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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苍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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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大鹅

上官鸿信的追妻路(11)

  自从策天凤和上官鸿信下凡历劫之后,俏如来便寻不到他们的踪迹,命簿上也没有两人,俏如来只好放弃寻找。


“小师弟,长老说妖族那边传来消息了,之前在凡间作乱的妖已经抓到了,那妖受不了妖王的拷打,自尽了。”一个师兄过来向俏如来传达长老得到的消息。


“哦?是吗?”俏如来想,看来妖界不太平了。


“有了有了!”司命传来消息,俏如来听得一头雾水,只好亲自去了司命殿。


司命把策天凤和上官鸿信的命簿递给俏如来,“你看,命簿显示了。”


俏如来看了看那命簿记载,今生策天凤是墨家钜子,上官鸿信是羽国三皇子,策天凤到羽国平定内乱时遇到了上官鸿信,并收他为徒,之后策天凤把位置传给上官鸿信,......

  自从策天凤和上官鸿信下凡历劫之后,俏如来便寻不到他们的踪迹,命簿上也没有两人,俏如来只好放弃寻找。


“小师弟,长老说妖族那边传来消息了,之前在凡间作乱的妖已经抓到了,那妖受不了妖王的拷打,自尽了。”一个师兄过来向俏如来传达长老得到的消息。


“哦?是吗?”俏如来想,看来妖界不太平了。


“有了有了!”司命传来消息,俏如来听得一头雾水,只好亲自去了司命殿。


司命把策天凤和上官鸿信的命簿递给俏如来,“你看,命簿显示了。”


俏如来看了看那命簿记载,今生策天凤是墨家钜子,上官鸿信是羽国三皇子,策天凤到羽国平定内乱时遇到了上官鸿信,并收他为徒,之后策天凤把位置传给上官鸿信,随后死在上官鸿信手里。


但是俏如来发现这一世,策天凤并没有按照命簿上走,上官鸿信没有杀他,这历劫,又失败了。


“别灰心别灰心,这命簿上面只是说,策天凤死于亲传弟子手中,没说一定是上官鸿信啊,你下凡一趟,给策天凤找个新弟子,不就好了?”


“如此,可行吗?”俏如来一愣,这不就是作弊吗?万一不成功怎么办?


“别多想了,神尊的命要紧啊!”


“好。”俏如来思索一番,找谁都不放心,于是俏如来封了自身法力,假装成一个凡人,去凡界遇到策天凤,做了他的徒弟。


之后,按照命簿之上杀了策天凤,策天凤历劫成功,回到了神界。


“师尊,妖界那边,怕是出事了。”


“嗯,派人盯着妖界,我刚历劫归来,需要闭关一月,待我出关,你随我一同去妖界。”


自从策天凤亖后,上官鸿信一直各地寻找策天凤,寻找与他有关的一切,直到二十年以后,上官鸿信才去世,他从魔宫中醒来,想起凡界那二十年,他相信,这一定是俏如来做的手脚。


于是上官鸿信急忙去了神界。


“俏如来!是不是你,改了我的命簿!”


“没错,师尊历劫失败都是因为你,这二十年,就是点小小的惩罚罢了。”


“师尊呢,我要见师尊!”


“师尊在闭关,你还是回去魔界吧,当初师尊历劫时候出现的那股魔气,至今没有消息,你还是快去查一下吧。”


“哼!”上官鸿信回到了魔宫,那股魔气当初消失的时候,到处都找不到,他怀疑那股魔气来自魔宫,但是当时也没有时间去查。


如今策天凤历劫归来,他倒是有大把时间可以查了。


“魔君,查到了!就是他!”


没几天,比鹏元帅就押着一只魔来到了魔宫大殿。“你是?”上官鸿信见过这个人,之前一直跟在上官御身边的一个魔将。


“哼,成王败寇,今日被你抓住,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这魔将倒是个硬骨头。


“说的不错,你都要死了,说说吧,为什么要在凡间作乱!是不是要谋害我师尊!”


“呵,事到如今,告诉你也无妨。”原来这魔将得到一个叫做召唤咒的禁术,禁术记载杀一千对新婚夫妻,并取他们的鲜血,就可以召唤出已故的亡魂,他是为了召唤前任魔君回来,没想到第一次动手,就被上官鸿信撞见了。


“你从哪里看到的禁术?”


“我不会告诉你的!”这魔将说完就自爆了,魔气伤到了上官鸿信。


伤得不算重,但也不轻,上官鸿信趁机把王位传给霓裳,然后养伤去了。


养着养着,上官鸿信跑到了神界,跑到了琉璃殿,策天凤已经出关,正在殿中饮茶。“师尊!”上官鸿信隐了身,坐在策天凤身边,偷偷的靠到他身上。


策天凤似乎是没有察觉到,依旧坐在那里喝茶。上官鸿信便大着胆子张开双手去抱策天凤,看策天凤还是没有察觉,上官鸿信又凑上去亲他。


突然,策天凤一挥手,一道强光打在上官鸿信身上,接着墨狂便刺穿了他的心脏。


“师,师尊!”上官鸿信现了身,策天凤脸上毫无意外的表情,策天凤一早就知道是他,还下这么狠的手。


策天凤蹲下身摸了摸上官鸿信的头,接着上官鸿信发现自己现出了原形,一张嘴就是啾啾啾的叫声,他居然连话也不会说了。


策天凤将他抱起来放在腿上,然后温柔的抚()摸他的羽毛。


“啾啾啾啾。”上官鸿信想开口说话,可一张嘴就是鸟叫,看着策天凤脸上的笑意,他知道了,策天凤是故意的,于是上官鸿信张嘴去啄他的手指,策天凤察觉到他的意图,然后把手指伸给他,上官鸿信又舍不得啄他了。


“要喝一口吗?”策天凤把茶杯递到上官鸿信跟前,上官鸿信将嘴伸进杯子里,啄了几口。


“你伤得不轻啊,怎么弄的?”策天凤问道,上官鸿信啾啾啾啾的控诉着,还不是被你用墨狂刺的,次次都刺心脏,要不是我命大,早就si了。


策天凤听不懂他在叫些什么,把他抱去放到了自己床上。“睡吧,好好养伤。”说完策天凤就出去了。



茶茶

长生(2)

  默苍离醒得很早,四五点钟就醒了,上官鸿信还睡得正香,默苍离睁开眼睛看着他,一会掐掐他的脸颊,一会摸摸他的嘴唇,接着他又起床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到七点钟闹钟响上官鸿信才睁开眼睛,打开了灯,默苍离正坐在一旁静静的看着他,上官鸿信吓了一跳,“你怎么起这么早?饿了吗?”


上官鸿信起床去给默苍离做饭,默苍离一路跟着上官鸿信,看着他做饭。


“你出去等着吧。”


“不去,我要看着你。”默苍离安安静静的站在一边看着上官鸿信,上官鸿信有些不好意思,他从没试过这样被一个人盯着看,而且这个人还很可能是他的师尊。


“你怎么脸红红的?”默苍离看了一会儿,发现上官鸿信脸颊红红的,于是抬手捏......

  默苍离醒得很早,四五点钟就醒了,上官鸿信还睡得正香,默苍离睁开眼睛看着他,一会掐掐他的脸颊,一会摸摸他的嘴唇,接着他又起床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到七点钟闹钟响上官鸿信才睁开眼睛,打开了灯,默苍离正坐在一旁静静的看着他,上官鸿信吓了一跳,“你怎么起这么早?饿了吗?”


上官鸿信起床去给默苍离做饭,默苍离一路跟着上官鸿信,看着他做饭。


“你出去等着吧。”


“不去,我要看着你。”默苍离安安静静的站在一边看着上官鸿信,上官鸿信有些不好意思,他从没试过这样被一个人盯着看,而且这个人还很可能是他的师尊。


“你怎么脸红红的?”默苍离看了一会儿,发现上官鸿信脸颊红红的,于是抬手捏了捏他的脸颊。


“别闹了,乖乖等着,一会儿就可以吃饭了。”上官鸿信转头冲默苍离笑了笑。


没多久,上官鸿信就做好了四菜一汤,默苍离坐在桌边等着吃。


“好香啊。”


“来,快尝尝。”上官鸿信把碗筷递给默苍离,默苍离小心翼翼的尝了一口,然后抬头看看上官鸿信,接着又继续吃了起来。


“很好吃,我以后可以天天吃吗?”


“可以。”上官鸿信点了点头。


默苍离很快适应了现代的生活,上官鸿信给他找了个工作,但他不怎么去上班,总是跟着上官鸿信,几乎时时刻刻都在盯着上官鸿信看。


“你为什么总盯着我?”


“不知道,我就想看着你,总觉得,看不够。”


“你,”上官鸿信愣了一下,他的师尊,会想要这样看着他吗?不会的,师尊从不愿正眼看他一眼。


“鸿信,我胸口好痛。”默苍离突然毫无预兆的开始痛了起来。


“快让我看看。”上官鸿信抬手给默苍离揉了揉,没有一点用处,于是带着默苍离去了医院里拍片子。


“这不可能啊。”医生看着那片子,默苍离的心脏中央有一道裂缝,像是被利器造成的,上官鸿信一眼便看出那是墨狂的伤痕。


“师尊。”上官鸿信激动的抱住默苍离,他不知道默苍离是怎么活下来,又怎么来到这里,他只知道,他想永远的把师尊留在身边。


“师尊,我们回家吧。”


夜里,上官鸿信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看到一个长得凶神恶煞的人,自称是冥王,他问上官鸿信是否愿意舍弃长生换与默苍离相守一生。


上官鸿信答应了,之后他便看到了默苍离死后的事情,原来默苍离死后化成一只青鸟,一直寻找着上官鸿信,那天,他找到了上官鸿信,于是重新变回人从树上跌落下来,可做了太久的鸟,他已经失去了很多记忆,甚至也忘记了为什么要寻找上官鸿信。


“师尊。”上官鸿信从梦中醒过来,默苍离正躺在他的身边,上官鸿信凑上去抱住了默苍离。


有师尊在身边,是否长生,根本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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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藏镜人#千雪孤鸣#黑白郎君#忆无心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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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息

  “兴许我们先把老师气死呢?”

  “以我的智商,这个事情不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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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兴许我们先把老师气死呢?”

  “以我的智商,这个事情不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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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大鹅

上官鸿信的追妻路(10)

  成亲两个月后,策天凤就进京赶考去了,上官鸿信也一路上跟着策天凤,到了京城之后,策天凤考中了状元,留在京中做官。


上官鸿信天天坐在策天凤家的房顶上,看着策天凤上朝下朝。


之后策天凤向皇上告假,回家去接父母和妻子,策天凤的妻子已经有了身孕,一路上,马车都走得很慢。


上官鸿信坐在马车顶上,听着马车里夫妻俩你浓我浓,心里很不是滋味,突然,马车翻了,上官鸿信急忙查看周围是否有妖气魔气,但什么也没有,就是人祸。


策天凤受了伤,他的妻子一尸两命,等策天凤养好伤安葬好妻子之后,又去京城了,他的父母则留在了乡下。


“你别伤心了,等你这一世过完,你就会记起自己是谁了,他们只是你人......

  成亲两个月后,策天凤就进京赶考去了,上官鸿信也一路上跟着策天凤,到了京城之后,策天凤考中了状元,留在京中做官。


上官鸿信天天坐在策天凤家的房顶上,看着策天凤上朝下朝。


之后策天凤向皇上告假,回家去接父母和妻子,策天凤的妻子已经有了身孕,一路上,马车都走得很慢。


上官鸿信坐在马车顶上,听着马车里夫妻俩你浓我浓,心里很不是滋味,突然,马车翻了,上官鸿信急忙查看周围是否有妖气魔气,但什么也没有,就是人祸。


策天凤受了伤,他的妻子一尸两命,等策天凤养好伤安葬好妻子之后,又去京城了,他的父母则留在了乡下。


“你别伤心了,等你这一世过完,你就会记起自己是谁了,他们只是你人生中的过客而已。”


上官鸿信看策天凤一直以来,一滴眼泪都没掉,平平静静的处理好妻子的葬礼,觉得他是伤心过度,于是在一旁劝,尽管策天凤根本听不见。


过了几年,战争爆发,策天凤弃笔从戎,去从军了。


三个月后,策天凤战死沙场。


可是策天凤却没有回到神界,上官鸿信正奇怪时,俏如来来了。


“师尊历劫失败了,你是不是嫉妒师尊娶妻生子,故意不管的。”


“你说什么?”上官鸿信一头雾水,俏如来把策天凤今生的命簿给了上官鸿信。


原来策天凤此生当高中状元,得一儿一女,在京中步步高升,最后成为太子太傅,助太子登基之后,寿终正寝。


“这,怎么会这样?有命簿你不早拿给我!那如今,怎么办?”


“不必惊慌,师尊重入轮回了,这一次,我把命簿给你,一定要保护好师尊按照命簿走完一生。”


“好。”上官鸿信还有很多疑问,但他都没有问,保护师尊才是最重要的。


“你,你莫要局限于眼前,一叶障目,不见泰山,保护师尊历劫,不是只单单看着他就好,你要保证他身边不出任何变数。”


俏如来说完就离开了,上官鸿信看了看俏如来给的命簿,这一世同上一世几乎一样,只是出身不同而已。


上官鸿信很快找到了师尊降生的那家,在他出生之后,上官鸿信就给那户人家方圆十里,以及他之后要上的学堂都做了结界,什么妖魔鬼怪都无法靠近。


之后上官鸿信就回到魔界派几队魔兵去搜索,看有没有什么魔气妖气的东西,或者有没有什么不寻常的灾难出现,做完这些之后,上官鸿信才回到策天凤身边。


这时的策天凤,已经长大了,很快就娶了妻子,进京赶考,考上状元后将妻子父母都接到了京城。


过了两年,得了一儿一女,一切都按照命簿上在走,又过了几年,策天凤步步高升,做了太子太傅。


上官鸿信欣慰的想,等太子登基,就一切都结束了。


可没想到,就在太子登基前夕,三皇子造反,谋杀了太子,软禁了皇上,并逼策天凤辅佐他,策天凤不从,又不愿受严刑拷打,愤而撞柱,自绝当场。


“怎么会这样?”上官鸿信看着策天凤的尸身,又看看手中的命簿,明明只差一步,只差一步师尊就可历劫成功了。


“师兄,这一次,不如你跳下轮回台,陪师尊去历劫吧。”俏如来又来了。


“你的意思是,师尊还有一世劫难?”


“没错,但也是最后一次机会了,这次失败,师尊就身死魂消了。”


“我下凡去,师尊历劫就一定能成功了吗?这一次我千防万防,做了完全的准备,可谁知,竟然在最后关头失败了!”上官鸿信有些恼怒。


“其实,师尊这次之所以下凡历劫,是因为师尊应劫之期将至,若能历劫成功便能继续回到神界,若是不成功,便就此应劫了,我想到一个办法,就是找一个人与师尊一同下凡历劫,我再找司命改换二人命簿,若师尊历劫失败,劫数就会应到那个人身上。”


俏如来说完之后看着上官鸿信,“若你不愿,我也不会强求。”


“你来找我,不就是知道我愿意吗?你这只狐狸,当真同师尊一般心狠。”


“没错,对于天下苍生而言,他们需要神尊的存在,而你,魔君随时可以换。”俏如来其实很早就知道,策天凤注定陨落,但如今却还是想尽力去救他。


他想了很多办法,翻遍神界藏书阁,终于发现了一个换命法,这个方法也是要有条件的,换命的两个人必须相处日久,且身上互有彼此的神息。


上官鸿信身上有策天凤的神息,俏如来不知道怎么回事,但他能察觉到,至于策天凤身上,俏如来不知道,他只能赌一次。


“其实也不一定成功,你也不一定是最合适的人选,但我找不到更好的了,原本我让你去保护师尊,便是希望师尊能在第一世就历劫成功,如此,我也就不必用这样的法子。”


“够了,不用说了,不过就是一次历劫,若师尊历劫成功了,我还是会回来的。”


上官鸿信说完之后就跳下了轮回台。


“司命,他已经下去了,快把他们的命簿换过来。”


“你看。”司命把命簿递给了俏如来,原本策天凤的命簿还看得见,但是上官鸿信下凡之后,两个人的命簿都无法看到了,上面一片空白,什么也不显示。


“这,怎么会这样?”


“不知道喽,只能看天意了,神尊命中该有此劫,只怕是无法挽回了。”司命摇摇头,把命簿放了回去。





茶茶

长生(1)

  “今天温皇办酒会,来不来?”上官鸿信收到俏如来发来的微信,瞟了一眼,然后扔到一边,过了一会儿,俏如来发来了定位,上官鸿信穿好西装开车出门。

这样的酒会温皇几乎每个月都会办一次,俏如来每个月给他发消息,他也每个月都会去。

上官鸿信觉得酒会无聊极了,随便喝了几杯,跟温皇打打招呼就准备走。

“师兄。”俏如来走过来拍了拍上官鸿信的肩膀,“下回不要救我。”说完俏如来就走了。

上官鸿信看着俏如来的背影,然后也跟着出去,回家之后他站在浴室里淋浴,冲了半天也不出去。

上官鸿信已经记不清自己今年多少岁了,他和俏如来都活了很久很久。

俏如来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传人,他一直忙于在九界奔波,一奔波起来不知......

  “今天温皇办酒会,来不来?”上官鸿信收到俏如来发来的微信,瞟了一眼,然后扔到一边,过了一会儿,俏如来发来了定位,上官鸿信穿好西装开车出门。

这样的酒会温皇几乎每个月都会办一次,俏如来每个月给他发消息,他也每个月都会去。

上官鸿信觉得酒会无聊极了,随便喝了几杯,跟温皇打打招呼就准备走。

“师兄。”俏如来走过来拍了拍上官鸿信的肩膀,“下回不要救我。”说完俏如来就走了。

上官鸿信看着俏如来的背影,然后也跟着出去,回家之后他站在浴室里淋浴,冲了半天也不出去。

上官鸿信已经记不清自己今年多少岁了,他和俏如来都活了很久很久。

俏如来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传人,他一直忙于在九界奔波,一奔波起来不知时日,等到他有时间静下来思考寻找传人的时候才发现,他身边的人已经换了一波又一波,他长生了,原来拥有止戈流,便拥有长生不老的能力。

上官鸿信也因执念太深,永生永世的活了下来,如今在这个世界,已经不需要墨家了,俏如来在尚同市公安局当警察,上官鸿信随便找了个律师的工作。

上个月俏如来被车撞了,差点就死了,但上官鸿信救了他,他认识的所有人都转世好几轮了,只有俏如来一直在,而时过境迁,这世上唯一与策天凤有关系的人,也只剩俏如来一个,上官鸿信自然不肯放他去死。

可是他们真的活的太久了,久到仿佛这个世界上的一切都与他们没有任何关系,可就算是这样,上官鸿信还是不肯死,他死了,就再也没有人会记得策天凤,记得霓裳,他不愿意死。

这么多年里,上官鸿信遇到过杏花君的转世,遇到过霓裳,遇到过温皇,甚至遇到过剑无极,那些曾和默苍离有关系的人,他几乎都遇到了,可他从来没有遇到过策天凤。

俏如来说,师尊或许不愿再次转世为人了,前世师尊面临那么多次迫不得已的抉择,双手早就染满血腥,师尊不愿再世为人,不愿再走一次那样的路了。

上官鸿信不信,他不愿放弃,他依旧执着的寻找策天凤的转世。

“嘟嘟嘟。”电话响了,是高悦打来的电话,高悦是这一世的霓裳。

“小悦,怎么了?”

“高鸿离,你在哪儿呢?你能不能来接我?我在星光酒吧,喝多了。”高鸿离是上官鸿信现在的名字。

“好。”上官鸿信遇到过很多次的霓裳,霓裳曾经是公主,是侠女,是丫鬟,是渔民,今生,是尚同市有名的企业家高庆阳的女儿,一个从小到大娇生惯养的富家小姐。

上官鸿信很快就到了星光酒吧,果然看到醉醺醺的高悦。

“做什么喝成这样?我送你回家。”上官鸿信带着高悦就离开了酒吧。

“高鸿离!”高悦醉醺醺的靠在他身上,双手搂着他的脖子。上官鸿信把高悦带回家里,给她煮了解酒汤,又照顾她半天,才扶她去房间里睡下。

上官鸿信看着高悦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转世多次,高悦身上早就没有霓裳的影子了,上官鸿信走进了书房里,然后转动书房机关进入地下室,地下室里是一棵琉璃树,那是一个结界,走进结界里,是一个缩小版的羽国全境。

这么多年,不论上官鸿信如何变换身份,他始终都会在自己住的地方种一棵琉璃树,然后再做出一个羽国。

“霓裳如此,那么师尊你呢,是否也早就将我遗忘,早就斩断你我之间的一切牵绊?”

上官鸿信坐在地下室里,坐了许久,然后靠在那棵琉璃树上,闭上了眼睛。

他又梦到策天凤了,依旧是策天凤的背影,他依旧追不上师尊,已经一千年了吧,他这样看着策天凤的背影,有时候他觉得,或许他已经不记得策天凤的样子了,他只记得策天凤的背影。

“嘟嘟嘟。”

电话响了三四遍,上官鸿信才接起来。

“小高啊,明天出庭,别忘记了。”是律师事务所打来的电话,他上班一向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十天半个月不去也有可能,但他是辉煌律师事务所的金牌律师,从来没有过败绩,当然,他的价格也高,一般人请不起,所以他一般情况下也不去律师事务所。

“知道了。”上官鸿信挂了电话,第二天他准时出庭,不出意料的,赢了。

回家的路上,车子抛锚了,上官鸿信叫了修车公司把车拖走,自己走了回去。

走到小区下面的一棵树下时,从树上掉下来一个东西,稳稳当当的掉在上官鸿信怀里,上官鸿信只是下意识的伸手,没想到树上掉下来的是一个人。

“你怎么爬,”上官鸿信正准备开口斥责,却见对方琥珀色的眼睛盯着他看,琥珀色的眼睛!千年来,他只见过那一双!

上官鸿信这才注意到,这个人,跟策天凤长得一模一样,就连打扮也是当初在中原死去时候的那一身。

“你,你是谁!”上官鸿信甚至就这样抱着他,忘了把人放下来。

“不知道。”怀里的人轻轻摇了摇头,他的声音软软的,根本不是策天凤会有的声音,眼神也是懵懂的,不像策天凤那般犀利,上官鸿信顿时松了手。

那个男人掉在了地上,他爬起来一脸委屈的看着上官鸿信。“你为什么丢掉我?”

为什么丢掉我?上官鸿信也曾想问策天凤,为什么丢掉他?

“你,到底是谁?”上官鸿信伸手扯了扯他的脸,不是面具,不是化妆,随后他又扯那个男人的衣服,这身衣服的做工,也确实不是这个时代的工艺。

“师尊,真的是你吗?”

面前的男人一脸疑惑的看着上官鸿信,然后也伸手去扯他的脸颊,又扯他的衣服。“好玩。”做完这一切,男人冲着上官鸿信笑了笑。

上官鸿信把这个疑似策天凤的男人带回家里,高悦正坐在他家沙发上。

“你还没有回家?”上官鸿信看着高悦。

“总得跟你说一声再走嘛,这个人是谁?”高悦盯着上官鸿信身边的男人,“是演员吗?长得真帅!”

上官鸿信急忙挡在他面前,“哦,他,他叫默苍离,我男朋友。”霓裳对策天凤一见钟情,万一高悦也这样,那他怎么办?他不能让任何人再抢走师尊了。

“哎,果然帅气的男人都有男朋友了!”高悦看着上官鸿信,一脸惋惜,然后就离开了。

“男朋友是什么?”

“呃,”上官鸿信这才意识到,眼前这个人,似乎什么都不知道,宛如一个新生儿。

“没,没事,饿不饿,我去给你做吃的。”

“不饿。”默苍离摇了摇头,“我一醒来就见到你了,你是特地在等我吗?”

“是,吧。”上官鸿信愣了一下,他确实在等策天凤,可这个人,真的是他吗?

“原来我叫默苍离,为什么我的衣服跟你的不一样?”

“我带你去买好不好,买跟我一样的衣服。”

上官鸿信带着默苍离买了很多衣服,最后进了理发店,但是他舍不得让理发师剪掉那头水绿色的长发,于是买了个头绳,替默苍离把头发扎了起来。

默苍离对上官鸿信家里的一切都十分奇怪,一会儿摸摸电冰箱,一会儿摸摸电磁炉,一会儿又看看衣柜。

“困不困,去洗澡睡觉好不好?”

“睡觉?”默苍离摇了摇头,然后看了看自己,他没办法回去树上睡觉了。“去哪里睡?”

“额,今晚睡我房间,明天我把书房收拾出来。”

“跟你一起睡吗?”默苍离跑过来抱住上官鸿信,默苍离很瘦,比以前瘦了不少,他抱着他的腰,整个人轻轻一缩,就缩进了他的怀里。

“你要跟我一起睡?”上官鸿信愣了一下,跟他一起睡,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呢!默苍离怎么一点都不懂得保护自己,随便跟个男人回家,还要一起睡觉!

上官鸿信越想越生气,万一今天默苍离遇到的是另外一个人,岂不是已经被人拐走了?于是他生气的捏了捏默苍离的脸颊。

“走,去洗澡。”上官鸿信带着默苍离进了浴室,然后教他怎么用淋浴,怎么开冷热水,然后就走了出去。

默苍离学的很快,一会儿就洗好走了出来。

“你,你,你怎么不穿浴袍出来!”上官鸿信急忙找来浴袍套在默苍离身上。

“你说让我洗完出来,又没说穿浴袍。”默苍离一脸委屈的看着上官鸿信,湿漉漉的头发搭在他的肩膀上,上官鸿信咽了咽口水,然后拉着他去吹头发。

“你怎么能光着身/子往外跑?”

“我没往外跑啊!”默苍离一脸疑惑,上官鸿信替他吹干头发,然后去洗澡,洗澡的时候上官鸿信发现自己某个地方起反应了,他用冷水冲了好几遍,然后才走了出来。

“可以睡觉了吗?”默苍离坐在沙发上等着上官鸿信,上官鸿信带着默苍离进了卧室里。

“哇,好软的窝。”

“这叫床,不叫窝。”上官鸿信皱了皱眉头,默苍离的用语有点奇怪。

上官鸿信和默苍离躺在床上,默苍离在床上翻来覆去,过了一会儿钻进了上官鸿信的怀里,双手搂住他的腰,腿也搭在他的身上。

“师,师尊。”

上官鸿信想推开默苍离,但默苍离仿佛粘在了他的身上,上官鸿信只好抱着他。

如何成为走地散仙

星罗棋布

竞日孤鸣身体一日不如一日了。往时千雪探他脉,犹能知他虽是病态,却五行互补,阴阳两调。如今随便一个郎中搭脉,开口便是“似有似无,至数不明,阴阳诸虚”,再观他面色如霜,气血两亏,有心者则劝他多加调养,切莫再伤身体,无心者则委婉提醒他如若有空,可看看风水了。郎中药方开毕,提着木盒走出庭院四处张望,见这三进的大院中毫无人气,穿廊竟也无下人往来忙活,本想抓个人提醒用药,眼下却只能叹气离开。庭院在夕阳下静默良久,才闻得有客敲门。

学童来请竞日孤鸣:“师匠,今日还下棋吗?”

竞日孤鸣正坐在窗前凝神思考,面色苍白如纸,见来人是学童,抬抬手让他进来。

摆在竞日孤鸣面前的正是一盘棋局,余晖斜斜入窗,耀得棋盘...

竞日孤鸣身体一日不如一日了。往时千雪探他脉,犹能知他虽是病态,却五行互补,阴阳两调。如今随便一个郎中搭脉,开口便是“似有似无,至数不明,阴阳诸虚”,再观他面色如霜,气血两亏,有心者则劝他多加调养,切莫再伤身体,无心者则委婉提醒他如若有空,可看看风水了。郎中药方开毕,提着木盒走出庭院四处张望,见这三进的大院中毫无人气,穿廊竟也无下人往来忙活,本想抓个人提醒用药,眼下却只能叹气离开。庭院在夕阳下静默良久,才闻得有客敲门。

学童来请竞日孤鸣:“师匠,今日还下棋吗?”

竞日孤鸣正坐在窗前凝神思考,面色苍白如纸,见来人是学童,抬抬手让他进来。

摆在竞日孤鸣面前的正是一盘棋局,余晖斜斜入窗,耀得棋盘星星点点。学童凑近观视,他年纪虽小,棋艺却好,他见这棋盘已到残局,双方形势胶着,纠缠不已,凭借他的对弈经验,却是思考不出对策,亦或师匠从未对他们摆过此局。

他拧着眉思索,道:“师匠,这残局难解得很。”

竞日孤鸣轻声道:“这局是师匠败了。”

“这瞧着便是死局,我看无解。”

竞日孤鸣闻言笑过一声,又拿扇子点他鼻子:“是你个小娃儿学艺不精,看不出败局已定。”

“不对啊师匠,这明明是自弈,怎能说是自己输了呢?若是这残局黑棋胜,说到底也是师匠赢了。”

竞日孤鸣摇摇头:“红棋胜了。这盘棋是师匠多年前与人下的一盘残局,师匠是黑棋。”

学童更是惊奇,再观棋盘,这分明是江湖排局,红棋已被黑棋步下天罗地网,若是谨慎行棋,姑且还能步步为营,弈至和棋,但若稍不留意,便会马失前蹄,顷刻翻盘,更遑论取胜。师匠棋艺高超,这排局更是古谱上的难解之局,解局的同时还能赢过师匠,可见这名对弈者棋艺已臻化境。

“师匠,这红棋是怎么赢的?”

“放心,若要听得懂这局复盘,小娃儿还要再学上十年。”

学童想反驳,又不知怎么说得过他这揭人短处的师匠。细细揣摩棋局,还是没有任何收获,他小小的脑袋不禁疑惑:“与师匠对弈的人是谁?也会来棋馆同师匠下棋吗?”

竞日孤鸣一愣,没说话。学童从师匠脸上看到一种奇异的表情,他年纪还小,尚且不能辨析那是一种什么情绪,似感慨,似怨恨,似不甘,又似怀念。

没多久,师匠扶着木椅站起来,摸了摸他的头:“去棋馆吧。”


竞日孤鸣退隐至柳城,开了一间棋馆。这地方乃是这一带的繁华之都,好行文人之风,自古以来多出能人雅士,群英荟萃,卧虎藏龙。竞日孤鸣选在车水马龙的龙雀街,虽然铺面考究,院落布局皆见巧思,但这般样式的院落在柳城不计其数,又坐落在人头攒动的龙雀街,反倒显得平平无奇。

开馆那日,文人墨客都来一较高下,竞日孤鸣面对等在门外的众人,只说自己开棋馆是为了收徒,若想跟他对弈,只能成为他的徒弟。慕名而来的棋手见他这般倨傲,便是想求败,也翻着白眼走了。这棋馆刚开张便赶人,冷清了好一阵,竟也真的引来想学棋的孩童,加之竞日孤鸣授棋独有一套,慕名而来的学童也越来越多。扶着他那学童只觉师匠今天脚步虚浮,他边走边问:“怎地今日师匠这么晚?我跟师兄们都等急了。”

“师匠身体抱恙,要不是你来请师匠,师匠还想告假呢。”

“师匠最会躲懒,前日学行棋,师匠只讲了半个时辰就同侍棋喝茶去了,徒留我跟师兄拿着棋谱吵嘴。”

“师匠身子不适,你不关心师匠,还挑师匠的错处,师匠要伤心了。”

“师匠平日揭起短来可是中气十足,一点不像病的样子。保不齐是师匠为了躲懒骗我呢。”

“只怕师匠这回是真病咯。”

一大一小刚进前院,侍棋便迎上来:“师匠,今早来了名少年,说是想与您下一盘棋。”

“哦?我只收徒,不赌棋。”

“他来时我已说明,但他执意要与您下一盘,屈尊为徒也无大碍。”

“屈尊?哈,当真是少年郎。这娃儿叫什么名字?”

神弈子。


竞日孤鸣步入棋馆,抬眼便见一名青衣少年。他的身影叠在少年的背影上,纷乱、喧闹霎时归于死寂,人间恍惚数十载,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那年金碑开局,十六岁的北竞王意气风发,傲视群雄,二十三岁的神弈子不动如山,斩将刈旗。

那少年转过身来,见师匠神色有异,也不急开口,作辑行礼。这少年黑发如瀑,剑眉星目,丰神俊朗,引得旁人侧目。两人相对良久,竞日孤鸣才看清眼前是何人,他问:“少年,你为何称自己为神弈子?”

少年皱眉,他以为玲珑棋馆的师匠怎么也是个不失礼数的人。他说:“我已胜过柳城所有的顶尖棋手,这个名号我担得起。”

“是吗?”

“是的。”

“既已得神弈子的名号,何必来寻我这一介庸人弈棋。”

“师匠说笑了。我虽没有与您下过棋,但我与您的学生下过棋。”

“此话怎讲?”

“棋师授棋,会先用一种方法教学生领悟,再逐步教授其他行棋方法,学生则徐徐图之,积少成多。师匠授棋却不同,您察觉每位学童的天赋,分别教授他们不同的棋路,培养与其相适的行棋风格,将其合适的变为其擅长的。天分得到释放便不拘于定式,您的学子每每着下妙棋,有时连我都措手不及。几番切磋下来,我便认定您的棋艺或许胜于柳城里所有棋手。”

“学子随天分创造妙手,已经不是我能教授,与我何干?”

“但您却造就了天才。”

竞日孤鸣大笑一声:“小公子此番话语漏洞不少。无妨,来吧。”


侍棋手脚麻利端来棋盘棋蛊,楚河汉界泾渭分明。学童们见师匠破例与人对弈,扔了棋谱一哄而上,堆在棋桌旁边,师弟叠着师兄,师兄背着师弟,你一句我一句,叽叽喳喳,指指点点。学童嘴贫,问师匠:“师匠,您今日身体抱恙,用不用小徒帮忙?”

“不用,你已经在积极地帮倒忙了。”

果不其然被师匠堵回来,学童撅撅嘴,拿豆大的眼睛觑这个叫神弈子的少年。尚且不知他棋艺如何,但观其神采奕奕,面对师匠毫无惧色,这棋馆里却是找不出第二个如此风采的人。

竞日孤鸣等他坐定,道:“我不欺负少年郎,小公子先手吧。”

少年何等气盛,不甘落后:“师匠不必礼让,我对自己有信心,还是师匠先手。”

“那我就不推辞了。”

竞日孤鸣有意搓他锐气,开局建立攻势,设下杀圈,少年警惕非常,落子转危为安。约莫三十手时,双方已呈排山倒海之势,步步杀机,处处设玄。竞日孤鸣道:“这几着解杀还杀,还算不差。”

少年笑笑:“只怕我让师匠惊讶的时候过早了。”

只见少年修长的手指翻飞游走,连弃双炮再弃一车,再进车杀局,局势扭转,杀向中局。

围在一旁的学童惊呼出声:“这是江湖着法!”

“师匠,他诈你呢!”

“别被骗了,他狡猾得狠!”

原以为这少年丰神俊朗,棋路若是凶险必定绵里藏针,不料开局着法便诡秘非常,江湖排局的浓郁杀意扑面而来。一群孩童你来我往,争论不休,与少年交过手的凝神分析着少年的功夫,没交过手的则七嘴八舌议论着少年的棋路。

侍棋站在一旁垂目观察,没有说话,她眼见师匠在少年着下这惊人的一手时恍神了。


“轮到王爷了。”神弈子提醒道。

十六岁的竞日孤鸣抬头,面前的青年神色从容,难察情绪。

方才这名叫神弈子的青年连弃双炮再弃一车,进车杀局,想营造逼杀的假象诈他的子。竞日孤鸣平时练惯了古棋,无聊时会研究江湖棋局,他对这种江湖着法颇为了解,却没想到在金碑开局的对手身上见到。竞日孤鸣自开局以来遇到的皆是学艺不精的棋手,或是学艺有精的也不够他精,这名自称神弈子的青年款款而来,邀他先手,没想到下手快似飞刀,诈兵之计狂风骤雨般袭来,打了他个措手不及。

“公子对江湖着法如此熟悉,想必赢过不少茶馆酒肆的民间高手。”

“王爷谬赞,我只不过是闲暇时略有研究罢了。”

“哦?那么神弈子师承哪位棋师?”

“我来自墨家,弈棋是自学。”

“自学?小王纵是有弈棋天资,也要跟夫子学习行棋,公子若真是自学,只怕是盖世之才了。”

“是不是盖世之才,王爷一试便知。”

竞日孤鸣见面前的人泰然自若,眼神坚定,深吸一口气,隐隐感觉到体内的血气充盈。

他围魏救赵,取出神弈子欲除之子,于楚河之界步下诱敌之计,再声东击西,请君入瓮,引得红棋落入西北之地,形成合围之势,一举扑杀。神弈子见他杀法凶猛,却是气定神闲。他兵分两路,一路巧妙渡河,偃旗息鼓保留兵力,一路单刀直入奋力搏杀,险象环生之处妙着频出,化险为夷,同时青山不损,寸步不让,这中局虽然看似红棋失利,实则龙争虎斗,势均力敌。

到了残局,竞日孤鸣额头已冒出薄薄细汗。他将手中的茶杯放下,双手扶在双膝旁,凝眉思索,神色谦恭。然其浑身散发一种气吞河山的气势,乍看之下,竟有王者之姿。他抬眼,神弈子正定定望着他。此人一袭青衣,一尾青发,由于年轻,亦或由于游巡四方,并不华贵的衣衫被他穿得神采英拔,衣袂脱尘。旁人望去只知他英姿勃勃,竞日孤鸣望去,反而知他一双眉目早已凌驾人世间,超然而淡漠。神弈子身上有种令人毁灭的气质。

神弈子从竞日孤鸣的注视里注视竞日孤鸣,竞日孤鸣不知道的是,神弈子看的不仅是他的棋路,还有他看似病弱的身躯,他浑厚而强劲的内力,他死去的家人,他温和而寒冷的亲情,以及他们两个的未来。很快,他垂下双眼,一切尽收眼底。这个王爷不是他要找的人。

这次轮到竞日孤鸣提醒他:“公子出神了。”

“这是我唯一一次在对弈中出神,也会是最后一次。但是,值得。”

残局攻守反而不似先前杀机四伏尔虞我诈,棋面已成胶着之势,双方你来我往,着法都是相似的细腻绵密,神弈子偶尔突发奇招,诱得竞日孤鸣疑兵又空城,站在楚河边上寻找他的衣角;竞日孤鸣密针细缕,一步数变,在神弈子的战阵中排兵布阵,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局势变化反复,二人双手纠缠。

只是越至尾声,竞日孤鸣总会被神弈子的诱敌之计勾去,这神弈子的棋路有种诱人的魔性,竞日孤鸣明知那是迷雾陷阱,是唬人假象,却总在不知不觉中投入他的天罗地网,直至最后,他化险为夷的手掌已逃不出神弈子的五指了。

交错的两手在汉界上方相触,神弈子鸣金收兵:“王爷棋艺果然了得,此局胜负难分。只能和棋。”

坐在一旁观战的棋手盯着棋盘看了几秒,哗然炸出巨大声浪,所有人都在为这盘此生难见的棋局惊讶兴奋,情绪激动难以自制,有棋痴爬上坐席的软垫流泪呐喊,更有棋手冲上前来质问默苍离,掌声雷动一浪叠过一浪,人群面红耳赤。

竞日孤鸣坐在位子上,静静地盯着棋盘上的残局。他依着神弈子的棋路,看见自己弃卒保帅,丢盔弃甲,舍弃身旁所有棋子,单枪匹马杀入战围,一时得胜,又看见自己穷途末路,孑然一身,最后却死于身后空无一人的寒冷。良久,他笑道:“是小王输了。”


弟子学童忽然噤声,纷纷抬头望向师匠,努力理解着师匠口中的称呼。侍棋见师匠顶着病体同少年下了半个时辰棋,正自心焦。与他对弈的少年抬头看看师匠的神情,又低头看看棋盘,大为不解:“师匠明明赢了,怎么说自己输了?”

学童一个个瞪大双眼望着竞日孤鸣,这些孩子经验尚少,这盘棋下到中局后期,他们就已经看不懂这看似简练却深奥的局势。师匠更是一言不发,着了魔似的行棋,其气势、手法都与先前不同,好似变了一个人。少年中局还能勉强应对师匠的攻势,到了残局,他在车炮卒的变式中失了先机,被师匠吞得无处可逃,最后只能认负,但师匠却喃喃自己输了。他未及细问,便见师匠神情突变,一手按住胸口,一口血吐在棋盘上。

“师匠!”

“师匠!”

叠在一起的孩童四散如花绽,年纪大些的师兄反应快,带着两个伴冲出棋馆找医馆,年纪小些的哪里见过这场面,只吓得愣在原地,更小的学童见师匠突然吐血,担心又害怕,拉着师兄的袖子哇哇大哭。师兄把师弟一把捞起,师弟推搡着小师弟,椅凳被动作碰倒,茶杯瓷具叮当作响。对弈那少年见状企图安抚学童无果,又见竞日孤鸣面色惨白,更是心急如焚。侍棋拉过竞日孤鸣手腕把脉,又见其脉象甚微,几不可感。

她稍稍一按,往竞日孤鸣体内注入内力。竞日孤鸣扶着棋桌喘气,缓了许久,脸上才回转一丝血色。他摆摆手:“方才回过神来,心神激荡,让小公子见笑了。”

又转过头恐吓学童:“小娃儿,你们要是再吵闹,师匠我就要一命呜呼了。”

四下里总算安静下来,竞日孤鸣让侍棋去煮安神汤,顾自擦干嘴角的血。他再看这血迹斑斑的棋盘,才知道自己方才入戏太深,像当年一样。

“师匠,您身体可有大碍?”

“劳小公子费心,我身体一向不好,老毛病了。”

少年点点头,见他一直盯着棋盘,又问:“师匠与在下对弈时,可是想起什么人了?”

忖一下,“没有,只是出神了。小公子这棋艺还需精进,要多加学习啊。”

“那夫子可愿收我为徒,指点我的棋艺?我方才来时便与您的侍棋说过的。”

“我开棋馆就是为了教授棋艺,你若想学,明日便可来。”

“多谢师匠!”少年自诩天才,在柳城难逢敌手,今日一败让他颇有领悟,更让他对这名师匠的棋艺抱有极大的兴趣。对弈中,他隐隐感到这是一盘旧局,师匠下手迅速,毫无破绽,甚至不经思考便落子,可见他对这盘棋已经烂熟于心,各样的变式、奇招都事先思考过,只是他不知道个中渊源,直觉师匠也不想提。那么便不提好了,他对别人的私事不感兴趣。

他望着那盘着法精妙的残局,叹道:“我今日落败,看来神弈子这个名号要易主了,师匠才是当之无愧的神弈子。”

谁知师匠也望着这盘棋,他又有些出神了。

他苦笑道:“可惜。你和我,都不是神弈子。”


少年走后,侍棋和学童担心师匠的身体,闹着要送竞日孤鸣回家。竞日孤鸣推脱不过,被大大小小的孩童簇拥着回府,到了大门口,几个孩童对他又抱又拽。他终究还是喜欢热闹的。他蹲下身:“师匠要休息,你们不能再跟进来了。”

“方才郎中说师匠需要调养,我们准许师匠明天不来。”

“那准不准许师匠后日不来?”

“准了!这个月都可以不来!”

“哈,那师匠就却之不恭了。”

侍棋面露犹豫,她担心师匠,却也不好僭越。竞日孤鸣瞧她焦灼的神色,笑道:“你真是很像我的一个故人,她照顾我很多年,也像你这般关心我。”

侍棋不知道说什么,她知道师匠是个有过去的人,但师匠从不跟别人提起。她只是把药包塞给竞日孤鸣:“师匠,一定要吩咐按时煎药送药,您这身体一日都不能拖。”

竞日孤鸣扶着门板进屋,才大口大口地喘嗽。下人接了他的药包不敢多问,低着头就往后厨忙活。他扶着墙走到窗边,今早学童来接时那盘棋还没下完,他坐下顺气,思索怎么在这盘棋上力挽狂澜。他对这盘棋的执念太深,好似赢了这盘棋就能得到什么,其实不能。

“你那个徒弟,现在仍然被九算玩得晕头转向,每次对付他们都手忙脚乱的。”竞日孤鸣移动着棋盘上的棋子,他已经下得毫无章法了,“矩子,我有时候真想问你,为什么是俏如来。”


当年金碑开局,墨家矩子不过二十三岁,就已经把自己的人生打理,打死了。他云游四方,寻找一个继承衣钵的徒弟,在棋桌上遇到竞日孤鸣时,这个体弱多病的小王爷也不过十六。那时他已在九算的联手布局中反将一军,同修的血污中他只需一眼,便知这个小他几岁的王爷今后必定掀起腥风血雨。然而竞日孤鸣一无所知地沉浸在他的棋局里,二人兵戎相见,兰陵王在战场上疾驰,默苍离四两拨千斤,轻易就摘下他的面具。他的智计、谋略、欲望乃至最初的本心,都暴露在神弈子面前,而神弈子要看的,却是兰陵王如何破阵。北竞王不懂得收敛锋芒,竟在自己面前原形毕露。天幕低垂,神弈子走了。

神弈子的背影在竞日孤鸣的记忆里活了很多年,后来神弈子换了个名字现世,默苍离的背影又在竞日孤鸣的记忆里活了很多年。金碑开局已逾十载光阴,他坐在北竞王府的大殿里,才顿悟那年金碑开局,自己本有机会成为他唯一的徒弟。

两人再次见面,竞日孤鸣有意逞能,却没想他站在默苍离面前,也仍然是那年的模样。那一刻默苍离又化身为神弈子,对竞日孤鸣说:当年若是我想赢,再让三子也能败你到无地自容。

那夜,竞日孤鸣回宫摆起当年那一盘残局,回忆着二人的棋路反复推演。他从春寒料峭弈至秋风送爽,发现若他再得三子,必定能大败神弈子。他已准备好下次对上默苍离的说辞,但这套说辞还没来得及传入默苍离的耳朵,默苍离的死讯就先进了苗疆。

诛魔血印,一脉单传,杀师血继。

“如果让我来杀你,你的头颅不会悬在天擎峡被武林耻笑,九龙天书之局,也没有人是小王的对手。”

他自言自语,月色透净,他觉得自己恍惚间又看见了神弈子。

那人还是二十三岁,一袭青衣,意气风发。他说:“别说多余的话。”

竞日孤鸣笑笑:“分明让俏如来与我对弈,他不一定能赢我。为什么我只是下棋太认真,就被你革除在外了。”

“这么多年了,你还不明白?你与俏如来的差别不在棋艺。”

“那我输在了哪里?”

“你输给了你自己。”

竞日孤鸣呆呆看着他,怔了许久,突然飞起一掌掀翻棋盘,心神激荡无法抑制,口中呕血不止。他噗嗤一下又哭又笑,随后又噙着眼泪大笑不止,笑三十年爱恨,笑命运弄人,笑随性而来败兴而归,笑蛰伏多年功败垂成,笑到最后月色都在颤抖。

他道:“神弈子,只有你看见了真正的小王。莫怪我何苦执着,哈。”

神弈子在透明的夜色中看他,正如当年注视他低头思忖的模样。

“再来一局吧。”

甄罄q

情骨(1)镜·花·缘

*本节开始是前世篇,楔子之前的故事

*本节是关于默不堪回首的过去和鱼见光死的初恋

*含非CP的默竞、默杏、默欲,全是刀


欲星移睁开眼时,已经日上三竿了。阳光透过窗格照到鲛人的脸上,惊醒了一场甜梦。

糟糕!今日师兄要离开墨家拜访其他门派,我竟然睡过头了!欲星移火急火燎地穿戴完毕,到屋外洗漱,恰见师尊在屋外杏树下远眺,手中拿着戏珠抛起复又接住。

戏珠是鲛人一族的小孩子颇为喜爱的游戏,他们通过这种接力扔东西的游戏联络感情,也培养协同作战的能力。欲星移很小的时候就跟随他的师尊、墨家前钜子离开了鲛人族群,走的时候就带着这只戏珠。幼时他常闹着师尊玩戏珠以排遣思乡之情,他修炼法宝也......

*本节开始是前世篇,楔子之前的故事

*本节是关于默不堪回首的过去和鱼见光死的初恋

*含非CP的默竞、默杏、默欲,全是刀

 

欲星移睁开眼时,已经日上三竿了。阳光透过窗格照到鲛人的脸上,惊醒了一场甜梦。

糟糕!今日师兄要离开墨家拜访其他门派,我竟然睡过头了!欲星移火急火燎地穿戴完毕,到屋外洗漱,恰见师尊在屋外杏树下远眺,手中拿着戏珠抛起复又接住。

戏珠是鲛人一族的小孩子颇为喜爱的游戏,他们通过这种接力扔东西的游戏联络感情,也培养协同作战的能力。欲星移很小的时候就跟随他的师尊、墨家前钜子离开了鲛人族群,走的时候就带着这只戏珠。幼时他常闹着师尊玩戏珠以排遣思乡之情,他修炼法宝也是从戏珠开始,后来选择本命法宝还是在师尊的强烈反对下才换了一物——玉如意,虽说痒痒挠也没比玩具好多少。

前些年,欲星移还常常思念故乡,近来却很少生出思乡之情,取而代之的另一种莫名的愁绪,就像师尊在他幼时教过他的诗句——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牵引他愁绪的是他的师兄默苍离,毕竟长久以来他一直跟随着这个人,监视、暗中保护、必要时清理门户,这是师尊给予他的使命,只不过他总是有意无意地忽略最后一点,他知道他不可能做得到。近来默苍离一直在墨家,他便留在通幽谷陪伴年迈的师尊。前些天他总因心神不宁睡不着觉,昨日得知默苍离要出门,他也准备出谷,却一不小心睡过头。

“太阳晒屁股了还不起床,还以为你忘记今天要出谷。”

“师尊不要笑话我啦!”

“知道你会晚起,包袱里放了你喜欢的胡麻糖饼,带着路上充饥。”

“师尊怎么知道我会晚起的?”

“为师掐指一算就知道了。”

“师尊又神神秘秘。我走啦!师尊不要在外面站太久,当心着凉。我回来再陪师尊戏珠。”

欲星移离开了通幽谷,已是满头白发的老钜子放下戏珠,看着杏树上初绽的几朵花,长叹一声。

 

欲星移匆匆赶往墨家,发现默苍离尚未出发,正暗自庆幸,见他递来一包糖糕,便知道他是特意在等迟到的自己,不禁有些愧疚。

默苍离没有直接使用法宝飞往目的地,而是与欲星移同行了一段路,一边等他吃胡麻饼,一边说:“有一件事有必要告诉你,你捡到的那只年幼的虬龙逃走了。”

“糖球逃走了?”欲星移很是意外。有一次欲星移跟踪默苍离外出,去的是沿海之地,虽然和鲛人生活的大泽相差很多,但还是勾起了欲星移的思乡之情,他便在一个夜晚偷偷到海边,结果意外捡到了一只头上生角的妖怪,见小家伙受伤,便带回去偷偷养着。后来他发现墨家豢养妖怪,而那些妖怪和人相处融洽,他便把自己捡到的妖怪托付给默苍离。

“龙是强大的妖,更因‘龙血诅咒’必定会应验的特性被人族尊为神,对他,我们必需施加禁制以确保墨家的安全,但就在上官鸿信对它施加禁制时,他咬伤上官鸿信逃走了。”默苍离耐心解释着,最后补充一句,“不是所有的妖都愿意被束缚,也不是所有的妖都可以与人和睦相处。”

“是这样吗?”欲星移似乎有些遗憾,随后又问,“那你徒弟没事吧?”

“你问的是哪一个?”默苍离带着些许玩笑的意味故意答非所问,“如果是问俏如来,他没事,只是因为常常逗弄小晨被啄秃了尾巴而已。”小晨属于羽族乌雁两种大妖的争斗中落败的金乌一族,属于雁一族的上官鸿信偷偷救下了一枚金乌蛋,于是孵出了这只小金乌,因误打误撞和欲星移结了灵契,得欲星移赐名“小晨”——这名字也就比“糖球”的水准稍高一点罢了。

“嗯……嗯……哈哈。”欲星移忍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笑起来,随后道,“师兄这么说自己徒弟真的好吗?”

“百多岁的妖怪了,还这么贪玩,怪得了谁?”

“师兄有所不知,妖习惯以玩耍的方式增进感情,就连习性更接近人族的鲛人也有这样的游戏。”

“挠痒也算?”默苍离瞥了一眼欲星移的法宝。

欲星移脸一红,生硬地回到了原来的话题:“其实说贪玩也没错,按寿命来算,百多岁的狐妖可不就是小孩子吗?”

“百多岁便叱咤风云的狐妖也不在少数。”

“师兄是说那个冒充苗疆战神的黑狐妖吗?”欲星移刚说完便觉不妥,偷偷瞅了默苍离手中的镜子形态的法宝“墨狂”一眼,歉然道,“抱歉,我不是……”

默苍离没说什么,只问道:“怎么不吃糖糕?糖糕要趁热才好吃。”

欲星移小心翼翼地瞅了默苍离一眼,见他没有生气或难过便放心了,回道:“师尊准备的糖饼已经够了。糖糕……我要留着当零食。”他说着露出了比糖糕更甜的笑容。

默苍离驱动法宝的动作一滞,镜中模糊的脸上看不出情绪。过了一会儿,他向前迈出一步,背对着欲星移道:“这面铜镜和通幽谷那棵杏树的来历你是知道的。”

欲星移一惊,暗道:果然还是刚才提到苗疆勾起师兄的心事了吗?他一时之间有些无措,不知该如何补救,只是点点头,应道:“嗯,我听师尊提起过。”

“还有一件事,我想,师尊应该没有告诉你。”

“还有一件事……是……什么?”

***

默苍离降妖除魔的半生,有几件事始终不能释怀。

他第一次对自己的使命产生怀疑是在苗疆执行一件重要任务时。从时令来算,那是一个秋天,但苗北已经开始落雪。第一次见到北竞王时,默苍离有点惊艳——御座之上的人美目含情、顾盼神飞,言谈举止令人如沐春风。默苍离是受邀前来与北竞王对弈的,但也不只是对弈,他另有使命——除妖。如果不是事先领受任务,他很难想象眼前一派雍容气度的北竞王是妖,纵然知道是妖,也很难不欣赏他。

就在不久之前,苗疆狼主千雪孤鸣找到了以处理妖祸而闻名的墨家,希望墨家派人除妖,除妖的对象、那个妖正是他的王叔北竞王、竞日孤鸣。

北竞王是苗王与狼主的王叔,当时苗疆辈分最高的人,年纪却很轻。既是养尊处优的苗疆王叔,又怎么会是妖呢?这一点,苗疆狼主也说不清。但狼主十分笃定,问起他如此笃定的理由,他却又不肯细说,只道是有一个只有他和王叔知道的秘密。

原来在年幼时,还是苗疆王孙的千雪拉着年纪相仿的王叔竞日一起跷课偷溜出去玩,结果遇刺,当时深受其父王宠爱的小王子竞日受了伤,但竞日严禁千雪把这件事说出来,他受伤的事,当时就这样瞒下来了。后来他们都长大了,竞日就藩成为北竞王,千雪有一次跷家去找他,说起当年之事,北竞王似乎对这件事完全没印象,说的都是他们串供后留在宫廷档案中的那套比武误伤的说辞。千雪一开始只当是王叔谨慎,后来发觉王叔似乎真的不记得当时之事,便开始试探。他试探的第一件事就是当年遇刺之事,北竞王的回应不对,不过过了几天,就在他打算想办法验伤的时候,北竞王忽然以身体不适为由去泡温泉,故意给他制造了验伤的机会。千雪因为北竞王体弱多病而学医,自然知道幼时留下的伤痕不会随着人身体的生长而长大,但他看到王叔身上的伤痕和当年受伤时一样是贯穿整个后背的,很显然是故意按当年的事实弄上去的。他由此判断这个王叔是假的,而真的王叔还活着,只是被囚禁了,而能够冒充一个人这么像的多半是妖。

这件事太过荒诞,自己掌握的证据是一个不能说的秘密,而且身边的人都很信赖这个假北竞王,因此,他想让墨家去捉妖,捉了妖找到人再向其他人说明。最后,当时的钜子、默苍离的师尊派了自己的得意弟子默苍离去执行这个任务,因为北竞王好弈,而默苍离棋艺很好,又能使用法宝“天地棋枰”,以对弈的名义去除妖最合适。虽然苗疆狼主的意思是捉到妖再禀明苗王,但事涉苗疆王室,墨家不可能向苗王隐瞒。苗王得知后很关注这件事,因冒充王族是大罪,苗王让默苍离一定要杀死这只妖,不计代价。

北竞王邀默苍离对弈。他与人对弈时总是置一面镜子在旁边。默苍离见此若有所思。北竞王的棋艺很好,这需要多年心无旁骛地练习。中盘时默苍离忽然驱动法宝“天地棋枰”,将北竞王拖至法宝形成的犹如棋盘一般的异空间,对他说:“天地为枰,众生为子,你我皆非操棋人,也不过是星罗棋布中的一子。就用它结束这一局吧。”

在天地棋枰上,假扮北竞王的妖棋艺平平,默苍离在棋盘上把他杀得落花流水。就在默苍离准备收妖时,妖怪忽道:“住手!竞日就在我的本体里,你若收我,他就会有危险。”默苍离相信他说的话,因为他知道真的北竞王还活着,而且之前和他对弈的就是真的北竞王。是那面镜子,真的北竞王在那面镜子里。

原来妖怪的本体是一面镜子。当年北竞王的母亲喜妃曾在镜前梳妆,镜子得了诸多照顾,又兼喜妃奉佛,镜子受佛法熏陶才开了灵智成为物灵之属的妖,但喜妃之死镜妖无力阻止,只能尽力照拂喜妃之子。当时竞日还年幼,封地又在苗北苦寒之地,他经不起长途跋涉,在途中就病了。镜妖为了救竞日,便将他置于自己的本体中疗养,自己则扮成竞日替他熬过这段长途跋涉。至北境之后,镜妖发现竞日处境不妙——当时的苗王、竞日的王兄忌惮他这个自幼受宠的幼弟,有人揣摩上意而动,于是镜妖就没有换回去,一直扮演北竞王,替他抵挡种种明枪暗箭,而真的竞日一直在镜子里。镜中生活枯燥,真的竞日有足够的时间去钻研棋局,镜妖也经常给他创造机会与人对弈。

默苍离没有受妖怪威胁,只道:“你以为我会在乎吗?”

镜妖道:“若北竞王死,你也活不了。”

默苍离又道:“你以为苗王会在乎吗?实不相瞒,苗王早有吩咐,一定要杀死妖怪,不计代价。”

镜妖已明了自己的结局,纵然这个捉妖师放过他,苗王也不会放过他,但眼下还有机会,捉妖师愿意帮他,是他唯一的机会。镜妖顺着默苍离的话道:“那么,你当明了为何我会成为北竞王,而真的竞日为何会在我的本体里。”

默苍离当然明白这是苗疆王室内部的争斗,但只捉妖、不涉世俗纷争、一切以人族的利益为先是墨家的基本准则,也是其在人世纷争中得以自保的关键,于是默苍离回道:“这与我无关。”

镜妖痛心的模样不似作伪:“我只是想救他,救所有人。古镜通灵,可窥见未来。我不想再看到当年的那些事,不想他也堕入这轮回劫中。”

默苍离回道:“但这是北竞王的人生,你无权夺取别人的人生。”

镜妖反问:“这样的北竞王不好吗?”

默苍离也曾如此自问,但他回道:“你无权替他做决定。他并不想一生都困于方寸之间,他也想亲自将大好河山走遍,我从他的棋局中便已读出了,你口口声声说为他好,却没发现吗?难道你就没有想过,自己是如何露出破绽的?”

镜妖深感意外,细思之下却也不得不相信,竞日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需要他保护的孩子,他渴望外面的世界,尽管外面的世界充满危险,他在用自己的方式冲破束缚,哪怕这种方式是恩将仇报。他已经堕入轮回永劫之中,或许这便是孤鸣一族的宿命。镜妖一时怆然:“我终究什么也改变不了。成王败寇,你动手吧。”

默苍离见镜妖情真意切,也不禁心软,于是对他说:“你将放真的北竞王放出来,我不破坏你的本体,如此,千百年之后,你还能回到这里。”

镜妖又一次意外了,眼前这个看起来无情的捉妖师似乎也没那么不尽人情。一时好奇,镜妖使用自己的能力照见了默苍离的未来,不禁苦笑一声:“阎浮提中,众生皆苦。”镜妖说完便释放了北竞王,对默苍离说:“拜托你将我的本体交给千雪。他马上就要行佩刀礼,之后就该上战场了,战场凶险,有一面护心镜也是好的。”说完,镜妖散尽修为,化为原形。

离开天地棋枰后,默苍离去见已经开始关照真的北竞王的苗王和狼主。苗王询问妖怪是如何将北竞王调包的,默苍离撒了谎,为了保护真正的北竞王,他知道这也是镜妖希望的:“北竞王幼时就藩途中生病,妖怪便趁虚而入,取而代之。”苗王虽然仍有疑心却也没再说什么。

苗王走后,默苍离将镜子交给狼主,对他说:“这是镜妖最后的请求,希望将本体留给狼主做一面护心镜。”

狼主原是多情之人,得知一直以来与自己相处的都是这个妖怪,真情假意难以分辨也不想分辨,他拒绝了,只道:“我堂堂苗疆王爷怎么能受妖怪恩惠?”默苍离知其顾虑,不再坚持,决定带走镜妖本体。

送行之时,狼主又私下对默苍离说:“墨家的本领果然名不虚传。想来你也知道不少风水宝地,为他找个好地方,助他重新修炼吧。”默苍离应下,但他知道,人寿短暂,狼主也好,他也好,都不可能看到镜妖重回这个人世。

狼主忽然又问道:“王叔这些年都被关在镜子里了,那他会有这十几年的记忆吗?”

默苍离回道:“北竞王理应不会拥有妖怪的记忆。”见狼主有些失落,又道:“人的一生还长呢,从现在开始犹未迟也。”

 

默苍离第二次对墨家捉妖师的理念产生怀疑是在处理一个失去独子的母亲举发妖怪以治病为名害死自己儿子的事件中。

经历丧子之痛的恋红梅向墨家举发一个妖怪医生在通幽谷行医,妖怪医生擅自给自己身患绝症的儿子吃妖果续命,就是为了用他做试验,结果害得他的儿子多受了三年折磨,她连儿子的最后一命都没见到。

钜子听说这件事后觉得事情很严重,因为妖怪拿人做试验,给人吃妖果,这性质太恶劣了。

但默苍离听完之后向恋红梅追问:“你事先知道对方是妖怪,仍然选择送医,是不是?你知道自己的孩子身患绝症,是那个医生的医治让你的孩子多活了三年,是不是?你的不忿是因为自己的孩子多活了三年,还是因为那个医生最终没有医好你的孩子?如果对方不是妖怪,只是一个人类医生,你也会向官府状告他草菅人命吗?”

恋红梅一听便忍不住哭了,又怒道:“你们捉妖师袒护妖怪吗?”

于是钜子让默苍离离开,安抚泣不成声的恋红梅并向她允诺会处理这件事。他让默苍离去除妖,这一次,默苍离和师尊发生了争执。

“师尊,这是医患纠纷,不是人妖纷争,不该由我们出面。”

“但那个医生恰好就是妖,而且给人吃妖果,出了人命,这已经不属于正常的人妖接触了,性质非常恶劣,必须处理。”

“师尊,我认为恋红梅甫经丧子之痛,才会有此冲动之举,我们应该加以开解,而不是任由这桩无可挽回的悲剧发展为新的悲剧。”

“我们的职责只是捉妖,调解人妖纠纷,既不在我们的职责范围内,也会延祸自身。苍离,别忘了,在人妖纷争中,要始终以人族的利益为先,这是我派的基本立场,也是我派得以存续的根本。”

“可是师尊,立场之上犹有是非,人、妖之上犹有天道。”

“你欲执天志?”

“弟子并无挑战师尊之意。”

“苍离,我派与妖接触频繁,你又是外冷内热的性情,会同情妖很正常。但是苍离,你说天道,天道是什么?天道就是这世间人与妖强弱自分,弱肉强食。你十分聪慧,入门不到十年已精通门内诸多法宝,虽然体格不算强健,也是远超常人的强者。但我派除妖,虽言天志,却不是恃强凌弱,实为逆天而行。你同情妖,是强者对弱者的怜悯,常人畏惧妖,才是这世间常态。你有此迷惘是因为你是强者,与强者为伍,你还不曾经历常人面对无法战胜之妖时的绝境,还不曾体会这位母亲的绝望,你还需要历练。”

“师尊所言弟子都明白,可弟子自认并非强者,认为此妖不该杀也并非同情弱者,只是认为,凡事不过一个‘理’字。就事论事,恋红梅的痛苦绝望并非来自妖,而是生老病死的无常,此妖所为并无过错,我们不该将这一悲剧归因于无辜之妖。”

“不必再说了!你还不是钜子!”

“师尊……”

“你心有不忍,我便派其他人执行此任务。”

“不,弟子领命。”

默苍离到达通幽谷,找到妖怪医生的居所,门口有一棵杏树,他一眼就看出那是妖怪的本体。默苍离见到了妖怪医生杏花君,他身着人族男子最常见的长衫,看起来与人族并无不同。此刻,他醉醺醺地躺在屋子里。默苍离见此情形皱了皱眉,如果这妖怪是这种状态给病人治病的,那肯定不对,但眼前的情形很显然是另一种情况,这个妖怪很可能是因为没有医好那个孩子而内疚,酗酒逃避。

默苍离自报家门:“我是墨家的捉妖师。”他并没有说出来意,但也不算含蓄,而杏花君似乎并不意外。

杏花君递了一个杏果给默苍离。这时节杏花已经开过了,但也还不到杏子成熟的时候。这便是所谓的妖果吗?只听杏花君说:“一时糊涂,不记得他已经不在了,还是用妖力催熟了一个杏果,白白浪费了一天寿命。”又对默苍离道:“你吃吗?别浪费。”

默苍离听出了他的意思,他是用自己的妖力催熟杏果给那个患病的孩子吃,大约就是一般医生用糖哄小孩子吃药一样的方法。但是,这果子是他本体结出的,一个果子便是一天寿命。一个愿意用自己的命去哄小孩子,让他接受治疗的医生,无论如何也不能算是坏妖怪吧。

默苍离接过果子检查一番,发现并无特殊之处,这就只是一颗普通的果子而已,并不含妖力,不会对人造成影响,只是不应季罢了。他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因为事实如他所料,而他并不想杀掉这个妖怪。

这时杏花君对默苍离说:“你有病。你应该多笑笑。”

默苍离笑了一下,又敛去笑容回道:“你也有病。这算能医不自医?”

杏花君叹了口气,笑笑说:“人活着难免是会得病的。喜欢混迹人群的妖怪也大多是有病的,这病称作‘想不开’。”

默苍离一时默然,人有想不开的时候,妖也有,在这一点上,人与妖并无不同。于是他又问:“你行医多久了?”

杏花君回道:“二十几年了。对有的妖怪来说,就是睡一觉的时间。”

默苍离又问:“所以你不在乎这几年的寿命,不惜减寿催熟果实,就是为了哄小孩子?”

杏花君忽然情绪激动起来:“如果用我的命能续他的命,那我少活一百年又有什么关系?”他泣不成声,停顿了好一会儿才又道:“可人实在太脆弱了,我想尽办法给他医治,连三年都续不到。”

默苍离沉默良久,又问:“人妖殊途,你为什么想不开,非要来做人类的医生?”

杏花君回道:“我还在修炼时就听说人们把名医称为‘杏林圣手’,我就想,那我以后也做个医生吧。我救了很多人,也有很多人没救到。这一次,我本以为可以救到万绍光的,可我失败了。”

“绍光……”默苍离想起师门的一位先贤便是为了“远绍如来,近光遗法”的志向,沿被视为人族禁区的“大禹水脉”一路西行,试图寻找传闻中的妖之国度,以佛法度化那里的妖。没人知道他是否成功,毕竟,人心的纷争尚不能消除,何况是度妖?默苍离收回思绪,继续与杏花君交谈:“‘绍’者,‘继’也;‘光’者,‘明’也。他的父母一定对他寄予厚望。”

杏花君点头道:“是啊,他父亲人称‘仁刀’,后来败在别人手上,更因受伤不能再持刀。他希望他的儿子能继承他的刀法,把‘仁刀’的精神发扬光大。”

默苍离问道:“那个孩子自己呢?”

杏花君摇摇头:“我不知道。我问过他,但他红着脸不肯说,我就没问了。我从前也不肯和别的妖怪说自己想当个医生呢。”

默苍离回道:“说不定他也想当个医生。”

杏花君笑着说:“说不定吧。可惜没机会了。”

默苍离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对眼前这个与常人无异的妖怪说明原委:“是他的母亲找到了我们,说你害死了她的儿子。”

杏花君并不意外,只道:“她恨我。我不怪她。我也恨我自己。”他站起身,走向默苍离,也走向自己宿命:“好啦,谢谢你陪我说这么多。我累了,要去睡一觉了。等我睡醒了,再给你治病。”说罢便越过默苍离,向屋外走去。

默苍离转过身不看杏花君,他知道这个妖怪不会逃走,却不知道自己是否希望他逃走,只应道:“好。”

杏花君散尽妖力,催开了满树杏花,他的妖力足以维持到果实成熟。

“记得多笑笑。”默苍离看到花开,仿佛听到杏花君这么说。

就在此时,恋红梅赶来了。她后悔了,想要阻止这一切,但看到满树杏花开放,便知道已经来不及,一时泣不成声。

默苍离对恋红梅问道:“你怎么又想通了?”

“我想不通,想不通光儿为什么不想继承他父亲的志向,反而想继承这庸医的衣钵。我……想不通……”恋红梅说着哭得更厉害了。

原来,恋红梅当初在家整理孩子的遗物,发现他病中仍坚持写的日记,见里面写着如果他乖乖治病,杏花君就会给他杏果吃,便认为是果子的问题,于是找到了墨家。但万绍光的日记后面写着他问杏花君为什么一年四季都有杏子吃,杏花君告诉他那是他本体结出来的果,他便问这样会不会对杏花君自己造成伤害,杏花君说结一个果子便少一天寿命,但如果他的病好了,所有这些都会成为他的功德,会十倍百倍地加回来,于是他就很高兴地配合治疗,而且他长大了也要做杏花君那样的人,医治好多好多人,这样他就能活得长长久久,不用怕生病死掉了。恋红梅看到这里,终于忍不住大哭了一场。她丈夫万曙天此前听说她的举动之后便已赶去墨家撤回委托,而她则在看完全部日记后赶到杏花君的居所。这还是她第一次来此,从前因为治疗过程太痛苦,万曙天怕她受不了不让她来,以至于她连儿子最后一面也没见着。如今却也来不及了。

默苍离听完这些,只道:“你来迟一步。”

恋红梅捂着脸哭泣:“我做了什么?我死后该怎么面对光儿,说我害死了他的恩人?”

“他说他累了,睡一觉还会回来继续行医。”默苍离抬头看了一眼满树杏花,努力想扯出一个笑容却终究没笑出来。

 

经过这件事,默苍离决定对墨家做一些改变,因此与自己的师尊产生了矛盾。他决定做“挑战者”,通过这个方法取得墨家至高的权力,执天志。而在进行“挑战者”试炼时,又发生了另一件对他影响深远的事。

“挑战者”试炼在墨家禁地机关山里进行。机关山是依托一条“大禹水脉”建造的,“大禹水脉”因灵气充沛而成为妖怪的乐园,而禁地的核心“天志殿”便在群妖环伺之中。“挑战者”穿越禁地,到达“天志殿”,获得殿内被称为“九算”的九位长老认可,便可取代现任钜子执掌门派。这是墨家师徒传承之外的另一种非常规的权力交接方式,称为“天志”。

默苍离在禁地中艰难闯关。“挑战者”试炼看起来平平无奇,却考验人各方面的能力,而在群妖环伺的环境里,挑战者的身体素质显得十分重要,因为这里灵力丰沛而混乱,很多法宝在这里会失效。而这正是默苍离的劣势,他长于御使法宝,但他的身体比常人强不了多少。

穿过几块危险区域后,默苍离意外在河边遇见了一个鲛人。他遇见鲛人的时候鲛人正在唱歌,唱的是《黍离》:

彼黍离离,彼稷之苗。行迈靡靡,中心摇摇。

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悠悠苍天!此何人哉?

鲛人的歌声犹如天籁,在这样的凶险环境中营造出一方静谧的天地,此时此刻更是牵动行人的心绪。默苍离驻足看向鲛人。鲛人并不怕生,也转过身用闪闪发亮的眼睛打量默苍离。

鲛人是身具人族与鳞族血统的半妖。半妖是天生的离群索居者,它们往往因为弱小而无法融入妖的世界,又因异于常人的外表而无法融入人的世界。这里为何会有鲛人?

默苍离不知道这是一个意外还是试炼的一部分,他试着与鲛人交流:“你是谁?听得懂我说话吗?”

鲛人点点头,用人族的语言应答,不过说得不是很熟练。他似乎对自己的处境并不了解,不清楚自己是怎样来到这里的,不过也可能是在隐瞒自己的来历:“我是无意间游到这里来的,找不到回家的路了,就一直生活在这里啰。”

默苍离还问了鲛人许多问题,不过鲛人通常答非所问。大概是这里的生活太枯燥了,鲛人很高兴能碰到一个能交谈的人,所以一直跟着默苍离。而默苍离试炼的压力太大了,也很高兴能有个交谈的对象释放积累的压力。

鲛人有时候会给默苍离带食物,不过鲛人带来的东西有毒,人没法吃。这是个大问题。默苍离进入禁地时带了足以支撑一个月的食物,但他没料到在禁地里人的消耗如此之大,一天至少要消耗平时两天的饮水和食物才能有足够的体力继续向前。要命的是在这个妖之乐园里无法补给,因为找不到适合人族的水和食物。饮水尚且能依靠雨水,食物却不可能从天而降。

鲛人有时候也会拿自己的藏宝来给默苍离看,不过和他带来的食物差不多,多半是些破铜烂铁。这个鲛人竟然用这些破铜烂铁做了一组乐器,一边敲,一边唱汉乐府,一边泣珠:

悲歌可以当泣,远望可以当归。思念故乡,郁郁累累。

欲归家无人,欲渡河无船。心思不能言,肠中车轮转。

默苍离看到鲛人泣下的珍珠,便知道了鲛人在这里的原因。他应该是因为泣珠天然是粉色而被族人视为异类,从小就逐出了族群。群居之妖很多保留着这种动物本能,把变异的同族视为异类。不过,鲛人是半妖,这样做又不全是出于动物本能,也有一方面原因是人族常用的方法——献祭和牺牲,即舍弃一部分同族,换取全族的生存之机,至于泣珠为粉色,那只是一个随机选取的规则。事实上,妖的本能还是人的规则并没有本质的区别,强者生而弱者死,强者特立独行而弱者蚁聚成群,都是生存之道。于是,落单的鲛人成为人或妖捕杀的对象,而粉色珍珠成为人族喜爱的装饰品。

鲛人见默苍离看这珍珠看得出神,便把珍珠送给了他。他不知道眼前这个人在想什么,他很好奇。鲛人就这样一直跟着默苍离,如果是沿河的路段就在水里游着,如果是陆路就上岸来一扭一扭地走着。有时默苍离碰到别的妖怪袭击,鲛人还会帮他。作为回报,默苍离也不吝浪费一点宝贵体力陪鲛人玩互相扔石子的游戏,他知道,这是鲛人亲密伙伴间嬉戏的方式。默苍离一直没问鲛人的名字,也没把自己的名字告诉鲛人,他知道,一旦互相知道了名字,关系就不一样了。

后面环境越来越恶劣,默苍离让鲛人离开,但鲛人不愿意,继续跟。到后来,默苍离带的食物吃完了,他只得猎杀来袭的妖怪充饥。他根据自己的经验特意选择了一种自身无毒的妖怪,但他还是中了毒,因为这里的植物和水皆有毒,有些妖怪不畏毒也不能解毒,毒素便在其体内富集。毒性强烈,默苍离很快便失去神志,只依稀感觉到有谁抱着他,给他喂食了什么腥气很重的东西。

默苍离醒来的时候,鲛人就在他的旁边。他的身上有一些伤痕,大多数是与其他妖怪搏斗时留下的,有一道被逆鳞遮盖着的伤口的是取心头血留下的。默苍离知道,鲛人不畏毒,因为其心头血可解百毒,此前中毒便是这个鲛人用心头血救了他。

鲛人又敲着自己那堆破铜烂铁,不过这次没开口唱,只是偶尔抬头看默苍离一眼。因为师门有“非乐”一说,默苍离不精于此道,所以没听出来鲛人敲的是什么曲子。鲛人敲的是《淇奥》:

瞻彼淇奥,绿竹猗猗。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瑟兮僩兮,赫兮咺兮。有匪君子,终不可谖兮。

终于有一天,默苍离快撑不住了,但天志殿也已在目之所及的范围内。鲛人似乎很害怕天志殿,不愿再往前走了,也拉着默苍离不让他走,见默苍离执意向前,便赌气般地钻进水里游走了。

默苍离在为进入天志殿做最后的养精蓄锐,他知道,天志殿内还有考验等待着他,他必须做好充分的准备。

鲛人离开没过一天又忍不住游了回来,可他万万没想到,在他像往常一样浮上水面凑到他好奇的这个人身边时,这个一直温和沉默的人却用匕首抵住了他的逆鳞,随后迅速将匕首插入了逆鳞之下的心脏。鲛人没想到这个他愿意用心头血救治的人会恩将仇报杀他,分明这个人的眼里没有杀意,只有泪水。

从第一次在禁地中见到鲛人起,默苍离心中就生出了一个恶魔,他由鲛人的解毒特性想到了在此地猎食的可能性。鲛人具有解毒的机能,其血肉必定无毒。不过,默苍离无法对一路陪伴自己的无辜鲛人痛下杀手,于是,第一次尝试猎食时他选择了袭击自己的妖怪。敢于主动出击的妖怪相对更为强大,这不是最好的选择,只是相对来说更为道德的选择。而此时此刻,默苍离已经撑不住了,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无论如何都要完成挑战。心中的恶魔失去束缚,他选择杀死鲛人,以其血肉补充体力来完成最后的挑战。

默苍离看着鲛人的眼睛说:“记住仇人的模样。来世你找我报仇,我一定不还手。”低头的一瞬间,眼泪无声地滚落。与此同时,鲛人眼中也落下最后一颗珍珠,不是粉色的,是血色的。鲛人许是太过吃惊,竟忘记了反抗,以此时双方的体力,若鲛人反抗,必能逃出生天。可是,鲛人倒下了,倒下的时候在默耳边说:“我叫……”他说出了自己的名字,他不知道默苍离是否听到,是否会记得。知道名字,就会投注感情,就不能将其作为没有灵智的生物来果腹。默苍离一直没有问鲛人的名字,但鲛人还是告诉了他,这或许是将死的鲛人最后的挣扎,而他很快停止了挣扎。

默苍离吃了鲛人血肉,把鲛人尸身埋了,在坟前立了一块木制的碑,上面写着三个字——欲星移。他走向天志殿,再没有什么能阻挡他。他完成了“挑战者”试炼,取代前代钜子成为墨家新任钜子,开始在墨家推行新的主张。

***

欲星移听默苍离讲完那个他所不知的故事,流下了一滴眼泪,变成了一颗粉色的珍珠。珍珠转瞬间没入尘土,消失不见。

“师尊并非无意间行至洱海,带走了尚未被鲛人一族驱逐的你,而是有意选择了你。我不会杀你第二次,这便是师尊选择你的原因。”直到御使法宝飞走,默苍离都没敢再看欲星移一眼。

“我不是他。若来日必有一场生死,师兄不必留手。”欲星移没有追上默苍离。他很难过,但这种难过的情绪很复杂。

这一日,欲星移找回了乡愁,失去了爱吃甜食的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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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节内容以前写过,做了一些修改。

江江_
  翻出来的老旧草稿糊弄一下…...

  翻出来的老旧草稿糊弄一下……

  翻出来的老旧草稿糊弄一下……

上官大鹅

上官鸿信的追妻路(9)

  上官鸿信百无聊赖的坐在魔宫,听着那些魔汇报这啊那的,险些在座位上睡了过去。


终于等汇报完了,上官鸿信就去了自己的寝殿,百无聊赖的待在殿里,这次他倒是一回来就去和妹妹相认,这偌大的魔宫里,总算有个说得上话的人。


“霓裳,我们什么时候去神界进贡啊?”上官鸿信想,去进贡的话,就可以看到师尊了。


“哥哥你刚回来,有些事情不清楚,我们魔界是不能直接去神界的,进贡的贡品都是上交到天界,而且也不是魔君亲自去,魔君只有一年一度的除夕大典,才会去天宫参加典礼。”


“怎么还有这破规矩!”上官鸿信闷闷不乐,他可不想去见天帝,他只想去看策天凤而已。


“哥哥,这规矩有何不妥吗,历任魔君...

  上官鸿信百无聊赖的坐在魔宫,听着那些魔汇报这啊那的,险些在座位上睡了过去。


终于等汇报完了,上官鸿信就去了自己的寝殿,百无聊赖的待在殿里,这次他倒是一回来就去和妹妹相认,这偌大的魔宫里,总算有个说得上话的人。


“霓裳,我们什么时候去神界进贡啊?”上官鸿信想,去进贡的话,就可以看到师尊了。


“哥哥你刚回来,有些事情不清楚,我们魔界是不能直接去神界的,进贡的贡品都是上交到天界,而且也不是魔君亲自去,魔君只有一年一度的除夕大典,才会去天宫参加典礼。”


“怎么还有这破规矩!”上官鸿信闷闷不乐,他可不想去见天帝,他只想去看策天凤而已。


“哥哥,这规矩有何不妥吗,历任魔君都是如此,这是神界那边的规定,防着我们谋反呢,不过哥哥你本来就是从神界来的,他们应当不会如此防着你。”霓裳继续开口道。


“嗯。”上官鸿信心想,确实没有防着他,只是不想见他而已。


两个人聊天之际,上官鸿信感觉到一股鬼气。“哪来的鬼气?”


“鬼王来了吧,鬼王是没有资格去上面的,有事都要先跟魔君汇报。”


“嗯?”上官鸿信察觉到这股鬼气绕过魔宫而去,于是他嗖的一下离开了魔宫,挡住了鬼王的去路。


“哟,要去哪儿啊?”


“你你你,参见魔君!”鬼王赶紧拜见魔君,然后接着开口道,“鬼界最近出了大乱子,生死簿丢了,鬼全都逃了出去,人间多了很多枉死的鬼魂,小王,特,特来相报,还请魔君派人援助。”


“哦?你刚刚明明想要绕过魔宫。”


“额,这,这,”鬼王想着这魔君都造反了,他当然不能再跟魔君来往,不然被神界打上反叛的标签,可划不来。


“罢了,本君派人助你去查生死簿的事情,也会派人去凡间,你回去吧。”


打发走鬼王之后,上官鸿信急忙去了天宫,把这件事告诉天帝,天帝派了人去凡间和鬼界调查,上官鸿信闷闷不乐的回到魔宫,本以为可以见到策天凤,结果这件事根本不需要神界出手。


“哎,真烦。”上官鸿信天天拿着个玉佩看啊看,这是离开神界那天,他强吻策天凤的时候从他腰间扯下来的玉佩。


上官鸿信一边看着玉佩,一边用手指轻轻抚过自己的唇,那天的事情依旧历历在目,策天凤的唇可真软,上官鸿信不由得笑出了声。


“哥哥,傻笑什么,神界有人来了。”


“师尊!”上官鸿信急忙跑到大殿,结果在大殿等着他的人,是俏如来。


“俏如来?你来干嘛?”


“俏如来见过师兄。”俏如来转过身看着上官鸿信,对他行了一礼。


“师兄?师尊收的新徒弟就是你?”上官鸿信越看俏如来越觉得不顺眼。


“师兄,师尊如今下凡历劫去了。”


“你说什么?师尊为何下凡历劫?”上官鸿信此刻也来不及想什么别的了,满心只顾得上策天凤。


“原因我不能告诉你,但是我需要你下凡去保护师尊历劫。”


“好。”上官鸿信二话不说就答应了,原因可以以后再来探究,但保护师尊刻不容缓。


“师兄请记住,不可扰乱凡人命数,不可干涉师尊历劫,不可扰乱师尊在凡间的生老病死,你唯一能做的,便是保护师尊不受妖邪侵害,否则师尊若历劫失败,便再也回不来了。”俏如来苦口婆心的劝说,他就怕上官鸿信太过冲动,在凡间妄动法术。


“我明白了。”上官鸿信把魔宫的事情交给霓裳,随后便下凡了。


他到凡间的时候,策天凤已经五六岁了,他这一世出生在一个贫苦人家,父母送他去了附近的学堂。


“师尊小时候长得真可爱。”上官鸿信暗中跟着策天凤,看他上课,看他被教书先生打手心,看他一个人委屈巴巴的坐在学堂里写作业。


夜里,策天凤睡着了,上官鸿信偷偷的来到他身边,然后抬手戳了戳策天凤肉嘟嘟的脸蛋。


“要是能抱一抱就好了。”上官鸿信想着便现了身形将策天凤抱了起来,策天凤睡得很熟,被他抱起来也丝毫不觉。


抱了一会儿之后,上官鸿信又将他放进被窝,然后偷偷躺在策天凤身边。


日子一天天过去了,策天凤很快长大了,父母给他说了一门亲事,是隔壁村的姑娘,长得很漂亮,但上官鸿信看那姑娘却怎么看怎么碍眼。


“罢了,只是历劫而已。”上官鸿信思想斗争了良久,还是去看策天凤成亲了。


策天凤穿着婚袍,比平日里好看许多,策天凤看着他成亲的场面,脑海中却把那个新娘换成了自己,能与策天凤成婚,可真幸运啊。


突然,一阵魔气袭来,上官鸿信急忙出手挡住那魔气,随后追着魔气离开,追了一路,魔气不知所踪,上官鸿信担心策天凤急忙又赶了回来,还好策天凤没事,婚礼已经举行完毕。


上官鸿信传信给魔界,召来几个心腹,去追查那股魔气,而他继续守在策天凤的身边。





单懿✨

一些雁默造谣and默苍离性转,别问,就是爱看。  

一些雁默造谣and默苍离性转,别问,就是爱看。  

上官大鹅

上官鸿信的追妻路(8)

  “师尊。”上官鸿信终于醒过来了,他被策天凤用捆仙锁捆住了,策天凤坐在他对面看着他。


“你,你为何突然控制不住自己的魔气,你知不知道你害死了你五个师兄。”


“师尊,师尊,我不是故意的。”


“够了。”策天凤拿出墨狂指着上官鸿信,“不必再解释了。”


“师尊要杀我吗?”


“我确实早就该杀了你。”策天凤说话的时候毫无波澜。


“师,师尊!我会失去理智,都是因为你,我,我看到那些低贱的魔兵如此折辱你,我就想杀了他们!师尊,我都是为了你才会这样的。为什么,师尊,为什么要杀我?”


“上官鸿信,你闭嘴,杀你,是因为你一次又一次的连累同门,一次又一次的破坏我的计划,而今......

  “师尊。”上官鸿信终于醒过来了,他被策天凤用捆仙锁捆住了,策天凤坐在他对面看着他。


“你,你为何突然控制不住自己的魔气,你知不知道你害死了你五个师兄。”


“师尊,师尊,我不是故意的。”


“够了。”策天凤拿出墨狂指着上官鸿信,“不必再解释了。”


“师尊要杀我吗?”


“我确实早就该杀了你。”策天凤说话的时候毫无波澜。


“师,师尊!我会失去理智,都是因为你,我,我看到那些低贱的魔兵如此折辱你,我就想杀了他们!师尊,我都是为了你才会这样的。为什么,师尊,为什么要杀我?”


“上官鸿信,你闭嘴,杀你,是因为你一次又一次的连累同门,一次又一次的破坏我的计划,而今你已不是我所期望的样子了,我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理由留下你的命。”


策天凤确实认真的思考了一遍,当初留下他就是为了培养他作为传人,而如今,上官鸿信越长越歪,甚至对他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确实没有什么理由再留下他了。


“神尊,青丘少主求见。”


“你,好好待在此处反省!”策天凤看了看上官鸿信,最终还是没有杀他。


策天凤见到俏如来的第一句便是,“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回神尊,俏如来是九尾狐,一命一尾。”


“在魔宫地牢,我看你好像一直在保护鸿信,为什么?”


“这,”俏如来犹豫了一下然后开口,“先师命我前来辅佐下一任神尊,先师还说,神界即将有神陨落。”俏如来没有直说,但策天凤听明白了,那个即将陨落的神,就是他自己吧。


“好,既然如此,那我问你,你的师尊,是否来自佛界。”


“是。”


“嗯。”策天凤点了点头,之前他以为俏如来是为了上官鸿信身上的魔气而来,如今又说为了辅佐下一任神尊,能察觉到神陨,只有佛界能做到。


可佛界,很久很久以前就关闭了,如今根本无人知道如何进入佛界,可俏如来却只有十六岁。


“神尊在怀疑俏如来的身份吗?刚见面时,我便告诉过神尊了,我已历经百世人生。”


“嗯。”策天凤记起来,俏如来确实说过,那时候他怎么会忽略掉呢,怕是这小狐狸做了什么手脚。


“百世。”策天凤明白了,俏如来来自佛界,世世带着修为和记忆转世,今生投胎到了青丘。


“神尊今日问这些,有何深意?”


“无事,你方才说,下一任神尊,真有示警说上官鸿信是下一任神尊吗?”


“那,那倒没有,不过他是神尊唯一的弟子,那自然是下一任神尊。”


“嗯,你既无事,便回去吧,你来见我,是来报平安吧。”


“此为其一,其二,我观神尊在魔宫地牢起了杀意,是因为他身上的魔气吗?”


“是不想让他变成上官御的武器。”


“那,如今,神尊如何打算?”


“上官御如何了?凭你的修为,他讨不了好处吧。”策天凤答非所问。


“上官御,近期之内不会再找神界麻烦了,可他对上官鸿信体内的魔气是不会放弃的,除非,”俏如来说着说着看了看策天凤。


“我正有此意。”


“那俏如来告辞了。”


俏如来离开之后策天凤吩咐人替上官鸿信解开捆仙锁,然后让他去琉璃树下。


“师尊,师尊是怕我的血染脏琉璃殿,特地换个地方杀我吗?”上官鸿信看着策天凤的背影,恨恨的开口道。


“那你怎么不逃,捆仙锁真的能困住你吗?”


“若师尊要杀,我又逃得到哪里?”上官鸿信愤怒的捏着拳头,原来,策天凤真的认真考虑过,然后决定要杀他?也好,反正他早就si了一次了。


“为师决定,再收一个弟子,你意下如何?”


“我,什,什么?”上官鸿信一时没转过弯来,策天凤都要杀他了,还问这做什么。


“师,师尊,你不杀我了吗?”


“你还有用。”策天凤的回答永远冰冷,可上官鸿信还是很高兴。


“那,那,师尊,师尊你不要我了吗,为什么要收新徒弟?”上官鸿信一激动冲上去从背后保住了策天凤。


“你,你放开。”


“师尊别不要我,好不好?”


“何时说过不要你了,给你收个师弟,你觉得如何?”策天凤挣开上官鸿信的手,转身看着他,问完之后策天凤又想,他收徒弟为什么要经过上官鸿信同意?


“罢了,为师不是在询问你,是来通知你的,你马上就会有一个师弟了。”


“哦,那也不错。”上官鸿信觉得,自己天天被一群人叫师弟师弟的,现在有个师弟也不错,可前世策天凤只有他一个徒弟啊,现在怎么?


“嗯,既然如此,你收拾收拾,回魔界吧,我要你取代当今魔君。”策天凤点了点头,继续开口道。


“这,说来说去还是不要我,师尊非要赶我走吗?”上官鸿信又变得不高兴了。


“去魔界,夺取魔君之位,这是我给你的任务,也是我此刻不杀你的理由。”策天凤继续说。


“师,师尊,那,那夺取魔君之位之后呢?”


“与神界签订和平条约,从此守在魔界,好好做一个仁善的君王,再也不必来见我了。”


“不,师尊。”上官鸿信仿佛看到前世策天凤在他面前消散,他一下子痛得喘不过气来。


“你,你这是?”策天凤愣了一下,上官鸿信当真对自己用情如此之深吗,只是不让见就这样了?


“师尊,我,”


“闭嘴,你若是敢说出口,师徒名分从此断绝。”


“师尊,那,那我以后可以来看你吗?”


“不可以!”


“策天凤!你当真如此心狠?”上官鸿信猛的扑上去,把策天凤推到树上,然后捏住他的手腕强吻了他,吻完之后上官鸿信就立刻跑了。


反正以后也不会见面了,亲了又怎么样?


策天凤擦了擦嘴,然后回到了琉璃殿中。


不出一月,上官鸿信就夺了魔君之位,送来了和平条约。


“俏如来,你可愿拜我为师?”


策天凤亲自去了一趟青丘,收俏如来做了徒弟。



王敷阳

  关于我被AI发刀那件事

  关于我被AI发刀那件事

一缕烟和一捧灰

【琉璃树一家】家庭主夫(第三幕、第四幕)

灵感来源:家有儿女第二部第二十九集家庭主夫(可结合原剧食用)

话剧体。ooc他妈给ooc开门,ooc到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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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幕

【地点:室内】

【雁王心不在焉地擦着镜子,时不时转头看一眼地上的佛珠。】

修儒:雁大哥,你在看什么呀?

雁王:哦,没什么。(又看了佛珠一眼)

修儒(警觉):你、你不会是想用这些佛珠搞什么事情吧?

雁王:不不不,这佛珠都散架了,我还拿它干什么?

修儒(站起来,还是有点不放心):我抓好药了,我要进屋了。你、你可别搞事情啊,苍离前辈马上回来了。

雁王:行行行你去吧。

【修儒一边拨弄着筐里的药材一边走进了里屋】

【雁王看着修儒走进去并关...

灵感来源:家有儿女第二部第二十九集家庭主夫(可结合原剧食用)

话剧体。ooc他妈给ooc开门,ooc到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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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幕

【地点:室内】

【雁王心不在焉地擦着镜子,时不时转头看一眼地上的佛珠。】

修儒:雁大哥,你在看什么呀?

雁王:哦,没什么。(又看了佛珠一眼)

修儒(警觉):你、你不会是想用这些佛珠搞什么事情吧?

雁王:不不不,这佛珠都散架了,我还拿它干什么?

修儒(站起来,还是有点不放心):我抓好药了,我要进屋了。你、你可别搞事情啊,苍离前辈马上回来了。

雁王:行行行你去吧。

【修儒一边拨弄着筐里的药材一边走进了里屋】

【雁王看着修儒走进去并关上了门,立刻丢下抹布,把佛珠一颗一颗捡了起来,想了想,把佛珠全堆放在了门前,又回身把断云石放到不远处的地上,断云石瞬间不见了】

【雁王满意地点点头,这时里屋传来声响,雁王一步跨到镜子后面躲了起来】

【杏花君提着药篮子打开门,一眼看见了地上的佛珠】

杏花君(无语):这个雁王,还整这种小孩子的伎俩……

【杏花君跨过佛珠走向药柜,突然脚下一滑跌坐在地,药全从筐里撒出来了】

杏花君(气恼):上官鸿信!!!!!

【俏如来和修儒闻声跑出,雁王也战战兢兢地从镜子后面绕了出来】

【俏如来和修儒赶紧跑上前去扶杏花君,却一个接一个地滑倒在同一地方,三个人摔在一起】

杏花君(呻吟):哎呦我的腰和腿啊……

【雁王见闹大了,忙收回断云石,把杏花君扶了起来】

雁王(吞吞吐吐):前辈,是、是我干的……但是我是想整俏如来的,没想整、整您……

俏如来(急了):嘿!你……

杏花君(揉着腰,嘶声倒气):行了!(向雁王)好小子,你还学会欲擒故纵了是吧?

修儒(插话):默苍离前辈讲过这个‘欲擒故纵‘,我还记得呢!

杏花君:有你这小子什么事?!(深呼吸平复心情)行了,这事咱们先不管了,你们还是各干各的去,啊,别在给我整事了啊!(蹲下捡药材,修儒也过去帮忙)

【杏花君提着药篮子出屋,下】

【俏如来和雁王对上眼神。修儒察觉到气氛不对,赶紧跑过去揽住俏如来】

修儒:那个,俏如来大哥,我有个字不认识,你能帮我看看吗?

【俏如来被修儒拉下】

【雁王看着俏如来和修儒离开,走到门旁捡起墨狂】

雁王(自言自语):擦擦不掉,这个总能把污渍剃掉了吧?(用墨狂对准镜子一挖)没有用啊……(喊)修儒!修儒!

【修儒跑上,站在一边】

修儒(没什么好气):干嘛?(注意到雁王的举动)你拿墨狂对着镜子干嘛?

雁王:擦镜子啊。

修儒(吃惊):你、你拿剑擦镜子?

雁王:这上面有一处污渍怎么也擦不掉,我试试能不能用剑剃掉。你过来帮我扶着点。

【修儒半信半疑地走到雁王身边】

雁王:站到后面去啊!扶稳了啊。

【修儒照做,雁王双手握剑,扎着马步,一用力,只听喀嚓一声,随后雁王整个人僵了一下】

雁王:这、这……

修儒(战战兢兢地探出头来):这镜子是不是……碎了一块……?

雁王:这、这怎么补啊……总不能现找铜来补吧?

修儒:这是你干的,跟我可没关系啊!

雁王:啧,瞧你……对了,你师父呢?

修儒:去买东西了。

雁王:我那便宜师弟呢?

修儒:在帮苍离前辈洗擦镜子的布。

雁王(不屑):嘁,他也就会干这些了。(转向修儒)快,趁你师父没回来,去拿点浆糊和染料来。

修儒:干嘛?

雁王:补镜子啊!

修儒:这两样东西就够了吗?

雁王:当然不够,我还得用再一下断云石——总之你快去就是了!

修儒:哦哦。

【修儒跑下。雁王打量着破了一块的镜子。】

第四幕

【地点:室内】

【修儒和雁王对着镜子忙活着】

【杏花君上】

杏花君:哎?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雁王和修儒一下子转过身来】

雁王(尬笑):呃……擦镜子……

修儒(附和):对对……

杏花君(微笑):很好嘛!擦得怎么样啦?

修儒:师父他……(没说完被雁王一把捂住了嘴)

雁王(陪笑)啊,就是不太干净……

杏花君:没事,我已经准备好让这个镜子变得亮亮堂堂的了。

雁王:那个,前辈,要不我还是去另外买一个镜子吧……

杏花君:这个镜子不是挺好的吗?(扫了一眼镜子)还买什么呀?

雁王:啊,那我跟修儒先去外面了啊……

【雁王拉着修儒跑下】

杏花君:这俩孩子……

【杏花君开始往镜子上抹药油,突然嗵的一声爆炸,破洞处冒出大量的烟,把杏花君整个人都包裹住了】

【杏花君慢慢转过身来,他的头发被炸成了爆炸头,满头满身的黑灰,嘴里还吐着黑烟】

杏花君(咳嗽个不停):上!官!鸿!信!!!

【雁王上,扒着门边;修儒跑上,看见他师父的样子吓了一跳】

修儒(大惊):师父!你这是?

杏花君:上官鸿信!这镜子怎么了?

雁王:漏漏漏了……

杏花君:漏了?!你、你干的好事!!!

雁王(小心翼翼):前辈……

杏花君:去!去给我面壁去!到琉璃树下面壁去!

【雁王连连答应着跑下】

杏花君(深吸一口气):修儒,我现在要去换件衣服,你去帮我看着锅里的药膳,做法我贴在灶台边上了。

修儒:是。

【杏花君下,修儒担心地看着他离开后下】

【俏如来大叫着跑上】

俏如来:前辈!前辈!不好啦!!!(跑到里屋门前)

杏花君的声音:又是什么事啊?

俏如来:我把师尊的布……给,给搓破了……

【杏花君打开门探出还没来得及洗的头来,看见俏如来手里的布】

杏花君(怒气冲冲):面壁!你也去给我面壁!

俏如来(心虚):去哪儿呀?

杏花君:琉璃树下面!去!去!

【俏如来拿着布下】

【刚安静几秒,突然一声巨响,伴随着修儒的尖叫声。灰头土脸的杏花君顾不上自己,慌忙推开门跑出来】

【满身挂着汤水和药材的修儒跌跌撞撞走上】

杏花君(大惊失色):啊?!修儒,你这是?

修儒:啊,我……(拨开垂在眼前的药材)我好像加错了一个什么东西,然后锅就炸了……

杏花君(几乎气晕):你也去树下给我面壁!面壁去!

修儒:是,是……

【修儒跑下。杏花君一边掸灰一边往外走,刚走到门口突然站住了】

【随即屋外传来了默苍离的声音:这是我的两个徒弟还有我朋友和……】

【默苍离话音未落,屋外突然乱成一团,喊“师尊”“钜子”“苍离前辈”的声音响成一片】

杏花君(回过神来,大喊):苍离啊!!!!【急奔下】



全剧终

一缕烟和一捧灰

【琉璃树一家】家庭主夫(第一幕、第二幕)

灵感来源:家有儿女第二部第二十九集家庭主夫(就是刘星刷锅那集)

话剧体。ooc他妈给ooc开门,ooc到家了

—————————————

第一幕

【地点:琉璃树下】

【俏如来、雁王、修儒三人闹成一团,杏花君急匆匆跑上】

杏花君(急):快点快点,苍离要回来了,让他看见你们这样还不得喷死你们?啊,俏如来,你去那边读书去,雁王去帮修儒辅导一下功课。

修儒(大声):让他辅导我会留级的!

雁王:嘿你这小子!(要冲过去)

杏花君:行了!就按我说的办!

【俏如来偷笑着拿起书走到一边。雁王不情不愿地凑到修儒身边,修儒看了雁王一眼,扭过头去】

修儒:嘁……

雁王:啧……

杏花君(满意)......

灵感来源:家有儿女第二部第二十九集家庭主夫(就是刘星刷锅那集)

话剧体。ooc他妈给ooc开门,ooc到家了

—————————————

第一幕

【地点:琉璃树下】

【俏如来、雁王、修儒三人闹成一团,杏花君急匆匆跑上】

杏花君(急):快点快点,苍离要回来了,让他看见你们这样还不得喷死你们?啊,俏如来,你去那边读书去,雁王去帮修儒辅导一下功课。

修儒(大声):让他辅导我会留级的!

雁王:嘿你这小子!(要冲过去)

杏花君:行了!就按我说的办!

【俏如来偷笑着拿起书走到一边。雁王不情不愿地凑到修儒身边,修儒看了雁王一眼,扭过头去】

修儒:嘁……

雁王:啧……

杏花君(满意):很好,那……

【话还没说完,默苍离上,看了三个小辈一眼,点点头】

默苍离:很好,今天的琉璃树终于没有愚蠢的气息了。(对杏花君)我还得出去一趟,一会儿我会带几个同门回来,你们把这里收拾一下啊。

杏花君:放心吧,这里就交给我吧!(冲默苍离挥挥手)

【默苍离下】

杏花君(清嗓):咳咳,那两个小崽子,都听我说!你们师尊要领客人回来,一定要展现出你们师尊的教育成果来。修儒你也是,你是我的徒弟,更不能落后于墨家子弟,明白了吗?

俏、雁、修(没精打采):明白了……

杏花君(不悦):大点声!

俏、雁、修:明白!!

杏花君(满意):这还差不多。现在都听我的安排:俏如来,你去修剪一下琉璃树;修儒,你按这张纸上写的去抓点药材;雁王,你把镜子擦一下。

雁王(心不在焉):镜子……不是让师尊拿走了吗?

杏花君:我说的是屋里的穿衣镜!

俏如来:那您干嘛去啊?

修、雁(附和):对啊对啊?

杏花君(志得意满):你们先忙你们的……啊……等修儒抓好药做个药膳,等雁王把镜子擦完一遍再抹上我特制的药油,保证整个屋子亮亮堂堂的!【转身进屋,下】

【俏、雁、修三人彼此看一眼,嘁了一声,纷纷走开去做自己的事,陆续走下】

第二幕

【地点:室内】

【俏如来站在门槛上费力地剪着树枝,雁王站在镜前叠抹布,修儒蹲在另一边的药柜前抓药】

俏如来:这剪子锈成这样,难怪这么难剪!算了(抽出墨狂),反正能弄掉就行。

雁王:这镜子上是什么呀?怎么擦不下来呢?(一转头看见俏如来正用墨狂割树枝)喂,师弟,你干嘛呢?师尊传给你墨狂是让你这么用的?

俏如来(有些心烦):那不然怎么办啊?剪子锈得不能用了。

【雁王盯着镜子上的“污渍”看了片刻,突然想到了什么】

雁王:那什么,你把墨狂借我用一下。

俏如来(头也不回):不借。借你了我用什么?

雁王(着急):你等会儿再用不就行了吗?

俏如来:你用你的断云石不就行了吗?

雁王(焦躁):啰里吧嗦的,借一下能死啊?

俏如来:嘿?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吗?

雁王:怎么着?你借不借?

俏如来:不借!

【雁王扑过去跟俏如来抢墨狂,两个人扭作一团。突然只听啪啦一阵响,修儒闻声站起来看向终于停战的二人。】

俏如来(看着散了一地的佛珠震惊万分):雁、雁王……你……

雁王(有些心虚但死鸭子嘴硬):你你、我……你乖乖把墨狂给我不就没这事了吗?

俏如来(按耐不住怒气):雁王、你……你实在是太过分了!

【修儒见势不妙,慌了】

修儒(喊):师父!你快出来看看吧!雁王和俏如来又要打起来啦!

【杏花君从里屋走出】

杏花君:嗯?什么事啊?(看向俏如来和雁王,无奈地揉揉额头)俏如来,你跟我进来,我给你找串新佛珠。雁王,你去把这些都收拾起来。

俏如来(不忿):前辈这……

【杏花君强拽着俏如来走进里屋,俏如来进入之前不忘狠瞪雁王一眼。二人下】

【雁王看着俏如来和杏花君进屋,又看看地上的佛珠,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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