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FTER for ipad —— 让兴趣,更有趣

点击下载 关闭

黑执事乙女向

25567浏览    97参与
你的小甜心妖颜酱

【葬仪屋x你x葬仪屋】错乱

甲方约稿  还是之前的甲方,所以是时间线是上次的死神篇以后。

死神组阿伦和艾瑞克被带回去服刑了,就只有小罗客串一下。

————————

最近并不太平,尤其是上次你被几个死神缠上之后,你的恋人就嘱咐过你很多次不要在这段时间出门。

你知道他是担心你,所以答应了这段时间会好好呆着,并让兄长增加了家里的护卫。

葬仪屋似乎又有事情要处理,所以叮嘱了你之后就匆匆忙忙的离开了。

你一边熟练的处理着家里这段时间的文件,一边思考着葬仪屋离开之前告诉你的那些事情。

各种奇怪的事件堆积起来,你不得不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有其他非人生物和奇异力量的存在了。

在罗纳德又一次试图邀请你去联谊...

甲方约稿  还是之前的甲方,所以是时间线是上次的死神篇以后。

死神组阿伦和艾瑞克被带回去服刑了,就只有小罗客串一下。

————————

最近并不太平,尤其是上次你被几个死神缠上之后,你的恋人就嘱咐过你很多次不要在这段时间出门。

你知道他是担心你,所以答应了这段时间会好好呆着,并让兄长增加了家里的护卫。

葬仪屋似乎又有事情要处理,所以叮嘱了你之后就匆匆忙忙的离开了。

你一边熟练的处理着家里这段时间的文件,一边思考着葬仪屋离开之前告诉你的那些事情。

各种奇怪的事件堆积起来,你不得不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有其他非人生物和奇异力量的存在了。

在罗纳德又一次试图邀请你去联谊之后,葬仪屋赶走了对方,并把他们的身份全都告诉给你了。

比如夏尔伯爵那位浑身漆黑的执事是个恶魔。

又比如你上次救下的那位阿伦先生和艾瑞克先生是死神,还有经常翘班跑出来约你的罗纳德和格雷尔,以及来抓他们回去上班的威廉先生全都是死神。

但关于葬仪屋自己,他什么都没有说。

当然,你也并没有去问,恋人之间的信任和默契,你们并不比别人差。

你理解他有想要隐瞒你的事情,同样的,你为女王训练着暗杀部队的事情也并没有告诉他。

女仆的敲门声打断了你的思考。

她来向你汇报最近的事项,并告诉你一件奇怪的事情。

最近你们家族其中一个牧场中的牧畜不明原因的失踪了。

“是的小姐,我们已经全部彻查过了,没有入侵,没有内部窃取,就是突然之间消失。”

“嗯,我会去处理的。”

“那么请小姐务必多带一些人保证自己的安全。”

你的女仆也是同夏尔伯爵家那位一样的私兵,战斗力不容小觑,要不是这一次还有其他事情要安排她做,你一定会带上她的。

大概是奇异事件接触的多了,你下车的一瞬间就感觉到有哪里不太对。

明明对面什么都没有,但空气中似乎蕴藏着你肉眼无法看到的波动,你下意识的想要远离这个地方的时候,似乎那种危险的感觉在一瞬间消失了。

但更让你诧异和警惕的是

……你所在的位置,似乎变了?!

自己家族的产业你怎么会不清楚呢,周围的环境绝对不是这个样子的,哪怕是回过头去看,来到这里的路也消失不见。

不过这并不是你第一次遭遇糟糕的事件,迅速镇定下来之后,你抽出了护身的匕首拢在裙褶里,以防随时有可能出现的危险。

一边警惕着,你一边向前走。

你并不知道自己是跨越了空间波动,葬仪屋最近正是在处理这些突然出现的空间壁障,在发现了你们家族的某个牧场是空间壁障破碎最多的地方之后,他把消息暗中透露给了死神们和夏尔。

不出所料的,两边都出手解决空间壁障破碎的问题。

而他自己则去搞定空间波动最厉害的那个地方。

然而他似乎晚了一步

嗅着面前空间波动里夹杂着的熟悉灵魂气息,葬仪屋有些心焦起来

“真糟糕。这一次,小生可一定要让你好好的学会听话啊……。”

虽然死神跨越空间的排斥力远超人类,但是为了找到你,葬仪屋还是毫不犹豫的踏入了人类看不见的波动中。

你还在寻找这个地方的出口。

地点似乎变了,但总体的方向并没有改变,你一边探着路一边留心着周围的动静。

身后传来了金属器物刮擦着土地的声响。

“什么人!”

你动作利落的把匕首从藏着的裙褶中露出,反手转向身后人的脖颈。

熟悉的面容让你瞬间放下心来。

是葬仪屋。

“啊,真是的,不要这样子吓我嘛!突然出现在我身后什么的,要不是我训练有素真的把你割伤了怎么办……”

你一边说着,一边收回了防身用的匕首,熟练的转了个刀花后插回了刀套中。

葬仪屋并不认识这个人类,却没想到你对他的语气格外的熟稔。

当然,会让葬仪屋顺从的被你牵住手的原因并不是什么你看起来似乎认识他。

而是你身上那种的让他沉迷的灵魂气息,以及他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那属于自己的味道。

浓郁的几乎在警告靠近你的每一个非人类生物,你和他有过怎么样亲密的接触和独占性。

那是,属于葬仪屋的气息。

葬仪屋本人又怎么会认错呢。

他非常确信自己从来没有见过你,也同样知道自己的记忆没有什么披露,那么唯一的可能性……

捕捉到了你身上残留的空间波动

“未来……啊。”

“真是的,你一个人嘀嘀咕咕什么呀,我都走累了,我们快点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嘛……”

你当然主意到了葬仪屋身上和平时不同的打扮。

尤其是那把巨大的死神镰刀不知道为什么又拿在手上。

不过上次在坎帕尼亚号上看到他用过之后,你也只是默认葬仪屋是拿出自己的武器在为你护卫安全了。

“你……”

今天的恋人似乎意外的沉默,你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却见对方收起了武器,一把将你抱起坐在了手臂上。

就连抱你的方式似乎也和平时不同……

不过你还挺受用的,单臂抱着什么的,这样的葬仪屋意外的很有男子气概。

哪怕猜测到你和未来的自己绝对有什么特殊的且亲密的关系,但葬仪屋把自己和将来分的很清楚。

在他踏过时空壁障之后,回过头看到裂缝越来越小,死神时期的葬仪屋勾起了嘴角。

他当然很了解自己,会在你身上留下这么浓郁的味道,“葬仪屋”对你的在乎毋庸置疑,所以他一定会来找你的

如果未来的自己不能在裂缝自我修复之前出来,他就会被永远留在过去。

而他,就可以顺理成章的接收未来的一切。

……反正本来就都是属于葬仪屋的东西,不是吗?

你不知道此刻抱着你的葬仪屋心里的盘算,只知道自己的恋人果然是很有办法的。

刚才还陌生的环境,他走着走着却回到了你所熟悉的通向你们家出问题的牧场的路。

你让他把你放下,在一次环顾了四周,确定自己真的回来了之后,高兴的回过头奖励给了对方一个亲吻。

看着葬仪屋有些愣住的样子,你拉着他回到了他的店里。

……难道是找回正确的道路需要消耗他什么神秘的力量吗?怎么总感觉葬仪屋变的呆愣愣的。

被你定认为呆愣的葬仪屋还在回味刚才的那个吻。

你带着他回到的屋子里充斥着他本人的死神之力,这个地方确确实实是属于他葬仪屋的“家”

你拿出自己的怀表看了看,明明从进入牧场到回去葬仪屋的店里才一个小时的路程,但钟表所显示的时间却已经过了好几个小时,难怪周围的天色已经快要入夜了。

所以果然还是因为有特异的力量导致的吗?

你这样想着,又考虑到刚才回来路上葬仪屋似乎因为过度的消耗了力量累到话也比平时少了的样子,立刻打定主意让他好好的去休息。

“好啦,既然累了我们就去睡吗,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

“你要——和小生一起睡?”

葬仪屋看着你的表情似乎有些奇妙

“怎么了?还有什么事情吗,没有的话就先休息嘛,我也累了啦……你记得像平常一样第二天之前把我带回宅邸哦!不然哥哥发现又要生你的气了。”

葬仪屋没有反驳,看着你熟练的走进内室换好了睡衣拉着他躺下。

他果然又没有换睡衣!

算了……关于这一点你已经提示过他很多次,但这家伙总是不听,你也就随他去了。

“晚安……”

你在他身边的时候,入睡向来很快。没多久葬仪屋就感受到靠在他怀里的人毫无防备的睡着了。

被人信任应该是不错的感觉,但你对他的这份信任来源的是未来的自己。

这就让他并不是那么高兴了。

黑色的长指甲小心的将遮住你脸颊的刘海拨到了耳后。

“虽然小生本来就不喜欢未来,但是这样一来,小生更加讨厌他了啊……”

毫无防备的,信任的,喜爱的。

你那些浓烈绚烂的感情都不是为了他。

“让人嫉妒。”

他摩擦着你柔软的嘴唇,回想起今天你给他的吻。

就在葬仪屋缓缓低下头的时候,房门被大力的破开了。

死神镰刀毫不留情的砍碎了面前的木门。

“就算是自己——对她出手的话小生也绝对不会留情面的哦。”

——————

彩蛋是一千多字的双葬修罗场,糖果解锁www


你的小甜心妖颜酱

【葬仪屋x你x死神们】死神诱捕器

甲方约稿,all你,甲方妹类似非人生物的猫薄荷

为了写甲方的稿子我又去看了千魂,千魂的歌是我觉得黑舞里第二好听的,第一是彼岸花。不过黑舞的歌其实都还不错啦www

————————

明明是做着并不是常常需要的送葬的工作,但你的恋人葬仪屋最近似乎格外的忙碌。

“最近有很多人去世吗?”

他染着黑色甲油的手替你理了理头发。

“……那姑且就当做是这样吧。”

“什么叫姑且算啊——真是的,你总爱说些似是而非的话。”

其实以你的家族地位,要去下手查葬仪屋最近的行程也不是查不到,但作为恋人,你并不希望用这种不怎么信任对方的手段来得到信息。

“小生有礼物送给你哦……”

他把一个盒子在你面前打开...

甲方约稿,all你,甲方妹类似非人生物的猫薄荷

为了写甲方的稿子我又去看了千魂,千魂的歌是我觉得黑舞里第二好听的,第一是彼岸花。不过黑舞的歌其实都还不错啦www

————————

明明是做着并不是常常需要的送葬的工作,但你的恋人葬仪屋最近似乎格外的忙碌。

“最近有很多人去世吗?”

他染着黑色甲油的手替你理了理头发。

“……那姑且就当做是这样吧。”

“什么叫姑且算啊——真是的,你总爱说些似是而非的话。”

其实以你的家族地位,要去下手查葬仪屋最近的行程也不是查不到,但作为恋人,你并不希望用这种不怎么信任对方的手段来得到信息。

“小生有礼物送给你哦……”

他把一个盒子在你面前打开,里面是一个做工精致的胸针。

这就让你觉得很意外了,倒也不是说葬仪屋这家伙不擅长做浪漫的事,只是大概也知道以你的家族实力并不缺什么东西,所以他在你面前更多的是用实质的言语和行动来表达自己的心情,像这样赠送物质上的礼物来讨你欢心的次数并不多。

你盯着这个胸针仔细的看了看,中间那颗宝石流光溢彩的,似乎从不同的角度看过去呈现的色泽也不一样。

你见过不少的好东西,对珍贵的宝石虽说不像那些收藏家那样精通,但了解它们是每一个社交界贵族的必修课。

但这枚胸针上的宝石你却看不出材质。

你向葬仪屋询问,他却没有正面回答你,而是取下了盒子里的胸针替你戴上。

“不要随便拿下来哦……尤其是在凡多姆海恩家的那位执事面前。”

……这难道还是什么防止别人靠近的武器不成?

你又盯了胸针看了一会,怎么也没看出来除了精美以外它还有什么别的功能。

那也姑且只能当做是你的恋人别扭的宣誓吧……

毕竟上一次和夏尔家小伯爵的会面中,那位执事看你的眼神也着实炽热了些。

推测着自己恋人的心思,明天正好还要和夏尔伯爵一起去一场宴会,你准备明天借个话头告诉执事君自己的恋人斥巨资定制了胸针当礼物。

第二天,夏尔伯爵那里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说是让你先行一步,为了表示歉意,他的那位执事君亲自上门来告知这件事。

“塞巴斯蒂安先生,你这样一直盯着看是否有些失礼呢?”

是的,就在你让女佣把塞巴斯蒂安带进来之后,他神色就一直不太对劲,虽说你和他见面的次数也并没有很多。

但显然他此刻的神情没办法称之为游刃有余,可以说和他平时的表情完全不一样。

顺着他的视线,你发现他居然真的在皱着眉看你胸前的那枚胸针。

……不是吧?

这枚胸针难道真的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你知道自己的恋人多少有点神异,几次三番的诡异事件让你知道他并不是真正的人类。

如果这个不是作为装饰送给你的东西,那到底……

“小姐心里也有什么猜测吗?”

“问这样的问题太过于逾越了吧执事君。”

“那真是失礼了,或者我换个说法。小姐你——是不是知道自己恋人的真实身份呢?”

塞巴斯蒂安一进门就发现自己没能嗅到那股让他几乎要成瘾的美味。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

人类的灵魂只有在死神完全回收之后,味道才会消失掉。

恶魔对灵魂的味道是最敏感的,能让他差点不顾及契约直接出手的香味怎么可能无缘无故的消失。

直到他看到了你的胸针。

果然,味道不是消失,而是被藏匿起来了吗?

能拿到完全隐藏灵魂气息的特殊道具,葬仪屋的身份恐怕比他猜测的要更特殊。

但比起弄清楚对方的身份,塞巴斯蒂安更介意的是无法嗅到你灵魂的味道。恶魔在搬弄口舌这一方面远远要比人类更为擅长。

所以他在那样询问之后,你果然愣住了。

你不确定这个执事知道多少。

但你能确定的是自己的恋人的确并非普通的人类。

或许是吸血鬼,或许是别的什么,三番两次的卷入那些明显异常的事件里,葬仪屋他同样也存在异常。

“小姐果然也是知道的吧……那你不妨猜猜看,这个——”

塞巴斯蒂安的指尖点在胸针上那颗最耀眼的宝石上。作为外男,他这样的动作已经可以被称为放肆了。

“到底是什么作用呢?……或许是给猎物做标记也不一定哦。”

你的反应是直接拍开了对方的手,不管这个同样也不怎么像人类的执事有什么主意,比起胡乱的猜测——

你更倾向于直接在葬仪屋口中听到答案。

恋人之间如果连这点信任都没有,感情才会出大问题。

“这一点就不需要你操心了,你现在还是夏尔伯爵的执事,还是不要插手别人家的事情了。”

“毕竟我和夏尔伯爵关系还不错,如果因为一个执事闹得太难看,我想夏尔伯爵也会不高兴的不是吗?”

“抱歉,刚才是我失礼了。”

塞巴斯蒂安看似有些失落的收回了手,向你弯腰行礼表示歉意。

在你看不见的宝石内部弥漫起了细小的裂纹,嗅着空气中那股甜腻让人上瘾的味道重新把他层层包围,塞巴斯蒂安重新露出了那种意味深长的笑容

……虽然被打了一下,但好在目的已经达到了。

“那么,我就先回去向伯爵报告了,我们下午水晶宫见,小姐。”

看着塞巴斯蒂安从容离开的背影,你不由得感到有些烦躁。

……也不知道夏尔小伯爵看重这个讲话阴阳怪气还爱挑拨离间的执事什么方面。

水晶宫,如名字一般梦幻的剧院,这一次是那位声名狼藉却依旧活跃的子爵要在这里举办活动。

你到的似乎有些早,演职人员们还在准备,你本身对歌剧也很有兴趣,所以让随从们等候在门外之后就向负责人表示想去后台看一看。

剧团的负责人虽然受雇于子爵,但他并不会拒绝其他贵族的命令。

“当然可以,需要我找一位来带领……”

“不必了,我只是看看而已,不用惊扰还需要做准备的大家。”

你拒绝了负责人的好意,对方行了礼之后退下了。

后台的演职人员们忙忙碌碌,在不远处的升降台上,站着一个身穿黑色西装戴眼镜的人。

他只是平静的待在那里,与整个喧闹忙碌的后台氛围格格不入。

明明这个角度他是不应该看得到你的,却在你踏入后台的瞬间,那个人有些惊讶的转过身朝你的方向走了过来。

你听到路过的剧团人员称呼他为艾瑞克先生。

似乎是子爵带进来的人,所以受雇与子爵的团员们对这位艾瑞克先生很是尊敬。

他似乎有什么话要说,为了不打扰那些忙着准备的演职人员们,你们来到了隔壁安静无人的化妆间。

“艾瑞克先生……艾瑞克先生?”

一直叫了两声,对方才反应过来。

“……你似乎一直在盯着我看?”

“啊,抱歉……”

他有些懊恼的撇过头去。

但是空气中甜腻的味道,即使是他转过头也还是不停的在他鼻尖弥漫着。

艾瑞克原本是准备借着那个人类子爵的手,在水晶宫宴会开始之后大肆掠夺灵魂来治好阿伦的死亡荆棘。

他曾经的搭档阿伦,是一个柔软善良,又多愁善感的家伙。

比起死神,更像一个人类。

有的时候他也会思考为了朋友的生命就用千百个无辜的灵魂来交换是不是正确的事情。

错误的道路一旦迈开第一步,后续的抉择就无法停止了,在他的死神镰刀带走第一个无辜的人类灵魂的时候,艾瑞克就知道,自己没有回头的机会。

可现在,有一个绝佳的祭品出现了。

为了了解死亡荆棘,他翻阅过许多的资料——一千个纯洁的灵魂可以释放被死亡禁忌缠绕的诅咒这样的方法也是在翻阅资料的时候发现的,与此同时他也看到过这样一个被记录下来的传闻。

【千百万灵魂中,会有极其稀有的被赐福过的灵魂。在众神尚未陷入诸神黄昏之前,这样的灵魂是诸神的贡品,一个灵魂的质量抵的过数千灵魂。】

之前艾瑞克并没有把这个传闻当一回事。对他来说,比起在茫茫人海中寻找一个特殊的灵魂,远远不如随意夺取一千个灵魂来的方便。

你的出现,让他看到了转机。

就连死神也难以抗拒的气息,拥有这样的味道,你的灵魂也许就可以拯救阿伦。

……抱歉了女士。

艾瑞克背过手召唤出了他的死神镰刀。

在艾瑞克缓缓凑近你的时候,你发现对方的眼睛和葬仪屋的很像。

“艾瑞克先生的眼睛……”

他园艺锯状的死神镰刀驻在了地上。

“我的眼睛怎么了吗?”

“很像我恋人的眼睛啦,你们的眼睛都是清澈的碧绿色,就像华国那种很珍贵的翡翠。”

你觉得艾瑞克露出的笑容莫名的有些悲哀。

“我现在和清澈干净什么的,一点也扯不上关系。”

他自嘲着。

“说起来,艾瑞克先生是负责水晶宫的园艺吗?”

艾瑞克敷衍的嗯了几声,他清醒的意识到的杀意逐渐在你那种难以抗拒的味道下渐渐溃散。

……影响居然这么大吗?

“那艾瑞克先生最喜欢什么花?”

难得遇到看起来完全不像园艺工却从事这份工作的人,你不免的有些好奇这个问题。

这个问题,艾瑞克意外的没有敷衍

“非要说的话……石楠花吧。”

“石楠花,代表孤独的那种吗?艾瑞克先生看起来不像是会喜欢这种花的人啊。”

“……不像吗?”

“倒也不是啦,某种意义上和你倒也很配啦,毕竟也发音叫做【艾瑞克】嘛。其实我对那些花语不太了解,孤独什么的,明明这种花一开一大片,哪里孤独了啦……”

你的回答让艾瑞克有些愣神。

当时阿伦告诉他石楠花代表了孤独之后,他也是这么反驳阿伦的。他把拿着死神镰刀的手重新背到身后。

“后台准备的差不多了,要看演出的话,你可以先去礼堂了。”

艾瑞克突然转过身丢下了这么一句话就离开了。

……他在这一刻,也体会到了阿伦那种为人类而心软的奇怪的感觉。

这对死神来说真是一件可怕的事情,上一个同情怜惜人类的阿伦已经被死亡荆棘缠上,他说不定也会步入后尘呢?

你总觉得艾瑞克先生的背影有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明明看起来很成熟,结果意外的是这种性格吗?

不过他说的也没错,就快要开始了,你还是先离开后台更好。

你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在你身边的,是一位……

穿着娇俏明艳礼服的……清秀的……先生。

这个喉结和小臂肌肉……

你深呼吸来调整自己的震惊。

不要在意不要在意!你自己的恋人都不一定是人类,区区一个好看的先生喜欢穿女装也不是什么值得惊讶的事情。

话虽如此,你还是很难把目光从他喉结上移开。

大概是你盯着他的时间太久了,对方也发现了你的目光。

其实阿伦并不是发现了你在看他的喉结,而是同样被你的灵魂气息搅的心神不宁。

让他意外的是死亡荆棘缠绕在心脏上的痛苦竟然在这种气味的包围下逐渐的减轻了不少。

如果是平时,他一定会好好琢磨一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现在阿伦只想找到艾瑞克,搞清楚究竟是不是他在屠戮人类,为此他宁可扮成女性混进来。

所以对你腼腆的笑了笑当做打招呼之后,阿伦就努力的挣脱出你的气息影响,在会场寻找起艾瑞克来。

汇演很快就开始,周围的人们沉浸在优雅的歌剧中,然而随着灯泡的碎裂声,整个会场陷入了一片黑暗和混乱中。

你被人带走了。

“果然是你啊,艾瑞克先生。”

对方在你睁开眼后推了推眼镜,身边正是刚才你身边那位穿着女性礼服的先生。

脱掉了那身不伦不类的女装,和艾瑞克一身同样黑色西装的他果然比刚才好看多了。

你从艾瑞克口中知道了他的名字——阿伦。

“你居然知道是我带走了你?”

“只是合理的推测,一个园丁可没资格坐在子爵身边的位置,而那位子爵虽然行事出格,但要是什么好处也没有的话可不会亲自带你参与他那种奇怪的狂欢呢。”

“那么作为奖励,你是否也愿意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呢艾瑞克先生,到底绑我过来做什么。”

你看了一眼不远处面色苍白似乎极为痛苦的阿伦。

“是和阿伦先生有关吗?”

话已经说道了这种份上,加上阿伦本身也没打算隐瞒你,在艾瑞克不怎么赞同的眼神下,他把死亡荆棘还有灵魂的拯救传说都全部告知了你。

“我已经做好了生命消亡的准备,很抱歉小姐,没能阻止艾瑞克把你带走,但现在我们恐怕要面对两方的追杀,所以只能请你自己回去了。”

你还准备开口说什么的时候,就被抱进了熟悉的怀抱。

“把别人卷进这种危险的事情里,还有一个家伙到现在都还在打献祭的主意,这种事情小生可没有办法原谅。”

你觉察不到葬仪屋的气息,但同为死神的艾瑞克和阿伦能明显的感受到那种高于他们冰冷的,危险的压迫感。

然而这种威胁感在你狠狠的扭了一把对方腰上的肉之后消失殆尽

“自己又一个人去处理事情还好意思说!而且阿伦还在生病你吓他干什么!”

在自己的恋人面前,人总归会变的任性一些。

同样的,你也了解葬仪屋,他会出现在这里一定代表了阿伦身上的诅咒还有转机。

葬仪屋依旧抱着你

“你也是看到了那个,才会知道“献祭”和“千魂交换”这两种方法的吧?”

艾瑞克并没有否认,却也没有因为葬仪屋没有攻击的意图就放下心来,依旧维持着把死神镰刀举在身侧的防御姿势。

“是又怎么样。”

“那里的文献,并没有写完全哦——比如缺少了最重要的,“献祭”的方法。”

身为你恋人的葬仪屋既然会开口提起方法,那就证明了这个方法对你是无害的。但他这样钓着艾瑞克和阿伦的胃口,显然是不爽艾瑞克本来打算为了帮助阿伦而牺牲你的打算。

这会儿正在帮你找回场子呢。

知道了确实有不伤及自身就能治疗阿伦的方法你也放心了下来,并没有制止葬仪屋的行为,倒不如说你觉得这次恶劣的葬仪屋意外的很帅气。

知道能有方法救得了阿伦就很好了,艾瑞克并不在意为了这件事道歉,更何况——

想起你当时询问【艾瑞克先生最喜欢什么花】时的神情……

如果可以,他其实也并不是那么想要献祭你的灵魂。

死亡荆棘是一种诅咒,灵魂质量够高的话,只要接触的时间够久就可以抵消。

这也是为什么当时阿伦在你身边会觉得舒服的原因,甚至以你的灵魂质量,仅仅只是双手交握一会就可以解决。

明明是在治疗,但是葬仪屋看着年轻的死神因为和你双手交握而因此慢慢变红的耳朵。

当着另外两个家伙的面,他只能催促道

“……握够了没有。”

——————

彩蛋是五百字的艾瑞克支线含微罗纳德和威廉

Analeia
黑执事格雷梦女向 cp名:GH...

黑执事格雷梦女向

cp名:GH


传一张三四年前的稿,当时自己的设都还没个型啊哈哈哈哈

黑执事格雷梦女向

cp名:GH


传一张三四年前的稿,当时自己的设都还没个型啊哈哈哈哈

你的小甜心妖颜酱

【葬仪屋x你x赛巴斯】对峙

甲方约稿  三人行必有绿帽子 微ntr 微all你

————————

最近被所有人津津乐道,却又在提起时浑身发冷的当然就是那位尚未落马的连环杀人犯——开膛手杰克。

你们家族作为与凡多姆海恩齐名的贵族,自然也是女王的左膀右臂,更何况你向来对危险的事情又异常的兴趣。

你找自己的情报线获取了一些资料之后,发现了被害人的共通性。

深夜的流莺吗?

果然还是得看过尸体之后才能完全确认。

不过说道尸体……

看来得去找你的地下情恋人要点情报援助了啊。

葬仪屋正是你的恋人。

出于各方面原因考虑,你暂时没法让你们的恋情被摆在明面上,当然最大的原因还是由于...

甲方约稿  三人行必有绿帽子 微ntr 微all你

————————

最近被所有人津津乐道,却又在提起时浑身发冷的当然就是那位尚未落马的连环杀人犯——开膛手杰克。

你们家族作为与凡多姆海恩齐名的贵族,自然也是女王的左膀右臂,更何况你向来对危险的事情又异常的兴趣。

你找自己的情报线获取了一些资料之后,发现了被害人的共通性。

深夜的流莺吗?

果然还是得看过尸体之后才能完全确认。

不过说道尸体……

看来得去找你的地下情恋人要点情报援助了啊。

葬仪屋正是你的恋人。

出于各方面原因考虑,你暂时没法让你们的恋情被摆在明面上,当然最大的原因还是由于你的兄长完全不赞同他宝贝的妹妹被一个负责殉葬的家伙骗走。

上次仅仅是探了探兄长的口风问他如果自己有喜欢的人了怎么办,他那副要杀人的模样让你实在不敢赌自己恋人究竟能不能承受得住骑士团长的战斗力。

所以也只能暂时委屈葬仪屋了。

你来到他店里的时候,看到了夏尔小伯爵一行人。

“贵安,夏尔伯爵。还有红夫人和刘先生。”

家里也对红夫人的医院有过投资,你多少也见过这位绚烂艳丽的夫人几次。

她也认出了你,热情的向你行礼。

“啊呀真见外,我也是很喜欢你这样漂亮的女孩的。可别像夏尔这样整天板着脸哦!”

红夫人这样说着,你忍不住夏尔伯爵的方向看了一眼。

不得不说,虽然被叫做恶之贵族,但是这位小伯爵的长相确实精致可爱,你很难把他当成一个同辈来对待。

夏尔也很意外除了他居然还会有贵族来葬仪屋的店里。

虽然感到好奇,但为了不让你发现,夏尔对你回了礼之后就带着塞巴斯蒂安离开了。

离开之前,你似乎看到他那位执事一直盯着你看。

回去的路上,夏尔发现自己的执事神色有些奇妙。

那是一种什么神情呢?

就像是他们第一次相见时,塞巴斯蒂安尚未习惯作为执事来服侍他,会时不时流露出的那种垂涎灵魂的贪婪。

食欲和恶意,贪欲和执着……

只是这一次他看你的眼神更加露骨一些。

“塞巴斯蒂安!”

“抱歉,少爷。”

“这么吸引你吗?”

“……或许。”

塞巴斯蒂安转回头去,仿佛能隔着门看到你似的。

——那或许是作为人类的少爷无法理解的吸引力呢。

这场主仆之间的对话两个人都心照不宣。

而你更是不会知道自己对恶魔会有什么影响,你此刻全部的心神都在葬仪屋身上。

你正赖在许久不见的恋人怀里,听他讲这段时间他搜集回来的冷笑话。

说实话,你对这些冷笑话并没有多大的兴趣,但是你很喜欢像现在这样听他把自己喜欢的事物分享给你的感觉。

不过你到底是来干正事的,所以很快又把话题拉回了开膛手杰克的受害者身上。

葬仪屋虽然给了你想要的情报,但这一次他没有让你直接离开。

涂着黑色甲油的手抓住了你的手腕,大拇指细细的摩擦着那一小块肌肤。

“如果小生说希望你这一次不要参与进来,你会答应吗?”

你反扣住他的手,低下头在他手背上轻吻了一下。

“如果我说我喜欢这样危险的挑战,还希望亲爱的你多给我提供帮助,你会答应吗?”

葬仪屋叹了口气后又在你头上拍了拍,他总是很难拒绝你。

你知道他这样的反应就是默认了。

回去之后过了没几天,你总算是有了初步的推论。

但是要确定自己的判断没有错,你还要再去确认一下。为此你动用了家族的关系网,藉由为母亲更好的调理身体,这样的缘由和红夫人约定了时间会面。

你们见面的地点是红夫人在郊外的一栋别墅。

“我很惊讶,你们家里原本有着更好的医疗资源,其实可以不用向我来咨询。”

“毕竟家里的医生都是男性,要为我母亲调理的话,还是作为女性的红夫人来会更好,不是吗?”

你喝着红夫人那个唯唯诺诺的执事递过来的红茶。

“……这实在有点太甜了。”

名为格雷尔的执事似乎怕你责怪,更加紧张的颤抖起来,连手上的红茶壶都差点拿不稳。

“非常抱歉,我这个执事向来不中用。”

红夫人向你道歉,你要了摇头表示她不用介意。

“不过这么没用的执事,一向精明干练,又注重于社交界的的红夫人却一直把他带在身边。”

“让我很难不怀疑他身上是否有另一些值得夫人你……在意的地方。”

红茶的杯子碰在瓷盘上发出了声响,刚才温馨的气氛乎就在一瞬间荡然无存。

红夫人一下子站起了身,脸上的的表情也变了。

“我有一个猜测,希望夫人你来听一听,看看我猜的对不对。”

她看着你笃定的神情,猜到了你大概已经知道她所做的那些事情了。

红夫人也在心里下了一个决断。

所以她重新优雅的坐下,喝着格雷尔泡的那杯并不怎么好喝的红茶。

“事实上,我还挺喜欢你的呢。”

“比起夏尔现在的未婚妻来说,我多希望我喜欢多你来做我可爱侄子的未婚妻。”

“我们有那么多共同的喜好,你上次也也说过喜欢医学,我们也同样喜欢漂亮的服饰……”

你靠在椅子上努力的保持神智。

“真是可惜,我已经有喜欢的对象了,也不喜欢和比我小的孩子恋爱。”

看着你缓缓倒下,红夫人让格雷尔抱起了你。

“……是啊,真可惜。”

红茶当然是被下了药的,作为医生的她想要弄到药品是再简单不过的事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红夫人要先把你藏起来,在事情结束之后再杀了你,毕竟你和那些没有人关注的流莺妓女不同,你如果悄无声息的就失踪了,绝对会给她带来很大的麻烦。

你被带进了红夫人的密室。

在她离开之后,那个名叫格雷尔的执事一改刚才的模样,变的狂气了起来,他关上门之前在你耳边说了几句话。

“真是爱说谎的女士,要不是我现在还迷恋着某个人。”

“啊啊……这个香味……”

你不知道他是怎么发现你在假装昏睡的。

明明你自己提前备好的药剂,连作为医生的红夫人都没有检查出问题。

在确定了他们两个人都离开后,你才缓缓的站起身。发现自己被锁着铁链,你毫不在乎的扭了扭手腕,轻松的挣脱掉了。

葬仪屋和你家里人之所以敢纵容着你这么乱来,你的战斗力自然也不容小觑。

“毕竟,想要和危险一起玩乐,总要有面对危险的实力才行啊。”

反正已经和她说开了,你又暴力拆卸了红夫人锁着你的铁门,试图在她这栋行凶的宅子里找出一些蛛丝马迹。

而不远处被夏尔安排了解决格雷尔的塞巴斯蒂安此刻并不好受。

格雷尔的死神镰刀甚至比其他的死神要来的更危险,锋利的电锯已经在他身上划出了不少伤口。

当然——最让他不爽的是这个家伙最后被其他人带走了。

看着威廉和他相看两厌的神情,塞巴斯蒂安再一次在心里确信死神都是一帮讨人厌的家伙。

虽然真正的凶手被带走了,但是要结案,还需要为少爷找出一些东西当成红夫人犯罪的证据呈给女王。

他向着红夫人作为“手术室”的那栋别墅走去。

刚打开门就看到了正准备往外走的你。

“夏尔伯爵的执事?”

“你怎么会在这里?还伤成这个样子。”

塞巴斯蒂安没有回答你,而是看着你的手腕目不转睛。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你看到自己手腕上刚才因为挣脱镣铐而擦破了皮,不怎么起眼的伤口流出了血。

他盯着你看,是因为在意你手腕受伤了吗?

这很奇怪,再怎么说夏尔伯爵家出来的执事也不该做这么失礼的事情。更何况他的眼神就好像在看什么美味的食物。

“你是叫塞巴斯蒂安吧?你……”

在你说话的瞬间,他一只手揽住了你的腰,另一只手抓着你的手腕在鼻尖前嗅着。

“真是难以抗拒的味道啊……”

你此刻已经管不上这个执事的动作到底有多失礼了。

以你的视力居然看不清他的速度!这是人类能做得到的吗?你看着这个叫做塞巴斯蒂安的执事原本就红色的眼睛变的越来越暗沉,渐渐变成了一种像是正在燃烧蒸腾着的血液的颜色。

他是什么东西?吸血鬼?还是什么……

你一只手腕虽然被他捉住了,另一只手却还能动,你悄悄的把一只手伸向背后,掏出自己备用的匕首毫不犹豫的割向塞巴斯蒂安的脖子。

他虽然也有些愕然于你的武力值,但是却把这种带着锋芒的攻击性当成了一种情趣。

“真是危险的小姐。”

塞巴斯蒂安已经打定主意在哪怕放弃的夏尔灵魂也要拿下你的灵魂了。

一道美食如果没有对比确实让他垂涎,但如果有更加美味的饵料出现的时候,恶魔也是会放弃他的美学的。

毕竟他是恶魔嘛。

一般人如果喉咙上开这么大一道口子,别说是继续战斗,恐怕连开口说话也变的很困难了。

他居然还能笑眯眯的继续走近你。

“那个喜欢听冷笑话的家伙就这么讨小姐你喜欢吗?”

你又一次愣了一下,惊讶又恐惧他敏锐的观察力。

“你在用他威胁我吗?”

塞巴斯蒂安已经再次靠近了你身边,把你圈在怀里,毫不在意你抵着他胸口的匕首。

“那你恐怕威胁错了,你也知道我的家族一个葬仪人或许能让我一时欢心,但是如果会威胁到我,会比你更先一步要了他的性命。”

你故意这么说,试图打消塞巴斯蒂安对葬仪屋出手的可能性。

他当然猜到了你为什么这么说,如果不是知道葬仪屋真正的身份,又或许他如果是一个普通的人类男性那也许真的会被你此刻矜贵又不屑的神情骗过去。

虽然理解,却也不爽。

“我只是想提醒小姐你——明明他也和我一样,不属于生者的范畴。”

“你说什么……”

匕首又一次在他身上留下了一个伤口。

你相信眼睛所看到的,这个叫做塞巴斯蒂安的家伙,绝对不是正常的人类,所以他所说的话也极有可能是真的。

但你同样也不会只听他的片面之词。

你的恋人到底是什么样的身份,你自己会去验证。

“真是偏心的小姐。”

“她偏不偏心的,可不关你的事啊,执事君。”

你被人抱住揽在了怀里,一瞬间就被带离了塞巴斯蒂安的身边。

你不知道葬仪屋刚刚听到了多少,虽然被长发遮住了脸,但你就是感到他现在并不高兴。

“现在或许不关我的事,不过以后……”

“小生也不会让你有什么以后的。”

“这也不一定。”

“伯爵没有其他的事交给你吗?”

你看着他们两个人一来一往的,总觉得此刻的的空气有些焦灼。不过你了解葬仪屋,看他对塞巴斯蒂安厌烦却没有杀心的态度,多少也确定了虽然不知道对方是个什么身份,但应该不是敌人。

你拉了拉葬仪屋的袖子。

葬仪屋没有再理会塞巴斯蒂安,抱着你回去了。

一身伤的恶魔目光一直注视着你们离开的方向,有些难耐的舔了舔嘴唇。

“算了,再等等吧。总会找到机会的……”

你们顺利的回到了家。

也不知道葬仪屋怎么和你兄长解释的,你兄长似乎觉得是他把你救了回来,对葬仪屋的态度也稍微好了些,但依旧没有答应他留宿,阴阳怪气的把他赶回去了。

不过兄长总算愿意让葬仪屋踏进家门,也算是有点希望了。

你松了一口气。

但你很快发现自己放心的太早了,第二天你的兄长递给你一张请帖,说是夏尔伯爵邀请你去舞会。

“夏尔伯爵?”

……绝不可能是那个小少爷。

回想起昨晚那个被你捅了两刀却依旧笑眯眯语气黏腻的黑衣执事,你难得有了些糟糕的预感。

红瞳黑猫-超能BB

【黑执事乙女】恶魔日记·42(完结)

——不知不觉间,这本日记竟然就剩下最后的两张纸了。那么,就让今天的日记作为收尾吧。因为我的主人讨厌自己的生活轨迹被留下确切的记录,所以整本日记都没有一个日期,在此特地标明,今日距离我的主人重新与我定下契约,已经过去了近一周的时间。


  她已经完全摆脱了那位女士为她带来的悲伤,完成了她想写的故事,并将其赠与了我。她说,这是她送我的礼物。因为书写故事的纸张就取自我的日记本一样款式的本子,所以,它们可以很容易的被装订进来。为了表示我对于这份礼物的重视,我决定将它们附在这本日记的最后。


  看到那一个个熟悉的名字,那些已经故去的人的面孔从我的脑中闪过,我居然产生了一...

——不知不觉间,这本日记竟然就剩下最后的两张纸了。那么,就让今天的日记作为收尾吧。因为我的主人讨厌自己的生活轨迹被留下确切的记录,所以整本日记都没有一个日期,在此特地标明,今日距离我的主人重新与我定下契约,已经过去了近一周的时间。

 

  她已经完全摆脱了那位女士为她带来的悲伤,完成了她想写的故事,并将其赠与了我。她说,这是她送我的礼物。因为书写故事的纸张就取自我的日记本一样款式的本子,所以,它们可以很容易的被装订进来。为了表示我对于这份礼物的重视,我决定将它们附在这本日记的最后。

 

  看到那一个个熟悉的名字,那些已经故去的人的面孔从我的脑中闪过,我居然产生了一种久远的怀念感。说起来,读了那个故事我才知道,我的主人原来是那么的讨厌我,并且对于我没有救那位女士和多多先生心怀怨念。不过也正如她在她的墓前所说,因为我与生俱来的残疾,她并不打算追究我的过失。

 

  在从那个农场回来之后,我的主人放弃了将那个荒诞的经历写下来,认为自己的文字并没有与人类如瀚海一般的优秀图书比肩的本领。我得承认,她确实很有自知之明。相比起她依托事实将真假参半,如蜘蛛一般用文字的丝线裹挟人的情绪的能力,她讲故事的能力稍显逊色。但若是她未来对此产生了确定的兴趣,并以自己对于工作的痴迷的态度进行一定的学习,也许能有一番成就。总而言之,我对她充满期待。

 

  还是回到日记的本身职能,记录最近发生的事件上吧。

 

  最近几日,我和我的主人在忙着搬家的事情,在看过了几处地址之后,我的主人还是选择了那个曾让她产生兴趣的地方。于是就在今天,我们再一次回到了那个被烧毁的农场。

 

  没过脚踝的草已经完全覆盖了焦黑的土壤,凌乱的斜刺向天空的木桩被拆除,参与拆除和重建的人群忙碌的像是热闹的蜂群,几乎没人注意到驾驶着摩托车路过的我们。在头盔挡风玻璃后,我看到了那个为我们带路的少女。疯狂所造成的狰狞的伤疤已经从她的脸上痊愈,她将头发盘起,脸上带着灰尘,笑着给身边的人递去了一杯水。

 

  我的主人目不斜视的继续前行着,一直越过草场与河流,来到后面的山中。

 

  我们并没有携带除了她的电脑手机,那位女士赠与她的礼物和我的日记以外的任何行李,自然也不用说是否有什么可以入住的建筑物。但是,这并不是什么问题,身为她的执事,连一栋房子都建造不出怎么能行。

 

  本来我的主人是打算将搬家的事宜推到几年之后的,她绝大多数的积蓄都在离开故乡时放在了那张老旧的餐桌上,想再攒起一笔修建新居的费用,对于她来说也并非是多么容易的事。我认为这是一个好好向我的主人证明我的能力的机会,于是向她提出了无需烦心的保证,也许在认识到她的仆人的优秀之后,她也就能彻底端起主人的架子,不要再和我争抢工作了吧。

 

  当我的主人故意选了一个活像是卡在夹缝中的一言难尽的地形时,我从她的眼中看到了满满的恶趣味。但对我来说,这并不是什么难题。

 

  只消一个响指,一栋全新的山地别墅便凭空出现,雪白的粉刷在阳光上闪闪发光,我的主人啧了一声,赞赏和不爽的意味两者皆有之。“太闪了,我眼睛疼。”

 

  又是一个响指,我将色调换成了木褐色和浅灰。

 

  她明白是无法再给我造成什么多余的麻烦了,于是长长的叹了口气。“早知道你这么好用,我得省上多少麻烦啊。”

 

“现在您知道也不晚。”我看着她,笑容里是得意。“我对于您灵魂的最终味道充满期待。”

 

  她轻轻的哼笑一声,背挺的笔直,优雅的昂着头颅,身体向上延伸出一条美丽的曲线。“我不会让你失望的。”她说道,迈步朝房间的大门走去。那步伐如同她的心跳声一般平稳而规律,毫无胆怯,没有迷茫。

 

  在以后的不知道多少年间,她将用她那柔弱的身体,饲育我这无可救药的恶的化身,背负着她那野心勃勃的愿望一路向前,直到有一天精疲力竭的倒在路边,在异化的前一刻,被我取走那个美味可口的灵魂。

 

  她再没有询问过我,为什么我选择与她签订契约。不过我想,她是那样的聪明,一定早已寻找到了答案。不然的话,她也不会送给我那样一份礼物了。

 

  不同于她复杂的心思,我的想法十分简单,能驱使一个恶魔的,除了美味的食物之外还有什么呢?我从头至尾想要的,不过是一顿美味的大餐罢了。

 

  曾经作为执事的那段时光十分有趣,我所参与的时光在最后享用的时刻到来之时都变作了最为顶级入味的香辛料,那份美味令我念念不忘,以至于在后来的一百多年间,吃下的几个灵魂都无法令我满意,不是太过寡淡,就是过于油腻。于是,我萌生了再次培养一个灵魂,顺便打发漫长的无聊时光的心思。为了品尝到前所未有的味道,我踏足了这片远离英国的土地,在游荡和寻找中遇见了我的主人,我被她灵魂的香气所诱惑,竟一时失态,在她还未到最后一步时便现了身。如今看来,我果然没有选错灵魂。

 

  这本日记即将结束,我打算将其放在我房间的书柜上,也许多年之后,我的主人死去,它将或者被我带走,或者在时光中蒙尘,直到某一天一个幸运的人类捡到它,于是解锁了这样一个荒诞但真实的故事。即使是恶魔,对于从不停歇的时间也束手无策,我无法预知未来,但在与我的主人相处的每一天,我都会对未来充满期待。

 

  我的主人要在明天招待格雷尔先生前来做客,顺便遵照她曾经的约定,告诉他自己乔迁的新居的地址。那个如今也对我的主人燃起了爱火的家伙一定会兴奋过度,也许还会带来其他的死神,为我造成不小的麻烦。看来,我是时候去做明天的准备了。


红瞳黑猫-超能BB

【黑执事乙女】恶魔日记·41

——在落笔前,我花了好一番功夫,才让我的心情稍微平复下来,不要在一不小心时弄坏这支顺手的钢笔,也不要让我干净整洁的日记本出现一个无法消除的污点。在记录今天的事件之前,请允许我表达对于我的主人的感谢。就在几个小时前,她终于满足了我的渴望,与我重新缔结了契约。现在,我很轻松便能听到她的心跳声,它比过去的所有时候都要清晰,恍若那颗心脏就在我的眼前。


  在我将葬仪屋先生的话转告给我的主人之后,她一开始显得漠不关心,让我以为她是不是也把自己的爱犬忘记了,但直到下午,我才知道她早已与葬仪屋先生安排好了各项事宜,她简单的整理了一下着装,便可以去出席一场小型的葬礼。


  ......

——在落笔前,我花了好一番功夫,才让我的心情稍微平复下来,不要在一不小心时弄坏这支顺手的钢笔,也不要让我干净整洁的日记本出现一个无法消除的污点。在记录今天的事件之前,请允许我表达对于我的主人的感谢。就在几个小时前,她终于满足了我的渴望,与我重新缔结了契约。现在,我很轻松便能听到她的心跳声,它比过去的所有时候都要清晰,恍若那颗心脏就在我的眼前。

 

  在我将葬仪屋先生的话转告给我的主人之后,她一开始显得漠不关心,让我以为她是不是也把自己的爱犬忘记了,但直到下午,我才知道她早已与葬仪屋先生安排好了各项事宜,她简单的整理了一下着装,便可以去出席一场小型的葬礼。

 

  我的主人没有选择和大多数现代人一样火葬,再将骨灰用小盒子装起来,供奉在家里,和处理那位女士后事的方式相同,她选择了就近的土葬。

 

  葬仪屋先生不知为何莫名的兴致高涨,当我的主人到达他办公室时,他先是躺在本该是用来作为客人的座椅的棺材里吓她,又在等待时间非要拉着她去躺一躺为她准备的棺材,我的主人心不在焉,任由他将她拽来拽去,让一头短发从皮筋里全部散了出来,因为摩擦静电而在空中微微起伏。

 

  终于被折腾的烦了,她从自己的思绪里挣脱出来,扯下葬仪屋先生搭在她肩头的手,“现在给我准备棺材是不是有点太早了?万一我以后胖了或是瘦了,又或者干脆因为年迈而佝偻,那不就得重新做了吗?”

 

“但反过来想,要是你最近就死了的话,不就能及时有合身的棺材可用了吗?小生我啊,很乐意为了你多做一点棺材的。”

 

“随你。”我的主人叹了口气,正巧此时,一个公司的社员敲了敲门,告知我们已经准备好了,于是她站起身来,和葬仪屋先生一起,坐上了前往墓地的车。

 

  葬礼的参加人数其实很少,严格来讲,除开帮忙的工作人员,就只剩下我的主人一个人类。这一次,她没有把挖坑和填埋这种工作也抢走,丧葬公司的工作人员麻利而干净的将一切做完,迅速的与我们告别,我的主人站在那个小小的土包前,已经很长时间一动不动,一语不发了。

 

“您还要在这里待着吗?”我在她身边附耳问道,她很含糊的“唔”了一声,不知道是否听清了我的问题。葬仪屋先生带着如同《爱丽丝漫游仙境》中柴郡猫一般诡异的笑脸,饶有兴味的打量着我们,我不知道为什么他没有和自己的员工一起回去,而是趴在一块墓碑上,和我们在这里一起感受寒风的洗礼。

 

  天色变暗了,晚餐时间也已经过去,我的主人的身体开始在风中摇晃,作为一个没有受到过训练的人类,她能用一个姿势坚持这么久还真是奇迹。也许在小的时候,她是个被老师罚站的天才。

 

  突然之间,她转过身去,望向了我们的身后城市的方向。月光皎皎,万家灯火闪烁,数以千计明灭的光点勾勒出这座冷漠的城市的轮廓,这应该是她经常看到的景色,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依旧看的十分入迷。

 

  慢慢的,她深吸了一口气,又吐了出来。一种夺目的光出现在了她的眼中,比那些灯火投射在她眼中的光芒更亮,她好像灵魂外出游荡了一番,在那一刻回到了自己的身体,带回了酣畅淋漓的痛快,无限磅礴的生气,和毫不掩饰的野心,宛若新生。

 

“塞巴斯蒂安。”她叫着我的名字,声音干脆有力。她伸出双手,食指和拇指呈直角,相对形成框架,如同摄影师和画家在取景一般,面对着那些灯光框出了一大片范围。“这就是人类。”

 

  月光很亮,在方正的墓碑上将明暗切割的泾渭分明,百米之外,火葬场的烟囱冒着银灰色的长烟,一直向上,融入漫天的繁星。在那一个瞬间,我终于明白了我的主人的意思。这是如果不身处绝望的墓地,就绝对不会看到的东西。

 

  这就是人类,欣欣向荣,生生不息。对于这些愚蠢的,倔强的生物来说,即使一片死寂的墓地里,也有死者顺着烟囱向上升腾的愿望,也有远方和头顶闪烁着的,绚烂的光芒。

 

  如果不冷漠,就无法负重,如果不贪婪,就无法进化,如果不愚蠢,就无法前行。在这个世界里,人类,这些好似蠕虫一般卑微的,只能匍匐在地苟活的物种,没有绝望可言。

 

  我的主人,正是对此怀着无比的骄傲和崇高的敬意,如同一个合格的,扭曲的人类一般,蔑视着人类的冷漠,自私,无可救药,也蔑视着拥有这一切能力的自己。

 

  我的主人还真是善良啊,她毫不留情的鞭笞着自己,妄图弄明白这一切的规则和原因,希望能驳斥与克服这一切,来向世界证明人类的顽强与高尚。她接受我的邀请,不过是为自己的观点找一个强有力的证据,她用类似于佛陀那“以身饲虎,割肉喂鹰”般近乎疯狂和虚伪的善良,为以恶所化身的我套上了项圈。

 

  这是一个荒唐至极的故事,只可惜,这就是现实。

 

“我要许愿。”她高昂着头,月亮用她金属色泽的头发上夺目的光圈为她加冕。“我想继续用着双眼旁观世界冷暖,用这双手嘲弄人类荒唐,但这首先需要保证,我是一个人类。所以塞巴斯蒂安,在这期间,你要用你的双眼好好地看着我,在我变为冷漠的死神,傲慢的恶魔,或是无知的天使之前,阻止我。”

 

  将判断何时夺去自己性命的权力让渡给没有善良,忠诚和信用可言的恶魔,她的愿望真是如她本人一样胆大妄为,却充满了令人血脉膨胀的野性。

 

“Yes,my lord。”我单膝跪地,向她表示自己的顺从。在我的话语落定的那一瞬间,我的手背和她的胸前都渗出了鲜血,契约如同利刃刺破我们的肌肤,钻进血肉,融入骨骼,再也无法脱离。

 

  她澎湃的心跳如同擂鼓一般敲击着我的耳膜,前所未有的清晰。我的心脏似乎也受到了鼓动,与她在同一频率上剧烈的跳动着,无与伦比的喜悦席卷了控制我情绪的神经,在那时,我一定笑得过分的灿烂。

 

  她终于是我的了。

 

  葬仪屋先生非常不合适宜的发出了尖细的笑声,但不同于往日那刺耳的大笑,也不同于他惯常的悲伤的笑容,他看起来异常的放松。“真是没想到会是这样啊……你果然是个很有趣的人,这样的话,小生也不用去看你的死亡走马灯了。”

 

“你还在啊。”我的主人露出了一闪而逝的惊讶,但很快调整成了一个轻松的笑容。“那么,你还想要我的遗体吗?”

 

“当然。”葬仪屋先生戴上她赠与的眼镜,走到了她的面前,“小生很好奇,你被执事先生夺走灵魂的时候,会是什么模样。不如说,小生很怀疑,你是否会有那么一天。”

 

“当然会有,因为我是人类,总会慢慢的慢慢的变得疲劳,懒散,冷漠,狂妄,无知……人类的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都是这样的家伙,我也并不认为自己能成为幸存者偏差下的那百分之零点零一。”

 

“你太小看自己了,你可是被死神筛选放过了的灵魂。”葬仪屋先生笑着抚了抚我的主人的头顶,“谢谢你啊,让小生收获了不少的快乐。等有空就去我那里坐坐吧,小生会准备好茶水和饼干等着的。”

 

“为什么要等有空呢?现在就可以。葬仪屋先生,你喜欢飙车吗?”

 

  我的主人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串钥匙甩给我,命我将她的车开到了墓地,她将昨天借给我的头盔递给了葬仪屋先生,在马达的轰鸣声中扬长而去。若是几个小时前发生这种事情,我大概会觉得愤怒,不安或是嫉妒吧,但现在不同了,不论距离有多远,她的心跳声就响在耳侧,有强有力的契约证明,她就是我的,不会被任何东西夺走,即使是死亡。

 

  我保持着躬身的姿势送她走远,回到了家中,开始准备一顿丰盛的晚餐。我要补偿昨日我的失职,还要庆祝我的愿望的实现。

 

  我的主人并没有和葬仪屋先生相处太久的时间,她将他送回去,简单的聊了一会儿天,便慢悠悠的回到了家中。她没有告诉我谈话的内容,不过,我也并不关心。

 

  她依旧没有完成那个故事,但今天她睡得很早。她的心跳缓慢而沉稳,我想,她一定做了个不错的梦。


红瞳黑猫-超能BB

【黑执事乙女】恶魔日记·40

——人类似乎一发生变故,就会下意识的去寻找改变,在分散一些注意力的同时,寓意着从头再来。我的主人也未能免俗。她今天一吃完早餐便出了门,从几乎已经被我完全改为花房的车库中推出了那辆摩托车扬长而去,既没有告诉我去了哪,也没有说是否需要用午餐。


  她已经是一个二十八岁的成年人了,能处理好自己的情绪,况且,契约还在,即便破损,对于一个普通的人类也有着不可反抗的效力,我不担心她会逃离我的身边。最重要的原因是,她已经没有逃离我身边的理由了。但当天色暗淡,我向她发送的消息却一条未回时,我还是产生了些许的担忧,于是踏上了去寻找她的路途。


  我第一个去的地方是葬仪屋先生的......

——人类似乎一发生变故,就会下意识的去寻找改变,在分散一些注意力的同时,寓意着从头再来。我的主人也未能免俗。她今天一吃完早餐便出了门,从几乎已经被我完全改为花房的车库中推出了那辆摩托车扬长而去,既没有告诉我去了哪,也没有说是否需要用午餐。

 

  她已经是一个二十八岁的成年人了,能处理好自己的情绪,况且,契约还在,即便破损,对于一个普通的人类也有着不可反抗的效力,我不担心她会逃离我的身边。最重要的原因是,她已经没有逃离我身边的理由了。但当天色暗淡,我向她发送的消息却一条未回时,我还是产生了些许的担忧,于是踏上了去寻找她的路途。

 

  我第一个去的地方是葬仪屋先生的公司,他看起来才回来不久,对于我的询问,露出了一脸的茫然。“啊对了,记得提醒她,那只狗的遗体还在小生这里,小生已经把他打扮的很漂亮了哦。”葬仪屋先生用这话与我道别,我向他表示一定把话带到,随后前往了下一个地点。

 

  阿奇文街已经几乎被完全重建了,人群在夕阳下忙碌,飞扬的尘土中混合着汗水的咸腥。他们大声的交谈着,好像已经完全忘记了此地那地狱般的惨状。人类,还真是健忘的生物。

 

  我的主人不在这里。

 

  那家猫咪咖啡厅依旧在营业,永远带着幸福笑意的店主人送走了放学路过的孩子们,一转头看见了我。“这位客人是想要买猫,还是单纯的进来坐坐?”看着她那明媚的目光,我知道她已经记不起我了。

 

“抱歉,我只是在想,或许我要找的人会在这里。她看起来不在这里,就不在这打扰您了。”

 

“是吗……真可惜啊。那就希望您能尽快找到她吧,一路顺风。”她那样自然的对我送出祝福,我不知道,她在说出这些话时,心中是否有一点的真情实感。也许,就如同我一直以来保持的最完美的微笑一样,她的祝福也只是出于职业。这个世界,除了她自己以外,其他人对于她来说并没有什么不同。人类,多么冷漠的生物。

 

  夕阳只剩下了天际的一点边角料,但就是那一点边角料的橘红,依旧强势的将无限延伸的地平线涂抹的浑浊不堪,不再泾渭分明。这个世界也是如此,花哨,混乱,肮脏的五彩斑斓。相比之下,只有黑色这一种污秽的我们的那个世界,居然也在衬托下变得干净起来。

 

  要是我们那个世界也有猫咪这种美妙的生物就好了啊。我这样想着,沿着河道,走到了那间化工厂。我的主人还没有做些什么,网络上的争论依旧沸腾,而现实中,狰狞的泄漏口还在朝着河水中吐出恶臭的废弃物。如今,筋疲力尽的她,会和以往一样在这一摊浑水中布下透明的丝线吗?她到底在哪呢?

 

  在月亮完全代替了太阳的职责时,我终于找到了我的主人。她在墓地,是的,又是墓地。这已经是第三次我在墓地找到她了,第一次,她弄断了自己的胳膊,第二次,她在雨夹雪中让自己高烧,第三次——好吧,我得承认,这一次她很乖巧,什么都没干。

 

  我第一眼差点没有认出她来,若不是那源源不断散发出的独特的灵魂的香气,我大概会认为那是一位出来散心的女士。

 

  她将头发剪到了只勉强能扎起来的长度,同时染成了一种独特的粉灰——那是昨天早晨她从睡梦中惊醒时,窗外透进的的晨曦的颜色。金属色泽的灰占了绝大多数的比例,在清冷的月光的照耀下,反射着属于兵器一般的光辉。本该彰显着温柔的粉此时却完全没有起到调和那股肃杀之气的作用,反倒让她更像一把凶险的利器,因为久经沙场,痛饮了敌人的鲜血,导致让血气融入了身体。

 

  她没有唱歌,只是很安静的望着远方,望着被月光勾勒的天际线,被千万的灯火点亮的城市。天气很冷,她手上拎着一瓶未尽的酒,隔上十几秒,便慢吞吞的呷上一小口。

 

  我迈着优雅的步伐,走到了她的身后,将我身上的外套披在了她的肩上。“您不觉得冷吗?”

 

“冷。”她没有否认,虽然依旧将脊背挺的笔直,但将外套朝前拉了拉。“再等一会儿,我将这一点喝完就走。”

 

“恕我冒昧,这是您今天打开的第几瓶?”

 

“第一瓶。”她咽下一口酒液,眯着眼睛,感受那带着辛辣气息的冰冷液体划过自己的食道,落入炽热的胃袋。“喝醉不知道需要多久,在那之前都是微醺,既然如此,还不如只要第一瓶的好。”

 

“这与望梅止渴,画饼充饥有异曲同工之妙呢。”我笑着望着她的侧脸,贪婪的吸入她身上的气息。“能告诉我,您今天想了些什么吗?”

 

“什么也没想。”她简单的回答道,言语中是毫不掩饰的冷漠。我突然很想走到她的面前去,好好看看在她的眼中,我的倒影所呈现的姿态。但我还什么都没来得及做,她已经将瓶中的最后一口酒液吞下,将瓶子插入了摩托车前的车筐,一手戴上头盔,另一手将另一只头盔递向了我。

 

“戴上,回去了。”

 

“您可是刚刚摄入了酒精,您确定要亲自驾驶吗?”

 

“少废话。”她将扣子在下巴上扣好,拉下了挡风面具。我有理由推测,如果我再磨蹭下去,她就会把我扔在这里,自己扬长而去。于是,我只好戴上了头盔,坐在了她身后的座位上,试探性地揽住了她的腰。

 

“可以吗?”

 

  她没有回答,转动把手,车身发出的轰鸣划破了墓地的死寂。

 

  我在那位女士的走马灯里见过我的主人驾驶摩托车,但为了配合那位女士温吞怯懦的性格,她的驾驶始终平稳匀速,风会如同一个朋友一般拍打她们的身体,而不是像现在一般,活像一个驯兽师在用鞭子抽打忤逆她的野兽。

 

  我披在她肩上的衣衫被风扬了起来,袖子在空中飞舞,为了让它继续履行为我的主人保暖的职责,我不得不将她搂得更紧。她的心跳似乎透过肺部,肋骨,肌肤,几层衣料和头盔传到了我的耳际,在契约变淡之后,我还是第一次听见她如此清晰的心跳。我忍不住将额头抵在了她的背部,试图捕捉更多这样的声音。

 

  我是多么执着和痴迷于这个灵魂啊啊,她的温度,她的呼吸,她的血液,心跳,气味,话语,一切的一切,都成了那道还无法享用的美食的一点点替代品。

 

  她绕了远路,选择了一条人烟稀少的小径,在回去的路上,我们没有碰见任何一个人。将车辆推回车库后,她粗鲁的扯下了那个密封性优良的头盔,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如同一条奔跑过度的狗。细密的汗水布满了她的脸颊,新染过的头发从皮筋中散落了一部分,在脸侧盘踞出奇妙的花纹。她望着不知道什么地方,那双眼中有的只是尽兴之后空落的茫然。

 

  或许是脆弱的契约给了我太过深刻的影响,我竟然产生了一种幻想——如果那一天夜里,她确实将注意力集中在我的身上,那么在欲|望宣泄完毕之后,应该也是这样的一种神情吧。那么既然如此,她的眼中此时应该映着我的身影才对。她的身上要有更多属于我的印记,来标示自己的所有权,即使那个印记只是一个转瞬即逝的倒影。

 

  我从口袋里取出折好的纸巾,冒昧的擦拭着她的额角,尝试用玩笑的语气询问她:“您过去开车载过多少人?”

 

“两人。”她将头盔挂回车把手上,从我手中接过了纸巾,秉承着一贯的粗暴摩擦着湿润的皮肤。象牙白的底色上很快起了大片不正常的红,濡湿的发丝盘旋出的精妙的弧度也被打乱,她像是身在别处一般,漠视着这个站在我面前的她自己。

 

  但即便如此,我也感受到了愉悦。我的主人,似乎有种讨好我的天赋。两人,那么也就是说,只有那位女士和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摄影师男士有幸接受过她的服务。后者得此殊荣是出于前者的举荐,而前者,已经成为了一具有天使之翼陪葬的尸体。

 

  我的嘴角不受控制的上扬,“这是我的荣幸。”

 

  我的主人“唔”了一声,忽然顿住了动作,偏头看向我。眼镜因为鼻梁上的汗水而下滑,我的笑容倒映在那双美丽的,玻璃珠一般的眼球上,夸张的像小丑的面具。她似乎察觉出了什么,原本空洞的双眸中一点点聚起了讥笑的光,将我的笑容切的粉碎。

 

“啊,原来如此。”她的语气起伏的如同在吟唱咏叹调。“塞巴斯蒂安,我想去见见那位……夏尔·凡多姆海威伯爵。”

 

“我立马去为您订前往英国的机票。”

 

“不。”她眯起眼睛,笑得如同一个任性的孩子。“我想见到活生生的他本人,与他好好聊聊他的执事的事情。”

 

“这……”我露出了为难的表情,“很抱歉,即使是我,也没有办法对永不停歇的时间做些什么呢。”

 

“谁说要你满足我的愿望了?”她高傲的从鼻腔中哼出细细的小调,“你应该清楚,我更喜欢亲历亲为。”

 

  在我惊愕的注视下,她愉快的勾着唇角,随手将脱下的衣物扔到了地上,等走到浴室门前时,已经是一丝不挂。磨砂的玻璃门上很快布满了水雾,她的影子在乳白色的幕布上跃动着,她跪在地上,用虔诚的,渴求救赎一般的姿势,洗净了身上的污渍。

 

  她又忘了带毛巾。

 

  直到她洗漱完毕,神清气爽的坐到桌前时,我才明白了她要做什么。她想写故事。在那个虚幻的世界里,她能如同玩弄一团橡皮泥一般玩弄时光,到达1888年,与我侍奉的少爷简单的相处一些时间。

 

  这是人类独有的,可爱的小把戏。

 

  我的主人说的没错,恶魔,死神,天使,这些看似比人类强大的多的生物其实不过是依附在人类这棵大树上的藤曼。只有人类有种种愚蠢可笑的好奇和幻想,所以,也只有人类能缔造出科技,文化,社会的结晶,而我们这些残疾的可怜虫,只有顺着他们所缔造的时代,扮演自己那小丑一般的角色。

 

  我的主人精神抖擞的像是要在这一天结束的时候立刻开启下一天的生活,我稍稍使了些小手段,将她想要的茶换为了助眠的热牛奶,(反正她在精神集中的时候根本不知道自己摄入的东西是什么)又等待了两个小时,才看到她打着哈欠,疲乏的揉了揉酸痛的眼睛。

 

  我赶紧走上前去,从她的手中取走了笔,强硬的把她抱到了早已准备好的床边,塞进了被子里。“还是早些休息吧,您这些天的睡眠本就不足,这样下去的话,不论是对您的身体,还是对工作的效率都会有损害的。”

 

“没事,我……”

 

“现在还不是需要加班的时候。您要是再这样不乖的话,可是要接受惩罚的哦。”我压住试图再次爬出来的她,朝她摇晃了一下她的手机。断掉她获取信息的来源,就是夺走她的命脉,她瞬间软化了下来,一脸怏怏的缩进了被窝里。

 

“真乖。”我揉了揉她的发顶,为她掖好了被角。“今天需要我在床边陪您吗?”

 

  她垂着眼皮不看我,但在我转身时,忽然又伸手拉住了我的衣角。我转过身去,看见她已经缩进了被子里,将额头以上都挡住,只留一头金属色泽的头发披散在枕面上。“您是反悔了吗?”

 

“没有。别碰我写的东西。”

 

“遵命。”

 

  那只手缩回了被子里,她侧转身体,手再次下意识的伸了出去,只可惜,已经没有多多先生让她拉住了。也许,我应该去买一只给小女孩儿睡觉时抱着的玩偶?

 

  或许是文字的纾解让我的主人回想起了这几日的疲劳,尽管没有那些器具,也没有药物,但她还是很快的陷入了睡眠。我终于拿回了我的笔,回到我的房间,开始了今日的日记记录。

 

  我并非没有属于自己的电脑,但正如我穿衣时相对保守的风格,我更喜欢具有年代感的纸笔的写作。我的主人的这支钢笔是她平凡的用度中难得的一件上等品,不论是外观,重量,平衡感还是笔尖的流畅度都十分优秀。但很可惜,我不知道她是从哪里得到的这支钢笔,而习惯于敲打键盘的她,在整个家中就只有这一支钢笔可用。看来接下来的几天里,我要做好在她写作完毕之后再开始记录的准备了。

 

——刚才突然想起似乎忘记了什么事情,我又回看了一遍今日记录的内容,才终于发现,我竟然忘了询问我的主人是否需要用晚餐。就她今日的情形,再结合以前有过的经历,我甚至可以怀疑,她是否吃了午餐。她一定是忘记了自己的饥饿了,但即便如此,这也是我的巨大的失职。

 

  我的主人是懒于去理会我的工作的,也一定不会介意我的疏忽,也就更别提让她从繁忙的思绪中分出一部分来思考如何对我进行惩罚了。如果我是一个人类,那么,我大概早就对他冷暴力的行为提出控诉了吧。哎……在她找到自己的愿望,与我重新缔结坚固的契约之前,真希望我的主人能多注意她的仆人一点啊……


红瞳黑猫-超能BB

【黑执事乙女】恶魔日记·39

——我的主人并没有在那次难得的睡眠中获得足够的休憩,她的心跳如同遭受了电击一般的弹动了一下,她便早早的从不知名的梦境中惊醒,在窗户中透进的粉灰色的微光中,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她在想些什么?是前夜染上的鲜血,还是昨日沾满的灰尘?或者,只是在怀念它们在键盘上灵活跃动的模样?她什么都不告诉我,这真是令人难过啊。


  我静静的等待着时间的流逝,好在一个确定的时间点,以执事的身份,堂堂正正的握住她的手,对她道今天的第一声早安。但我的主人没有耐心等到那个时候。当天色褪去所有的粉,而单纯的只剩下白日的灰时,她又一次如诈尸一般猛地翻身坐起,迅速的解开居家服的衣扣,换......

——我的主人并没有在那次难得的睡眠中获得足够的休憩,她的心跳如同遭受了电击一般的弹动了一下,她便早早的从不知名的梦境中惊醒,在窗户中透进的粉灰色的微光中,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她在想些什么?是前夜染上的鲜血,还是昨日沾满的灰尘?或者,只是在怀念它们在键盘上灵活跃动的模样?她什么都不告诉我,这真是令人难过啊。

 

  我静静的等待着时间的流逝,好在一个确定的时间点,以执事的身份,堂堂正正的握住她的手,对她道今天的第一声早安。但我的主人没有耐心等到那个时候。当天色褪去所有的粉,而单纯的只剩下白日的灰时,她又一次如诈尸一般猛地翻身坐起,迅速的解开居家服的衣扣,换上了出门的行装。

 

“塞巴斯蒂安,收拾行李。”

 

  时隔两天,我的主人再一次叫了我的名字。听见我的姓名从她尊贵的口中如此清晰的吐露出来,那真是一种奇妙的感觉。恍若沙漠中干渴的旅人一眼瞥到了绿洲的海市蜃楼,我多么希望能抓住那声音的实体,囫囵的吞下肚,好缓解我内心翻涌的渴望。我似乎在一瞬间与我厌恶的多多先生有了共鸣,能得到她的垂青,这实在是莫大的荣幸。

 

  这是我挑选的灵魂。她的身上还有我昨夜留下的痕迹。

 

  我几乎不受控制的单膝跪地,向她的背影恭恭敬敬的行礼。“遵命。”

 

  她的双亲和弟弟都没有起床,她从自己的包的内袋中取出了一张银行卡,与一张记下了密码的纸一起放在了餐桌上,随后,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家门。

 

  她去了那位女士的屋子,拉开已经无人去锁的门,从里面将熟睡的死神先生们一个个叫了起来。没有理会他们的抱怨,她让我挖出了隔离带,随后,点燃了这栋破旧的空屋。

 

  冲天的黑烟和木头燃烧发出的爆响唤醒了这个沉睡的村庄,人们纷纷跑了出来,对着已经空掉的房子指指点点,发表着未来得及直接对它的主人说出的高谈阔论。我的主人转身离去,头也不回。“塞巴斯蒂安,带我回去。”

 

“遵命。”

 

  我将行李挪到单手上,空出的一臂揽住了她,踏上了归途。全程她都安安静静的趴在我的肩头,望着身边飞速掠过的风景。

 

  她的故乡距离她的城市还是很远的,凭我的速度,在启程时还是清晨,到达时已经是半夜了。四周静悄悄的,隔壁家的房子挂着代售的牌子,一院的杂草在夜风中轻轻的摇摆。

 

  屋中空空荡荡,没有了多多先生,也没有了玛莎小姐。我因为无法保证旅途的舒适向我的主人道歉,她没有回答,幅度很小的摇了摇头。她在看着她的手。我猜想,她是在回想以前多多先生跳起来迎接她的模样,那个时候她总会弯曲膝盖,将他搂在怀中,揉弄他下垂的双耳。

 

  我为她放了一池热水,她简单的清洗了身体,在温暖的屋中换上了轻薄柔软的睡衣,躺进了熟悉的被窝。很不幸的是,家中的助眠药也吃完了。

 

“也许市中心有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药店,请您在此稍等一下……”我的话还没说完,她却轻轻的摇了摇头。“不用了,总是依赖药物也不是件好事。”

 

“那您需要我……”我暧昧的在她的颈侧抚了抚。她从被子里伸出手,拨开了我的手指。

 

“你的前任主人,他是为什么和你签订了契约?”

 

“为了复仇,让那些害他的人遭受他所受过的耻辱。”

 

“复仇吗……”她的脸上出现了一瞬间的笑意,“是一个会困住人一生的原因啊。”在那一瞬间,我从我的主人的身上难得的感受到了迷茫。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她一直不告诉我她为何要与我签订契约,原因简单的令人发笑:她自己其实也不知道。就像那时,她不知道自己其实是想跳下去的一样。

 

  不同于少爷,在仇恨诞生的同时她便已经手刃了敌人,她唯一想要保护的人已经不在了,现如今,她到底有什么需要我帮她实现的愿望呢?她不想要万贯的家财,崇高的地位,强大的权力,她只想做一个幽灵。快点想好吧,我尊敬的主人,在那残破的契约还存在,在我的理智还能与渴望抗衡之前。

 

“给我讲讲他的故事吧。”她看向雪白的天花板,缓慢的眨着眼睛,语气疲惫。

 

“您确定吗?那可不是什么适合作为睡前故事的内容。”

 

“那样更好。”

 

  于是我为她讲述了我的前任主人的那短短几年的,充满了疯狂与悲伤的经历。对于现代的人类社会而言,他无疑背负了巨大的痛苦。

 

  我的主人再一次在泪水中合上了双目,她哭的比昨夜还要剧烈,我不知道那是因为少爷还是因为她自己的悲伤。也许二者都有。


红瞳黑猫-超能BB

【黑执事乙女】恶魔日记·38

发不出来,去爱发电找 红瞳黑猫。


发不出来,去爱发电找 红瞳黑猫。


红瞳黑猫-超能BB

【黑执事乙女】恶魔日记·37

——我从未有一天如今日这般震惊和亢奋,以至于我现在拿笔的手都在微微颤抖。我头一次感受到了语言的贫瘠,我甚至找不出一个合适的词汇来描述今天所发生的事情。导致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我的主人,现在就坐在我的身边,离我几米远的地方,手中捧着一杯我为她倒来的温水,僵硬的好似已经化为了一尊石像。


  就在二十四小时前,我还在好奇那位女士的过去,担忧那个不知名的天使会伤害到我的主人,而现在,所有的一切,都只剩下了这屋中久散不去的血腥味,和我胸膛里那颗本该是摆设,却疯狂的鼓动不止的心。


  我从未像现在这般坚定,我没有选错灵魂。


——刚才我的主人不小心打碎了......

——我从未有一天如今日这般震惊和亢奋,以至于我现在拿笔的手都在微微颤抖。我头一次感受到了语言的贫瘠,我甚至找不出一个合适的词汇来描述今天所发生的事情。导致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我的主人,现在就坐在我的身边,离我几米远的地方,手中捧着一杯我为她倒来的温水,僵硬的好似已经化为了一尊石像。

 

  就在二十四小时前,我还在好奇那位女士的过去,担忧那个不知名的天使会伤害到我的主人,而现在,所有的一切,都只剩下了这屋中久散不去的血腥味,和我胸膛里那颗本该是摆设,却疯狂的鼓动不止的心。

 

  我从未像现在这般坚定,我没有选错灵魂。

 

——刚才我的主人不小心打碎了她手中的杯子,我去帮她打扫干净地上的残骸时,发现她的手如同石块一般僵硬且无力。这是我的疏忽,经过了那样一番险境,她怎么可能还有多余的力气去做这些杂事呢?她现在最需要的,是放一池热水,耐心的,细致的洗去身上所有的污迹,让血液恢复通畅,有一张舒适的床,让她紧绷的神经放松一番。

 

  但是,她拒绝了我的服务。虽然她什么都没说,没有任何动作,甚至没有看我一眼,但我知道,她拒绝了。

 

  啊,这还真是痛苦的折磨啊。身为执事,我迫切的想为我尊敬和效忠的主人做点什么,可我高贵的主人却怎么都不愿体谅一下她忠实的仆人的心情。最后,我为她重新倒了一杯水,用一种强硬的姿态将杯沿卡在了她的唇边,她恍若失去了控制一般,只是下意识的动了动喉头,将水咽了下去。我那迫切的心情如同泄洪的大坝终于开了一条闸缝,愉悦汹涌的喷薄而出,我竟一时间难以控制住嘴角的弧度,甚至探出了那丑恶的獠牙。

 

  我多么想享用她的灵魂啊,可现在还远不到时候。不知道这漫长的等待何时能到尽头,我无比渴忘能做些什么来满足我汹涌的欲|望,比如说,像一位执事一样为她做些什么,请求她重新为我换一个名字,让她对我下一个命令,或者只是最简单的,看我一眼。

 

  如果她确确实实的看向我的话,那目光中应该会是仇恨吧?就如同她看着那位天使时一样。她会如何对待我呢?会命我消失在她的眼前,或是冲我扬起她的手掌?她应该很难尽兴,毕竟我是难以杀死的,并且,我没有一双巨大的翅膀。

 

  如果有其他人看到了我的日记,一定会觉得我在胡言乱语吧。为了未来可能会读到这本日记的某个人(极有可能就只有我自己),我还是详细的记录一下今天发生的事情吧。

 

  尽管我的主人的双亲对于我的主人这样跑去别人家,尤其是那位女士家过夜的行为多有抱怨,她还是十分坚定的把一天的大部分时间都花费在了那位女士的身边。那位女士不愿意出门,她便为她打包了一日三餐,将昨夜没能看完的《指环王》的后两部继续看完。

 

  在这期间,她们亲密的依偎在一起,我的主人趴在那位女士的怀里,认真的看着电影,而她则一下下轻柔的编织着她的头发,偶尔用指甲碰一碰她因为面对电脑与熬夜所留下的浅淡的痘痕,或者掐去她身上布料因为摩擦而翘起的毛球。我花了好大力气才没有笑出声来,因为她们的模样实在是太像两只互相在对方的毛发里寻找盐粒的猴子。

 

  死神先生们也无所事事的围坐在沙发边上,看着这部被我的主人拉着一起断断续续看过好几遍的影片,葬仪屋先生掏出了他独特的骨头状曲奇,给每人都分了一点。

 

  那位女士依旧对几位死神先生和我都表现着莫大的好奇,在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中,我的主人的眉头一点点蹙起,在第二部放映到中段的时候,她就以我们太吵为理由,将所有的男士都轰到了门口,可挑起话头的那位女士还占据着沙发最舒服的位置,心满意足的玩弄着我的主人的头发,并继续就自己的好奇心不断地挑起话题。

 

  这一次,能搭话的只剩下我的主人了。她果真不愧是那位友人的朋友,几个精巧的话题转换,就让那位女士忘记了去探索我们这群非人生物皮下的真相,而转为在意我和我的主人的“发展关系”。

 

“说实在的,你们能和好,我很高兴。”那位女士的声音很轻,似乎是害怕我们这群在门口无所事事晒太阳的家伙听见,但很可惜,在场的每位耳朵都比人类灵敏的多。

 

“我一开始不信任他,是因为他看起来……”

 

“太完美了,是吗?”我的主人用脑袋蹭了蹭那位女士的大腿,哼笑了一声。“我也觉得,每次看到那家伙那样子,我就火大的不得了,火大到几乎想偷偷拿剪刀把他的衣服剪开的地步。”

 

  那位女士怔然了一秒,忽然掩着嘴轻笑了起来。“你们的关系可真好啊。太好了……我其实一直在担心,因为我的胡闹,你们之间会出现嫌隙什么的。要是真的出了那种事,我可就成了罪人了。”

 

“我和他的矛盾不可调和,嫌隙什么的早都有了,也不存在关系好一说,只是绑定了而已。”她或许是在吃曲奇,声音有些模糊,可那位女士笑得更开心了,取出了一根小皮筋,帮她刚刚编好的一股小辫子绑好。“就是所谓的连死亡都不能把你们分离吗?真好啊……我也想找个合心意的伴呢,最好是个富二代,一辈子就不愁吃喝了。”

 

“那你现在还那么拼命工作。”

 

“毕竟做梦是做梦,现实是现实嘛。还是自己努力赚钱最靠谱了。诶,话说纹身疼吗?”

 

“我哪知道。”

 

“你胸口那个不是纹身吗?跟塞巴斯蒂安手背上那个一对的。欸对了,他说他的指甲是你给涂的,我都不知道你还能把指甲油涂那么匀的,这次我没带指甲油回来,等下次有机会了,你也给我涂一个吧。”

 

  我的主人没有揭穿我的谎言,十分顺承的点了点头。“好。”可是她根本没有这项手艺,或许等回去之后,我就要贡献出我的指甲了。我有些无奈的想到。

 

“真好……”那位女士第三次发出了这样的叹息,忽然俯下身去,抱住了我的主人。“我还在想,要是你被别人抢走了的话,我该怎么样。现在看来,我是白担心了。多多,你别飞太远,成吗?”

 

  这还是她第一次叫我的主人的那个名字。我的主人安抚似的抬起手,在她的头顶揉了揉,“我根本就不会飞。”

 

“你的翅膀那么大,又爱惜羽毛,一飞就能冲天了,怎么不会飞呢?”葬仪屋先生靠在墙根,小声的尖笑了一下,替我的主人作了回答。“因为她已经执事先生用锁链拖进深渊了。”

 

  那位女士没有听到这句话,我不知道拥有优秀的听力的她有没有听到。但她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从她的膝头坐了起来,编了一半的辫子滑稽的翘在一边。“你的羽翼也是健全的,如果我能飞的话,你也可以。”

 

  那位女士很轻很轻的笑了一声,望了望窗户外的天空。这里的天气总是很不好,永远堆满了灰蒙蒙的云,丝毫看不见碧蓝的天。

 

  我的主人忽然说道:“只要你能无所畏惧的看着天空,你就应该知道,你的内心是纯净的,你会再次找到快乐。”这句话出自《安妮日记》。虽然看不见她的神情,但我知道,她脸上的表情一定与对我引用《圣经》和《横渠四句》时的讥讽不同,带着独属于那位女士的温柔和宠溺的笑。

 

  那位女士忽然又笑了起来,一把抱住了我的主人的肩膀。“我说,我要是三十岁了还没脱单,我们就住在一起吧。这本来是我打算退休之后再做的事,但是总感觉一天天累的要死,也懒得去再认识什么新人了,不如我们两个凑合过一辈子算了。”

 

“好啊,我可以让他随便自己找个地方去住。”

 

“不不,他也一起住进来,把我当你娘家人就行了。是不是有点太异想天开?”

 

“没有,你不用管他,我同意就行。”

 

  那位女士于是咯咯笑了起来,正巧屏幕上放到精灵王子踩着一张作为滑板的盾从城墙头冲下,拉开手中的弓,瞄准一个个半兽人的眉心,她松开了我的主人的肩膀,用类似于小女孩的声音尖叫了起来,“莱格拉斯好帅!”

 

  我的主人重新躺倒在她的膝头,懒洋洋的答道,“我比较喜欢人王阿拉贡。”

 

  原来我的主人对于人的相貌是有偏好的啊。那时的我如此想到。

 

  看着这两个毫无形象和仪态可言的身影,我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对于那位女士的漠视和烦燥在此时彻底转变为了厌恶,这样轻松的就能问出我的主人的所有想法,让她随意的改变自己的意志,无限的降低自己的身份去迁就的平凡又怯懦的存在,究竟是为什么存在呢?

 

  但那毕竟是我的主人的友人,在我出现的不知多少年前就已经陪在了她的身边,我没有资格去质疑她存在的权力。

 

  下午,在看过四个霍比特人衣锦还乡,弗罗多随最后一批精灵踏上了前往灰港的船,山姆接过自己爱戴的老爷交付与他的厚重的回忆录,并接替过完成这个故事的使命之后,我的主人与那位女士一起出了门。

 

  她们要去的地方是那位女士祖辈的墓地。

 

“虽然确实是因为你要回来我才想着一起回来一趟的,但既然回来了,还是要去祖坟上看看。”那位女士这样说着,在前方引着路,我自然是跟在我的主人的身边一同前往,至于那边的四位死神先生,他们无事可做,那位女士也不介意,于是他们便十分自觉地也一起跟了上来。

 

  这一次,我的主人没有主动要求要去帮忙,在那位女士跪拜和拂去蜘蛛网的时候,她一直充当着一个旁观者的身份,望向那一块块石碑的目光和看着这座村庄里的其他人一般,高傲而冷漠。

 

“您不高兴吗?”我小声的问道,她扯了扯嘴角,同时小声的回答道:“他们不配。”

 

  她的头发被编排了一上午,此时已经变成了毛糙的小卷,在风中轻轻飞舞着。此时的她看起来,倒真像是呛起了毛发的母老虎了。

 

  在下山的途中,我的主人在前方和死神先生们聊着她为什么总是看一部电影的话题,这时候,那位女士悄悄地放慢了步伐,落到了与我并排的位置。“她其实最喜欢的角色是甘道夫。”她笑眯眯的向我说道,“我为我曾经对你有过的冒犯道歉。我只是第一次看见她竟然会为了什么人在身上留下印记,一瞬间以为我会失去她了。”

 

  我保持着那会令我的主人火大的微笑回答道:“那种小事,无需介意。”

 

“我本来以为,凭她的个性,这辈子就只有我会陪着她了。现在又多了一个你,真好。可不能背叛她啊。”

 

“请放心,我绝不可能背叛她。”

 

  太过绝对的保证让她出现了一瞬间的迟疑,但很快还是重新恢复到那种快活的模样,几次跳步冲进前面的群体,从我的主人背后给了她一个飞扑。我的主人趔趄了一下,但还是站住了身形,在那两只勾住她脖子的手臂上轻轻的拍了拍。她没有问我们说了什么,没有问她为什么落到了后面,甚至没有回头看上一眼。

 

  那位女士真是一位沉浸在幸福中的小姐啊,那莫名其妙的快乐,那毫无自觉的被呵护的姿态,真是令人从心底里生厌。如果有一天,她那平庸的幸福观念也传染给了我的主人……

 

  似乎是察觉了什么,我看到威廉先生和葬仪屋先生先后望了我一眼。

 

  如果今日就在这里结束,那么这将会是我的主人和她的友人度过的平凡而又轻松的一天,只可惜,这只是一个滥俗的,为了高|潮铺垫的前奏。

 

  只不过一点话术,她那位好面子的父亲便又开了一次宴席,她再一次表现出了出色的演技,将晚餐带去给了那位女士之后,与我前往了矿洞。

 

  预料之中的,我们见到了自从扫墓结束后便不见踪影的死神先生们。他们看起来脸色算不上好看,看向我的主人的目光中也出现了久违的戒备。

 

“我没有和你们起冲突的意思。”我的主人摊了摊手,率先进入了矿洞中,我也紧随其后。

 

  虽然里面很黑,碎石遍地,但并没有什么障碍和岔路,我们很顺畅的便进到了开采的主室。四壁被凌乱的木头支架潦草的支撑起,四角都有矿灯,我去一一点亮,我的主人关掉了手机的电筒,在这片封闭的空间内踱着步子。

 

  她从没有对于矿石或者采矿之类的事情产生过兴趣,我猜,她并不能看出什么名堂。正当我打算为她解释一番时,她忽然皱了皱鼻子,顺着山壁嗅闻着,一直摸索到了一个凹陷处。

 

  那后面堆放着一堆炸药。

 

  我不明白为什么这些人会把炸药堆在本就容易塌方的矿洞内部,或许是因为本该算销毁这里,但是我的主人那靠着嗅觉寻找线索的模样实在很有趣,所以我闭上了嘴,静静的看着她接下来的行动。

 

“这里还真是冷啊……”跟着一起进来的罗纳德先生如此感慨道,格雷尔先生扛着电锯,十分无聊的揉了揉胳膊。“这个矿洞里面什么都没有嘛,我还以为能看到有亮闪闪的晶石什么的呢。”

 

“你在找什么?”葬仪屋先生凑到了我的主人身边,看着她亮起的手机屏幕。那是我曾经为她盗出的工厂供货名单,她正在核对这上面的名称。“炸药啊……小生告诉你哦,被炸药炸死的尸体呢,皮肤会被烧焦,肉体也会嵌满沙砾,打扮起来很麻烦的。不过这里的话,应该也有可能死于塌方的落石,那样的尸体会……”

 

“数量对不上,但名称是对的。”我的主人越过了葬仪屋先生,走到了离炸药一定距离的地方,掩面打了几个喷嚏。这批炸药的质量很差,状态并不会太稳定,看来她还是惜命的。还不知道后面发生的事情的我那时如此天真的想到。

 

  她开始了继续的探查,眉头轻轻蹙着,脑中的思想也许已经掀起了风暴,却一语不发。我盘踞了矿洞的一角,那四位先生则盘踞了另一角,静静的望着她在这个石头房间里走来走去,脚底的石子摩擦,发出咔吱咔吱的响声。

 

  突然之间,所有的矿灯都灭了,入口处传来一声微弱的石子落地的声音,我迅速的点亮最近的一盏,在微弱的光亮里,我看到所有人都看向了矿洞的入口,包括我的主人。

 

  在六双眼睛的瞩目下,出现在洞口的确是一个娇小的,雪白的身影,踏着优雅的步伐,用美丽的冰蓝色双眼回应着我们的目光。

 

“玛莎?”我的主人挑起了眉毛,将目光望了我。

 

  那确实是玛莎,但又不止是玛莎。这是我一生的耻辱,在我照料玛莎的近两周时间内,我沉浸于她的优雅与美丽,竟然没有一秒察觉到过她天使的身份,甚至在之后的好几个月里都负气离去,让我的主人与威胁她生命的危险日夜相处,实在是执事的失职。在这次事件之后,若是我的主人追责,我愿意接受除了解约之外的任何处罚。

 

  看到那小小的,柔软的身影一点点长大,变成了浑身雪白,背负双翼的天使,我的主人一如既往的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惊讶,甚至在看到她腰间的弓和箭搭的时候,脸色也没有任何的变化。

 

“原来想杀我的是你。能告诉我理由吗?”

 

“明明拥有着纯洁的身体,却包裹着肮脏的灵魂。你是这个世界的害虫,自甘堕落,无药可救。”玛莎看着我主人的目光像是在看垃圾堆上飞舞的苍蝇,充满着傲慢和厌恶。“你与恶魔为伍,破坏这个世界的纯洁,瓦解人类的虔诚,让他们变得像你一样毫无信仰,从圣洁变作庸俗,这是你的罪,无可洗脱的罪。”

 

“哦?看起来这是比反人类还大的帽子了。”我的主人露出了讥嘲的笑意,“我倒是很好奇,我怎么瓦解人类的虔诚了?”

 

“事到如今,竟然还不知道自己的罪,真是狂妄自大。”玛莎的表情因为愤怒而扭曲,“那些人!纵火烧毁阿奇文街的人!农场的人!在网络上发出整齐划一的欢呼的人!他们的心灵是多么的纯洁!在这个缺乏信仰的时代,他们虔诚的为了某样东西供奉自己的心!而你呢?你执着于真相,甚至不惜把那美丽的景象挖的千疮百孔!你消费他们的忠诚,嘲弄他们的谦卑,你现在告诉我,你不知道自己的罪?”

 

“你以为那是虔诚?”我的主人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如同葬仪屋先生一般发出了尖利的笑声,洞穴传来一连串的回响,她突然反应过来,猛地掐断了自己的笑声。“你真的是天使吗?对于自己所效忠的东西的诠释不过这点境界?宗教发展至今是作为一个阶级统治其他阶级的工具,而罔顾时代变化,甚至失去了其教导良善的本质目的,你所推崇的那种现象,一文不值。”

 

  像是被那在洞穴中持续不止的回响删了几个耳光,玛莎的脸庞涨的通红。“傲慢,无耻,无知,反叛,无药可救……不过区区一个人类而已,有一点身为蝼蚁的自觉!”她骤然搭弓挽箭,狠狠的朝我的主人射出,我就在她身边几步远的地方,想拦下那一支箭很轻松。但我没有。因为我知道,她不会有事。

 

  当那位女士的身体跌进我的主人的怀里的时候,我第一次从我的主人的脸上看到那样明显的震惊。她目眦欲裂,似乎想大声的喊她的名字,可是声音从口中消失了,她张着嘴,却什么都没有喊出来。

 

  那支箭比上一次对那只狗射出的还要凶狠,她的身体被洞穿了,鲜红的血染在了我的主人的外套上。这是她今天第二次染到血,第一次,来源于那只母鸡。

 

“你怎么……会在这?”她的声音好像暂时不见了,她用手捧着那位女士的脸颊,用嘶嘶的气声质问着,那位女士的表情扭曲了,她张了张嘴,似乎想回答我的主人的问题,但口中吐出的除了含糊不清的咕噜声,就只剩下不断涌出的鲜血。

 

  死亡走马灯伤口中冒了出来,如同一丛藤曼,包裹着我的主人,又轻柔的越过她,在这片昏暗的,小小的石头房间里摇摆。

 

“她是我带来的,她想知道你和这些家伙昨夜到底去了哪里,她还想知道,你用层层谎言和种种语言的岔路所掩盖的真相到底是什么。”玛莎小姐像是出了一口恶气一般张扬的笑了起来,“她不想接受为她制作好的思想,想挖掘真相,这就是下场!是你为了你的罪必须遭受的报应!接下来,你也要和她一样!”

 

  她再一次搭上了一支箭,这一次,我挡在了我的主人面前。我当时的笑容一定十分灿烂,虽然对于天使本能的厌恶,但我很感谢她除掉了我讨厌的人类。

 

  但令我惊讶的是,此时站出来阻止我的,居然是威廉先生和罗纳德先生。只与玛莎对视了一瞬我便明白了,他们是一早商议好的。虽然很好奇为什么死神会和天使联手,不过同为神之一族,对于我这样的恶魔和我的主人这样饲养恶魔的人类,同仇敌忾才是正常的状态。

 

  葬仪屋先生没有参战,他退到了角落,似乎是十分期待我为了保护主人全力厮杀伤痕累累的模样,而格雷尔先生拉响了电锯,朝着我的主人,或者说,我的主人怀中的那位女士的走马灯走去。

 

  这还真是混乱的局面啊。但不论如何,确保我的主人的生命永远是第一要务。一名天使,三名死神,我还没有趁手的兵器,局势对我很不利。所以我当机立断,如果打不过,那么逃走就是最好的选择。

 

  可是接下来的发展,出乎了在场所有人的意料。我那大胆又胡来的主人啊,她将我从这个舞台上生生地踹了下去,自己一个人,撑起了这场华丽的剧目。

 

  我不知道她是如何凭借人类那已经退化的感官捕捉到格雷尔先生松懈的一瞬间的,反正等她出现在我的视野里的时候,她的手上已经多出了属于格雷尔先生的电锯,在所有人都瞩目于我的时候,她朝着玛莎小姐飞奔而去,飞转的锯齿瞄准了她的脖颈。

 

  玛莎小姐显然被吓到了,在她此生不知多少年的岁月里,恐怕都未曾见过敢直接攻击她的人类。我的主人并没有接受过任何关于格斗的训练,可她那笨拙的身体却不知为何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和速度,玛莎小姐甚至不得不展开双翅,才躲过了被削去头发的命运。但仅仅是如此,也是她一生的奇耻大辱了。

 

  我为我准备逃命的心思感到了惭愧,她已经做的很好了,所以接下来,这样肮脏的活计交给我就好。我是这样想的。

 

  可就在我朝她的方向迈开一步时,我的脚步却被拖住了。不是因为三名在役死神的任何一位,他们在我的主人握着死神镰刀冲出去的那一刻就停下了对我的攻击,除了格雷尔先生在抱怨不想让别人碰他的东西之外,似乎所有人都很好奇,这位险些成为死神的女士能做到什么地步。

 

  拖住我的,是那位女士的死亡走马灯。

 

  她当然还没有完全死亡,那一箭刺穿了她的身体,却并不是要害,如果想要完全死亡还需要十几分钟,而如果要失去意识,则至少要五分钟。这个平庸的灵魂,到现在还在试图与我争抢我的主人。她难道是想与她一起死亡吗?

 

  我努力的挣脱起来,可这个灵魂此时爆发出的强韧却早已超出了她原本该有的程度,甚至一时间让我动弹不得。

 

  这一点点分神的时间,那个天使已经射出了不知多少箭,我的主人在箭雨之中翻飞着,好似一只矫健的鹞鹰,她的衣衫破损了,发带断裂,那还未从卷曲状态恢复的长发随着她的动作飞舞不止,几乎完全挡住了她的表情。她终于逼到了天使的面前,手臂高高扬起,电锯发出刺耳的轰鸣。

 

  叮!

 

  一声很清脆的响声,那是我的主人的眼镜在碎裂前发出的最后一声哀鸣。与此同时,下一支箭矢已经拉满,瞄准了我的主人的心脏,可她依旧无畏的昂着脖颈,落下手中的电锯。

 

  没有东西是死神的镰刀斩不断的,即使是天使的弓。但我的主人还是慢了一步,当弓折断的同时,那支瞄准了她心脏的箭已经脱出,她没有发出一声哀鸣,被那支箭上带着的万钧之力击飞,狠狠的落在了地上。

 

  在录像带的缝隙之间,我清楚的看到了那支扎在她胸膛上的箭的箭尾,雪白的箭羽上,她的血鲜红的刺眼。但这些视觉上的证据,都没有我手背上传来的剧痛那样鲜明的向我诉说着一个事实。我们之间的契约,分崩离析了。

 

  很难说明我那一时间的愤怒,费尽心思精挑细选,没有尽头的漫长的等待,待在她的身边的一年多的煎熬,就在这一刻,消失了。

 

  我喊着她的名字,努力的想赶去她的身边,我们的距离只有几米远,可那位讨厌的女士却像是一只巨大的章鱼,用她的触手拼命的撕扯着我的肢体,她的目光直直的望向我的主人,将熄的生命之火在拼尽最后的能量疯狂的燃烧。

 

  我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我竟然没有发觉,我的主人的身体里,没有浮现出录像带。

 

  失去了武器的天使落回了地上,嘲弄地看着我倒在血泊中的主人,她一步步的走上去,似乎想抬脚踹一下这个胆大妄为的人类,但就在她抬脚的一瞬间,我的主人突然对她支撑身体的脚腕狠狠踹出一脚,她倒在了地上,我的主人迅速的跳了起来,一脚踩在了她的喉部,高高举起电锯,插|进了她的胸膛。

 

  天使的血液随着急速滚动的锯齿源源不断的喷|射而出,将我的主人的衣服染的鲜红,她大睁着双眼,不可置信的看着我的主人,手颤抖的举起,用尽所有的力气攥住了那只踏在她咽喉上的脚腕。

 

  我的主人用她一直以来的果断横向拉动了电锯,天使发出含糊的哀鸣,手无力的松开了,更多的鲜血喷|了出来,布料已经吸收不下,于是淅|淅|沥沥的从我的主人的衣袍上滚了下来。

 

“傲慢,无知,无可救药的是你。别小瞧人类。”她将电锯从天使的身体里拔出来,甩去上面的血迹,一把攥住那支插|入身体的箭,将其拔了出来,扔在地上。一股鲜血从她的口中冒了出来,她毫不在意,用已经是鲜红的双手胡乱的抹了抹。

 

“这家伙真的是人类吗……”我听到了格雷尔先生小声的呢喃。

 

  实际上,现在的她严格来讲,已经算不得人类了。在她甩去电锯上的血迹的时候,我终于看到了她被乱发掩盖的面庞,那双青金色的扫视过我们,就仿佛,那句话也是对我们所说。

 

  我不知道为什么她会成为死神,但若是如此,我就得杀了她才行,追求完美的我不允许这样一个耻辱留存于世间。虽然就那时的情况而言,更有可能是她杀了我。也许杀了我之后,她甚至会杀了在场剩下的四名死神,如果她做得到的话。毕竟她攻击天使的原因是那位女士,而在当时,除了还是人类的她之外,所有人都察觉到了那位女士的到来,却没有任何人告诉她。我们六个,都是害死那位女士的凶手。

 

  但我的主人没有做以上的任何举动,她看着奄奄一息的天使——她当然也没死,像我们这种存在,拥有比人类强韧的多的生命。就算是那种伤势,给她一些时间也能痊愈,连个伤疤都不会留下。饲养了我的她不会不明白这一点。

 

  所以,她撕下了天使的双翼。

 

  那是我第一次,从一个人类的身上感受到恐惧。我想,我对于人类的看法多了一些改观,这些贪婪,自私,愚蠢的生物或许脆弱,却并不弱小。

 

  失去了力量源泉的天使已经再也无法那样意气风发的与我的主人对峙了,我的主人没有再施舍她一个眼神,她一手提着还在滴血的电锯,一手拖着那一双翅膀,朝着我走了过来。

 

  我以为,她将会把我作为下一个目标。恐惧还在我的身体里游走,那绳索一般的录像带还捆绑着我的身体,她能很轻松的得手。但是,像对待那个被舍弃的天使一样,她连看都没有看我一眼。她的目标,是我身后几步远的,那位女士的身边。她还坚持的睁着眼,望着我的主人,就好像知道她一定会回来一样。

 

“这对翅膀更适合你。”我的主人无比温柔的浅笑着,如同骑士一般在她的身边单膝跪下,将那一双羽翼盖在了她的身上。“有没有被吓到?你明明连恐怖片都不敢一个人看。早知道你会想知道真相想到这种地步,我就告诉你了。”

 

“哄骗你来的那个是本名不详的天使,那些拥有一双荧光绿眼睛的家伙,包括现在的我都是死神,而塞巴斯蒂安是与我签订了契约的恶魔。这就是你想知道的真相。”她站了起来,高高举起了电锯。“别再坚持了,我知道有多痛。晚安。”长长的胶卷自根部断开了,它们从我的身体上落下,又卷入收录用的文书。

 

  格雷尔先生用一只脚支撑着重心,在一个文件上盖了章。

 

  我活动了一下四肢,朝已经不是人类的我的主人伸出了手。若是脖颈被扭断,对于一个新晋死神来说,也算是致命的伤了吧。

 

  一把长长的园艺剪擦过我的耳畔,阻止了我的动作,威廉先生上前一步,挡在了我和我的主人之间。“抱歉,我们有阻止恶魔伤害我们的新人的义务。像她这样一入行就能做出A评分以上的行动的新人,现在可是珍宝一样的存在。”

 

“新人?”我的主人轻笑了一声,将电锯还给了格雷尔先生。“还给你吧,太重了,不好用。”

 

“抢了别人的宝贝还抱怨,有你这样的吗?”格雷尔先生皱着眉头,罗纳德先生凑过去,对着我的主人眯眼笑了起来。“等你过了实习期,仓库会专门给你分配合适的专属镰刀的,今后就是同事了,回收科一直很少有女士,到时候你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来问我哦。”

 

“同事?”我的主人又笑了一声,望向了一直在角落做一个笑眯眯的旁观者的葬仪屋先生。他已经戴上了我的主人送给他的那副滑稽的眼镜,似乎是要把发生的这一切看清。“把它撕掉。”她说道,“把那一页改写了我的身份的记录撕掉。”

 

  葬仪屋先生从宽大的袖子里掏出了一本收录走马灯剧场的书籍,书页的边缘处,一个粉红色的书签和一只粉红羽毛笔露了出来。“你确定吗?这可是一个摆脱执事先生的契约的好机会哦。”

 

“我对于成为失去了共情能力的人类的淘汰品没有兴趣。我自己的灵魂,有我自己选择的去处。”她说着毫无礼貌的话,绕开罗纳德先生,走到葬仪屋先生身边,拿起了那本记录,亲手扯下了记录着自己这段经历的那一页,撕成了碎片。

 

  我依旧很难形容,在那一瞬间我的雀跃。手背上的伤痕已经痊愈,耳际又响起了微弱的心跳声,我几乎想不顾礼节的冲到我的主人的面前,用人类表达喜悦的方式,给她一个拥抱。

 

  但我的主人并没有看我,自那位女士倒下之后,她就再也没有看过我一眼。强行脱离了死神的身份,之前还未痊愈的伤成为了人类的躯体难以承受的负担,她发出了疼痛的轻哼,捂住自己的左胸,拖着因力竭而摇晃的步伐,朝着那位女士的身边走去。

 

  也许,她正和我想做的一样,给那具被自己亲自收割了灵魂的尸体一个饱含人类的情感的最后的拥抱。

 

  但她没有走到她的身边。

 

  我们闹出的动静太大了,导致洞内这些胡乱搭建着的,支撑着四壁的木头支架变得松垮,当其中一根落了下来,其余的便像是多米诺骨牌一样连环的落了下来,落地的颤动震落了越来越多的石块,洞内像是下起了冰雹一般,不断地噼啪作响着。炸药的包装被撕裂了,内容物漏了出来,也许就在下一秒,那不稳定的产品就会嘭的一声爆炸,这里将会塌方,而我的主人那属于人类的脆弱的身体将会轻易的被碾碎。

 

  甚至来不及告罪,我抱起她,与死神们一起在飞扬的石灰和尘土的追赶下逃出了洞穴。

 

  我们在距离洞穴十几米远处的平地停了下来,我将她放下,此时,刚好听到洞中传出的爆响,烟尘自洞口飞出,洞穴上方的地面陷了下去,变成了一个土坑。

 

  我以为我的主人会愤怒,会责骂我为什么没有把那位女士也带出来,但是没有。她静静的望着被碎石填满的洞口,什么也没说。

 

  天气很冷,她身上浸满了鲜血的外衣已经开始结冰,可她好像连肌肉都被冻住了,失去了抖动的能力,我向她告罪,剥下了她的外衣,将我的罩在了她的身上,用我的气息,掩盖住她身上属于那位女士和天使的血的气息。

 

  她全程都很乖巧,不挣扎,不抗拒,不说话,也不看我。

 

  但这无关紧要,经历过一夜的大起大落,我的身体里如今充满了澎湃的激情和对我的主人的敬意,不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放弃这个会让我愤怒,愉悦,兴奋和恐惧的灵魂。我会为她奉上我的全部身心,直到那迷人的灵魂最终融化在我的口中,我的身体里。


红瞳黑猫-超能BB

【黑执事乙女】恶魔日记·36

——今天,这个偏远的小村庄里来了不少外人。


  第一个来到的是那位女士,我的主人唯一的友人。


  之所以称她为外人,是因为她和我的主人一样,早已与此地格格不入。在这个时候,她和我的主人便开始变得相似了起来,纤细的身体,时尚的穿搭,逃脱了日光磋磨的肌肤,矫正过的用词和发音,以及最重要的,那种因为见过了更广阔的天空而平静的双眼。


  我的主人是唯一在路口迎接她的人。


  她的住所在一处背阳的坡面,正对着这个村庄大多数的房子,住在对面的几百人只要每天一推开窗子,就都能审视这间破旧的小屋。


  破旧,是的,即使这......

——今天,这个偏远的小村庄里来了不少外人。

 

  第一个来到的是那位女士,我的主人唯一的友人。

 

  之所以称她为外人,是因为她和我的主人一样,早已与此地格格不入。在这个时候,她和我的主人便开始变得相似了起来,纤细的身体,时尚的穿搭,逃脱了日光磋磨的肌肤,矫正过的用词和发音,以及最重要的,那种因为见过了更广阔的天空而平静的双眼。

 

  我的主人是唯一在路口迎接她的人。

 

  她的住所在一处背阳的坡面,正对着这个村庄大多数的房子,住在对面的几百人只要每天一推开窗子,就都能审视这间破旧的小屋。

 

  破旧,是的,即使这个村庄充满了破旧的房屋,她的这栋依旧称得上破旧。

 

  比我的主人更甚,她已经十一年没有回来过了。

 

  屋中积了厚厚的灰尘,四处都是蛛网,但木架还算结实,无需担心坍塌的问题。她十分坚定的拒绝了我的主人提出的来帮忙或者干脆住到她那里去的建议,而我的主人再一次对她展现出了超凡的耐心,近乎是死皮赖脸,软磨硬泡的让她保证自己会去她那里解决一日三餐的问题之后,才心满意足的踏上了归途。

 

“我猜她八成又会犯懒,中午做好送饭的准备吧。”我的主人在路上时这样说道。

 

  但这一次她猜错了,那位女士在她还在准备午餐用的食材时就已经来了,不过,她也不算完全猜错,因为那位女士确实犯了懒,一栋房子,她只打扫了自己的那个房间,这样一来,速度自然会快很多。

 

“反正到我那去的又不会是什么客人,我不打扫,说不定他们被灰呛到了还能少说两句,早点滚蛋。”她靠在墙边,对着我那在案板前切葱的主人嘟囔道。

 

  在这里,不得不提到一个现象,对于这位女士,这个地方似乎表达出了对我的主人更大的恶意。当她一出现到他们的面前,那集中的目光和纷乱的私语就没有一刻中止过。昨天我和我的主人被围观,多是出于好奇,而此刻,除了不知事的孩童,几乎所有人的眼中都是恶意。

 

  我的主人什么也没说,眉尾低垂着,朝她露出了一个转瞬即逝的,温柔无比的笑容,手下动作不停止,将葱花装进一只小碗里,又拿起了一个土豆。“中午吃大盘鸡|吧。”

 

  就在她从鸡舍中选中一只倒霉的麻黄色母鸡时,今天出现的另外几个外来者出现了。我的主人当即变了脸色,那只可怜的家禽,在屠刀还未切开喉管时,就已经被拧断了脖子。

 

“真是,哪都有你们。”我的主人的表情已经和缓,但手还是非常用力,痛苦的母鸡拼命的伸长了脖子,胡乱踢蹬的脚在她的裤子上挂出一道道痕迹。

 

  外来者之间打头的威廉先生推了推眼镜,一如既往的不苟言笑道,“这也是我正想说的。没想到,这个害虫又回到你身边了。”

 

“我没有解约,迟早的事。”我的主人放松下来,回头望了一眼满眼好奇的那位女士,眉头再一次微微蹙了起来。“这里是我和她的故乡,我正在准备午餐,如果你们没有安排,午餐可以在我这里吃。别担心,是我操刀,不是他。”

 

  回屋拿刀前,她淡淡的瞥了那一行人一眼,模样活像一只用身体罩在幼崽,对着闯入领地的其他捕食者露齿低吼的母虎。

 

  在我的主人料理那只母鸡时,那位好奇的女士一直在和死神们,尤其是在女性中十分受欢迎的罗纳德先生聊的兴致勃勃。我的主人一直在仔细的聆听者他们的谈话,从她料理那只母鸡时泄露的杀气来看,如果罗纳德先生说了什么她不愿意让那位女士听到的话,她有很大概率让手中的刀“不慎”飞出,造成点什么意外来中止谈话。

 

  这种低气压一直持续到午饭时分,当发现家里一下多了一大群人时,她的双亲和弟弟显得手足无措,我和格雷尔先生,威廉先生,罗纳德先生和葬仪屋先生不得不遵照我的主人的剧本,扮演一群相交已久的友人。如此一来,拥有坏情绪的就不止她了,变成了除了那位被我的主人精心呵护着的女士外的所有生物。

 

  她的父亲再一次用他可怜可笑的好面子的性格帮了我们大忙,因为再次多了外客,他决定再举行一次晚宴,而这正是我的主人本打算在下午提起的事情。她与我对视一眼,意思已经明了。今晚,我们要再次探访那个矿洞。

 

  下午,我的主人如同骑士一般护送那位女士回了家中,又装模做样的说要带几位死神游览一遍这个根本就什么都没有的村庄,一直翻过了一座山,来到了一片茂密的树丛中。

 

  她终于毫无顾忌的露出了烦躁的表情,背靠在一棵树上,挑眉望向了他们。“你们来这里到底是做什么?”

 

“当然是来见塞巴斯蒂唔……!”格雷尔先生朝我飞扑的姿势一顿,被长长的园艺剪勾住了脖子,狠狠的甩到了后方。威廉先生收回手,接替了他的话。“当然是工作。”

 

“你不是管理科吗?”

 

“人手不足。”

 

  我的主人微微点了下头,又望向了一直笑嘻嘻的,却几乎没怎么说过话的葬仪屋先生。“那你呢?你前几天不是才说还在考虑复职的事情吗?已经考虑好了?”

 

“没有哦,小生现在还在观望期呢。”他挥了挥自己长长的袖子,“不过,就算没有回到死神的队伍,小生也是来这里工作的。有死神出现的地方,总是会有大量的尸体需要打扮的,对吧?”

 

  我的主人的眼镜垂了下来,带上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莫名的忧虑。我知道这是什么原因,那位女士也在这里,那个讨厌的,唯一可以动摇她的意志的存在。

 

  罗纳德先生总是带着一种与死神极其不相称的乐观,尽管不知多少次抱怨过我的主人是一个可怕的女人,他还是笑眯眯的凑上前去,十分熟络的勾住了她的肩膀。“反正我们来都来了,就别想那么多了吧。趁着工作还没开始,叫上你的朋友……”他对上了我的主人冷漠的视线,默默的将前半句话收了回去,“我们一起去找点乐子吧!”

 

“你看到这里有什么可玩的吗?”

 

“那……一起去喝酒?刚刚你老爸拿出来的酒就很有个性,我还没喝过呢!”

 

“我在这里扮演的是一杯就倒的角色。”

 

  她过分的冷淡让罗纳德先生也有些怏怏,我的主人趁机拨开了他的胳膊,重新将视线对上了主事者的威廉先生。“你们打算在这里待多久?”

 

“很快,毕竟我们连住所都没有。”

 

  被扔出去的格雷尔先生跑了回来,一脸难过的神态,“连个可以洗澡的地方都没有,难得见到了塞巴斯蒂安,这么蓬头垢面的怎么忍得了啊!喂,你,这里不是你的故乡吗?你应该知道哪里能住人吧?实在不行,就是你家也行啊!”

 

“我家?”我的主人轻笑一声,抬起手臂,从肩上指了指在她身后半步的我。“我家就剩下杂物间了,就连我现在也不得不和这家伙挤在一间房里。”

 

“你说什么?!”格雷尔先生发出了被今天那只被我的主人掐断了脖子的母鸡一样的惨叫,他飞快的扑了过来,甚至避过了威廉先生刺出了园艺剪,一把将我的主人按在了背后的树干上。“你们不会睡在一张床上吧?你们做了什么?喂!你们做什么了吗?”

 

  他的动作太大了,我的主人的领口被扯开,外套划到了手臂上,里面的衣服的扣子掉了两颗,露出了她锁骨下方那个如同被时光磨损了的铅笔印一般的,灰蒙蒙的契约印记。

 

  气氛有一瞬间的沉寂,不管是否表现在了脸上,我相信,在场的除了我的主人,所有的生物的心情都变得复杂了起来。

 

  我的主人拨开了格雷尔先生的手,整了整皱掉的衣领,似乎是为了掩盖自己的冒犯,他站直了身子,重新提议道:“你的朋友不是说她家很空吗?要不然我们去她家……”

 

  啊,愚蠢的格雷尔先生。虽然只能看到我的主人的小半张侧脸,但我还是能想像到她当时眼神的冰冷。如果那把刀还在她的手中的话,此时恐怕已经如同砍进那只鸡的身体一般,嵌入了格雷尔先生的身体。

 

  大概是我的主人觉得举动带着孩子式的单纯和野蛮的格雷尔先生十分有趣,所以一直对他态度温和,而将自己大部分的凶狠都给了和她有着相似的冷漠的威廉先生,所以第一次遭到这种冷遇的格雷尔先生显得十分的震惊,而后,居然产生了一种介于愤怒和崇拜之间的情绪。

 

  我很难形容他的这种转变,即使活了这么多年,我还是难以理解具有施虐癖和受虐癖的人的想法,更别说像格雷尔先生这样同时具备这两种特质的存在了。

 

  我的主人或许注意到了他的转变,但什么也没有表示,她脱离他的控制范围,双手插在口袋里,一语不发的向着村庄的方向走去。

 

  他们最终还是住在了那位女士的家里,当然,我和我的主人也在。托他们的福,我的主人的一个下午都在帮那位女士打扫房间,而我,则极其尴尬的和他们四位在门口相看两厌的站了好几个小时。

 

  关于房间的分配,我们争执了许久。虽然那位女士和我的主人都希望能住在一间,但出于演戏,方便调查以及避免冲突等多方面考虑,我的主人还是选择屈尊降贵的和我住在了一间,爱胡闹的格雷尔先生和让他提不起兴致的罗纳德先生一间,葬仪屋先生和威廉先生一间。

 

  晚宴上果然多出了昨天在矿洞前看到的那些人,而那位女士并没有出席,我的主人故技重施,一副不甚酒力的样子,早早的将晚餐送到了那位女士的手中。

 

“昨天很早退席我爸就已经很不满了,今天我还要回去糊弄他们。”我的主人对着她的友人再一次撒了谎,和我一起奔赴那个矿洞。

 

  我们再一次遇到了死神们。看来,他们也提前退席了。

 

“这还真是巧,我这种运气,要是能用在买彩票上该多好。”她的表情说不上是自嘲还是认真,但就每次她所做的事都能与死神有所交集这个事实而言,这确实是几乎可以称得上孽缘。

 

  但这一次的事情显然与之前的不同,之前的几次事件中,我的主人都是无可争议的旁观者,而这一次,她却是个主动的调查者。既然参与其中,那么不可避免的,我们之间将会产生冲突。

 

  难得的,我的主人主动的看向了我。我猜,她或许想问:“能做到吗?”或者是干脆说出命令,命我拖住这些可能会妨碍她的家伙,不计代价。但她什么都没说。

 

  正巧此时,居然有矿工似乎忘了什么东西,正匆匆从小路上爬了上来,我的主人和威廉先生很默契的达成了让步的共识,他们搅碎了方才那僵化的气氛,迅速的躲藏进了林间,朝着村庄的方向走去。

 

  只是没想到,我们遇见了被一群男人围住的那位女士。她是为了归还我的主人的饭盒这样可笑的理由踏出家门的。黑暗和酒精让人心中的恶催发了出来,我能嗅到那些围住她的灵魂那种如同下水道中的烂泥般的臭气。那位女士的孤立无援和与众不同的美丽让她变成了一块散发着香气,却不慎被遗漏的奶酪,轻易的就引来了这些卑贱的老鼠。

 

  那些人真该感谢他们的胆小,当听到脚步声就迅速的四处躲藏起来,不然凭我主人的手段,他们或许会得到一个此生都难忘的教训。就如同那位曾在墓地被她打破了脑袋的那个男人一样,除了一次时长两年的牢狱生活经历,一个永久记录的污点,还有一道从太阳穴划到耳际的狰狞伤疤,一次脑震荡的愉快体验,以及一生都要徘徊在医院男科的耻辱。

 

  我的主人是慷慨的,只要送礼,就一定是超级大礼包。

 

  那位女士意外的表现得十分镇定,她只是很奇怪为何我们会出现在这里,我的主人熟悉的扯着谎,如同一条忠心耿耿的护卫犬一般引着她回了家,然后从包里掏出了电脑和小型的投影仪,和她一起愉快的看了一场电影。

 

  当然,又是《指环王》。

 

  人类总是喜欢这样的传奇颂歌,不起眼的小人物爆发出了强大的力量和勇气,肩负起难以承受的使命,悄悄地改变了历史的进程,拯救了所有人的生活。

 

  那位女士看起来并不怎么会熬夜,当影片的第一部结束时,她已经靠倒在了我的主人的怀里,睡得不省人事。不,也许我的上一句话对她来说太苛责了,她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在经历了一天的劳作和奔波之后,会觉得疲乏是很正常的事。至于比她操劳了更多的事情的我的主人,或许我该理解为,是她的母性光辉在促使她保持着清醒和机警。

 

“我很好奇,”我的主人抚弄着那位女士柔顺的长发,望向沙发的另一端的威廉先生,“你们在工作的时候,怎么分辨出像弗罗多那样的人物呢?看他过去在遐迩生活的走马灯,可是一点亮点也没有的。”

 

  这是一个难题,她的目光中带着兴味与挑衅。死神先生们没有回答。

 

  我的主人笑了起来,主动替他们说出了答案。“不过,要是你们总是考虑这些事的话,这世界上大概就会到处都是游魂了吧。那样的话,人间就会是恶魔的乐园了。”

 

“只是那些低等的恶魔的而已。”我纠正着她的小错误,帮她轻柔的抱起那位女士,而不打搅到她的睡眠。

 

“好吧。”她耸了耸肩,承认了自己的错误,“像你这种已经过了青少年的叛逆期的高等恶魔,总有一些奇怪的口味。”她站起身来,走在我身前,朝着那位女士的房间走去。“所谓死神啊,就是要坦然的,淡漠的,收割下因为各种原因而被困于死亡的灵魂。真是一份绝望的工作啊。”

 

  她轻轻的叹息着,心情颇好的在楼板上点着步子,却又很小心的没有发出大的响动,当确保那位女士盖好了被子之后,她简单的洗漱完毕,进入了今天分配好的,位于那位女士隔壁的房间。

 

  今天,她没有服药,也没有使用耳塞和眼罩,我不清楚这是因为她疲惫的不需要这些东西就足以睡着,还是在此处会使她安心,又或者,她只是想在睡梦中也履行看门犬的职责。

 

  说起来,我还没有询问她,那位女士在这里所经历过的事,也许知道了,我就能明白有关她们之间扭曲的关系的——

 

——就在刚才,窗外似乎有什么雪白的东西一闪而逝。它的速度实在过快,以至于我这双属于恶魔的双眼都没能将其看清。这很不正常。

 

  空气中传来了一种讨厌的味道,很淡,只是一瞬间,便消散的连我也闻不见了。那不是那位女士灵魂的那种如水一般寡淡稀薄的气味,也不是这里的人如同泥土一般带着淡淡腥气的气味。它并不能被称作是简单的难闻,它只是如同直接触碰到了我的记忆深处的排斥本能一般,厌恶的令我作呕。

 

  我没有忘记那只属于天使的箭。果然,那个家伙还在暗中盯着我的主人。

 

  我的主人熟睡着,带着稚气的面庞难得如此的平静与安详。她是那样的柔弱,只需两指就能拧断她纤细的脖颈,仅凭一刀就能刺穿她平稳的心脏。方才如果站在窗前的是她,凭她那孱弱的视力,根本无法发觉那一瞬间的异状。不,也许在那一瞬间,她就已经死了。那散发着神秘的,诱惑的香气的灵魂会在成熟之前便化作了挣扎的录像带,拼命的触摸着这肮脏的天花板,妄图逃脱死亡的桎梏。

 

  我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红瞳黑猫-超能BB

【黑执事乙女】恶魔日记·35

——当天光亮起,生活在这里的人们开始行动,我再一次无比深刻的感受到,我的主人与此地的格格不入。她时常健身,注重饮食所保持的纤细的身材;她久居室内,不见阳光所造成的白皙的皮肤;她因寒窗苦读,常看电脑而无比脆弱的双眼;她不事农务,只翻文书的柔嫩的十指;她精致圆润的红色指甲,她优雅端庄的声音,她的前卫与时尚,大胆与冷漠,一切的一切都与这里的人们相去甚远。


  如果要用灵魂的气息所比较,这里的人更像泥土,或许芬芳,或许恶臭,或许能孕育生命,或许也能剥夺生命。而我的主人,她更像是一朵从土里长出来的……长出来的什么呢?没有一种花草会像她一样有如此神秘复杂,变化多端的气味,也没有一种花草向......

——当天光亮起,生活在这里的人们开始行动,我再一次无比深刻的感受到,我的主人与此地的格格不入。她时常健身,注重饮食所保持的纤细的身材;她久居室内,不见阳光所造成的白皙的皮肤;她因寒窗苦读,常看电脑而无比脆弱的双眼;她不事农务,只翻文书的柔嫩的十指;她精致圆润的红色指甲,她优雅端庄的声音,她的前卫与时尚,大胆与冷漠,一切的一切都与这里的人们相去甚远。

 

  如果要用灵魂的气息所比较,这里的人更像泥土,或许芬芳,或许恶臭,或许能孕育生命,或许也能剥夺生命。而我的主人,她更像是一朵从土里长出来的……长出来的什么呢?没有一种花草会像她一样有如此神秘复杂,变化多端的气味,也没有一种花草向她这样把自己连根拔起,却依旧比任何植株都顽强生长。

 

  我的主人回乡的消息在这个小村庄内像风一样蔓延着,在她转醒之前,楼下的门槛就几乎被踩破,各色人群拥挤在一起,往上望着,口中发出粗鲁的声音,好像一群猪猡。

 

  比起昨夜入睡时,我的主人在转醒时几乎没有改变过姿势,只是头歪倒在一边,眼罩从头顶滑落,掉在了枕头上。她对于我僭越与她躺在一张床上一事什么表示也没有,一边眯着眼睛扯去耳塞,一边十分费力地寻找着自己的眼镜。也是,是她要求的要与她假装将婚的伴侣,凭她那淡漠的性格和契约者的身份,我不该期盼她产生一些寻常女性会有的羞耻心。

 

  当听到楼下的喧嚣,她扯了扯嘴角,一边换上了一身看起来很耐脏,却十分潦草的衣服,一面指示我带上摄像机,不过先藏在身后,等下了楼,再在人群之间拿出来。

 

  说来也奇怪,我们一同下楼时,人群的目光看起来像是去游乐园看猴子,尽管就表现来说,他们与猴子更加贴切。而当我摆出了相机对准他们,却好像架起了一挺机枪,所有的人的举动瞬间收敛,笑容和话语变得克制,有的甚至噤若寒蝉。

 

  我看向我的主人,她已经挽起了衣袖,与她的母亲一起侍弄起了家务事,还一边听着她“回了家还不知道早起帮忙干活,养你一个女娃有什么用”的数落,一面将面无表情的哑巴扮演到底。我在想,她会在什么时候忍耐不住,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将脸埋在被子里,放声的大笑呢?

 

  一个上午,我的主人都待在家中操持着各项家务,我此时才明白,她那出色的生活能力究竟是从何而来,当她一改懒惰的习性和标准,马力全开的工作速度令我颇为惊讶。洗衣,择菜,晾晒床单,做饭,打扫角落的灰尘,规制杂物,若她身在我的前一个主人的宅邸做女仆,我或许都不再需要找第二个做工的佣人。

 

  在这期间,来围观的人自然也是络绎不绝,但似乎是看到了我手上的摄像机,又听闻我要在此拍摄一部记录他们生活的纪录片,所有夸张的举动和粗俗的言辞瞬间便收敛了许多。

 

  午饭时间,大概是因为已经做好了准备(也可能是因为摄影机就在一边),她的双亲的举动比起昨日像样了许多。她的父亲换了一件边角平整的衣裳,故意将背挺的笔直,双腿跨的很开,虽然语气还是不可更改的粗俗,但至少措辞讲究了许多。

 

  但或许他并不清楚,习惯这种东西是粗略的伪装所掩饰不了的,尽管他再怎么装模作样,言辞中的傲慢和自满还是会不自觉的透露出来。比起他来,那仅有十五岁的少年就坦荡了许多,他用手指指着我的主人,打发下人似的一挥手,命她去为他拿来各种葱姜醋蒜。

 

  看着那唯唯诺诺的妇人被使唤着东颠西跑,半天无法正式落座,却只敢皱皱眉头的模样,又看着我那乐在其中,低眉顺眼的我的主人,我想,或许我过一会儿也得学我的主人,将脸埋在被子里去大笑一通。

 

  下午,我的主人将我带出了家门,在庄子里转了转。说来也挺奇怪,一听到有摄影机要来,昨夜隐藏在夜色中老旧不堪的墙面竟在一夜之间被粉刷了一通,那过于白净的墙面突兀的立在一片脏兮兮的土地上,仿佛两个世界仓皇叠在了一起。

 

  但是,这里是现实。

 

  一路走过,我看见不少人站的离我们有一段距离,对我的主人指点不止。我不知道她的双耳是否灵敏到足以让她听清那些人的话语,但对于我来说是轻而易举。其内容没有什么出入,大抵都是说我的主人走了运,或者不知道外头的人到底什么眼光的,情绪从羡慕到嫉妒不等,偶有愤愤不平者,但说来说去都集中于一点,那便是不认同我的主人作为他们中的一员。

 

  其中,有一位看起来形容十分粗糙的先生,四十岁左右,一直直勾勾的望着我们,眼中的愤怒几乎不加遮掩,或许再挑拨几句,他就会像那个农场的人们一样,将怒火现实化为火把,投到我们身上来了。我的主人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她依偎在我的臂弯里,很小声的说道:“那就是村东头那家人的儿子。”

 

  我想起来了,昨天晚上,她的双亲对她提起过这个字眼。原来在他们的眼中,我的主人的估价就是如此。我的主人的目光斜向他,很讽刺的扯了扯嘴角。他看见了,怒气冲冲的啐了一口,骂骂咧咧的说着什么“嫌贫爱富的婊|子”,扬长而去。

 

“您看起来很讨厌他。”对于这里的其他人,包括她的血亲在内,她分明都采取了漠视的态度。

 

“就是他最开始想将我囚禁在笼中的。不然你以为,凭我那只会窝里横的父母,怎么敢想出那样的主意?不过一个在青年时期入了牢的混混,结果在出来之后,这里已经没有属于他的婚姻市场了,于是便瞄上了父母还生活在此,却也被剩了下来的我。呵,和这些装在篮子里的鸡蛋不一样,我可是已经出了壳的。”

 

  她看起来有些恨恨,我猜想在五年前,她挣脱牢笼的时候一定弄掉了不少的羽毛。这次来到这里真是惊喜不断,我还从未看见我的主人对什么人有如此大的不满呢。

 

  在这座村庄唯一的广场上,我的主人蹲下身去,摆出了最和善的笑容,用她已经不再熟练的乡音,向小孩子们打探着有关采矿的消息。确实有不少孩子的父亲,哥哥在做“挖石头”的工作,但具体在哪挖,他们却一概不知。这时候,有个小孩子问她,今晚上她们家是不是有好吃的。

 

  一番打听下来,原来是她的父亲为了显摆,将我的主人给我,我又转交给给他做见面礼的钱拿去摆了宴席,宴请全村一顿晚宴。由于都是些拖着鼻涕的小孩子,我的主人再没有忍耐,放肆地扯开了嘴角,笑出声来。

 

“刚好,把人集中在一起,也就不会担心在其他地方遇见他们了。”

 

“顺便也可以把矿场的位置套出来了呢。”我也笑着应道,“虽然让我直接走遍这方圆十几里更快一些,但奈何您这么脆弱,寸步无法离开我的身边,也只有选择更麻烦的方式了。”

 

  我的主人的笑意没变,挽着我的臂弯,在我的脚上狠狠的碾了一下。

 

  我现在无比确信,这个地方果然很神奇,或许是有什么能针对影响我的主人的磁场。

 

  或许是为了找点什么乐趣来覆盖我带给她的坏心情,她走到了山坡之上,让我去做一个纪录片导演该做的事。

 

  然后,她很高兴的看着我因为去拍一栋并未重新粉刷的房子而遭到了周围人的白眼,虽然她也被波及其中,甚至可以说比我还要瞩目。那些人对我,或者我手上的镜头心存畏惧,但对于我的主人,却可以毫不留情的放肆指点。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倒霉的人也受到了殃及,那就是被我选中的这栋建筑的所有者。他们一边指责我为什么非要挑一个破旧的房子拍摄,指责我的主人为什么允许我拍这栋并不光彩的建筑,还一边指责那栋房子的主人为什么没有和他们一起把房子粉刷漂亮,以后要是传出去,丢了大家的脸。

 

  我大概明白了,我的主人为什么要我去扮演一个纪录片的导演。发掘和记录生活最真实的样子,大抵就是如此吧。

 

  由于这出戏过于好看,她方才的不快一扫而空,一边装作畏惧的模样将脸埋在我的怀里,一边掐皱了我的衣服外套,憋笑憋到双耳通红,浑身颤抖。

 

  晚宴上,我的主人丝毫没有给她的父亲面子,全程一语不发,看起来活像丢了声带。她只喝了一杯酒,便借着自己容易脸红的优势装作已经醉倒,成功的将自己从极其不喜欢的瞩目状态下拯救了出来,当我扶着她早早的起身离席时,她的父亲的表情看起来像是被鱼刺卡到了喉咙,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

 

  不过,这位爱吹牛的先生也并非一无是处,借着酒劲,他和周围人侃侃而谈,将我们想要获悉的情报全部说了出来,因为声音太大,就连身为人类的我的主人也能轻松的听见。她站在窗前,看了看被黑暗笼罩的山野,拉开了窗扇。

 

“走,半小时内回来。”

 

  我抱起她,朝着那些人说起的方向跑去,我的主人将下巴搭在我的肩头,手指在我的背上轻轻点着拍子,哼着或许是她的家乡的小调。她才刚哼完几句,我们已经到达了目的地。

 

  矿洞位于山的拦腰处,通往其上的道路破烂且狭窄,满是碎石,应该是单纯靠着人力和畜力踩出来的。矿洞的边上搭着帐篷,一群灰头土脸的男人围坐在一个烧着木头和煤炭的铁桶边,闲扯着近期听来的八卦,诉说自己粗野简单的欲|望。

 

  我在一棵树下将我的主人放了下来,虽然知道她应该更喜欢如雀鸟一样站在树梢上,但很可惜,这里的树木经过砍伐,新长出来的树还不足以承受她这样一只疯狂凶恶的大鸟。

 

“需要我去把他们引开吗?”我附耳轻声道,我的主人没有回答,在寂静的夜空里,听了一会儿他们的谈话。

 

  他们提起了我的主人的名字,也提起了她的父亲的宴会。听起来,他们很遗憾没有赶上这次晚宴,如果明天或者后天还有,他们一定参加。

 

  我的主人抿了抿唇,笑了。“不必了,明天再来吧。”

 

  回去的时候真是千钧一发,她的父亲还在高谈阔论,她的弟弟却正准备破门而入,看他那毫不客气地一脚将门踹开的熟练的模样,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他到底是这几次这么做了。我的主人的反应十分迅速,她突然一下就倒了下去,常年挺起的颈项像是支撑不住脑袋的重量一般弯折着,白皙的肌肤在夜里恍若在发光,肌肤在寒冷的空气中微微颤抖,美丽而又脆弱。

 

“一点用都没有。”他看着她啧了一声,在我的注视下飞快的别开了眼,又像是要挽回面子一般将背挺的更直。

 

“你有什么事吗?”我将我的主人抱到了床上,也装模做样的帮她松开束发的带子,揉着太阳穴。

 

  他没有回答我,气势汹汹的冲到了那个书桌前,扯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本不知是何年出版的破旧的小说,又飞速的离开了。当门关上的那一刻,我的主人挥开了我的手,一翻身坐了起来。“死小孩儿。”她从鼻中轻嗤了一声,“我的名字,本该是属于他的。”

 

“那这么说来,他的名字其实才是您的?”

 

“不,多多才是我的名字。”我的主人翻身下了床,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好久没有干过这么多活了,今晚早点睡吧。”

 

  为了将戏做全,我扶着“东摇西晃”的她进了淋浴间。虽然照她家的这种情形,能有单独的淋浴间已经足够令人惊喜,但我还是想要在此抱怨一句,她家的热水器,是我见过的最反复无常的热水器。

 

  我的主人一如既往的展现了她少的可怜的耐心,即使被忽冷忽热的水搞得一会儿冷的发抖一会儿烫的皱眉,她也完全不在意,甚至连像在自己家中那样跪下或站起都没有。当我将毛巾递给她时,她的肌肤已经在这冰火两重天的酷刑中变得粉红,但她看起来似乎很愉悦,我想,她也许在思索接下来是不是可以演一出酒精过敏的戏。

 

  在入睡前,我们终于明白了她的弟弟闯进屋来到底是为了做什么。那时我的主人正在拉开床头柜的抽屉,取出放在里面的眼罩和褪黑素片,然后,她的手顿住了,半晌拎出来两样东西,哼了一声。

 

  左手的是避孕|套,表面的透明包装纸不在,开口的边缘能看出很小心的打开时留下的一点折痕,右手的,则是一只死老鼠。

 

  后者很符合一个十五岁少年会做的恶作剧,而前者——从里面的小包装的连接口上的针孔看来,这应该是她那没什么胆量的双亲的小伎俩。

 

  我的主人什么也没说,她从盒子里取出一只袋子,和那只死老鼠一起,从窗户上扔了出去,又将垃圾桶的袋子换掉,放在了门边。

 

  还好,她有随身携带耳塞盒子的习惯。

 

  在她入睡时,外面还是一片放肆地大笑声,我的主人却沉浸在遥远的寂静中,用那个带着滑稽布制鸟嘴的帽子盖住了眼睛,在药物的作用下,安详的入眠。


红瞳黑猫-超能BB

【黑执事乙女】恶魔日记·34

——此次出行,我的主人选择了以火车作为载具,本来这种距离,按照她惜时的习惯应该是要选择飞机的,但奈何她的故乡是那样的偏僻,距离最近的机场仍有六个小时以上的车程,与其费力周转,倒不如选择后续只有两小时车程的火车。


  我的主人选择了软卧,房间的门紧闭着,她就坐在我的对面,一米不到的地方。我们很少有机会共处于这种狭窄的空间,但一切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区别。她依旧不怎么说话,看起来完全无视了我的存在,因为电源和网络的问题,她难得没有工作,于是支着下巴,直愣愣地望着窗外的景色。


  风景掠过一片荒地,几棵树苗在风中摇摆,忽然之间,她笑了起来。


“塞巴斯......

——此次出行,我的主人选择了以火车作为载具,本来这种距离,按照她惜时的习惯应该是要选择飞机的,但奈何她的故乡是那样的偏僻,距离最近的机场仍有六个小时以上的车程,与其费力周转,倒不如选择后续只有两小时车程的火车。

 

  我的主人选择了软卧,房间的门紧闭着,她就坐在我的对面,一米不到的地方。我们很少有机会共处于这种狭窄的空间,但一切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区别。她依旧不怎么说话,看起来完全无视了我的存在,因为电源和网络的问题,她难得没有工作,于是支着下巴,直愣愣地望着窗外的景色。

 

  风景掠过一片荒地,几棵树苗在风中摇摆,忽然之间,她笑了起来。

 

“塞巴斯蒂安,下一站到站的时候,去城里的店内,买一架摄像机,以及至少十本讲述摄影和导演的书籍。停靠时间是十五分钟,怎么样,能做到吗?”

 

  身为她的执事,这点小事都做不到怎么能行。我轻松的完成了任务,只是很好奇,她为何突发奇想,对摄影产生了兴趣。

 

  但她并未去碰那台相机,也没有打开那些书籍,她把它们推到了我的面前,让我在剩下的几个小时里将这些研究透彻,并在到达之后,扮演一个纪录片的导演。

 

“到时候,透过镜头好好看着吧,会有一出好戏。”她眯着眼睛,笑得像是个酝酿着恶作剧的孩子。

 

  我的主人一直很不喜欢我在她旁边读书,因为当她看完一页的时间里,我可能已经看完了一本,但此时,显然没有足够的条件让我到一个可以避开她的地方进行阅读,她“啧”了一声,戴上耳塞和眼罩,背对着我进入了浅眠。

 

  她习惯性的侧卧,形成一个抱着什么的姿势,手指蜷了蜷,最后只得不甘心的缩回被子里。在九个月前,她还没有这样的习惯。

 

  列车轻轻的摇晃着,保持着极其规律的幅度,我的主人也许一开始只是为了避开我,到后来也确实陷入了睡梦之中。天色一点点暗了下来,当红霞遍天,我收起所有书籍,起身去用保温杯为她泡了茶——她没有让我把茶杯带回来,据她所说,那实在与她的故乡太不相称了,就算带回去了,也不会有摆出来的机会。

 

  或许是为了补偿她糟糕的视力,我的主人的嗅觉和听觉在人类中算作出挑,她被清新的茶香吸引,在我叫醒她之前便慢悠悠的从床上爬了起来,望了望群山连绵的窗外。“已经到这了吗?真稀奇,居然不是阴云天。”

 

  列车上的餐饮实在是无法登上台面,但我的主人还是面不改色的吃了下去,虽然没有切实的证据,但我怀疑,她的味觉与视力一样差劲。也许在回去之后,我可以故意改变菜的口味来测试一番?

 

“书看完了吗?”在擦了擦嘴角的污迹,又用茶水漱口之后,她问道,“能拍出像样的片子吗?”

 

“只是理论,却没有实际的操作过,也许效果并不会太如人意。”我故意皱起了眉头,将那台摄像机架了起来,“也许我可以为您拍两个镜头试一试?”

 

  出乎意料的,我的主人虽然皱起了眉头,但没有拒绝。我将她不耐烦的表情留在了镜头里,她看过之后,唇角微微扯了扯。“够用了。”

 

  在到达目的地时已经是晚上的十点,没有人前来接我的主人,她看起来早有预料,背上自己的双肩包,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若非我的主人没有对我说谎的必要,我绝不会将这样一个地方与她联系起来。马虎的道路,肮脏的水渠,斑驳掉渣的墙壁,一切都显得出老旧,懦弱而温吞,都和我的主人那果断,干练,大胆的风格格格不入。

 

  我的主人在我身前带路,穿过泥泞的田垄,拐过嵌在山坡上,被人踩出的一人宽的小路,一直来到小山的缝隙间的一户人家前。令我惊讶的是,即使这里没有路灯,月光也差强人意,但我的主人依旧走的很平稳,就好像她早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一般,根本不需要眼睛。

 

  我的主人的家是一栋由土培,木头和稻草搭建而成的老房子,从上到下无不散发着腐朽的气息,她站在门前,脚步顿了顿,回头望了我一眼,似乎在确定我是否跟了上来。然后,她拉开了房门。

 

  她一进去就闪到了侧面,我在她半步之后也进了屋,映入我眼帘的一幕,是昏黄的灯光下,两男一女如布阵一般鼎立,两位手中抓了绳索,一位则拿了一只布袋,看起来不像是迎接,倒像是在准备捉住闯入家中的盗贼。

 

  他们看到我,眼中出现了很明显的怔愣,其中那位年近五十的先生反应最快,他一把将绳索扔到一边,紧接着,那位女士也飞快的将口袋背到了身后,那位十几岁的少年显然没有那样老练的反应,直到那位先生搡了他一把,他才诺诺的将绳索收了起来,恶狠狠的瞪了我的主人一眼,转头而去。

 

“真是的,要带人回来也不知道提前打个招呼。”那位先生,换言之,我的主人的父亲睨着我的主人,不顾在场的人便点燃了一支烟,我看到我的主人皱了皱鼻子,但什么也没有表示。从进屋开始,她就没有动过一下,也没有说出一句话,只有那双掩藏在厚重的镜片后的双眼,肆无忌惮的诉说着她的漠然和讥笑。

 

  我的主人的母亲一边抱怨着我的主人的木讷,一边为我端来了一杯茶,身子却不自觉的躬了下来,显示出一种讨好的姿态。

 

  真难想象,她竟会是我的主人那样的人的母亲。

 

  我再次看向我的主人,她还是没有动作,也不说话,或许是灵敏的嗅觉已经受不住那劣质的烟草的气味,她吸了吸鼻子,眼睛有些泛红。似乎是察觉到了我的视线,她斜过眼睛,与我的目光交汇,一触即离。

 

  我终于明白她想让我干什么了,现在,我才是舞台上的主角,而她是我的助手,会根据我的指示进行下一步的举动。就如同她的父亲和母亲所表现出的那样,男性先行,女性跟从,这是这座屋檐下的行事规律。

 

  遵照我的主人之前的要求,我介绍了我的身份,以及我与我的主人的关系,我看到他们的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上下的打量着我的主人,像是在掂量一件不怎么值钱,却突然卖出了高价的货品。

 

  那时,我揽着我的主人的肩膀,她靠在我的肩头,垂着眼眸,望着杯中劣质茶叶的沉浮。

 

  差不多到了入睡的时间,我起身上楼,我的主人在我面前打开了屋门,忽然听见她的母亲在后面叫她。她朝我点了下头,绕过我回到楼下,隔着松垮的木头搭构的地面,我听见她的父亲和母亲教诲道:“你啊,终于懂事点了,都马上三十岁的人了,现在还不结婚像什么话。那小伙子看起来人挺厉害的,能搭上他是你的福分。这样的话,我去给村东头那家人说一声,就不给你安排那些有的没的了。年纪都这么大了,等结了婚赶紧要个孩子,把人拴牢了,听到了吗?”

 

  没有想到,我的主人这样的人也有沦落到像牲口一样被估价的时候,和今天进入这所房子的大门的所有状态一样,她没有回答。她的父亲似乎对她的缄默很恼火,压着声音骂了她几句,但似乎是习惯了如此,也似乎是因为有客人在场,他的怒气骤起又骤落,狠狠的咳了两声痰,便叫我的主人回房间去把床铺一通,好好展示一下自己的贤惠,别让我久等。

 

  她的房间并不大,面朝背阴的北侧,只有一张老旧的书桌,一个看起来无比老旧的衣柜,一张堪堪够两名成年男性并卧的木床,以及一个简陋的床头小柜。几本老旧的书摆在桌上,看起来应该是我的主人读小学时的课本,上面的字迹很稚嫩,但对于一个十岁未到的小女孩来说,下笔的力气有些过重了。

 

  这里没有被提前收拾好,积着厚厚的灰尘,虽然我的主人说过叫我什么都别做,我还是趁她在楼下谈话时简单的做了打扫。不过,这里没有开窗通风的必要,屋中六面,除了天花板之外,哪里都透着风,唯一的一点暖气来自于楼下点燃的炉子,自木板的缝隙中透出。

 

  我的主人上楼来的时候,带来了屋中并没有配备的干净的被褥和一张电热毯,我在她身后关上了门,她忽然抱着一大堆布料跳到那张床上,将脸埋在被子里,咯咯笑了起来。

 

“有什么开心的事情吗?”我把她从布料里拉出来,将它们在床上铺开,我的主人坐在床头柜上,翘起了二郎腿,朝我眯起了眼睛。“不有趣吗?他们的表现。”

 

“十分的有趣,对于我来说,这简直是到了惊喜的级别了。”

 

“等着吧,接下来会更有趣的。”

 

  她掏出了手机,拨通了那位女士的电话,告诉她自己已经到家的事实,或许是因为看够了一场好戏,她的心情格外的好,声音甜腻的像是一丝烧化拉长的糖浆。从电话中泄露出的声音里,我听到那位女士说,她后天也会到达。

 

  在将我的主人的衣服收进衣柜时,我发现了一根长约半臂的棍状物,包在一个布包里,挂在橱壁上。我刚将其取下,我的主人便从我的手上将其接了过去,重新挂回了原位。“这个东西不用动。”

 

“是重要的东西吗?”

 

  我的主人没有回答。她刚刚洗漱完毕,为自己换上了那件鹦鹉居家服。她没有带平时用作睡衣的加长T恤,不过就算带了回来,在这样寒冷的地方也用不上。布料被脱下和穿上的间歇,冷气侵袭了她的身体,她的肌肤上起了成片的小疙瘩,她轻轻的抖了抖,扣上了居家服的纽扣。

 

  在我还未来得及制止她时,她已经打开了褪黑素的盖子,将一粒白色的药片硬吞了下去,随后取出了眼罩和耳塞,将自己埋进了被窝。我觉得,此时再说什么为她倒一杯热水已经过迟了,自她回来之后,她本就为数不多的耐心似乎又缩减了啊。

 

  当写下这些字迹的时候,我的主人已经陷入了梦乡,楼下,她的双亲正在教育那大概只有她年纪一半大的弟弟,让他把行事风格稍微收敛一点,不要像以前一样对我的主人无法无天。

 

  究竟是怎么无法无天呢?我真的很想知道。

 

  那个少年的脚步穿过楼梯去了屋子斜对角的房间,但她的双亲还在楼下闲谈,有关我的主人是否和我相处时也那般木讷,以及是否要宣告全庄,他们那早已过了保质期的女儿居然调了个金龟婿,物超所值,未来可期。

 

  我看了一眼我的主人。她带着耳塞,眼罩下的呼吸绵长而均匀。她的心跳声很稳。在她的内心里,是否其实并不是如她所表现出的那般冷漠,不然怎么需要闭塞双耳,遮挡双目,还要药物来激发困意,才能睡得着呢?这一点,或许只有在我将她的灵魂从躯体中抽出,摆上餐盘切开时,才会有确切的答案。


红瞳黑猫-超能BB

【黑执事乙女】恶魔日记·33

——今天,我的主人托我去盗取了那家化工厂的原料供货名单。虽然在大白天跑去窃取对方的行业机密多有不合理之处,但身为她的执事,这点事都做不到怎么能行。


  虽然爆炸和泄漏只是一场诸多巧合叠加造成的灾难,但我的主人却意外的发现了他们产品的原材料不合逻辑之处,在看过名单之后,她终于发现了那种异样感的来源。


  那原材料的来源之一,居然是出自她的故乡的非法采矿。


  请注意,我对于这句话中的关注点并非是非法采矿,而是故乡。我当即把我的惊讶表现了出来。“您还有故乡吗?”


  我的主人很奇怪的瞥了我一眼。“蒲公英都有故乡,我为什么没有?......

——今天,我的主人托我去盗取了那家化工厂的原料供货名单。虽然在大白天跑去窃取对方的行业机密多有不合理之处,但身为她的执事,这点事都做不到怎么能行。

 

  虽然爆炸和泄漏只是一场诸多巧合叠加造成的灾难,但我的主人却意外的发现了他们产品的原材料不合逻辑之处,在看过名单之后,她终于发现了那种异样感的来源。

 

  那原材料的来源之一,居然是出自她的故乡的非法采矿。

 

  请注意,我对于这句话中的关注点并非是非法采矿,而是故乡。我当即把我的惊讶表现了出来。“您还有故乡吗?”

 

  我的主人很奇怪的瞥了我一眼。“蒲公英都有故乡,我为什么没有?”

 

“请原谅,但是您看起来确实不像是有故乡的样子。因为您一直都没有提过,我还以为您就是生长在我遇见您的那座城市里,而您已经没有其他的亲人了呢。”

 

“毕竟有,也和没有没什么两样了。”我的主人的声音像是在轻轻的叹息,她望着那份名单,手指在桌上来回的敲打。

 

  我为她端上了一杯热茶。“难得看见您发愁的样子呢,您是想继续回去调查,但又犹豫和亲人碰面吗?”

 

“是啊……”她又叹了一口气,抿了一口茶,“所谓血缘的牵绊,是比你的契约还要更加坚固的锁链。伦理道德上的家人,如果行的不好,可是比恶魔还要恐怖的存在。”

 

  能让她说出来这种话,倒让我对于她所谓的亲人产生了莫大的好奇心。“那您是要放弃这次的调查吗?”

 

“……”她沉默了几秒钟,忽然放下了杯子。“事件落到手上,就没有不继续深究的道理。已经五年没回去了,刚好年关将近,就回去一趟吧,算是做个了结。”

 

“我明白了,我立马去准备。”

 

“等等。”我的主人叫住了我,她将椅子转过来,手臂支在手扶架上,眼中的讥嘲尖锐的仿佛一根针。“这次回去,你需要变化一个身份。”

 

“是什么?”

 

“我的男友,以结婚为前提交往的那种。”

 

  我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笑容,“遵命。”

 

  在晚饭时分,我的主人终于从电脑屏幕上移开了目光,她拉了拉肩膀,做了一个简单的拉伸,看向眼前的饭菜,忽然笑了起来。“啊对了,我忘了提醒你,跟我回去之后,这样的事情就别做了。”

 

“那么,我应该做些什么呢?”

 

“什么也别做。”我的主人看向了我,眯起了眼睛。“还记得那个摄影师吗?像他一样就行了。不要太谦恭,考究的礼节也可以不要,只要做到一点,时刻都在我视野范围之内就行。”

 

“没想到如此大胆的您,也有这样谨慎的时候啊。能告诉我是为什么吗?”

 

“那群家伙想把我变成笼中雀已经很久了。如果我一个人回去的话,面对有过一次经验的他们来说,应该很再难全身而退。”

 

“笼中雀吗……”我看着穿着那身鹦鹉连体居家服的我的主人,“像您这样拥有美丽歌喉的鸟儿,确实很容易让人产生囚禁饲养的欲|望呢。不过,就算是剪去了您的翅羽,您也一定会反抗到最后一刻,至死方休吧。”

 

  我的主人笑了笑,没有回答,拾起筷子,开始了安静而迅速的用餐。

 

  晚餐后,她给那位女士打了通电话。“我要回家了。”

 

  电话的那端是长久的静默,之后,传出了那位女士滞涩的声音。“你确定吗?”

 

“嗯,这次没问题了,我和塞巴斯蒂安一起回去。”

 

  又是一阵沉默。“他回来了?”

 

“嗯。”

 

“那太好了,恭喜。”我无法分辨出这句话是不是出自她的真心,不过很显然,她一直以来都会错了意。

 

  我的主人没有纠正她,只是轻轻的笑了两声,随后,声音变得有些低沉。“多多死了。他好奇去咬了吃了鼠药的死老鼠。”

 

“是吗……”电话那边又是一阵沉默,那位女士似乎在寻找一点可以作为慰藉的语言,但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那我也回去吧,反正新的工作也安定了,奖金到手也不用再去加班了。”

 

  这一回,轮到我的主人沉默了。“你确定吗?”

 

“嗯,反正你都回去了。仔细想想,我们都是很多年没有回去的人,到时候就算觉得不适应,也相互有个照应。而且,我也想看看我家的老房子怎么样了,打扫打扫什么的。”

 

“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你是明天动身是吗?我手头还有些工作,可能会晚上一两天。等到了我再给你打电话。”

 

  她就此挂断了电话,将目光投向了窗外,也许是她的家乡的方向。我突然想起,我还有一件事没有问清楚。

 

“如果是要扮演您的伴侣的话,那么我该如何称呼您呢?”一直以来,我对于我的主人的代称都是“您”或者“她”,她几乎没有社交,也没有仆人,所以我们之间并没有更多的代称,但如果进入一个有许多人的环境时,名称就显得格外重要了。

 

  我的主人显然也是才想到这个问题,她愣了一下,随口说道:“首先是敬语都去掉,对那里的任何人都不要使用,至于需要单独呼唤我的话,直接叫我的名字就行了。”

 

“可是,既然是以结婚为目的的交往,那么直接称呼名字是否太过冷淡了?伴侣之间,应该是有自己的昵称的吧。”

 

“啊,是啊。”我的主人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再一次讽刺的笑了出来。“多多。”她看向我,“多多是我的小名。”

 

  我在一瞬间愣住了,那只狗的形象在我的脑海中划过,随之而来的是好奇。那位女士与我的主人是同乡,又是多年的友人,那么在为那只狗起这个名字的时候,她究竟抱有的是什么想法?而我的主人接受了这个名字,在每一次呼叫那只狗的时候,她又会是什么心态?

 

  我的主人的本名是毫无浪漫与柔美可言的,简单直接,干净利落,简直不像个女性的名字。虽然好奇,但我还从未问过缘由,现在似乎是个好机会。

 

“都说名字中被寄予了父母的期待,那么,您的名字又有什么由来吗?”

 

“呵。”我的主人轻笑了一声,眼中的讥嘲更甚,“由来有是有,但不是给我的。不过多多确实是我的名字,至于它的由来嘛……”她站起身来,朝着卫生间的方向走去。“多多的多,是多余的多。”

 

  在花洒淅淅沥沥的水声的伴奏下,我的主人告诉了我她幼时的一点经历。二十九年前,若不是帮助接生的护士跑的够快,她大概刚出生便要在化粪池中迎来死亡。她的双亲和如今已经去世的祖辈怀着极大的失望将她带回了家,因为懒得再搜肠刮肚,于是给她冠上了并不是为她准备的名字,并为她配上了一个符合她身份的小名——多多。

 

  过高的水温掀起的水雾贴在磨砂玻璃滑动门的表面上形成幕布,浴室里强烈的灯光将我的主人的身影投射在其上,她双膝跪地,头颅高昂,双手插进鬓发间,流畅的身体曲线犹如一张弯折的弓。她就保持着这样虔诚的姿势,用平淡的声音,简短的为我讲述了这个故事。

 

  不论是对我还是对她而言,这都是个故事罢了。

 

  如今,我对于那个给予了她前所未有的狼狈,耻辱与戒备的故乡充满了期待。东西已经全部收拾停当,票也早已备好,明日只要用过早餐,我们便可出发。唯一的不幸是,玛莎小姐似乎不会再回来了,从我的主人最后一次见到她到现在,已经过去了整整两天的时间。她不是那样喜欢整日在外游荡的轻浮的小姐,希望她能平安无事。


红瞳黑猫-超能BB

【黑执事乙女】恶魔日记·32

——仔细算了一下,距离写下上一篇日记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八个多月了吧。那时候才刚刚是盛花季,我的主人才换上清凉的短袖和裙子没有几天,而如今,她已经完全包裹成一个棉花球了。


  是的,就在今天,我再一次回到了我的主人的身边。不过,并非是因为我的主人的灵魂已经成熟,或者我或她哪一方率先服软,单纯的是因为如果我再不出现的话,她可能就已经命丧黄泉,那在我精挑细选后选中的灵魂会就此消散于世间。


  最近,我的主人所在的这座城市出现了化工厂因为陨石撞击而引起的爆炸,燃烧和工业原料泄漏的事件,周边的地区已经封锁,但我的主人还是一如既往的胆大心大,不晓得恐惧到底为何物,为了满......

——仔细算了一下,距离写下上一篇日记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八个多月了吧。那时候才刚刚是盛花季,我的主人才换上清凉的短袖和裙子没有几天,而如今,她已经完全包裹成一个棉花球了。

 

  是的,就在今天,我再一次回到了我的主人的身边。不过,并非是因为我的主人的灵魂已经成熟,或者我或她哪一方率先服软,单纯的是因为如果我再不出现的话,她可能就已经命丧黄泉,那在我精挑细选后选中的灵魂会就此消散于世间。

 

  最近,我的主人所在的这座城市出现了化工厂因为陨石撞击而引起的爆炸,燃烧和工业原料泄漏的事件,周边的地区已经封锁,但我的主人还是一如既往的胆大心大,不晓得恐惧到底为何物,为了满足她那无底的好奇心,她竟然在夜里带着她的那只狗翻过了铁栏,孤身跑进被封锁的区域,去寻找爆炸和泄漏的根源和相关的处理方式。

 

  她会这么做不是没有原因的,因为没有任何的报道明确的显示出这些信息,而我的主人的房子不远处有一条河,那些被排入河中的泄漏物和废弃物让她那边的空气变得并不如何美妙。在网络上,因为这场意外的发生,舆论早已发酵至沸腾,当然,这其中也少不了我的主人的影子。

 

  按照我的主人的工作习惯,我也将人群的态度分门别类,并做了一些数据的统计,令人讶异的是,对于这样一场灾难,评论的最上端居然不是为在这次事故中受到伤害的工人和家庭的哀悼,反倒是一群人对于工厂作业制造出的声音,气味,废弃物对他们完全与此无关的生活造成的或可能造成的困扰的抱怨,并且叫嚣着,像这样的地方,早该关门了。至于那些真正受此影响,失去了工作,亲人或是朋友的人痛苦的哀嚎,虽然也有,却大多被淹没了,如同在海中挣扎着的溺水的人高举着的双手,虽然努力伸向了天空,但露出水面的,也只有那双手而已。

 

  不过,人确实很难对没有降临到自己头上的事情产生共情,偏偏快节奏的生活让一辆辆飞驰而过的车,一栋栋拔地而起的楼都变成了一把把锋利的刀,切断了人类之间本就不牢固的情感连结,生活的不如意让他们堵塞了太多的情绪,当其一股脑地发泄在网络之上,就会很容易出现这种情况。我的主人在敲击键盘时常常会忍不住冷笑,我询问她时,她举起手指敲了敲屏幕,说:“我在想像这个人在生活中的样子。不过,即使在这里扮演的像一头愤怒的雄狮,在现实中,他也一定像一只乖顺的绵羊,和其他羊的唯一区别就是身上的标号,就算想出声,发出的也一定是颤抖的嘶鸣,毫无新意可言。毕竟,他把情绪都倾倒在这里了。”

 

  不过,那只披起狮子皮的绵羊在装模做样的咬向别的绵羊时,有没有一瞬间思考过他们是同类呢?我猜测一定没有。这世界上还从来没有一种动物能明知对面的生物是自己的同类,却把这件事忘掉的,除了自喻为万物之灵的人类。比起是否会使用火,人类应该更适合将此条列为区分人类和其他动物的条件,毕竟火是那么简单直接的事物,想操纵它只需要克服恐惧和一些技巧,而这一条对于神经闭环的复杂要求,可以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让其他也一样在缓慢进化的生物望尘莫及。

 

  扯远了,还是写回我的主人吧。她这次的行动大胆又冒失,且一定会面临一些风险,但是那足以令她致命的风险,却很显然来自其他地方。

 

  我为我的主人拦下的,是一支带着洁白羽毛的利箭。在一个在充斥着各种足以致命的工业原料的工厂,用这样一种方式杀人,这种行为简直可以被誉为一次行为艺术。

 

  我拦下的是第二支箭,因为第一支箭被我的主人的狗挡了下来。这种愚蠢的生物,为了一点卑微的忠诚,便如此轻易的失去了自己的生命,这等可笑的行径只能让我发笑。实际上,我利用了他。当第一支箭放出,我的主人毫无察觉,而他却支起了两耳时,我就明白,他一定会做些什么的。他已经和一条成犬一样大小了,将我的主人扑倒并不难,但很不幸,他取代了她的位置,成了那支箭射中的目标。

 

  趁机清算了那位女士留存在我主人身边的东西,我的心情很愉悦,我握着那支箭,向我的主人躬身请罪。“很抱歉我这段时间的不辞而别,您没受伤吧?”

 

  我的主人还倒在地上,抱着那只奄奄一息的狗。箭的力度很大,虽然射中的并非要害,但却几乎没入了他那黑色的身体,只留下一指长的箭身和那洁白挺拔的箭羽。他那时还活着,但很显然已经没救了。

 

  我的主人将他抱在怀里,抚摸着他的耳根,任由他伸出舌头,费力地,讨好的舔着她的手指。她一直抚摸着他,直到他失去呼吸的能力,在他凝固的黑色眼睛里最后留下的影像,是我的主人温柔的笑容。这如果放在文学作品或是影视作品当中,会是多么感人的桥段啊,只可惜,凭我主人的视力,应该是看不见的。

 

  趁着尸体还未僵直,她帮他合上了双眼,将他抱在怀里,站了起来。我以为她会责备我,冲我生气,甚至给我一拳,质问我为什么就在这里却没有早点出现救下那只狗,但是她什么也没说。她还是像以前一样看着我,就好像我从未离开过一般,对我说道:“我想知道现在泄漏的地方怎么样了,做了什么处理,以及一些具体的照片。这件事,得麻烦你跑一趟了。我在这里等你。”

 

  在我出现之时,远处的树丛中便出现了一点骚动,那放箭之人已经离开了,所以,我点头离开。三分钟后,我回到了她的身边,将她带出了这里,回到了一片寂静的宅邸门口。

 

  但她没有进屋,而是转身朝着路口走去。我收回钥匙,跟在了她的身后,“这么晚了,您还要去哪里吗?”

 

“葬仪屋那里。你先回去吧,玛莎应该很想见你。”她说错了,因为玛莎小姐在她今夜出门之后也离开了,现在也许在什么地方夜游吧。真是位成熟的小姐呢。

 

  虽然确实很怀念玛莎,但我还是做了一个执事该做的事,跟在了主人的身侧,随时听候差遣。葬仪屋先生看到我时很惊讶,但我的主人并没有回答他的疑问,她将那只狗的尸体交给他,委托他将他装点整齐,冻在冰棺里,等她完成了手头的工作,再将他下葬。至于报酬,等下葬的时候她会付的。

 

  说起来,在这几个月之间,我的主人与葬仪屋先生的来往之频繁,对于懒于社交的她来说,简直足以载入史册。不光是葬仪屋先生,她还与其他的死神先生也有过大量的约会,一起吃晚餐,一起喝酒,或者偶尔敞开家门,为他们泡一杯茶,一起看一场电影。(顺便一提,我第一次知道,原来我的主人也有喜欢的电影,不管哪位客人到来,她都会和对方一起观看《指环王》系列电影,在几个月间,她至少已经将这部全系列超过十二小时的电影看了三遍了。)

 

  她与他们相处的状态如同友人一般,交流日常,插科打诨,互相开一点玩笑,但总绕不开几个话题,那便是不知去向的我和留在她身体上的契约,以及是否要成为死神。

 

  我不知道那几位死神先生是否能察觉到我就在附近,也不知道我的主人是否明白我一直注视着她,但她丝毫不避讳这种话题,感慨死神收割灵魂时的淡漠,谈论自己近来对此的思考,甚至畅想自己成为死神之后可能发生的事情。虽然不想承认,但我不得不服从于一个事实,那就是,我的主人真的非常适合成为一个死神。她可以像阅读故事一样阅读一个倒在自己面前的人的走马灯,可以平静的,冷淡的,甚至是狂热的兴奋的目睹人的死亡,也可以如同一个在丰收时节的农民快活的收割作物一样收割他人的灵魂。

 

  正因为知晓这一点,每当她畅谈此事,我的獠牙便痒的难耐,若非她每次都表示并没有解约的打算,而契约虽然淡化,却也确实留在她的胸前,我大概早就拧断了她的喉咙。

 

  她真的是胆子很大,甚至敢挑衅和驳斥死神,明明我并不在她的身边。我很好奇,身为一个柔弱的人类,她到底哪里来的底气,让她在具有完全压倒性态势的对手面前依旧能挺直脊背,硬起颈项,用冷漠的目光与他们对视,用毫不留情的话语与他们交流。

 

  最令我印象深刻的是大约三月前的一天,她带着那只狗前去拜访葬仪屋先生,在喝茶之余,葬仪屋先生再次提及了契约的事情。“执事先生已经离开你快半年了吧,你还不解约吗?”

 

“现在捕狗队那么猖狂,要是把项圈取掉,大概会被捉住打死的吧。”我的主人一手端着茶杯,一手摩挲着那只狗脖子上的项圈,他蹲在她的身侧,将鼻子搭在她的膝头。“我还是个好主人的。”

 

  葬仪屋先生尖声笑了起来,长长的指甲隔着两层衣料,点在了契约之上。“你应该明白的吧,那份契约阻挡了你的幸福。如果你还留着它的话,那条锁链会一路把你拖拽到深渊里的哦。”

 

“葬仪屋先生,”我的主人放下了茶杯,庄重的看向了他厚重头发下掩盖着的青金色的双眼。“我送给你的眼镜还在吗?”

 

“在啊,度数也正适合呢。”

 

“把它戴上。”

 

  葬仪屋先生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副眼镜,架在了鼻梁上,两条镜腿被撑开,让他看起来有些滑稽。

 

“看着我。”我的主人说道。

 

“什么?”葬仪屋先生没有太明白。

 

“我说,看着我。”我的主人忽然站了起来,跃上身下作为板凳的棺材,旋转一周,做了个小丑一般的亮相动作。“我看起来,有很不幸的样子吗?是我垂头丧气,还是穷困潦倒,抑或是迷失自我,自怨自艾?”

 

  葬仪屋先生愣住了,那只狗也愣住了,但随后,他那并不发达的大脑以为这是我的主人要陪他玩什么新的游戏,也跳上了棺材,一边疯狂的摇着尾巴,一边转着圈圈,然后纵身一跃,扑进了我的主人的怀中。

 

“咿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葬仪屋先生突然爆发出一阵剧烈的笑声,一直笑得在桌子上打滚,将上面的东西全部打落在地。“真是绝顶的笑话啊!有了这个的话,你以后在来我这里打听情报或者委托丧葬,小生都可以打折哦!”

 

“那还真是多谢。”我的主人从棺材上跳了下来,但因为地上有打碎的玻璃碎片,所以没有将那只狗放下来。她就保持着这样的姿势,朝着大门走去。“给你那副眼镜,就是要让你好好看清楚,我自己做出的选择,和你以为的我的幸福或不幸无关。别太傲慢了。”

 

  葬仪屋先生从桌子上支起身子,软绵绵的朝她挥手道别,在这之后,他再也没提起过契约会阻碍幸福之类的话了。

 

  那天当中的其他事情我并不知情,我飞速的离开了她的身边,因为在那个时候,她灵魂散发出的甘美的香气实在过于诱人,在契约如此松动的情况下,我不确定我是否还能忍住不将她吃掉。

 

  葬仪屋先生将那只狗的尸体接了过去,我的主人便站起身来与他道别,但直到回到家中,洗漱完毕,关上自己的房门,她都没和我再说一句话。一切就和我离开她的这几个月来一样。

 

  我的主人说的没错,她确实不需要我。即使我不在,她也能接替我的所有工作,虽然做不到完美,但她也不需要完美。她不会习惯一般下意识的呼唤我的名字,提出什么要求,我的作用只是碰巧在一些对于个人力量来说过于庞大的事件时助她锦上添花而已,而她则完全可以一开始就不去触碰自己一个人对付不来的事件。

 

  八个月间,她一共只主动提起过我两次,第一次是我离开的第一天,她在受到那位女士邀约时说因为我离开所以要回去往自动喂食器里多添些猫狗粮;第二次则是四个月前的某一天,因为玛莎掉毛太厉害,她在清理猫毛时抱怨了一句为什么我不把属于我的猫带走。

 

  不过这一次,我应该不会再离开她的身边了。那支箭,我把它带了回来,现在就放在我的手边。在那里时我没来得及仔细瞧,但现在我越发觉得,它属于我的另一种宿敌。天使,那扇动着一双白色的羽翼的,高尚到虚伪的生物,他们为什么会盯上我的主人?我没有任何头绪,也无从去打听,我所能做的,只有像神话中护住宝藏的巨龙一般,寸步不离的守在我的食物身边。

 

  说起来,天已经快亮了,可玛莎小姐还没有回来。这是前所未有的,我有些担心起来了。


红瞳黑猫-超能BB

【黑执事乙女】恶魔日记·31

——在今天的短短一天之内发生了很多事情,但所幸,我已经离开我的主人身边,没有工作需要我继续做,所以我将有充足的时间写我的日记。


  今天我的主人起的很早,为了显示对那位女士生日宴会的重视,她甚至难得一见的化了精致的妆。我在自动喂食盆里添了足够三天的食物,打开了门板下供给玛莎小姐和那只狗的专用通道,方便他们去院中玩耍,随后和我的主人一起离开了家。


  我依旧遵从着和那位女士的约定,没有把她要再次旅行的打算告诉我的主人,所以,她对于我的安排没有任何异见。不过那时我还没有离开她,估计她在知道之后也会觉得,就算她离开家,我也会把家中一切收拾的十分妥当吧。......


——在今天的短短一天之内发生了很多事情,但所幸,我已经离开我的主人身边,没有工作需要我继续做,所以我将有充足的时间写我的日记。

 

  今天我的主人起的很早,为了显示对那位女士生日宴会的重视,她甚至难得一见的化了精致的妆。我在自动喂食盆里添了足够三天的食物,打开了门板下供给玛莎小姐和那只狗的专用通道,方便他们去院中玩耍,随后和我的主人一起离开了家。

 

  我依旧遵从着和那位女士的约定,没有把她要再次旅行的打算告诉我的主人,所以,她对于我的安排没有任何异见。不过那时我还没有离开她,估计她在知道之后也会觉得,就算她离开家,我也会把家中一切收拾的十分妥当吧。

 

  到达目的地的时间是中午十一点,那位女士并没有来迎接,通过她和我的主人通话时露出的只言片语看来,她似乎在处理一点紧急事务。当听到我也随行时,她在电话的那一端足足静默了三秒钟。

 

  那位女士住的房子和我的主人曾经住过的相似,狭窄而灰暗,十分不适合招待客人,尤其是我也同我的主人一道时。于是,我们选择了一间环境还算不错的酒店。

 

  午餐是在楼下的小吃店买的,不论品相还是味道都难以等的上台面,但我的主人并不在乎,她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工作上,当收拾残局时,我甚至怀疑我的主人连自己吃了什么都不知道。

 

  那位女士再一次打来了电话,约定在晚上六点位于一个路口碰面,值得赞扬的是,她这次来的很准时,没有让我们久等。她看起来很开心,即使对我,她也露出了欢快的笑容。

 

  老实说,我从未认真比较过她和我的主人,毕竟如此品题一位淑女,实在不该是绅士所为。但当她不顾形象的挽住我的主人的手臂,将身体的一部分重量靠在她的身上的时候,我实在忍不住展开了联想。

 

  即使是我的主人穿了高跟鞋,而另一位穿着平底板鞋,她还是差了那位女士大约五厘米的高度。我的主人身高中等,身体线条优美,长相年幼,却穿着凸显成熟和典雅气质的旗袍,事实上,她本人的心理也十分成熟,甚至冷静到令人恐惧。而那位女士身材高挑,线条利落,身上穿着女士休闲西装搭配直筒裤,看起来充满了干练的气息,年纪也比我的主人稍大,却做着如同孩子一般的举动,让一个比自己更难保持平衡的人来支撑自己的步伐,这种反差怎么看都觉得十分有趣。

 

  那位女士选择的就餐地点是一家装潢精致的西餐厅,店内放着优雅的古典乐,灯光暧昧不明,周围的客人都是轻声细语的交谈,气氛十分融洽。

 

  在点菜环节,我的主人唯一的选择就是一杯酒,她面前餐盘中所有的菜品,都是为了满足那位女士巨大的好奇心和并没有好奇心那么大的胃口。

 

  我几乎没有加入她们的谈话,我的主人不理会我,八成是已经把我给忘了,那位女士在我的主人说出“不用管他,我和他也没什么话可聊”之后,也不再试图把我拉进她们的谈话中了。

 

  当推杯换盏,酒过三巡,我的主人的脸上出现了薄红,那位女士的眼中也出现了明显的迷离。她的仪态开始崩坏,即使只是坐着,也开始如风中的草一般左摇右摆。我的主人什么也没说,她移动了自己的座位,从那位女士的对面,我的身边移到了她的身边,她也毫不客气,十分干脆地就靠在了我主人的肩膀上。

 

“我今天……辞职了。”她的双眼泛红,如那只狗一般趴在我的主人的肩上磨蹭着,“那种垃圾公司,早跳出来早了事。又拖奖金又义务加班的,再这么下去我的头发可就掉光了。”

 

“没事,还多着呢。”我的主人揉了揉她的头顶,“你是打算休息一段时间吗?下一份工作打算做什么?”

 

“休息是肯定休息的,但是下一份工作我还没想好。我都二十九岁了啊……现在再去应聘,HR张口闭口就是什么将来会不会结婚,打不打算要孩子的,搞得跟性骚扰一样。真是的,我他妈连男朋友都没有啊!要是能找到个富二代男朋友多好啊……以后我就什么也不干,专门躺在家里啃老……”

 

“会有的会有的。”我的主人搂住几乎要从她身上滚下去的那位女士,一下下顺着她的背。仿佛又看到了家中的场景,那只狗赖在我的主人的怀里,蹭来蹭去,寻求主人的抚摸,我忍不住笑了一下,我的主人立马察觉到了这一点,静静的看着我,眼中暗含着警告。

 

  我想,这一定就是她有护犊癖好的证据了吧。

 

  那位女士忽然微微直起身来,抬眼望着我的主人,“说起来,你不也是辞职了吗?现在到底在做些什么?”

 

  我的主人顿了一下,视线从我脸上划过,与那位女士双目相对。“这个我不能告诉你,不过别担心,不是什么贪赃枉法的事情。”

 

  那位女士也看了我一眼,我能回以她的,只有一直以来保持的最完美的笑容。她什么也没说,垂下眼去,重新蹭回我的主人的肩头,嘀嘀咕咕的说着什么。突然之间,她指向了我们的身侧,我的位置偏后的方向。“那桌人一直在看着我们这边,是不是你认识的人?”

 

  我没有想到,我们居然能在这里遇见死神,而且,一次性就是四个。

 

  我的主人的表情在一瞬间变得十分严肃,我听到她的心跳差了一拍,但她很快恢复了冷静,举起自己的酒杯,朝着那几位先生遥遥致意,随后,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认识,不过只是因为他们和塞巴斯蒂安以前有过工作上的交际,并不太熟。”

 

“真的吗?那个一身都是红色的男人看起来一直很想过来的样子。”

 

“没关系,那个梳着背头的人会看住他的。”

 

  但显然,那位女士对于我的主人的安抚并不买账。“这些人看起来很有意思啊,我们过去打个招呼吧,顺便也介绍给我认识一下。”她站起身来,迈着并不如何稳健的步伐朝那边走去,我的主人也立即起身,跟随在了她的身边。

 

  除非必要,我是不会去一群死神面前寻晦气的,而且我的主人看起来并不想要我跟从,所以我留在原本的座位上,为两位女士看住她们遗留的物品。

 

  距离有点远,但这并不妨碍我听清他们之间的谈话,罗纳德先生为二位新加入的女士搬来了椅子,原本没有干劲的神情变得精神了几分。我的主人介绍了四位死神的名字,又十分简短的朝那位女士解释道:“这边的三名是在一家公司工作的同事,这一位是他们的前辈,现在已经离职了。”

 

“诶,那现在聚在一起吃饭,一定是关系很好吧。”罗纳德先生和格雷尔先生露出了苦笑,我猜想,他们一定是回忆起了被葬仪屋先生用死神镰刀狠狠打飞的经历。不过比起被刺穿身体的我,他们已经足够幸运了,那一下可是很疼的。

 

  威廉先生推了推眼镜,反驳了她的话。“不,只是人手不足,想拜托他回来继续做这份工作而已。”

 

“这应该算作行业机密吧,就这么说出来好吗?”我的主人端起酒杯,轻轻的抿了一口。

 

“无所谓,反正让你们知道,也不会对我们的工作产生影响。”

 

“还真是得感谢你们的这份信任了。”我的主人轻笑一声,看向了葬仪屋先生,“那么,你答应了吗?”

 

“这个嘛……小生还在考虑中。”

 

  那位女士忽然插话道:“你们是缺人手吗?刚好我离职了,你们的工作待遇怎么样?我能去面试吗?”

 

  真是无知者无畏,死神可是自杀的人所变作的半神啊。我看到四位死神的脸上都露出了耐人寻味的表情,但我的主人更加有趣,我还是第一次从她的脸上看见有如此明显的愤恨的表情,眉头紧锁,咬牙切齿。

 

“那份工作不适合你。”她几乎是粗鲁的说道。

 

“这一点小生也有同感。向你这样单纯的,乐观的女性,并不适合那样的工作。这是来自已经离职的前辈的意见哦。”葬仪屋先生伸出了手指,在空中点了点,那位女士唔了一声,失望的垂下了眼镜。

 

“不过,你竟然也差点成为我们的一员这件事,小生今天知道的时候简直是吓到了呢。”葬仪屋先生的手指转了个弯,几乎划到我的主人的脸颊。“被执事先生阻挠了,变成现在这种局面,你后悔吗?”

 

“后悔吗……”我的主人抿了一口酒,“谁知道呢。不过正如你所说,灵魂一个人只有一个,人生也一人只有一次,已经变成了其中一种的话,再对另一种说后悔,也没什么用吧。”

 

“那还真是可惜。”威廉先生再一次推了推眼镜,“像你这样的人,原本会很适合我们这个工作的。”

 

  我的主人没有搭话,只是再次举起酒杯抿了一口,就在这时,那位女士又开始掺和起来,“我有点搞不明白,你们的意思是,她本来要成为你们的同事,但是因为塞巴斯蒂安横插了一脚,所以才去从事现在的这份工作?”

 

“正是此意。”

 

“又是他啊……”那位女士皱起了眉头,又拉起我的主人的手,“你为什么不去试一试呢?工作这种东西,如果不想做了的话,就像葬仪屋先生一样辞职不就行了。刚好我也辞职了,我们一起去面试好不好?”

 

“别闹,你不该掺和进来这件事。”我的主人放下酒杯,拍了拍那位女士的手。但那位女士没有理会她,反而十分热衷的向威廉先生要起了联络方式。

 

  我的主人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她扫视过死神们的面庞,双目中是毫不掩饰的威胁。葬仪屋先生笑了两声,威廉先生推了推眼镜,格雷尔先生切了一声,罗纳德先生小声的感叹了一句。“果然是个可怕的女人啊。”

 

  那位女士惊讶的看向我的主人,“你不愿意和我一起工作吗?”

 

“不是,如果你选择了其他的职业的话,我可以陪着你一起,但是这个不行。”

 

“为什么?他们到底做的是什么工作!你现在又做的是什么工作!”她的声音有些大了,将周围人的视线都吸引了过来。

 

  我的主人出乎意料的有了莫大的耐心,她朝那位女士温柔的笑着,像一位母亲在谆谆教导自己的孩子。“抱歉,这件事情,我没办法告诉你。我只能说,葬仪屋先生的话很正确,你确实不适合这份工作。”

 

“可是他也说了你很适合不是吗!你去做那份工作吧!他们正好人手不足,你一定会做得很好的!”她的双手攀上了我的主人的肩膀,轻轻的摇晃起来,“自从那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家伙出现之后,你就变得神神秘秘的,离开那个家伙吧!只凭你自己的能力也是足够的!”

 

  事到如今,我已经不得不出场了。我走到我的主人的身后,微微向前躬身,露出了最完美的微笑。“真抱歉,我记得我曾经和您说过,就算是死亡,也无法把我们分开。”

 

  她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凶狠,但她很快将期盼的眼神投向了我的主人,希望能从她的口中得出一个满意的答案。只可惜,一直对她百依百顺的我的主人这一次违抗了她的意志。“他说的没错。”她朝她笑着,轻柔的说道。

 

  在一瞬间,那位女士看起来像是要挥出一巴掌,却不知是该朝向我的主人还是我,她停顿了两秒,愤然起身,拎起自己的手提包,大踏步的朝外走去。她显然已经醉了,走路的步伐摇曳不止,我的主人立刻放下酒杯准备追上去,却被葬仪屋先生一把拉住了手腕。“等等,你昨天没有赴约,小生还有事情想和你谈谈。”

 

  我的主人挣了挣,眼见那位女士已经要走出餐厅的大门,她发出了一声不耐的弹舌,看向了我。“麻烦你送她回去,一定要确保她安全到达,然后,第一时间过来找我。”

 

  执事必须服从主人的命令,所以尽管不希望这群试图挖角的死神同我的主人单独相处,我也只能追出餐厅,去送那与我相性不合的灵魂所有者回家。如果我知道之后发生的事情的话,我想,我会宁愿违抗命令,接受处罚,或者采取一些强制手段,让这位一直在路上耍脾气消磨时间的女士最快的到达住处的。

 

  大概是被酒精冲昏了头脑,再加上从我主人难得强硬的态度中受了刺激,这位女士对我一直隐隐的敌意终于暴露了出来,她一路上都在用最厌恶的眼神打量着我,紧咬的牙关里像是酝酿着辱骂我的话语,但或许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她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当摇摇晃晃的走上她房前的最后一阶台阶时,她突然回过头来,借助那一层阶梯的高差俯视着我,伸出双手,扯住了我的衣领。

 

“她不会是你的,你无法拥有她,也不可能改变她。”

 

“我认同您的后半句,她的意志确实不会为任何事物所改变。”我解下她的双手,整理了一下皱了的衣领。“不过,我确实拥有她,她只能是我的。祝您晚安好梦。”

 

  她狠狠的甩上了门,我转过身去,从楼道敞开的窗户一跃而出,朝着我的主人的方向飞奔而去。我说了谎,我的主人的意志确实会改变,能让她改变的事物,目前我只发现了一样,那就是那位女士的愿望。并不牢固的契约和如此强有力的游说,让我不得不产生了强烈的不确定性,我风一般赶回到了她的身边,却看见了我完全不想看见的一幕。

 

  我的主人已经转移到了那间餐厅所在大楼的屋顶,站在只有一足之宽的女儿墙上,手中握着属于葬仪屋先生的死神镰刀。那把镰刀相对于她来说太大了,她握着它,犹如握住了一把巨大的银旗,屋顶的风很大,她的身形在微微的摇摆。

 

  罗纳德先生和格雷尔先生不在,大概是因为工作的繁忙已经离开了,葬仪屋先生抄着手,和面无表情的威廉先生并肩站着,笑嘻嘻的看着我的主人。

 

“您这是在做什么?”我强压下心头的不快,走到她的身边,向她伸出了一只手。

 

  她转过身来,垂眸俯视着我。“满足我的好奇心。”

 

“我还从来不知道,您的好奇心是这样大。快下来吧,这里太危险了。”

 

  她咧了咧嘴,没有理会我的手,纵身一跃,落在了露台上。紧接着,她扛着巨大的死神镰刀走向了葬仪屋先生。

 

“感觉怎么样?”

 

  她将死神镰刀还给了葬仪屋先生,活动了一下手腕。“没拿过这么大的镰刀,很沉,不适合我。”

 

“如果你成为了死神的话,镰刀管理部会给你配给合适的镰刀。如果你想好了的话,请随时联络我。毕竟——”威廉先生将目光从正在添加他联络方式的我的主人移到了我的身上。“你们之间的契约,并非是不可销毁的。”

 

  那是多么刺耳的话语啊。我大步走到我的主人面前,将她从地上抱起,“已经很晚了,不管是我的主人,还是身为半神的你们都应该困了才对。那么,请允许我们就此告别。”

 

  我带着她从高楼上一跃而下,呼啸的风划过她的面颊,我却没有听到那如鼓擂一般清晰而剧烈的心跳声。那声音离的是那么远,虽然频率很快,却如同来自一个濒死的人一般,那么轻,那么弱。

 

  我回到了我们居住的酒店,解开了她脖颈上的盘扣,我清楚的看到,我们的契约再一次变淡了,模糊的如同被时间分解的铅笔印。我能看见,我的手指骤然发力,捏皱了她的衣料。

 

“您想与我解约吗?”

 

“我可从来没这样说过。”

 

“那么,您想成为死神吗?”

 

“我只是好奇。”

 

“您不该抱有这样的好奇心。”我将她逼退到墙边,把她禁锢在墙角和我的手臂之间,在她的双目中,我看到了我那双已经变作竖瞳的,猩红的双眼。但是,正如我遇见她那晚一样,那两个猩红的光点映在她眼里,和外面闪烁的霓虹灯光没有任何两样。

 

  我清晰的感受到,我的獠牙不受控制的探出了嘴唇,痒的令人难耐。“还记得我为您抽出的那张黑狗卡故事的结局吗?”

 

“记得,他杀死了他的主人。”我的主人笑了起来,“所以,你是在威胁我吗?”

 

  她的眼中满是讥讽,她高傲的挺着脖颈,扬着下巴,望着我失态的模样。“喂,塞巴斯蒂安,”她如同恶魔一般恶劣的笑着,“你说,没有愿望的我,到底为什么与你签订了契约啊?我明明,就不需要你。”

 

  我从来不知道,有一天我会对一个人类,一个本该是自己食物的存在挑起如此凶猛的怒火。我几乎失去了所有理智,等回过神来,我的双手已经卡在了她的喉间,她脖颈上的皮肤因为被挤压而出现了红白两种色泽,可是我的主人还是那样讥嘲的笑着,那双眼中,没有早该出现的恐惧。

 

  我放下了双手,退开了半步,重新为她扣好旗袍的盘扣。“请原谅我的失态。”我为她泡了一杯醒酒用的茶,将睡衣取出,放在她的床角,最后退到门口,朝着已经开始工作的她躬身行礼。“祝您晚安好梦。”随后,我退出了房间。

 

  我没有回到我的房间,离开了这里,从她的眼前消失,不告而别。

 

  没有愿望的契约并不那么牢固,但同理,契约对我的束缚也不再那么强劲,我可以任何时候享用她的灵魂。但是,灵魂在愿望满足之前,其滋味都不会散发到极致,如此浪费一个顶级的食材,这并不符合我的美学。

 

  既然她并不需要我,那么,我就给她自然发展的空间,直到她心满意足,直到我再也忍受不住那甘美的芳香,将她吞吃入腹。但如果,她选择了解约,那么在契约消解的那一刻,我会出现在她的身边,让她为自己的莽撞付出代价。


红瞳黑猫-超能BB

【黑执事乙女】恶魔日记·30

——我的主人今天醒的格外的早,毕竟,她昨天连晚饭都没吃就睡下了。多亏了这个原因,她早上的胃口格外的好。


  仔细想想,从一日前起程去那个农场,到今天的早晨,明明有我跟在身边,她依然只吃了四顿饭,和那一次我被威廉先生缠住无法脱身,她一人留宿在家时一模一样。无法让主人的生活品质有任何的提高,这还真是我的失职。


  尽管收到了葬仪屋先生的邀约,或者说,催她补上前夜验尸的报酬,我的主人依旧选择了不出门。她打开了自己的电脑,开始了因农场的闹剧未尽的工作——将那位毫无自知之明的先生的故事写出来。


  在外面采买时,我的手机收到了提示音,我的主人完成了她......

——我的主人今天醒的格外的早,毕竟,她昨天连晚饭都没吃就睡下了。多亏了这个原因,她早上的胃口格外的好。

 

  仔细想想,从一日前起程去那个农场,到今天的早晨,明明有我跟在身边,她依然只吃了四顿饭,和那一次我被威廉先生缠住无法脱身,她一人留宿在家时一模一样。无法让主人的生活品质有任何的提高,这还真是我的失职。

 

  尽管收到了葬仪屋先生的邀约,或者说,催她补上前夜验尸的报酬,我的主人依旧选择了不出门。她打开了自己的电脑,开始了因农场的闹剧未尽的工作——将那位毫无自知之明的先生的故事写出来。

 

  在外面采买时,我的手机收到了提示音,我的主人完成了她的工作,在自己的一个专注于女性生活的账号上发布了全新的文章。她的文笔还是一如既往的优秀,若不是曾亲眼看见她是如何将那位先生逼迫到落荒而逃的,我都要相信,撰写下这篇文字的是一个因欺骗而伤心欲绝,甚至几乎丧失了生的希望的妇人了。

 

  不过话说回来,即使时代已经更迭到了如今,女性还是遭受着相当不公的待遇,这简直是令人费解。譬如今日,我只是在外面买菜,当话语中透露出是为了一位女性准备午餐而做出的行动时,我就会受到许多妇女的褒奖。明明我只是在完成我的工作,而她们甚至是在义务劳动呢。

 

  我不经又回想起那位先生留宿时,我的主人那副顺从的模样,我想,她也一定没有受到过褒奖,哪怕是从她招待的客人的口中。她是为了取材才这样做的,可是那位先生,他究竟是何来的自信,认为自己有资格心安理得的享受我的主人的服务呢?

 

  明明褪去了那一个作为容器的肉体,他的灵魂是那么的无趣,充斥着低廉的欲望,只配作为刺激味觉的垃圾食品。

 

  在购物时,我听到了一个有趣的传闻,那个最开始在阿奇文街被砸了店铺的店主换了一条街,重新开了一家店,依旧用着那蹩脚的装潢,贩卖之前品牌的产品。这让那条街的人们的情绪陷入了恐慌,警察也在其周围布置了一些警力,防止下一次灾难的发生。尽管造成了如此大的反响,但那位店主依旧觉得自己没有做错任何事,在采访中,她对着镜头一脸骄傲。“你们不懂,这是爱。”

 

  我将这个传闻讲给了我的主人,她停下了手头的工作,沉默了两秒钟之后,面无表情的鼓起了掌。“爱啊……这种自私的爱,能如此自豪的说出来,也堪称奇人一个了。”

 

——今天,我的主人依旧大获全胜,在她布下的情绪的丝织成的网上,人们相互撕咬,掀起遍天的喧嚣。我的主人只是看着,用她那双冷漠的眼睛,目不转睛的看着。突然,她笑了一下。

  

“向来弱势者发出了大声的喊叫,尽管模样不好看……也许也不坏吧。”

 

  我为她倒了一杯茶,“您下一次文章的选材,是这次在农场中的经历吗?”

 

“不,那太可笑了,看起来更像是一个故事。”她在手机的屏幕上敲敲点点,“讲述这样荒诞现实的故事,人类的图书馆里已有不少。我不过是一个操纵人情绪的文字技师,无需再不知天高地厚的试图与他们比肩。而且,人类还是透过时光去看那样的场景比较好,要是得知那样的事情发生在当今,甚至就发生在身边,原本就辛苦的生活可就更加悲伤了。”

 

“您还真是善良啊。”

 

“别开玩笑了。”她嗤笑一声,但什么反驳的话也没说出来。在飞速掠过的资讯里,我看到了一条关于马戏团的消息。

 

“有马戏团要来巡演吗?这还真是令人怀念啊……”

 

  我的主人的手指顿了一下,重新拉回到那一条资讯上。“怎么,你有兴趣?”

 

“不,只是回忆起了一些往事。我曾经在马戏团表演过呢,和我的上一位主人一起。”

 

“你的上一位主人不是贵族吗?怎么,家族没落了?”

 

“不是,他是为了工作才去做这种事的。和为了获得素材什么都能做的您一样,他为了完成女王的命令,也是什么都愿意去做的,涂上可笑的油彩,在舞台上搏观众一笑,自然也不在话下。”

 

“诶——”我的主人挑起了眉毛,露出了几分兴味的表情。我以为她会因此被勾起兴趣,要求我为她详细的讲述一下关于少爷的故事,但是,她什么也没问。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虽然当代马戏团已经没落,但是想看到小丑还是很容易的,在这个压力巨大的如今,审丑可是潮流呢。”

 

“无法获得自信,便从其他人身上找到自信吗……真是一种愚蠢的做法呢。”

 

“只要能获得一瞬间多巴胺的分泌,人就会甘愿自降身份去做这种事。事实上,有许多的人已经抓住了他们的这种心理,为他们的自卑造就了一个个活靶子。那么相对的,也就会有为此畸形现状感到难过的人去全力呼喊,试图阻止这种情况的蔓延。”

 

“可是这样的话,他们不也是在为自己讨厌的东西带去关注吗?”

 

“是,但尽管如此,那些人也不会停下的。毕竟,身为高高在上的操纵者可以没有良知,但是组成人类社会大多数的人不能没有。人类是会追求高尚的生物,道德是不会闭嘴的。”

 

“啊,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我的主人放下茶杯,斜斜的睨了我一眼。“别装了,活了不知道多少年,以诱哄人类,骗取灵魂为生的你不可能不知道这些事。”

 

  她说的没错,我确实不可能不知道这些事。只是我想知道,“如果是您的话,您会怎么做呢?”

 

“我不需要小丑来逗我开心,不过另一边嘛……”她勾起唇角,露出了些许兴味的笑容。“如果我心情好的话。偶尔放逐一下情绪,也算是一次难得的休假。说到底,我也毕竟是个组成人类社会大多数的一份子啊。”

 

  她太过谦虚了,如果人类社会大多数都是她这样的存在,那么身为恶魔的我们,就不知是该为有如此多独特美味的灵魂而高兴,还是为有如此多能与我们相匹敌的存在而畏惧了。

 

——就在刚才,我的主人通知了我一个消息,那位女士,她唯一的友人,邀请她前往她的城市,庆祝她的二十九岁生日。我这时才恍然大悟,原来两周时间已经到头,而她会邀请我的主人前往那座去做一次的城市旅游,恐怕也是为了自己的生日。

 

  我取出了那件她买的青色旗袍,那对穗状耳环和那根木簪子,查看了明日的气温之后,又取出了一条白色的披肩。我的主人没有背包的习惯,但如此盛装,总有些女士必要随身携带的物品,在思考之后,我从她半空的衣柜里选了个小型的手包,再搭配一双线条简约的白色高跟凉鞋,就搭配好了所有她明天需要的着装。

 

  接下来,我应该为自己选一身合适的衣服。这有些难,毕竟,我是一个没有被邀请的客人。如果依旧按照往常的习惯穿着一身黑色,那位女士恐怕会更加不快的吧。

 

  事实上,我并不清楚那位女士是否愿意我随我的主人一同前往,她只给我的主人发送了信息,且只字未提我的事情。在与她的旅行结束之后,她便再也没有与我通信过了。

 

“我希望这次在可能多出一位男主人时,我能在第一时间获悉此事,并做出相应的准备。”我以此为理由,向我的主人提出跟随的请求,她像是看神经病一样看了我一眼,但还是点头应了下来。

 

  我只是担心契约变淡的事情再一次发生罢了。我从未与人缔结过没有愿望的契约,所以,我没有想到她竟然可以通过自己的意志削弱契约的存在。虽然现如今契约已经恢复到刚刚签订好时那般坚固,但我有理由怀疑,她能再次凭借自己的意志将其消减,甚至单方面解约。如果这种事情发生,那么这将是我一生的耻辱。


红瞳黑猫-超能BB

【黑执事乙女】恶魔日记·29

——那场大火一直到天光破晓才熄灭,我的主人并没有坚持到那个时候。人类的躯体成为了她的桎梏,当北极星的光芒逐渐变得清晰,她便无法抑制的一点点倒了下去,蜷缩在树杈间我为她搭建的鸟巢里,安详的入眠。


  赤红的天光完全取代了昨夜熊熊的火光,那只狗的叫声将我那睡眠极浅的我的主人唤醒,她顶着插入了几根树枝的乱发,和正在享用早茶的格雷尔先生对上了眼。


“结束了吗?”她的声音前所未有的沙哑。


“嗯哼,我认真起来的话,效率可是很高的。”格雷尔先生得意的勾起唇角。“而且,只要工作一结束就能享受到塞巴斯蒂安泡的茶,这是多么的幸福啊!”


“虽然......

——那场大火一直到天光破晓才熄灭,我的主人并没有坚持到那个时候。人类的躯体成为了她的桎梏,当北极星的光芒逐渐变得清晰,她便无法抑制的一点点倒了下去,蜷缩在树杈间我为她搭建的鸟巢里,安详的入眠。

 

  赤红的天光完全取代了昨夜熊熊的火光,那只狗的叫声将我那睡眠极浅的我的主人唤醒,她顶着插入了几根树枝的乱发,和正在享用早茶的格雷尔先生对上了眼。

 

“结束了吗?”她的声音前所未有的沙哑。

 

“嗯哼,我认真起来的话,效率可是很高的。”格雷尔先生得意的勾起唇角。“而且,只要工作一结束就能享受到塞巴斯蒂安泡的茶,这是多么的幸福啊!”

 

“虽然并不是为格雷尔先生准备的,但还是多谢您的抬爱。”我倒了一杯茶,跃上枝头,递给了我的主人,在她润喉时,趁机帮她整理了蓬乱的头发。

 

“带我下去吧。”她说道,于是我抱起她一跃而下,时隔十几个小时,她的双脚再一次接触到了地面。

 

“您需要早餐吗?”我询问道,她摆了摆手,转向了格雷尔先生。“昨夜一共有多少人死亡?”

 

“二百四十八人,那个场主……”她再一次抬起了手,打断了格雷尔先生的话。“我不在乎他的生死。他生,或许以后还会成为一条牧羊犬,或许不会;他死,也会有下一个代替他戴上金面具的人。”

 

  她将茶杯递还给我,跃过我挖出的隔离断层,踏上了被烧的焦黑的土地。木架结构的房子没有一栋剩下,残存的柱子斜斜的刺向天空,像是还在向上挣扎着,妄图摆脱死亡的人的手。我的主人低着头,目光在地上一寸寸扫过。

 

“您想找什么?”

 

  我的主人没有理会我,她一点点踱着步子,地上被惊起的尘土将她的脚踝和裤脚染成漆黑。格雷尔先生也被他的专注勾起了好奇,他和我一起跟在她的身侧,随着她的目光一起寻找着。

 

  被焚烧过的土地上,连一只蚂蚁都没有。

 

  在我的主人醒来之后的第一百三十五分钟,她终于找到了她想要的东西,那个金面具。它被火焰烧成了如焦糊的土豆饼一般的颜色,混在一堆烧糊的土豆和尘土里,难以辨别。

 

  我的主人俯下身去,轻轻的摩挲着它的表面,黑色的灰尘粘在她的指腹上,露出了下面的质地。那已经变作了焦褐色,原本光滑的表现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不是说……真金不怕火炼吗?”我的主人用她沙哑的声音低低道,将其从地上捡起。咔嚓一声,面具裂开了,掉在地上,碎成了几片。那意味着荣耀,身份和地位的金面具,不过是一块镀上了金粉的粘土而已。她笑了起来,将手上的碎片扔掉,掸去了手上的尘土。

 

“真可惜,看来暂时是搬不了家了。走吧,塞巴斯蒂安,我想洗个澡了。”

 

“我立马带您回去。”我向她躬身,转回树下收拾行李,带上已经饿坏了的狗和玛莎小姐。我的主人的手机没电了,这里也没有信号,叫不来一辆接我们回去的车,所以,只有我带她回去这一条路可行。

 

  她在与格雷尔先生做告别。

 

“虽然和你相处很有趣,但是,我还是不希望下次在你工作的时候遇见你了。”

 

“我也不想遇见你啊,我能遇见塞巴斯蒂安就足够了。”格雷尔先生叉着腰,嫌弃的挥了挥手,“话说回来,我怎么不知道你们要搬家的事?要是你们搬家了,我到哪去找塞巴斯蒂安啊!”

 

“这个不用担心,如果搬家了的话,我会发消息通知你的。”她笑着朝他挥手,目送他离开之后,将那只狗和玛莎小姐,以及她最为宝贝的电脑抱在了怀中,安静的靠在了我的怀里。

 

  这一次,迅疾的风没有再让她的心跳加速。她已经筋疲力尽,支撑不住,在我的怀里睡着了。


红瞳黑猫-超能BB

【黑执事乙女】恶魔日记·28

——当我写下这些文字的时候,我的主人正穿着她那身鹦鹉居家服,如同一只大鸟一般站在高高的树枝上,放声高歌。在她的前方,是燎原的大火,橙黄的光芒里,格雷尔赤红的身影犹如影子一般翻飞。


  这一次的死亡走马灯没有那么多,只靠格雷尔先生应该是足够了。我的主人看不见那些火中如同藤曼一般拼命向上蜿蜒,妄图挣脱死亡束缚的录像带,但无可置疑,她再一次目睹了一场盛大的死亡舞会。


  对于我的主人的攻击是在早餐时分,在那个时候,我的主人还没吃完满是土豆的早餐,也没有换下她拿来当睡衣的鹦鹉居家服。但这不重要,因为,她已经听完了我的汇报。


  她下达指示,让我们谁......

——当我写下这些文字的时候,我的主人正穿着她那身鹦鹉居家服,如同一只大鸟一般站在高高的树枝上,放声高歌。在她的前方,是燎原的大火,橙黄的光芒里,格雷尔赤红的身影犹如影子一般翻飞。

 

  这一次的死亡走马灯没有那么多,只靠格雷尔先生应该是足够了。我的主人看不见那些火中如同藤曼一般拼命向上蜿蜒,妄图挣脱死亡束缚的录像带,但无可置疑,她再一次目睹了一场盛大的死亡舞会。

 

  对于我的主人的攻击是在早餐时分,在那个时候,我的主人还没吃完满是土豆的早餐,也没有换下她拿来当睡衣的鹦鹉居家服。但这不重要,因为,她已经听完了我的汇报。

 

  她下达指示,让我们谁都不要反抗,任由场主带人将我们押解出去,在近千人的注视下接受审问。罪名:昨夜跑出去的那只狗惊扰了羊群,为场主造成了经济的损失。场主要求主人交出他,并对他施以惩处。我的主人选择了拒绝。

 

  于是,她被带上了示众台。

 

  值得庆幸的是,场主并没有选择堵住她的嘴或者是逼迫她跪下,我的主人是那样的高傲,只有自己的懒惰能让她弯曲膝盖,只有死亡才会让她闭上嘴。

 

  这是一场不公正的审判,但是我的主人显然并不在乎。她犹如圣经中硬着颈项的人民,优雅的伸着脖颈,透过厚厚的镜片,用冷漠的眼神看过每一个人。她的心脏如任何平静的时刻一般,规律沉稳的跳动着。

 

“我再次询问你,你是否承认你的狗所造成的损失?”

 

“不承认。多多不满一岁,还不到一只成年羊体重的三分之一,他要是窜进羊群,我还得担心他被踩死,你现在告诉我他使羊群受惊?”她的目光斜向一边提出质疑的场主,嗤笑了一声。

 

  场主没有对她的反驳做出任何表态,台上近千的观众也没有。“你明知我们这里是牧区,依旧不好好将其管束好你的牧羊犬,任由他四下乱窜,甚至决定带着他在此常住,我是否可以怀疑,你有让我蒙受损失,让这张金面具蒙羞的打算?”

 

  我的主人笑了起来,我相信,她此时做出这种反应,是真的出于好笑。“场主先生,恕我冒昧,首先,请让我纠正您的一个错误,拉布拉多不是牧羊犬,而是寻回犬,其主要负担的职能为搜救或是导盲。其次,我倒想问问您,您所说的牛羊究竟在何处呢?在场的诸位,你们在这里生活了这么久,你们当中有谁,哪怕是有一次,看见过一只羊吗?”

 

“你们当然不可能看见,因为从头到尾,根本就没有牛羊。那么,那近千只牛羊的说法究竟是从何而来?场主先生,您能给我一个解释吗?”

 

  场主的牙关咬紧了,“我的解释只有一个!那就是你在胡说!”

 

“胡说?胡说什么呢?”我的主人咯咯笑了起来,“你是不敢说吗?你口中的牛羊数量,只比这里生活着的人少一个的事实。在座的诸位,你们尊敬的场主,可只是把你们当做他的牲畜,帮他创造价值的工具。”

 

“你们仔细想想,你们一年中辛苦的劳作,在饱腹之后,是否有有半分多余的价值留给你们?那些多出的成果都去了哪里?我可以回答你们,是场主收走了它们,供应给了外界专用的货商,赚取了在这里根本用不上的钱财。”

 

  她镜片下的双眸眯了起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在人群的面庞上梭巡,捕捉着他们的每一个表情。

 

“这……这是……”人群中有人的声音涩哑的如沙漠中干渴的旅人,“这是多么无上的荣耀啊!我们那卑贱的工作成果,居然能让场主大人获得利益,为那尊贵的金面具增添一点光辉!相比我能为他所带来的微不足道的荣耀,他却回以我们无与伦比的平和与安宁!场主大人!感谢您的恩赐!愿您与金面具的荣光长存!”

 

  随着这尖声的嘶鸣,像是一把利刃划破了包裹着声音的口袋,千篇一律的声音被放了出来,形成了一阵难听的哀嚎。大家不约而同的讴歌着场主的功绩,感谢他将自己从苦难中拯救。

 

  场主对于他所看见的场面很满意,从头至尾,他都没有出现过明显的慌张,很显然对于自己牧羊的手段很是自信。他得意的看向我的主人,但他失望了,因为我的主人的表情也从头到尾都没有改变过。她是故意这样做的,能有一个看到被情绪的丝线操纵着的人偶表情变化的机会,她自然不肯放过。

 

  现在,已经没有人再去介意牛羊和狗的事情了,因为她犯了在这里最严重的罪,即冒犯拥有金面具的场主的罪。实际上,这也是场主真正想为她定下的罪。

 

“你看,他们都承认,我为他们创造了幸福。所以,你还有什么可污蔑我的呢?”

 

“是否污蔑,还不是您说了算。”我的主人笑了起来,上前一步,“不过,我还是有几句话想问他们。”

 

“垂死挣扎吗?无所谓,请便。”

 

“多谢。”我的主人朝着场主行了一个并不标准的绅士礼,蹦跳着转过身去,看向已经陷入狂热,义愤填膺的群众。她太兴奋了,如果她手上有礼帽,我甚至怀疑她还要做一个小丑的亮相动作。

 

“台下的诸位,我只想问,为什么你们每年都要种植统一的作物,却不能根据自己的想法和喜好做出选择?前年的每一顿都有玉米,去年是西红柿,今年是土豆,难道你们没有产生厌倦吗?这里的生活如此清苦,与世隔绝,为什么没有人想着离开?你们都是从外界来到这里的人,难道就没有一个人想着回到外面去吗?都已经见过了更广阔的天空,为什么还会拘泥于这一片小小的草场?”

 

“场主大人已经为我们做出了决定,我们为什么还要主动去思考?”

 

“喜好这种东西是多么的麻烦啊!为了这种东西而烦恼简直是愚蠢至极,浪费时间,只要跟随着他的想法,一切不就可以顺利解决了吗?”

 

“厌倦?怎么可能厌倦!这可是拥有金面具的场主大人的指令!是绝对不会有错的!能为了他的金面具上更多一份荣光,我愿意做任何事!”

 

“所有的辛苦都是值得的,只要能让场主大人和他的金面具再多留在我们身边一头,多指引我们一天,我可以忍受任何事!”

 

“离开?回去?这个女人在说些什么!外面的世界满是复杂,丑恶,如同长满了荆棘的昏暗的沼泽,而这里是那么的简单直接,所有人做着一样的事,我们甚至连思考都不需要,更不用说为什么而苦恼了,只要相信着金面具,相信着金面具所选择的场主大人,就能幸福的生活……我好不容易才来到这里,我怎么可能回去!”

 

“场主大人为我们挡住了外面的肮脏!让我们纯洁无垢的活着!为了回报这份恩情,我一生都愿意匍匐在他的脚下!”

 

“那些想回去的人都是叛徒!他们不配拥有幸福!不配拥有安宁!他们会让金面具蒙尘,让场主大人蒙羞!他们不配活着!这个女人也是!杀了她!”

 

“杀了她!”

 

“她是想破坏我们安宁的恶魔!杀了她!”

 

“用石头把她砸死!”

 

“烧死她!”

 

  啊……这是多么优秀而狂热的祭品啊,这是多么令人怀念的场面啊,人们抛弃自己的个性,用狭隘的虔诚包裹住自己,然后,一遍遍的在自我感动中被压榨,直到只剩下几根枯骨。我看到了那名给我们带路的少女,她脸上所有的羞涩和温婉被狂热的狰狞所取代,宛若用双手撕开了自己面部的皮肤,伤口皮肉外翻,鲜血淋漓,丑陋的令人作呕。

 

  我的主人依旧站在高台上,在她的脚边,人头攒动着,一双双手如同一条条水中的海藻,拼命的想将她拖下人潮,撕成碎片。她还在说着什么,尽管她的声音已经被淹没了,不过没关系,我听得见。

 

“如此自觉彻底的自我阉割,真难想象,这些人没有被注射药物,不,如此懦弱,愚蠢,舍弃了人的思想和自尊,已经无法被称之为人了。”

 

“放弃吧,他们是不会相信你的。”场主看着她那连连后退,避让着一只只手的模样,得意的笑着。“你,还有你的同伴,你的猫和狗,都等死吧。”

 

“是啊,都等死吧。”我的主人朝他笑着,“不过不是我,而是你们。”

 

  她突然伸手抓向场主脸上的金面具,他脸色大变,捂着面具,踉跄着退后了几步,跌下了高台,摔倒在人群中。

 

  大概是不知道多久没有露出如此丑态了,他被愤怒篡夺了灵魂,甚至不等站起身来,就指着我的主人下了命令。“烧死她!”

 

  这一下,我的主人便真的成了海中的一块浮筏,在剧烈的颠簸中,她微微错开步子,努力的保持了站立的姿势。

 

  她还没有下令。

 

“呐,塞巴斯蒂安,你还不去救她吗?这样下去的话,她会被红色的火焰吞噬哦。”在我的身边,格雷尔先生的眉头紧皱着,我只能无奈的耸耸肩膀,一边回答他:“她还没有下令,不到最后一刻,我是不能动作的。”一边在心中思考,是否需要给我的主人教导一下何为恐惧。

 

  终于,有人举着火把,穿过人潮来到了台前。火焰伸出猩红的舌头,一点点向上舔舐着,最终,舔到了她的脚掌。

 

“毁灭吧。”她笑了起来,终于,我在心间听到了那一声久等的命令。

 

  人群那陷入癫狂的千篇一律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瞬的变化,他们震惊的看着突然出现在高台上的我,似乎是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需要我动手吗?”我抚弄着火苗,它们如同乖顺的狗一般,讨好的舔舐着我的指尖。我微微抬眼,露出了猩红的竖瞳。傲慢的人类自谓驯服了火焰,并自此与其他动物区分开来,殊不知,恶魔才是它的主人。

 

“不必。”我的主人的目光一刻都没有离开人群的面庞,她贪婪的捕捉着他们的每一个表情的变化,如同豺狼渴望着鲜血,恶魔渴望着灵魂。“他们会自己毁了自己的。”

 

  我将她带离了高高的木台,回到了格雷尔先生的身边,我的主人从我的怀中跳下来,一把拉起了格雷尔先生的手。“跑起来!”

 

“等、等等!为什么要跑?我可是死神啊!”格雷尔先生不明所以,被我那过度兴奋的主人在一瞬间爆发出的极强的力道拉的跌跌撞撞的跑了起来,她没有回答他,用一声类似于雄鸡破晓啼鸣的声音高啸:“多多!”

 

  这只狗粗鲁,卑微,胆小且顽皮,几乎无一可取之处,但唯独在跑去我的主人怀里寻找庇护的时候跑得最快,尤其是,他早已被一大早的风波吓得连叫都不敢叫一声的时候。

 

  她抱起他,不可避免的放慢了步伐,后方的人群逼近,她却依然笑着,再一次提高了音量。“我来告诉你们这里的一切的真相吧!给他金面具的人希望得到什么,他就让你们种什么!他所给予你们的正确的高明的指导!不过是给他金面具的人为你们定向提供的,在哪里都找的到的,由排泄物和腐烂的生物的残体所制成的肥料罢了!这里就是一台源源不断的生成利益的泵!那张金面具是一根项圈!你们眼中伟大的场主大人!不过一条牧羊犬罢了!”

 

“她竟然还敢污蔑场主大人!”

 

“她就是想毁了我们的天堂!”

 

“她就是个魔鬼!烧死她!”

 

“快烧死她!”

 

  被激怒的人群的步伐加快了,与她之间的距离一点点缩近,格雷尔先生在她身边游刃有余的跑着,眉头越皱越紧,冲着她大吼道:“你疯了吗!这次的死亡名单上没有你的名字,我可不想再添加多余的工作量啊!话说回来,塞巴斯蒂安跑到哪里去了?他刚刚不是还在这里吗?”

 

  我会离开,当然是奉我的主人的命令。在这种紧要关头,我的主人对于我下的命令,居然是去收拾行李,尤其是要保证她的电脑毫发无伤。

 

  当我把行李转移到安全的地方,再回到这里时,在屋顶上看到了不论何时,也依旧保持着优雅风度的玛莎小姐。她湛蓝的双眸中倒映着这一场荒唐的闹剧,红色的火光在她的眼中闪动的景象,实在是难以形容的美妙。

 

  我抱起她,回到我的主人身边时,她与身后追兵只剩下五米不到的距离。那些人从空了高台中抽出燃烧的木头,高举着它们扔向我的主人,犹如扔出他们的怒火。

 

  我的主人已经到体力的极限了,她大口地喘着气,汗水顺着脸颊滚落,粘住散落的发丝,简直是狼狈之极。可她还是笑着,双目中的光亮的惊人,在她的胸膛里,那颗小小的心脏跃动的几乎要打破骨骼,肌肉和皮肤所架构的壁障。

 

  她给我下达的命令是跑,继续跑,就在这个被虚假的神所支配的,畸形的村庄里,带领着这群被怒火烧尽了理智的人——不,丧失了灵魂颜色的他们已经不是人了,只是一群被本能催动的牲畜而已——跑遍他们所熟悉的各处。

 

  我遵从着她的命令,带着这些牲畜跑去看了他们一棵棵亲手植下的土豆,一次次打水来过的河边,一点点吞下辛勤劳动成果的仓库,一下下吞噬消解着他们前人尸体的无名荒冢。

 

  她抱着那只狗和玛莎小姐,趴在我的怀里,从我的肩上探出头来,朝他们高声的解说着每一处的来历,真相,只可惜,那些人已经听不见她说话了。他们只是想烧死她,仅此而已。

 

  场主早就不在人群中了,他很有自信,自己忠诚的信徒会把所有反抗他的人清剿干净。但是,所谓戏剧,就是需要所有主演在场才行,所以我的主人最后让我跑去的地方,是他的房子。

 

  当猩红的火也点燃了他的房子,牧羊犬终于发现,自己的羊群失控了。他慌张的冲了出来,捂着自己的金面具,朝着他们高声的叫喊着,但可惜,他们也听不见他说话了。

 

“在这个时代,信息就是权力,尤其是在您一手构建的乌托邦里更是如此。拥有了信息垄断能力的您,几乎就等同于神明。可是您犯了一个错误,您觉得同行是冤家,同为信息的搬运工的我会动摇您的利益。您太骄傲了。您不过是一条被戴上了项圈的狗,只会遵照主人的命令行事,而我,是一个可以饲养狗,下达命令的人。”

 

  我的主人站在屋顶上,朝着那终于开始慌乱和恐惧的场主微笑,那身姿犹如玛莎小姐一般,优雅而美丽。透过金面具上的孔洞,我看到场主那双眼睛在颤抖。他用被泥土搞得一片脏污的手,指向我的主人,“恶魔!你就是恶魔!”

 

“你搞错了,我只是一个人类而已。”我的主人歪了歪头,配合她的鹦鹉居家服和稚嫩的面庞,看起来就像一个天真无邪的少女。“比起用餐刀劈柴,您还是更适合用电锯来剪指甲呢。”

 

  她看向疯狂涌动的人群,朝他们伸直了双臂。“你们以为自己逃离了迫害你们的一切?不!你们只是被懦弱驱赶着进入了一个更加坚固的牢笼,更加彻底的被奴役着而已!你们!就是牲畜!这里!就是农场!”

 

  这是她留给这群人的最后一句话。

 

  没能看到那些人在看见我们凭空消失时究竟是何表情,我有些惋惜,但我猜测,那一定是惊讶,恐惧,茫然的混合。或许是突然失去目标的空虚让他们从狂热的状态中挣脱了出来,终于有人察觉到,他们的住所已经化为了火海。

 

  格雷尔先生很早就不在我们身边继续乱跑了,他的工作开始了。

 

  我的主人命令我去挖了一条隔离带,将火焰圈在了这片草场之间,从高处向下看去,这里如同一颗落在绿色幕布上的耀眼的红宝石,波光粼粼的河水穿过宝石,成为了它秘银打造的挂链。

 

  她一直站在树枝上,望着那熊熊的火焰,放声高歌。玛莎小姐站在她的身边,与她一起静静的望着这场闹剧的终结。那只狗趴在行李上,安详的打着盹。

 

  在火势完全熄灭前,她看起来是不会从树上下来了。她已经一整天没有进食,又经历了大量的运动,或许,我应该赶在她还能有力气站在树上,不至于昏倒掉落之前,为她赶制一顿晚餐,顺便搭建一个供她晚上休憩的鸟巢。


红瞳黑猫-超能BB

【黑执事乙女】恶魔日记·27

——信息之于我的主人,就如同水之于鱼。今天,我再一次无比深刻的体会到了这一点。鱼离开了水会很快死亡,而我的主人……看她的样子,也差不多进入濒死前的狂躁状态了吧。


  由于目的地太过偏僻,一路上的网络信号很不好,她无法获取资讯,又因为车身颠簸无法写作和阅读,坐立不安许久之后,她选择了抱着她的狗玩消消乐。


  多亏了这几个小时,她终于打通了与我最初抽出的那张讨厌的卡的支线结局,那只对于自己忠心耿耿的狗最后因为主人的抛弃而发了疯,他杀死了自己的主人,把她的遗体封入冰棺,每日都前去请安。


“难怪一个消消乐游戏还归类到17+里。”我的主人撇了撇嘴,将......

——信息之于我的主人,就如同水之于鱼。今天,我再一次无比深刻的体会到了这一点。鱼离开了水会很快死亡,而我的主人……看她的样子,也差不多进入濒死前的狂躁状态了吧。

 

  由于目的地太过偏僻,一路上的网络信号很不好,她无法获取资讯,又因为车身颠簸无法写作和阅读,坐立不安许久之后,她选择了抱着她的狗玩消消乐。

 

  多亏了这几个小时,她终于打通了与我最初抽出的那张讨厌的卡的支线结局,那只对于自己忠心耿耿的狗最后因为主人的抛弃而发了疯,他杀死了自己的主人,把她的遗体封入冰棺,每日都前去请安。

 

“难怪一个消消乐游戏还归类到17+里。”我的主人撇了撇嘴,将手机丢开,活动着酸痛的手腕。“不愧是你抽出来的卡。”

 

  我的心情倒是好了许多,帮她按摩着手腕,“多谢您的夸奖。”

 

“哎,多多,你什么时候也给我变一个呢?”她开始蹂躏起趴在她膝头打盹的狗的耳朵,那只蠢狗误以为她想要陪他玩耍,竟然试图在狭窄的车厢里乱窜,引来了前座司机的不满。我的主人只好道歉,花了好大一会儿功夫才让那无法听懂人言的粗鲁的动物重新安分下来。

 

“如果太无聊的话,我可以为您讲故事哦。”我逗弄她道,她对此的答复是一个毫不留情的大大的白眼。如此风度尽失,这可是非常稀有的场面呢。

 

  直到午时,我的主人才从那个小小的牢笼里解放出来,因为腿脚酸软,她差点一下车就对这片未曾谋面的土地献上跪拜大礼。当然,睡了一路,憋了一身力气的多多先生也出了一份力。我伸手去扶,却被她嫌弃的避开,随后,我看到了我袖子上的一道道纤细的白。

 

  玛莎小姐哪里都很完美,唯一的美中不足,就是掉毛太厉害了。

 

  我的主人没有告诉我目的地的具体情况,等我真正到了这里,才发现这是一个牧场。几百户人家零星分布在草场上,一眼望去,尽是烟囱中放出的袅袅青烟。

 

“您不是想住在远离人群的地方吗?”我疑惑道。

 

  我的主人解开了那只狗的锁链,他如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在草地上用滑稽的姿势胡乱蹦跳着,她叹了口气,站起身来,指向了草场后方的山陵。“对啊,我的目的地在那。远离人群,但也能很方便的与人接触,如果需要采买东西或者出现紧急情况也能轻松解决。”

 

“那您为什么在这里下了车?距离那里至少还有十公里的路程吧。”

 

“区区十公里而已,我还是走得了的。”她耸了耸肩,望向这片村庄。“而且,我想看看这些人的生活情况。”

 

  正在此时,一片草坡之下忽然传出了属于女性的尖叫声,那只狗漆黑的身影从那里跳了起来,在围着什么疯狂的蹦来蹦去。

 

“多多!回来!”我的主人蹲下身子叫道,那只狗便又甩着舌头跑了回来,用足以把我的主人撞倒的力道扑进她的怀里,若不是她反应够快,一把拎住了他的项圈,她可能就要被迫遭受一次口水洗脸了。

 

“去看看怎么回事。”她向我示意道,我点头应下,朝着那个草坡后面走去。还没走到跟前,我已经看清了全貌,那是一位看起来十五六岁的少女,原本应该是躺在草地上享受着日光的爱抚小憩,突然被狗湿漉漉的鼻吻蹭到,才骤然惊醒。现如今,她已经坐起了身,慌乱的擦着被蹭到的脸颊。

 

  我走到她面前,躬下身,递出了一张纸巾。“您还好吗?”

 

“啊,嗯……谢谢……”她看着我,脸慢慢的变红了。

 

  我的主人已经控制住了那只狗,将他抱在怀里走了过来,冲她微微一笑。“抱歉,我没想到这里有人,他刚刚在车里憋太久了。你没有被踩到什么的吧?”

 

  那名少女摇了摇头,视线在我们之间转了一个来回,红晕渐渐消散。顿了两秒,她勉强扯出了一个笑脸,“你们是新的归顺者吗?还是说,旅游?”

 

“是旅游。不知道这里有没有合适的旅店?”

 

  见是我的主人作答,少女的眼神又黯淡了几分,她瞥了我一眼,转过身去,走在了前方几步的位置。“这个得看场主大人的安排。我带你们去吧。”

 

  我拎起行李箱,我的主人抱着玛莎小姐,牵着完全不知矜持为何物的多多先生,走在我身前半步。“回去之后记得给家里添一箱口罩。”

 

  虽然只能听见声音,但我已经想象到了她怨怼的神情。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这样的事情了,可是,身为一个恶魔,一副足够打动人心的面容可是最基础的需求,这怎么能怪我呢?

 

  少女带我们来到的是一栋很别致的房前。在这里,所有的屋子都是木制的,尺寸也偏小,唯独这一栋是混泥土的材质,形状好似一条方形曲折的蛇,长长的蔓延了几十米,与一些木制的围栏一起,围合出了一个不小的院子。

 

  我们的引路人在此停了下来,摇了摇门上的铃铛。这种复古的传信方式在现代社会很是突兀,我的主人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但她只是瞥了一眼,将其记在了心里,没有多问。

 

  等了近三分钟——这在以快节奏为特征的当代简直是异常——那位场主才姗姗来迟,他是一位看起来和我的主人差不多年纪的男士,身材均匀,举止还算优雅得体,但最为引人注目的是,他戴着一张金灿灿的半脸面具。从其下露出的下半张脸和孔洞中透出的双目看来,他应该有着一张端正的面庞。

 

  他将我们引了进去,顺便叫住了那名准备离开的少女,让她进屋来帮忙招待客人,她原本还有些消沉的面容瞬间闪亮了起来,如同获得了莫大的恩赐一般蹦跳着进了屋。

 

  这还真是许久未见的场景了,在我还在侍奉上一个主人时,他的女仆在得到了主人的命令,也是这样的反应。想不到在这个社会,人与人之间居然也会有这样鲜明的主仆关系,再看看我的主人,明明有一个仆人,却完全不知道该怎么使用。

 

  我猜想我的主人一定有很多在意的地方,但她什么也没表示出来,依旧保持着优雅的姿态,和场主交谈着,在他的指引下进入了会客室。那位少女端着托盘走了进来,先为场主倒了一杯茶,在走向我们这边时,先朝向了我的茶杯。我站起身,从她的手中接过茶壶,微微一笑。“还是我来吧。”

 

  她很慌乱的点了点头,在场主的指示下离开了会客室,去收拾客房。

 

  我不知道我的主人是否有注意到那位少女幽怨的目光,她全程都在与场主交谈,询问这里的人口,产业,风俗习惯,有没有什么好的风景,装的如同一个真正的旅客。那只狗趴在她的脚边,玛莎小姐蜷在她的膝头,享受着她提供的头部按摩,慵懒的打着呼噜。

 

  少女的动作很快,也有可能是房间本身就准备好了的缘故,我的主人的问题还没问完,场主站了起来,朝她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你们还是先好好休息吧,等晚饭时间,我们再慢慢聊。”

 

  直到我跟着她走进房间,我的主人才意识到,她没有特别提醒场主准备两间房。她抽了抽嘴角,“我说怎么那姑娘的目光一直扎在我背后……不知道她要是知道你的年纪都可以和我那已经是遗骨的北京猿人的祖先一样大了会是什么反应。”

 

“真过分啊,我还没有老到那种程度呢。”我把行李箱规制好,抽出胶带反向缠在手指上,帮她粘掉衣服上沾到的玛莎小姐的毛。

 

“真的吗?你们这种生物,从人类产生欲|望的那一天就应该诞生了吧。”她打开手机看了一眼,叹了口气。“还是没信号。”

 

“刚刚观察了一下周边,似乎除了这个场主的居所之外,其余的地方连通电的线路都没有。”

 

“在当代还有这种地方的吗?西北的游牧民族和高原上生活的人民可是都有无线网络了……啊有WIFI!啊又没了……应该不是我眼花。”她碎碎念着,向后坐倒在床上,再一次叹了口气。像这样失态的她实在是难得一见,水与鱼,这还真是一个好比喻呢。

 

“需要我为您准备午餐吗?现在已经过了就餐时间,场主应该不会为您准备午餐了。”

 

“啊,不用,我没什么胃口。要是一会儿觉得饿的话,那就把包里的火腿肠吃了好了。”

 

“可那不是给多多先生和玛莎小姐准备的零食吗?”

 

“可是人也能吃啊。”

 

  看着她理直气壮地样子,提醒她有一点主人的风度,不要和宠物抢吃的的心思与妥协的想法几经争锋,最终落败。

 

“好了,下午出去走走吧。如果场主又叫那姑娘给我们引路的话,你负责把她引走,不过别玩的太过火了,她还是个小鬼。”

 

  她的猜测再一次对了,场主让那小姑娘跟在了我们的身边,只用两句“想去那边看看”和“她不会有事的,不如说更喜欢一个人散步”,我就成功的让她忘记了自己的职责,至于我的主人,只希望她不要在追狗上浪费太多精力吧。玛莎小姐还是一如既往的高傲而优雅,相比起和我们一起出门,她更喜欢趴在行李箱上睡觉。

 

  散步的途中,我遇到了不少此地的居民,他们都和少女与那位场主一样,带着幸福的笑容。我和这位少女闲聊着,在她结结巴巴的话语中,我得出了一些结论。这是一个同时发展农业与畜牧业的农场,所有的地和牲畜都是属于场主的,剩下的几百户人家为他工作,通过他优秀的指导和庇护获得丰厚的收成,并在他的领导之下过着幸福安宁的生活。在她的形容中,场主的形象伟岸光明,恩泽世人。

 

  我不经联想到了她最初见面时使用的那奇怪的用词:归顺。

 

  这个地方,还真是充满了时代的遗留品啊。

 

  晚饭时间,我见到了我的主人。她已经换了一身衣服,正蹲在地上,拉扯着那只狗的两颊,数落着他跳进河里打湿了毛还往她怀里跳的罪状,场主站在一边,哈哈笑着。

 

  除了他们二人之外,院子里还有一个人,待在相当显眼的位置,站在一个木桩前,用餐刀劈柴。是的,不是斧头,甚至不是菜刀,而是西式的餐刀,是我曾经拿来做武器的那种细长的小刀。我的主人不可能没有看见,但她依旧什么都没问,除了她之外,其他的所有人对此似乎都已经习以为常。

 

  场主再一次做出“请”的姿势,“晚餐已经准备好了,我们这里的土豆产量很好,所以用各种方式烹饪了土豆作为晚餐,希望你们喜欢。”

 

“谢谢,我很喜欢土豆。”我的主人对着这一桌土豆宴说道。我不经瞥了她一眼,与她签订契约这么久,我可从来不知道她还有什么喜欢或者不喜欢的食物。她向来有什么吃什么,极为好养活。

 

  场主似乎有在吃饭时聊天的习惯,我的主人也一直奉陪。他们的谈话内容颇为有趣,我便在此详细的记录一下吧。

 

  场主:“这里的环境这么好,你们就在这里留下如何?”

 

  我的主人:“你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但我们目前没有搬家的打算,这一次的假期很短,还有工作在等着呢。”

 

  场主:“那一定很辛苦吧,稀薄的薪水,高昂的房租,巨量的工作,还有讨人厌的老板,当代成年人的生活还真是辛苦啊。”

 

  很配合的露出满面愁容的我的主人:“是啊……真想轻轻松松的生活啊。”

 

  场主:“那不如留在我们这里吧!如你今日所见,这里的人们都生活的很轻松,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也能获得栖身的居所和饱腹的食物,内心平和而安宁。其实,他们都曾经和你们一样是在外面的世界受苦的人,在归顺这里之后都获得了幸福。”

 

  我的主人面露向往:“这可真是世外桃源啊,我一直都很向往这样的生活。”

 

  场主:“那就来吧!加入我们!拥有金面具的我一定能指导你获得幸福的!”

 

  我的主人:“我是想搬过来没错,可是既没有电又没有网络,这还真是很不习惯。不如我们一起合资,把线路迁到这里吧,这样的话,这些人们的生活水平应该会有所提高的。”

 

  值得注意的是,场主在听到这句话时,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他抬手摸了摸脸上的金面具,再一次笑了起来:“我们这里不需要那种东西,如你所见,这里的人民没有任何的不满。”

 

  他点了那名少女的名字,她慌乱的点了点头,脸上再一次泛起了红晕。“场主大人已经提供了所有我们想要的东西,只要他和尊贵的金面具还在,我就觉得很幸福了。你们也一起留下来吧!现在的你们或许还不明白为什么,但只要留下来,你们一定会明白的!”

 

  场主:“正如她所说,只要你们留下就明白了。过去来到的人都没有离开,我以这张金面具之名保证,我不会让你们失望。”

 

  我的主人:“这样吗?我会做考虑。”

 

  场主:“我对你们抱有很高的期待。”

 

  淀粉含量如此高的东西,很快就能吃饱了,于是谈话也就此中断。我的主人擦了擦嘴,与场主道别,又在那位少女幽怨的视线里,牵着那只狗与我一起进入了房间。

 

“这地方很奇怪。”在关上门的那一刻,她就转过身来。“对于我来说,这只是在书中记载的场景,但对于你来说,应该是似曾相识吧。”

 

“是的。”我点了点头,将今日交谈中发现的疑点一一道来。

 

  她再一次打开手机,确认了没有信号。“今晚上的土豆宴,说是土豆是特色,不如说只有土豆。今天我在这里转了一圈,除了土豆什么其他的作物都没看见。我估计等明天,桌上的早餐也是土豆泥。”

 

“没想到身居城市中的您居然还认识土豆的植株,我还以为您这样的人会觉得土豆是和西红柿一样长在枝条上的呢。”

 

  我的主人很奇怪的看了我一眼。“我看起来这么没常识?”

 

“毕竟您有的时候连饭都懒得吃,又怎么会关注一日三餐的原材料呢?”

 

  我的主人没有与我争辩,她拖开了桌前的椅子,将电脑架了上去。“他今天在中午的闲聊中和我提到这里发展的是农业和畜牧业。农业中他提到过的西红柿,玉米和大豆我是一点都没看见,甚至连私人种植的小菜地里都没有,还有,他说起的上千头牛羊……只要这里还是现实,要真养这么多牛羊,这片地早就秃了。”

 

“到来的人都没有离开?那我又是怎么找到这个鬼地方的。”她嗤笑了一声,“只通往一处的电路,莫须有的牛羊,用餐刀砍柴的人,还有这里的人脸上那整齐划一的笑容,带着金面具的场主,在探险论坛上找到的地方,果然有趣。”

 

  在探险论坛上找搬家的地址,这种事情,也只有我的主人会做了吧。

 

“塞巴斯蒂安,去查,这里到底有多少……”

 

  她的话语被打断了,窗户迸裂成无数碎片在屋中散开,我的主人一把抱住电脑,我则将身上的外衣罩在她的身体上,帮她挡住了所有的碎片。当劈里啪啦的声音落定,她抱着电脑,从我的衣服下探出了脑袋。

 

  当看清楚发生的事情,她脸上显露出了毫不掩饰的无语。“格雷尔先生,门在那边。”

 

“哎呀,人家一看到塞巴斯蒂安,就忍不住冲动了些嘛。塞巴斯蒂安!没想到这样一个偏远地区的派遣工作也能遇见你,这一定就是命运的邂逅吧!”格雷尔先生朝我扑来,我瞄准目标,一拳把他砸在了地上。

 

  格雷尔先生造成的骚乱很快吸引了这栋房子里的其他人,场主和那位少女慌慌张张的打开了门,看到屋中突然多出来的人形生物,很明显的愣了一下。

 

“我的熟人,本来也是要一起来的,但是突然有工作要做,我们以为他来不及赶来了,所以就没说。”我的主人飞快的扯出了一个崭新的谎言,成功的哄骗住了那边的二人,我们被带去会客室,等候全新的房间被收拾出来。

 

“很抱歉只有一间客房还空着了……”那位少女很快折了回来,面露难色,“不过,我家还有……”

 

“不必了,收拾那一间就行。”我的主人揉了揉太阳穴,她现在有许多的疑问,急需到一个安静的环境里好好询问一番,但是很显然,那位少女误会了什么。

 

  场主注意到了那台被我的主人保护在怀中的电脑,“你是准备工作吗?”

 

“是啊,就算是出来度假,工作也不能拖得太久。”

 

“那么,你的工作到底是什么?”

 

“唔……硬要说的话,就是信息的搬运工吧。”

 

  场主的表情再一次变得难看起来,他摸了摸脸上的面具,勉强笑道:“这么说来,你对于网络的依赖一定比别人更强了。”

 

“是啊,所以如果我搬来的话,应该是一定会拉网线的。”

 

  在这之后,他们再也没有交谈,直到那名少女前来通知我们收拾好了房间。

 

“有死神到来,这下,可是不得不查了。”我的主人放下了电脑,长舒了一口气。“塞巴斯蒂安,我想知道这里的牛羊具体的数量,过去几年的农作物,这里特殊的生活方式的原因,为什么那个人用餐刀劈柴,那个场主所使用的手段,他为什么会对于我想要牵网线一事如此排斥,还有那个金面具到底有什么玄机。动作快一点。至于格雷尔先生,我还有问题想问你。”

 

  无视掉那个变态死神依依不舍的告别,我飞速的在这片草场奔走,完成我的主人的命令。对于我而言相当狭小的搜索范围和闭塞的信息流动通道让调查变得十分简单,只要对于那名少女稍加诱导,她就几乎将所有情报都告诉了我。当发现我自始至终都保持着绅士姿态时,她看起来很失望,但是没有办法,谁让我的主人怜惜她,为我戴上了“不许过火”的项圈呢。

 

  我很快就回到了房间里,却看到我那奔波了一天,按理来说早就疲惫不堪的主人还未入睡,正端坐在电脑前,劈里啪啦的敲击着键盘,在她的身后,格雷尔先生挂在椅子上,如同水中的水藻一般来回扭动着,口中喋喋不休的唾骂渣男。

 

“但是,就算是塞巴斯蒂安把那些手段都使在我的身上,我也依旧最喜欢他了!”格雷尔先生回过身来,冲我抛了一个媚眼。似乎看到有一个粉红色心形物体飘忽着朝我袭来,我挥手一打,将其击碎。

 

“你回来了。”我的主人转过身来,“怎么样?”

 

“都查到了,但是报告比较长,现在已经很晚了,您确定要在这时候听吗?”

 

“不,不过我只问一点,这里有过死者吗?”

 

“有。”

 

“找得到埋葬地址吗?”

 

“可以。”

 

“提取一下他们身体的残留物质,去找葬仪屋,让他化验一下,是否这里面也有那种药物。”

 

  我迟疑了,“可是场主看起来似乎想要对您不利,如果这时候我贸然离开……”

 

“没有关系。”她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虽然不知道我是否也在这一次的死亡名单上,但我可以像你保证,如果我要死,也一定会坚持到你回来,取走我的灵魂。毕竟,我没有向你许愿。”

 

  所以,我可以在任何时候取走她的灵魂。

 

  她凛然的身姿实在过于耀眼,我再一次从她的身上嗅到了溢出的灵魂的香气。我看向格雷尔先生,朝他微微一笑。“那么,还请拜托您能保证我的主人有一个安详的夜晚。”

 

“既然塞巴斯蒂安都这么说的话……”格雷尔先生又开始扭动起来,我朝着背对着我,掀开被子准备躺下的她微微躬身,用最快的速度回到了这座城市。

 

  看起来她早已与葬仪屋先生谈过了什么,他并没有问难我。在等候化验结果的这段时间里,我在此写下了今天的日记。

 

  我的主人认可了我作为她灵魂的归属。再没有什么话比这个更能让一个恶魔感到愉悦了。即使离的这么远,她灵魂散发的香气似乎也在引诱着我。希望葬仪屋先生的动作能快些,让我快点回到她的身边。


LOFTER

让兴趣,更有趣

简单随性的记录
丰富多彩的内容
让生活更加充实

下载移动端
关注最新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