萧战那温和的声音打断了吵闹,明明声音不大,却不自然中带着一股穿透力。“这位兄弟”,微笑开口,吸引了所有人目光,“我们正好有事要走,不如您和朋友坐这吃,只不过我们已点好菜,不知道合不合您的胃口”。话音刚落,那位一直吵嚷着长得五大三粗的大汉紧拧眉头似乎火气更旺了。“我们还没买单”,听到这句话,大汉眉开眼笑,“好嘞,我们就坐这了,谢谢您嘞”。

就在两人走向停车场之际,身后一个小伙子气喘吁吁的追喊着他们,让他们停下脚步。小伙子上气不接下气地递给他们二人一张类似于名片的东西,双手撑着大腿,断断续续的说道,“我们老……老大说……谢谢你们,看的出来你们……并不是真的有事,付了款还说……没有……没有买单,给足了面子”,小伙子直起腰,缓了缓,说话顺溜多了,“以后有事您打这个电话,老大不问因果,会帮你们一次”。说完,略一鞠躬,转身跑了回去。

萧战嘟囔着嘴,坐在副驾驶念念有词,“我的日料……日料……呀呀呀……日料”

“别念叨了,吃不成了”。

“薯片”。“家里有”。

“拉面”。“华叔会做”。

“……”

“出来折腾一趟透透气不知道你是不是能舒服一点,闲着没事喝酒也不知道你是哪根筋搭错了,你那帮兄弟就没拦着你?现在反正日料也吃不成了。我们就赶紧回家让华叔给你做碗拉面然后喝你的绿茶睡觉就行了”。

说完这一串,王义薄露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好整以暇的看着萧战。

“王义薄,你身边的人没嫌你烦吗?”

“大哥,你开车能不能看路,不要看我,啊啊啊”

就这样,两人吵吵闹闹将车驶进了车库,又一路“啊啊啊”的打到了客厅,一位长者连忙迎了出来,帮他们换鞋。“华叔,给他做碗拉面,不放辣”。“放辣”。“不放”。华叔微笑着接过二人的外套,“这次得听义少爷的,不能放辣——书房的那杯龙井肯定是凉了,我再给萧少爷重新沏一杯”。

一杯龙井,一杯白水,懒散的倚在沙发上。茶几上的白水似乎成了摆设,二人共饮一杯绿茶。从见面那天起,喝水只喝白水的王义薄就一直说睡前不宜饮茶,影响睡眠,在他坚持不懈的劝告下,终于,王义薄小盆友成功的在睡前喝起了龙井。从不愿向别人提起自己的改变,所以华叔一直保留着一水一茶的习惯。

茶汤见底,萧战边往嘴里塞薯片边说道,“唔~那个卡片上写的什么”?王义薄一脸嫌弃的看着萧战,“您老能不能先把东西咽下去然后再说话”。萧战将嘴里的薯片清干净,撇着嘴吹起自己的刘海,这个平时优雅的大男孩儿恐怕只有在王义薄面前不顾及形象。王义薄斜视飞起来的刘海颇有点宠溺的语气,“不老,战哥不老。比我大六岁而已,而已。战哥少年感最强了”。说话间卡片已经掏出来,之所以说它类似于名片,是因为这张卡片清一色白,上面有一串大写的数字,看个数应该是手机号,底部有一个“杨”字的全拼。

萧战从王义薄手中拽过卡片,“杨……杨……”,萧战碎碎念,猛然间从沙发上跳起来,“他莫不是……杨老赖?”

王义薄收敛笑容,正色道,“是他”?!


NANA
嘿呀,我来更新啦。是原创哦!这...

嘿呀,我来更新啦。是原创哦!这篇是为下面的剧情做铺垫的呀,希望你们喜欢。另外祝所有的大宝贝,小宝贝六一儿童节快乐哦!

嘿呀,我来更新啦。是原创哦!这篇是为下面的剧情做铺垫的呀,希望你们喜欢。另外祝所有的大宝贝,小宝贝六一儿童节快乐哦!

狂樱

以爱意投喂你(终)

扔了结局就跑(*°∀°)=3

破败黑帮大小姐x伪善被欺凌商业鬼才 

灰色和黑色的色块占了大多,但好歹那墙面是暖黄色,让人不会觉得过于单调。

他挑了挑眉,“倒也不是不行。”仿佛是为了满足你

睡意再一次袭来,对方正在抱着你擦干身体,你懒懒的扯了扯那洁白的浴巾:“我想起来了,我救过你…”接着就控制不住睡意的陷入了睡梦中。

男人手下的动作停滞了,那双浅色的瞳看向你,而你全然信任的将头靠在了他的身上。

他看向镜中的自己,狡诈的,精明的,毫无道德的无良商人,却在你简简单单的回忆起和他的相遇后就那样原谅了你,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那笼罩已久的阴霾就那样逝去。...

扔了结局就跑(*°∀°)=3

破败黑帮大小姐x伪善被欺凌商业鬼才 

灰色和黑色的色块占了大多,但好歹那墙面是暖黄色,让人不会觉得过于单调。

他挑了挑眉,“倒也不是不行。”仿佛是为了满足你

睡意再一次袭来,对方正在抱着你擦干身体,你懒懒的扯了扯那洁白的浴巾:“我想起来了,我救过你…”接着就控制不住睡意的陷入了睡梦中。

男人手下的动作停滞了,那双浅色的瞳看向你,而你全然信任的将头靠在了他的身上。

他看向镜中的自己,狡诈的,精明的,毫无道德的无良商人,却在你简简单单的回忆起和他的相遇后就那样原谅了你,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那笼罩已久的阴霾就那样逝去。

你再一次醒来的时候到了另一个截然不同的房间,看得出来是男人的卧室,很多东西都充满了他的气息,仿佛置身于这样一个房间,你也染上了他的气息。

窗户悍了护栏,你透过窗户看,勉强分辨出这是独户的别墅,不管你怎么喊都不会有人回应。

你的心态早已潜移默化的发生了改变,你内心隐隐有一种奢望,觉得那人会放走自己。你觉得他是温柔、善良的,又对自己的盲目判断感到嘲讽。

总归也出不去,但你的确是先对不起他。

你这样想着,在那人进来时抬起头认真的说:“对不起。”没有说对不起对方什么,只是指甲紧张的在书封抠刮。

双方都心知肚明。

但男人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诡异的略过你的话语,坐在你的身边,放下手中的食物,用勺子喂到你的嘴边。

接下来的时光有些让你适应不能,男人仿佛变成了一个君子,只是每天投喂你,并没有再出现什么动手动脚的举动。

白天大多数时候他只是在房间内办公,而你在一旁看书,那些书是你很喜欢看但没有时间看的,所以你渐渐也适应了那样的氛围。

有时候像是累极了,他也会把你抱在怀里,就那样小憩。你几乎没有再和他一同入睡过,他好像很忙,常常大半夜才会回来,而你的活动范围渐渐扩大到整栋别墅,你简直快要变成这里的主人了。

反而他才像是客人的,风尘仆仆的来,风尘仆仆的走。

你不知道他在忙些什么,但越发松散的防卫和对方的疲惫让你知道这是逃跑的好机会。

时间已经过去了几近三个月,天气甚至凉了下来。

那天,很是突然的,男人告诉你明天你就能走了,你父亲的遗物之后会送到你手上。

那是被父亲的对头抢去的不知名的物件,你眼睁睁看着对方抢走,而你却无能为力,那是你的心结。

门口停了一辆车,而他知道你会开车。

你的心中却有不好的预感。

你不得不承认你对他有好感,这好感或许是通过相处,或许是源自愧疚,或许是因为肤浅的情爱…或许这好感还不足以称得上是爱,但已经足以撼动她的心让你对他心软了。

你想起自己似乎看见了他的枪。虽然被他很快的藏在身后,但你敏锐的判断力告诉你你没有看错。

莫名的,你没有走。

夜晚的房子很是空旷,又没有开灯,黑压压的一片,你只听见客厅里的时钟一分一秒的走过。

不知道等了多久,你才听见有汽车声自远方响起。你站在门后,想看那人在搞什么名堂。

要是他没事,希望他不会反悔。

你想。

有人在开门,却哆哆嗦嗦的在门上轻磕,像是醉汉打不开房门。

难道他去买醉了?还醉驾?

带着疑惑,你打开了门,那人就倒进你的怀里,你被压的摔在地面,两个人的重量让你几乎窒息,但还好你反应很快的卸了些力。

“你…没有走?”

你还没有来得及推开他,就闻见了一大股血腥味。

借着月光看,手上满是对方的血。

那人已经昏厥了过去,嘴唇因失血过多而苍白,快要和他的肤色混为一体。

你的理智几乎要蒸发,控制住自己不去尖叫,手足无措的摸出了他的手机,你的指纹居然能解开,然而你没有来得及想太多,拨了求救电话。

你一边强迫自己冷静的陈述,一边控制不住的流泪,眼泪打湿了屏幕,你神经质的感觉对方的血液快要干涸。

所以他是打算死在今天吗?

你气急了,咬牙切齿的说:“你要是敢死我就敢去和别人生孩子…”

“还要让他认你做干爹…”

“年年都去你坟前恶心你…”

那话说到最后都没逻辑了,简单的处理好的伤口终于等到了救援。

你晕了过去,心满意足的看见对方被抬上了救护车。

如果世界上有什么奇葩的场景的话,那就是你在看见自己等了好久的人醒来时,毫不犹豫的咬了对方的脸,然后那人愣了好一会,居然疯了一样的吻你。

如果有人看见一定会觉得这是一对疯子。

接下来无非是打情骂俏,但那人还躺在病床上,这下轮到你来喂他了。

那天早晨你去见他的时候,手里还提着自己买的早餐,那人就把你父亲的遗物给了你。

“翻了半天,终于找到了,差点被扔掉。”

你按下喜悦,把那戒指戴在了手上,那是一枚很古朴的戒指,一点也不像你的父亲的东西,但你还是带着疑惑收下了。

不过在你眼里更重要的是让这个原本还算强壮的男人早点恢复,尽管你一直在照顾对方,但他看起来还是很瘦,比你印象中那个人弱了不少。

但你不再是厌恶,而是心疼。

“白痴,一枚戒指而已…”

“但是很重要。”你刚想扭扭捏捏的赞同,为自己不可思议又很自然的示弱感到惊讶,你就看见对方拿出装着钻戒的盒子。

“或许有些不合时宜,但是你愿意嫁给我吗?”

你感觉脸上火辣辣的,手足无措的玩弄着手上的戒指,感觉自己像个怀春少女,一点都不像自己了。

于是你只是娇蛮又无理的说:“知道不合时宜你还问…”

俊秀的脸上满是失落,却还是勉强的露出笑意。

“不管你拒绝我多少次,我都会堂堂正正的追…”话音未落就看见你把手伸在对方面前。

女人的脸逃避的躲开了他的视线,只能看见那熟悉的、绯红的带着小痣的耳根。

“蠢…”

他失笑,为自己变得不灵活的脑子。在你的小声斥责中为你戴上了象征爱情的戒指。

狂樱

以爱意投喂你(8)


破败黑帮大小姐x伪善被欺凌商业鬼才 

你不知道你是多久醒来的,这室内没有钟表,更别说手机什么的。

你只觉得头有些睡眠不足的昏沉,身体酸软得厉害,胯骨甚至隐隐作痛。本来就被那人折腾到大半夜,却因为生物钟醒来,你疲倦得厉害。

腰间环着一只手,让你原本渐渐活跃的血液几乎凝固,脑后传来男人的吐息,有发丝在轻柔的吐息下细微的颤动。

你悄悄掀开被子,看见那只属于男性的明显更大的手松松的揽着你。你恍惚间回想起梦境中那个护住对方的自己,也是强势的抓住对方的手臂不放,硬生生的要他贴紧她。

你拿起那只手试图解放自己。

温热的手上有浅而不明显的少数青色的筋络,那双手看起来很是白净修长,骨节分明...


破败黑帮大小姐x伪善被欺凌商业鬼才 

你不知道你是多久醒来的,这室内没有钟表,更别说手机什么的。

你只觉得头有些睡眠不足的昏沉,身体酸软得厉害,胯骨甚至隐隐作痛。本来就被那人折腾到大半夜,却因为生物钟醒来,你疲倦得厉害。

腰间环着一只手,让你原本渐渐活跃的血液几乎凝固,脑后传来男人的吐息,有发丝在轻柔的吐息下细微的颤动。

你悄悄掀开被子,看见那只属于男性的明显更大的手松松的揽着你。你恍惚间回想起梦境中那个护住对方的自己,也是强势的抓住对方的手臂不放,硬生生的要他贴紧她。

你拿起那只手试图解放自己。

温热的手上有浅而不明显的少数青色的筋络,那双手看起来很是白净修长,骨节分明,如玉一样美丽。你却不小心瞥见了那指腹粗糙的茧。

他是很强的。

美丽又强大的,如同一只色泽艳丽的毒蛇,一边绞紧了你,一边在你体内注入足以麻痹你的毒素。

你心中升起奇怪的情愫。

他却睁开眼看着你的背影,脸上还带着满足和新奇,满足于那样一个不可实现的愿望。

和喜欢的人一起醒来,仅仅只是看着对方小心翼翼的动作,就已经让新的一天变得很是幸福。

你丝毫不知道那人在背后看着你的动作,看你难以忍受的停了动作,看你在触及到他手时的怔愣…

男人走到你的身后,你听见脚掌踩在柔软地毯上的细碎声响慢慢的靠近,跪在地面上将你再一次搂进怀里。

如同最契合的榫卯,完美的贴合在一起。

他的身高让他足以俯视到你羞耻的神情,颤抖的小腹。

“看来大小姐不能做到呢。”他缓缓叹气,像是失望,那薄唇又安慰似的在你侧脸上亲吻。

你双腿闭得死紧,并不愿意分心去阻止男人小打小闹的行为,你只是红着脸说:“抱我去…”

作为一个成年女性,这如同失去了自制力的感觉让你大受挫折,也不管那么多了,只想要摆脱那样的处境。

男人的手滑过腰身,然后是光裸的腿,你以为他答应了,紧绷的身体松懈,就连并拢的腿也泄了几分力。

失去了所以依靠的女人在这无底深渊中只能依靠他,就连那双眼也像是对他充满了柔情,带着泪花看向他,被他以更疼爱的力度予以回应。

男人贴心的先是捂住了你的眼,随后才慢慢的放开,你逐渐适应了光线,看向另一片属于男人的领地。

乐唯

【原耽】此路不通 (2、猎物)

(黑帮大佬X男宠,强强,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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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大雨早预料到那些被勒索的人不会轻易放过他,毕竟那些人都是流氓,而在这晚上之前,他已发现有人在他偷拍目标的活动范围周遭埋伏,不过没有一次找到躲藏在垃圾槽这个隐蔽角落的他,于是他断定这些人都是蠢货。


直到今夜,路大雨没能逃脱,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被盯上,他在被追捕时尝试回想,这些捕猎者刚才究竟躲在哪里?在他躲藏处的附近有几部车子停靠在路边及树下,他也都亲眼看着这些车上的人离开了车子,个别到不同的店里去寻欢。


在被四个獐头鼠目的混混包围时,路大雨想到了那棵树,树下停着的那部改装得很没有品味的黑色轿...

(黑帮大佬X男宠,强强,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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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大雨早预料到那些被勒索的人不会轻易放过他,毕竟那些人都是流氓,而在这晚上之前,他已发现有人在他偷拍目标的活动范围周遭埋伏,不过没有一次找到躲藏在垃圾槽这个隐蔽角落的他,于是他断定这些人都是蠢货。

 

直到今夜,路大雨没能逃脱,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被盯上,他在被追捕时尝试回想,这些捕猎者刚才究竟躲在哪里?在他躲藏处的附近有几部车子停靠在路边及树下,他也都亲眼看着这些车上的人离开了车子,个别到不同的店里去寻欢。

 

在被四个獐头鼠目的混混包围时,路大雨想到了那棵树,树下停着的那部改装得很没有品味的黑色轿车,他看着那车走下五个人,车里不可能还坐得下人,而且车里人都走后,那车停在那里超过两个小时,如此闷热的夜晚,能待在静止的车里两个小时是多有耐心?

 

“拿去!”路大雨把相机抛给其中最矮的一人,那人居然不接,其他三人也不对掉在地上的相机反应出一点兴趣。

 

“我们老大要的是你的命!”最矮那个流氓吼了声,就和另三人一起围堵向前,路大雨看他们步伐和速度相差无几,且个个手握轻便却有攻击力的武器,便知他们不是乌合之众,而是有一定的围殴经验。

 

路大雨是识时务者,他抱着头卷缩起来,装成一个窝囊的胆小鬼,任由那四人一番拳打脚踢后,他就装作晕阙,只可惜他还是错估了这些人的智商,昏迷的他依然被紧紧地束缚住双脚,还被蒙了双眼封了嘴,接着就给搬进后车厢,车子没多久就移动,他怎么努力都无法挣脱,他默数着秒,车子在大约三十分钟后停下。

 

后车厢被打开,路大雨感觉有人探自己鼻息,装死的结果很难估计,路大雨放弃这个选项,只继续装晕,不多久就听见一群人起哄。

 

“妈的!再关他两个小时!为了抓他我躲在车里差点没有闷死!”

“操,那要是死了怎么办?你交代啊?”

“死了就死了!我会怕么!”

“哟!小声讲,你杀过人啦?”

“那有什么稀奇,韩封找我帮手都几百次啦!韩封人人都知,是专帮厦爷清理门户的傀儡!我呀!可是他的好帮手!”

“没骗人吧?”

“就你这样能杀人?你连我都打不过。”

“老子只是故意输给你!”

 

车后厢就这么开着,路大雨一动不动,听着那帮人无聊之极的胡说八道,若在场的人都说话了,那么就还是只有四个人,他从这四人的对话里理解到领导着他们捕捉自己的是一个叫‘寒风’的人,然而这些人似乎没有把‘寒风’当老大,他们口中另外有各自的老大,路大雨因此猜测自己是被厦爷抓住,他知道厦爷不是一般的地痞流氓,而是地位非凡的组织首领,领导十数个活跃的帮派,而这四个小流氓跟从的就是其中几个帮派的老大。

 

路大雨自小留连在流氓聚集地,听过不少闲人说起帮派故事,他知道在这城市有地盘的大帮派,也了解许多人数不超过五十人的小流派,这些人全部加起来的话,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全都是给厦爷赚钱的人。

 

路大雨拍下厦爷到按摩院的照片是半年前的事,他知道厦爷不是普通人惹得起的角色,照片对这种人不构成威胁,再说,即使拍到了照片,路大雨也没有把握能安全地把照片送到时时刻刻都有保镖跟着的厦爷手上。路大雨把目标转移到厦爷的一个保镖,这保镖也会去按摩,还对按摩女郎口无遮拦,透露他每日的工作是接送厦爷的小女儿厦蕊上下学。

 

路大雨这回有计了,虽然知道危险,但他压抑不住追寻刺激的欲望,他跟踪厦爷的保镖,顺利锁定了厦蕊,然后就在偷拍到的照片写上威胁的字句,趁厦爷的保镖上按摩院时把照片贴在那保镖的车子挡风镜前,原以为厦爷的反应能让自己大开眼界,没想到勒索后不久,他就得到所要求的勒索金,而这已是三个月前的事,间中一点阻碍都没有,路大雨因此对堂堂黑帮首领感到嗤之以鼻,不过为安全起见,他还是躲了一阵子,反正那笔勒索金足够他吃喝玩乐几个月。

 

直到今天,路大雨终于体会到黑道不好惹,都过去几个月的事,为什么不干脆忘了他?他已经把勒索金花光,要还也还不出来,而且看这情势,还钱恐怕是不够的。路大雨想着那个叫做‘寒风’的人,他不曾听说过这人物,应该不是很厉害的人才对,听外面那些人说这人是厦爷的傀儡,难道是个杀手?

 

路大雨咬牙,他开始慌,他害怕会杀人的人,他曾接触过那样的人,那是曾经跟他和他的阿姨同住的男人,那个男人好几次恍恍惚惚地拿着菜刀在屋里晃,路大雨会被阿姨抱着躲在一个狭窄的柜子里,就算蟑螂老鼠爬到身上也不敢发出半点动静。

 

这男人后来真的杀了人,是找上门来的一些流氓中的几个,若不是刚好这些流氓来讨债,死的就是被拖出柜子的路大雨和阿姨,这后来使得路大雨不特别厌恶流氓,毕竟是被流氓间接救过。

 

车旁传来车轮碾压石子的声音,有别的人来了。路大雨听见那四个小流氓纷纷嘀咕‘寒风来了’,语气不是很痛快,他随后听到车门打开和有人下车的声音,四个小流氓就立即中气十足地喊‘风哥’,真是人前人后两个样儿,可见这‘寒风’很讨人厌吧,路大雨这么想。

 

“噢。”一把浑厚带沙哑的嗓音自头上传来,路大雨认出这是在自己逃跑前对自己喊话的人,如果这人就是‘寒风’,那果然很讨人厌,因为很罗嗦。

 

“你们刚才没说什么秘密吧?这人醒着呢。”‘寒风’说。

 

路大雨一惊,他觉得自己应该没有露馅,刚才那四人聊得至少开了一打的啤酒都没发现,这个‘寒风’从下车到现在才经过不到一分钟!应该顶多看了自己一眼吧?

 

路大雨的眼罩被除下,眼窝被粗糙的手指用力揉了几下,眼皮还被拉开。

 

“哎,真的晕啦。”路大雨能想象到‘寒风’说这话时嬉皮笑脸的样子,这人的性格真的很恶劣!居然想设计自己!

 

“准备火油、铁桶和石灰,放在铁桶里烧死了再添石灰封起来埋了。”‘寒风’接下来这话的语气,突然就一百八十度转变,冷酷得真的很像电影里的冷血杀手。

 

路大雨心跳陡地加快,即将惨死的恐惧令他顾不得伪装,深深地吸了口气。

 

“起来吧。”男人的气息近距离地喷在路大雨面颊,胡渣粗糙的触感刮过路大雨鼻梁,封着嘴巴的胶布被尖利的指甲撕起一角,然后猛地一把全部撕下。

 

嘴边的皮肤火辣辣的刺痛,路大雨紧闭双眼,感到无助又害怕,但还是努力思考可以脱险的方法。

 

突然,一块湿漉又温热的东西抹过路大雨脸颊,带着唾液和香烟的味道,路大雨很肯定那是人的舌头!

 

“睡美人要王子舌吻才会醒。”

 

‘寒风’戏谑的话近在耳边,路大雨感觉那条舌头在慢慢从下巴攻略到嘴唇,他忍无可忍,此时愤怒已经取代恐惧,他用力甩脸,睁开眼怒瞪眼前人,放声大吼:“滚!操你妈的恶心!”

 

眼前弯腰俯下身的男人缓缓站直,路大雨为了方便以后当厉鬼来复仇不找错人,使劲儿睁大双眼仔细打量这个叫做‘寒风’的男人。

 

‘寒风’一头乌黑的短发整齐地往后梳,有一两戳刘海弯弯地翘着,莫名为这古板的发型增添一丝不羁的活力,他的眉毛粗而浓密,眉间轻微的一下靠拢,深邃的瞳孔就仿佛看到老鼠的一对猫眼,凝聚起一团贪婪的火光,他的鼻梁适度的高,有点明显的扭曲,似乎是伤过,他脸部棱角分明,薄唇的线条没有可以挑剔之处,他勾翘起来的两侧嘴角,透出顽童般的笑意,他整个人神清气爽,像蓄势待发的运动员,高大而壮实的身躯看起来有非常高的行动力。

 

路大雨看着看着就禁不住走神,他从这个刚才说要把自己烧死在铁桶里再灌水泥后埋起来的男人身上看不到杀意,反而觉得他似乎心情很好,正准备喊人一起去打牌喝酒,而且……这个人长得有那么些帅,很可以去当出演冷血杀手的电影明星。

 

“操尼马!他真的没晕!”另外那四人都处于惊讶状态,其中一人的脸色尤其难看,路大雨猜他就是那个不断炫耀杀过人的大话精,因为他刚才也说了‘寒风’的许多坏话。

 

“操我马确实不是很愉快呢。”‘寒风’双手抱胸呵呵笑着搭话,视线却一直盯着路大雨看。

 

“告诉我这些人刚才说了些什么秘密,我就放你,好不好?”‘寒风’眯起眼看路大雨,这回他只挑着右边嘴角,露出恶作剧那样的笑。

 

路大雨发现站在‘寒风’身后的大话精在发狠地瞪着自己,好似在威胁自己,到底什么情况?这‘寒风’究竟是狠角还是丑角?当然,路大雨不会笨得认真去思考这交换条件,这个‘寒风’很明显在玩弄他,他现在必须思索逃脱的方法,他觉得自己应该不会被杀,他在街头混了整个青春期,看过不少人打架,他也打过架,根据他的经历,越多话的人越多破绽,而越是会把人往死里打的人,越不说话,‘寒风’似乎是前者。

 

“封哥,我们什么秘密都没有说,更没有说你的坏话!”路大雨为这个此地无银的呆子感到可悲。

 

“封哥!还……要不要……烧烧烧烧死他啊?”路大雨肯定这个口吃的胖子连老鼠都打不死。

 

大话精欲言又止,另一个矮冬瓜举手表示要讲话,路大雨不明白他为什么举手?是还在念中学的万年留级生?

 

这时‘寒风’抬起手,随意地往一个方向摆了摆,像在赶苍蝇,他走到堆满啤酒罐和花生壳的矮桌子旁坐下,打着呵欠说:“把他抬去我车后座,听清楚是后座不是后车厢,然后全过来,我给你们分钱。”他说完就打开一罐啤酒豪饮。

 

路大雨的眼睛再次给蒙上,那些人准备要封他嘴时,‘寒风’却阻止了他们。路大雨心想,这人要是再舔自己,他就要张口反咬!

 

路大雨被两个人合力抬进了另一部车,车门虽然关上,但车外大声点的谈话他仍然听得见。那四个流氓都说不要钱,但‘寒风’坚持给,说拿了钱,谁也不亏本,千万不要肖想因为参与了这次行动就能得到厦爷的赏识。

 

路大雨暗自吐嘈,‘寒风’这人真的很不会做人,难怪会被人积极地抹黑。



乐唯

【原耽】此路不通 (1、中邪)

(黑帮大佬X男宠,强强,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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旋状的红白蓝三色霓虹灯在幽暗巷子里分外显眼,这条躲藏在繁荣商区阴暗面的老旧巷子,仿佛是个螅了灯就会消失的神秘地带,这里的人做着生意,但是不喧哗、不招客,甚至没有一个像样的店招牌,只有那盏霓虹灯。


巷子最尾端的霓虹灯下,少年不耐烦地敲门,门上的一个小门拉开,露出一双画着银白色粗眼线和深黑色眼影的眼睛,眼尾的皱纹夹着眼屎。


“大雨啊。”双眼往下瞄,说话声粗哑,雌雄难辨。


少年往后退,吐出嘴里叼着的一小截香烟,此时门推开,门内的人穿着薄纱连身长裙,透视效果毫无保留地透露了他...

(黑帮大佬X男宠,强强,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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旋状的红白蓝三色霓虹灯在幽暗巷子里分外显眼,这条躲藏在繁荣商区阴暗面的老旧巷子,仿佛是个螅了灯就会消失的神秘地带,这里的人做着生意,但是不喧哗、不招客,甚至没有一个像样的店招牌,只有那盏霓虹灯。

 

巷子最尾端的霓虹灯下,少年不耐烦地敲门,门上的一个小门拉开,露出一双画着银白色粗眼线和深黑色眼影的眼睛,眼尾的皱纹夹着眼屎。

 

“大雨啊。”双眼往下瞄,说话声粗哑,雌雄难辨。

 

少年往后退,吐出嘴里叼着的一小截香烟,此时门推开,门内的人穿着薄纱连身长裙,透视效果毫无保留地透露了他的雄性特征。

 

“你妈不在这里。”浓妆艳抹的长裙男斜靠着门,懒洋洋眯着眼。

 

少年向男人伸手,开口是已经变过声的成人嗓音:“所以我不找她,找你,还钱好吗?”

 

男人摇摇头,笑着伸手要捏少年脸颊,但他那像骷髅的干瘦手指被少年拍开,男人哧了一声,双手叉腰,用他粗旷的嗓音演绎泼妇骂街的语调:“我跟谁借的就还给谁!我就不信你这小鬼会把钱还给你妈!你……”

 

男人话未说完,少年就一脚往男人胯下踢,男人为了躲开而一屁股跌坐在地,少年眼明手快,捡了男人跌落在地的一包香烟就转身跑。

 

“喂!臭小鬼!老娘一定要你妈把你吊起来抽一顿!”男人的叫骂声被越抛越远。

 

少年叼着点燃的烟,漫步在肮脏的街道,情不自禁地低声埋怨,“她又不是我妈,怎么都把我当她儿子?”

 

继埋怨之后,是更轻的一句自言自语,语气里满是担忧:“这都失踪两天了,不是跑了吧……”

 

少年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快步地走,灵活地避开地上的坑洞和水洼,他喜欢黑暗,他不喜欢把人的脸孔看清,他希望全城的灯都不再亮,他捡起一颗石头,打爆一盏最近刚修好的路灯。

 

再过一条街就会到家,那是一区廉价民房,通俗点说就是贫民区,白天时候总是看起来像没人住的废墟,只有夜晚才会看到屋中灯光下的人影攒动,以及人声吵嘈。

 

少年停住脚步,他觉得此时周遭静得可疑,他放慢脚步,于转角处躲在一株枝叶茂密的九重葛后,张望自家所在的巷子,赫然看见一辆打亮着刺眼车灯的警车,异常安静地停在家门口,警车边站着的一个制服警员刚好看向少年。

 

面对着警察后转身跑就太愚蠢,少年吸口气,手插裤袋走向家门,那警员没有走来,只是朝屋里叫来同事。

 

少年来到敞开的家门,用疑惑又无辜的视线望着从里面走出来的警员,警员朝他由头到脚打量了一遍,抽出一张彩色印刷的纸给他看,纸上印着一个女人的大头证件照。

 

警员问:“你认识这位女士吗?”

 

少年看着和自己差不多身高的警员,毫不掩饰不信任对方的眼神。

 

警员再拿出一个文件夹,抽出里面一张泛黄的纸和一张影印着身份证的纸,少年没来得及看清楚但是觉得那证件颇眼熟。

 

警员看看那纸,再看那泛黄的纸,然后把两张纸伸向少年,接着说:“没错,这是你的证件影印本和出生证明,你是路大雨,彩色照片那位路小雪女士,是你的母亲。”

 

“不是!”少年本来想保持淡定对付警员,但警员笃定的说辞让他禁不住想要辩解:“她只是我妈的姐妹!”

 

“那你母亲呢?”另外一位警员问,一边拿走那张印着路小雪照片的纸。

 

少年愤怒地回应:“没见过!”

 

两位警员面面相觑了一会儿,少年趁机抢走自己的出生证明和影印证件,警员由得他抢。

 

“路大雨。”比较高的警员弯低腰,又掏出另一张纸,举着给少年看,纸上印着一张写了些字的白纸的照片,纸上写的是——大雨,妈妈对不起你,拜拜。

 

“路小雪女士的尸体今早被发现,这是现场留下的遗书,法医鉴定路小雪女士为服用药物过量致死。”警员收起纸,站直身。

 

“你十七岁,未成年,可以申请政府援助金,如果需要的话可以和我们……”

 

不等警员说完接下来可以猜得到的话,少年把遗书影印本也抢走,随即掉头就跑。

 

自此,少年没再回家。


X

 

招牌不显眼的按摩院门前所挂的三色霓虹灯是个标记,表示店内提供成人特殊服务,在市中心某条偏僻的旧巷子,开门营业的就全是这样的按摩院。巷子紧邻一条排水沟,卫生素质十分糟糕,一到刮风下雨天,水沟的臭味就会弥漫在空气。

 

巷子前一棵枝叶茂密的大树下,停着一部被改装得看不出原车款的黑色轿车,车里的人拿着一叠相片,逐一和眼前巷子对照,确定每一张都是在这里取景,而从拍摄角度来推敲,摄影者所在的位置,就是那臭水沟旁的一个垃圾槽。

 

“也挺辛苦啊,在那么臭的地方拍了这么多照片。”拿着照片的男人咧开嘴笑,将照片随意地往后座扔,车后座的另一个人马上把散落的照片捡起来,好好地装进信封。

 

“唉,这些照片不能乱丢,要是掉了被人看见就惨啦……”捡照片的人语带埋怨地说。

 

“哈!这有什么怕人知道的?流氓嫖妓不是很正常吗?”前座男子翘起腿,点上烟,刚刚他看的那些照片,拍的是几个黑社会大哥频繁进出按摩院。

 

“那嫂子们可不这么认为……”后座人一边嘀咕一边把信封折起来插进裤子后袋。

 

“所以说结婚是不是很蠢?”前座男人回过头说。

 

“呃……”后座人抓头,突然他指向垃圾槽,明明车外的人不会听见车内人说话声,他却还是压低嗓子:“出现了。”

 

前座男人看向垃圾槽,那里几乎没有任何照明,只依稀能看到一个影子在动,影子比猫狗的大,所以应该是人。

 

“我……我去抓!”后座人握着门把,却没有开门下车,很显然是没人陪着壮胆所以不敢!

 

前座男人朝这胆小的手下睥睨了眼,挥挥手:“要抓也得抓现行,等他照了相再抓。”

 

于是车中两人继续等,垃圾槽旁的那影子也不动了。不久,一个挂着粗大金项链的大肚男子从一家按摩院出来,挽着他手臂送他出来的是穿着蕾丝纱裙的高大女人,也可能不是女人。

 

垃圾槽的影子还是没动,然而幽暗中,摄影机的闪光灯一闪而逝。

 

大肚男子上车后便离开,蕾丝纱裙女人点了根烟就回屋关门,垃圾槽的影子缓缓移动,走到月光照耀之下,他瘦高的身子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封哥,这能抓了吗?”车后座人紧张兮兮地问。

 

前座男人嗤鼻:“你不敢抓就闭嘴,说得好像是老子不敢抓一样!”说罢,男人就开门下车,手拎着一根棒子,大步走向那长长的影子,影子所属的人似乎没听见后面有脚步声靠近,自顾自地走。

 

“喂!你刚才拍照了吧?那照片绝对可以勒索到好价钱,不如我们合作?”男人把棒子扛在肩上,不过,他才刚开口,前面那人就拔腿跑了,根本没有听他把话说完。

 

“追!追追追!”自男人身后跑来四个人,带头喊追的是那个胆小的手下,有了三个帮手的他终于胆粗了些,毫不犹豫地追向前面狂奔的影子。

 

男人转着手中棒子,往地上吐一口痰,不屑地自言自语:“四个抓一个?现在的流氓越来越没品。”说完,他就晃悠悠走回车子,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X

 

酒吧舞台上的钢管舞女郎正双手攀在钢管上,腾空的长腿带动整个身子快速地旋转,时不时松开一手在身上丰满的部位抚摸,几圈之后,她双腿紧紧夹着钢管,头下脚上地倒挂,上身那件原本穿得紧紧的胸罩忽地滑了下来,女郎赶紧双手捂胸,羞怯的眼神瞟向台下正坐着观赏她表演的贵客。

 

贵客是舞台下唯一坐着的男子,男子头顶全秃,身宽体胖,满面油光,看上去至少有五十岁,不过可能更老,只是保养得比较好,他呵呵笑着鼓掌的神态看着挺和蔼可亲,但是围站在他身后的男人们就个个面色紧绷,毫无表情。

 

“哎哟喂!”一声浮夸的惊叹自酒吧入口传来,“瑶姐今天真是豁出去了呀!我来得真是好时候!看见这么精彩的表演!”说话之人边说边走到台前,双脚一分、粗鲁地蹲在秃头男的座椅旁边,落力拍手鼓掌。

 

台上女子羞涩的表情一瞬间换成嫌恶的瞪视,瞪着的当然就是蹲在台下的不速之客,然而这有损美感的神情稍纵即逝,女子拾起胸罩,扭扭捏捏地退下台去。

 

“屁股好像更大啦?刚去隆臀了吧!”吊儿郎当的男人单手支着下巴,双眼紧盯女人扭动的身躯。

 

“哈哈哈哈!”秃头男大笑,伸手拍拍男人宽厚的肩膀,“韩封,别说干爹不提醒你,出来混的女人啊,可比男人更不好得罪!”

 

韩封嘿嘿笑,抓了把花生站直身,他的身形比秃头男身后的每一个保镖都要高大,宽肩阔膀、虎背熊腰,二十五岁上下的年轻容貌,锐利的眼神和轻佻的嘴角却散发着一种身经百战才能养成的精明与淡定气息。

 

“厦爷教的事,韩封一定牢牢记住。”韩封咔嘣咔嘣地吃花生。

 

换好衣服的钢管舞女郎从后台出来,坐到被唤作厦爷的秃头男身边,殷勤地倒酒伺候。

 

秃头男名叫厦东云,其实已年近六十,他是个白手起家的生意人,经营的生意多而杂,正当的生意有贸易公司、廉价酒店、车子保养中心、模特儿经济公司、餐馆等等,而另外一大部分生意,就比较不正当,比如他此时所在的这家成人酒吧,以及只能藏匿在黑暗中的买卖交易。

 

“瑶姐,酒得适量啊,我干爹在注意养身,你要伺候的话还是直接脱了吧。”韩封向女郎眨眼。

 

女郎是酒吧一年前请来的陪酒小姐,叫霍瑶,因钢管舞跳得火辣而得到厦爷青睐,酒吧上下所有人因此都忌她三分,令她颇有飞上枝头的飘飘然感,然而这个叫韩封的臭男人,虽然名义上是酒吧的保安经理,却总是肆无忌惮地嘲讽她。

 

霍瑶握着酒瓶缓缓倒酒,低头没搭理韩封,韩封毕竟是厦爷的干儿子,再讨厌也不能明着冲撞。

 

厦爷拿起酒杯啜了口,捏捏女郎下巴,再摆手,示意女郎回避。女郎就放下酒瓶,慢条斯理地走开,很有点不甘心的意思。

 

韩封歪头瞅着女郎背影直到确定女郎离开酒吧,才拖了张凳子坐到厦爷桌前,拿出一叠照片,整齐地放在桌上。

 

“照片都收回来了,至于有没有另外存档也不重要,反正人已经抓到,他跑不了。”韩封说着,嘴角虽还上扬,神色却已不是调戏女人的下流样,他眼里流转着的光芒,像一只在张扬自己后宫充实的雄狮。

 

厦爷没看照片,因为都已经看过,不久前,他的保镖就递给他其中一张,照片里是他和刚才那个舞女上床的照片,照片背面有手写的字,写着‘如果不给钱,照片就会寄到你女儿学校’。厦爷没有娶妻,但有个还在念中学的掌上明珠,在闺女眼里,他就是个正派的成功人士,于是厦爷自然不想闺女看见自己风花雪月的样子,然而比起这事,他更顾虑的是有陌生人知道宝贝女儿的身分。

 

“照片不重要,韩封,你知道我要你抓住这个人的原因。”厦爷眼睛一眯,冷厉的眼神杀意毕露,再也不是亲切和善的生意人模样。

 

韩封把照片收回自己的口袋,的确,他干爹不在意这些照片被偷拍。在此之前,陆续有许多道上混的流氓老大收到类似的勒索,这些流氓都是纸老虎,十分忌惮家里的母老虎,未免照片被传出去,都乖乖交钱了事,也许他们确实尝试过要逮住勒索者,但没有成功,于是这勒索者就不知天高地厚,以为流氓都很蠢,竟胆大包天地来撩真正的老虎。

 

韩封着实有点好奇,这勒索者是知道厦爷的身份还是不知道?如果知道,那这份胆识其实颇值得赏识。

 

“干爹,我可以向你保证,这家伙绝对没机会接近大小姐。”韩封双手交握搁在桌上。

 

厦爷眼眉稍微挑了下,没说话,韩封便接着说:“那家伙有能耐,我想先养着,以后有用。”

 

厦爷摇头,微笑着说:“韩封,你现在在外面做大,我就不想太束缚你做事的自由,你想养猪养猫养狗,我不会管你,不过你记住了,始终呢,我是养你的人,而你,今天选择了要留着一个我想除掉的人,你必须明白,这人要是最终没有为你所用,意思就等于是你从我这里放走了一只待宰的家伙,那……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厦爷笑着说完,异样的沉默接着在酒吧内维持了近半分钟,一般人在这笑里藏刀的注视下多半是会吓得冒冷汗。

 

韩封抿唇,微垂着头,清澈的眸子里没有恐惧,只有自信,态度谦而不卑地回道:“干爹的意思我明白,那个花了三个夜晚才抓到的猎物,我是一定不会随意浪费。”

 

厦爷嘴角翘得更高了,他叱咤江湖数十载,道上叫得出名字的人物见他都得低头附和,只有眼前这个他一手提拔上来的上契干儿子,对他的指令不会全盘听从,甚至还会嚣张地自作主张,可偏偏又从来没有给他招致损失,反而还屡屡创造利益。

 

厦爷知道韩封这年轻人非池中物,有朝一日必能成大器,而他是个生意人,不是独裁霸主,与其为了自己的面子逼迫韩封像一只乖巧忠心的狗,还不如任由这条狗渐渐壮大成狼,成为自己手下最凶的一头猛兽。

 

“明白就好。”厦爷和颜悦色地点头,“我期待你把猎物当宠物牵出来的那天。”

 

厦爷说完,韩封就气定神闲地拿起酒瓶一饮而尽,酒精上脑的那刻,韩封才有些恍惚,也不是后悔,只是怀疑自己会这么认真和干爹作对的原因究竟是不是自愿?

 

应该不是中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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