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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格弗里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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榜单数据更新于2020-06-05 18:03
教授响叮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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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ber这个梗怎么玩都不会腻呢www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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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想要欺负齐格飞的屁股啊!!!(暴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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柒魂谣

【北欧神话/楚路】传说它哪里不太对

*楚·齐格弗里德·子航x路·尼德霍格·明非,人物ooc,私设众多

*这是很久之前做的一个设定里的算是前世的设定,正篇太虐,懒得肝。这边算是另一个世界线吧,单纯黑皇陛下和屠龙英雄谈谈恋爱的小甜饼故事

*是什么蒙蔽了陛下的双眼,是屠龙的英雄

*这是一个逆天改命后走上人生赢家巅峰的齐格[doge]

*……你们也可以单纯当做童话故事看,英雄和龙王谈恋爱


Chapter.01

  风雪弥漫的雪原上,一位青年突兀的出现在那里。他身着银色的护甲,罩着一件靛青色厚重的夹绒披风。大雪粘在披风面上,都快要看不出它本来的...

*楚·齐格弗里德·子航x路·尼德霍格·明非,人物ooc,私设众多

*这是很久之前做的一个设定里的算是前世的设定,正篇太虐,懒得肝。这边算是另一个世界线吧,单纯黑皇陛下和屠龙英雄谈谈恋爱的小甜饼故事

*是什么蒙蔽了陛下的双眼,是屠龙的英雄

*这是一个逆天改命后走上人生赢家巅峰的齐格[doge]

*……你们也可以单纯当做童话故事看,英雄和龙王谈恋爱



Chapter.01

  风雪弥漫的雪原上,一位青年突兀的出现在那里。他身着银色的护甲,罩着一件靛青色厚重的夹绒披风。大雪粘在披风面上,都快要看不出它本来的颜色了。凌冽的寒风刮过,让被兜帽遮起来的青年露出几缕黑色的发丝。

  厚重的长靴踏进雪地里就基本陷了进去,留下一个深深的痕迹,使得青年不得不用上更多的力气去行走。他把腰间的骑士剑取下来,拄着它临时当做了登山棍来用。

  青年的名字是齐格弗里德,一位来自勃艮第的英勇骑士。他会在这雪原徘徊的原因也并不什么秘密,邪恶的巨龙带来了灭顶的灾难,齐格弗里德想要杀死这头邪恶的巨龙。可是,龙族作为神明的眷属,是这么容易能够被屠戮的吗?连最勇敢的勇士,也没有办法断言这件事情。

  就在这个时候,他的好兄弟巩特尔给了他一个建议,在大陆的尽头,有一片浓雾之中奇妙的大陆——死者之都,尼伯龙根。法芙纳的弱点,还有比直接询问龙族的君主更有效的方法吗?然而,这其中的危险,自然也是不言而喻。

  不过,齐格弗里德看了一眼根本没有丝毫停歇的大雪,现在看来就连他到底能不能找到尼伯龙根都是个问题。

  他虽然穿着长靴,带着手甲,可是他的四肢已经冰冷的快要僵硬了,嘴唇也被冻得一片惨白。齐格弗里德甚至不敢太大的呼吸,他怕刚吐出一口气就直接凝固在了他脸上。

  死者之都,也许死了之后自然就能到达了呢?青年平静的眼眸底下突然冒出了这样荒谬的想法。他还能想这些,看来他的脑子起码还没有被冻坏掉。

  空中传来了一声嘹亮的鹰啼。他抬起头看,茫茫往下落得大雪之中一只羽毛光鲜亮丽的苍鹰在他头顶一圈圈盘旋着。

  苍鹰似乎瞧见他的目光了,往前飞了一段近距离,又是一声清亮的鸣啼。

  直觉告诉齐格,他应该跟着这只鹰走。不疑有他,年轻的骑士收起自己的配剑,手脚麻利的跟随了上去。

  事实证明,齐格弗里德在某些事情上总是有着超乎常人的幸运。跟随苍鹰是个正确的选择,他明显能够感觉到风慢慢的平静下来了。雪还是一样的大,不过起码现在他能够有些闲暇心去欣赏这些美丽的雪花了。

  不知何时开始,浓郁的雾气开始聚集到一起,渐渐地齐格视线能够到达的范围已经只剩下伸手的距离了。脚底下踩着雪“咯吱、咯吱”的响,他的头上方时不时会有一声苍鹰的鸣叫,保证他并不会迷失自己。

  忽然,也不知道哪里吹来一阵清风——不是冷的,而是温暖的,带着阳光味道的——把雾气吹散了。

  雪早已经停了,被风剥开的浓雾散去,在齐格弗里德面前展现的是一副奇妙的景象。

  太阳正挂在高空,温暖的金色光芒铺洒在大地。背后的青葱茂盛的树林,脚底下的石板堆砌的路面,从缝隙间长出的野花。古老的街道和行走在路上的行人,街边的酒馆、市场……亡者之都,逝去之人的流连之地。

  和他想象中骇人的地狱场景,完全不一样。

  “哎呀,小哥,生面孔呢,新来的吧?”推着小车的果园主笑呵呵向他搭话,他伸手指向远处高耸的宫殿“圣殿在那个方向哦。嘛,不过一会就该有人来接你了。这个你拿去,路上吃吧。”中年男人不由分手拿起车上一个红彤彤的苹果塞到他手里。

  和善亲切的人民。……尼伯龙根,永恒的乐园……吗?齐格弗里德握着手里的苹果恍惚间想到了坊市间另一种说法。

  那个果园主并么有欺骗他,就按照他说的一样,很快就有一对卫兵打扮的人走到了他面前“阁下,非常欢迎您来到尼伯龙根。请跟随我前往圣殿,我将会为您引荐女神殿下。”

  齐格当然知道他口中的女神是什么人。传言,寻找乐土的人来到尼伯龙根,若能征求青春女神的同意,便能够在这永恒之国享受永世的幸福。

  他摇了摇头“我很抱歉,可是我想要见尼德霍格陛下。”

  卫兵长听了他的话,楞了一下。不过青年的面色十分平静,看不出任何波澜,卫兵长一时也无法看出什么“抱歉,这不是我能做主的,不过我会为阁下通报的。”

  “十分感谢。”

 

——————

  华美的花园露台之中,一只苍鹰俯冲过来,在落地的那一刻变换成了一位少年的模样。少年留着黑色半长发,蜿蜒在脖子附近,其中还夹在着几缕白色的头发。

  “我把人带来了。”他开口说道,金色的眼眸看向正在泡茶的青年。

  黑衣服的青年朝他微微笑了笑“辛苦了,维德。”他眸子看向远方思虑了一番,随即笑容扩大了“是个意志坚定的人呢。”

  不是什么样的人类,在大雪里连续走了三天三夜,还能够心态平静心怀希望的。这是一个,具备着成为英雄素质的人呢。

  “什么?”一旁花田中正在采摘着花朵往自己的花环上装饰的少女听到了他的小声嘀咕,不明所以的转过身子看着他。

  青年招招手,女孩小步跑了过来,他伸手把她手中编的歪歪扭扭的花环放到桌上,又拂掉了她红发间的杂草“有客人来了。拉塔,去帮我把他带过来好吗?”

  “好的,哥哥!”少女听了话,朝他露出一个笑靥,蹦蹦跳跳着离开了。

 

——————

  齐格弗里德在会客厅里等了一会,说实在的他等候的时间并不算久。按照他想的,应该会再久一点。

   他想,看来这次他要觐见的君主并非是个傲慢的人。只这一点,英勇的骑士就难免对素未谋面的人有了些许好感。

  室内装饰的十分精美,黄金和大理石交相辉映,偶尔装饰的被打磨过的宝石被安置在恰到好处的位置,华贵而不会媚俗。暖色的烛火飘飘摇摇,映照着这些华美的装饰物影姿绰约。

  厚重的雕花门被推来了,走进来的是身着银色轻甲的骑士。齐格弗里德首先注意到是他的剑,无怪他,只因为他的武器也是长剑,所以难免会对剑有着格外的热情。那是一把觉得做工精致的剑,不难看出工匠对它的用心,剑身被包裹在漆黑的剑鞘当中,不过齐格弗里德能够想象它的锋利。而剑柄处已经有了些许磨损,由此可见它的主人一定是一个刻苦勤奋的人。

   齐格弗里德带着微微蓝色的眼眸露出了不明显的赞赏之意。然后,他这才注意到少年的模样。他长的十分俊朗,年龄似乎不太大,于是本应该更加锋锐的线条因为年龄原因柔和了许多。可最让齐格弗里德映像深刻的是他的眼睛,那不是一个少年人拥有的眼眸——寒冬一样的眼睛,阴暗又执拗。 

  “请稍等片刻,圣女殿下随后就来。她将会带你去见陛下。”少年冲他解释到,守在打开的门口没有挪动半分。

   齐格弗里德点了点头。其实他还是对这个少年略有在意的,不过出于性格原因,他并没有选择打扰他。

   很快,少年口中的圣女就到了。她穿着纯白的长裙,露出一小截白皙光滑的脚踝,外面披着一件薄纱,边缘还坠着金珠。地上铺着绣着花纹的软绒地毯,她的鞋子踩在上面并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耶尔库,这就是来找哥哥的人吗~”少女说话的时候有些好奇的垫着脚尖,身子向前倾斜,琉璃一样的金色眸子打量着他。说话间,她红色卷曲的长发垂下来,像是海藻一样,半遮半掩起她脖颈间优美的曲线和细腻的肌肤。她的身高只达到齐格弗里德的胸口,所以尽管她这样片刻不眨眼的盯着齐格他也并不会觉得被冒犯,反而只是觉得对方像是一个妹妹似的小姑娘,不会去想多的。

  “在下是齐格弗里德,女神殿下。” 齐格弗里德生的十分英俊,无论是深邃的眼睛还是挺拔的鼻梁,每一个五官都生的恰到好处。他的头发是黑色的,眼眸也是,只是瞳孔深处会渗透出点点海蓝色。而他身姿挺拔周正、昳丽修长,常年练武让他并不像那些纤弱的上流贵族,生机蓬勃的肌肉掩在衣物下,反倒更能凸显出男性的魅力。不过他那时常没什么表情变化的脸,可以说为他打发走了不少绯闻逸事。

  “你长的可真好看。”女神毫不在乎的给出了赞赏。 齐格弗里德心情没有任何波澜,这是他收到过的最常见的评价,哪怕给出的这个人是一位神袛。     

  “走吧,我带你去见哥哥。” 

  觐见的地方并不是在觐见厅,而是阳光温暖的花园。说来也奇怪,在尼伯龙根外面还是飘着大雪的天气,而进来之后却是温暖的温度。所有的寒冬和风雪,都被挡在了浓郁雾气的另一端。

  齐格弗里德就是在这样阳光明媚的天气下第一次见到尼德霍格的。 

  青年正在给三色堇浇水,他有着柔软的暖棕色长发,纯粹明亮却不刺人的黄金瞳。他穿着黑色的长袍,脸颊两处被黑色的龙鳞衬托着,更显露出肌肤的透明。

  “你好,人类的勇士。”黑皇陛下对着人类骑士轻轻挽起了嘴唇,眼眸中透出温暖的春风“来的正好呢,茶的温度刚刚好,要来一杯吗?” 

  齐格弗里德目不斜视的直视着神明金色的瞳孔,直到在里面看到自己的倒影。 

  尼德霍格……尼伯龙根的统治者,似乎和传说中的不一样??

  头一次的,面冷但心思挺活跃的骑士,在明面上露出了有些复杂的眼神。


苍崎阴谋论

【齐弓】Reader&Creator (全文)

*不改稿会死星人一如既往地不知道改到了第几稿的全文放出,与之前的连载有微妙的细节差别


Attention


*设定和时间线承接《屠龙者与龙》(本篇戳我),主角齐格弗里德与无铭,FGO中的多位英灵也会突然出现


*全是私货。装腔作势。难懂且冗长。


 如果这都没问题的话……


“无法,无法永远待在这儿,这是早就知道的事了……”
但是现在可以。心中的低语蛊惑着。至少现在可以。
那么……
“还能……再拖一会儿……”

——你又能躲到什么时候...

*不改稿会死星人一如既往地不知道改到了第几稿的全文放出,与之前的连载有微妙的细节差别

 


 

Attention

 

*设定和时间线承接《屠龙者与龙》(本篇戳我),主角齐格弗里德与无铭,FGO中的多位英灵也会突然出现

 

*全是私货。装腔作势。难懂且冗长。

 

 如果这都没问题的话……

 


 


 


 

“无法,无法永远待在这儿,这是早就知道的事了……”
但是现在可以。心中的低语蛊惑着。至少现在可以。
那么……
“还能……再拖一会儿……”


——你又能躲到什么时候呢。

(1)

“双人间没有了吗?……啊,连多余的床都没有了吗……”
这是旅途中不可避免的小插曲。剑士烦恼地皱眉,走回兜帽压到眉间的沉默同伴身边。
“抱歉,今晚只能请您和我住一间客房了。”
“能省笔钱,有什么不好。”
于是他们踩着嘎吱作响的木质阶梯上楼放了行李,在朴素而舒适的暂居所里换了衣服,再次下楼时,听到了老板娘的呼唤。
“齐格!”
剑士浑身一凛,而身边同伴安慰地握住了他的手腕。
“不准这么叫我!”应声而来的男孩子像只炸毛的小猫似的呼噜呼噜地咆哮,
“好好好,齐格弗里德大人,请问能不能去镇上取一下牛奶呢?”
“哼!既然你这样请求了……”
“我早就说过,”无铭淡淡提醒,“用传说中英雄的名字为孩子命名是大陆的传统。”
他没有刻意压低声音,所以老板娘听到了。
“我希望他将来能像尼德兰的那位王子一样。”母亲的笑容祥和而温柔。于是剑士也回给她一个微笑。
“哟,这小伙子,看起来可不比传说中的屠龙大英雄逊色啊!齐格!”恰好进屋的魁梧老板打量着剑士,开玩笑地吆喝起来:“快来看看你崇拜的英雄该有的样子!你得每天好好吃饭才可能长到这么高——”
“老爸!都说了不要这么叫我!要叫全名!全名!”
无铭忍笑忍得有点发抖。在父子俩的拌嘴声中剑士尴尬地踌躇了一会儿,终于想出了打破僵局的办法。
“请问老板,有没有推荐的地方能解决晚餐?”
“当然有了。齐格,跑个腿带他们去吧!”
孩子用挑剔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一番二人。
“看在你们是旅人的份上,”他努力装出老气横秋的语调,“我就破例带你们去吧。”


他们到达时发现酒馆大厅已经几乎坐满了。引路的孩子欢呼了一声,三两下就窜进了人堆不知踪影。被抛下的二人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张空桌。
“今晚表演的吟游者来自东方!”在等待侍者的间隙,他们听到身边的人们兴奋的谈论,“他一定会讲述我们没听过的故事!”
与骚动的人群相比,逆向而行的小孩子显得恹恹的。他无精打采地经过他们的座位,剑士下意识地拉住了他。
“不感兴趣吗?”
“今晚没有齐格弗里德的传奇。”与屠龙英雄同名的旅馆老板儿子嘟着嘴。
“齐格……”剑士抢在他炸毛前别扭地改口“…弗里德,新故事说不定更有趣的。”
“不要听。我出去了。”
他哼地扭过头去,甩开剑士的手臂走出了酒馆大门。
“真是任性的小孩子啊。”剑士悄悄感叹。
“但至少他是真心喜欢你的故事。”
无铭在心中悄悄加上了一句:
像我一样。

++++++++++

今天的讲述者是来自极东之地的,神情忧郁的武士。他用沙哑的嗓音复述了来自异域的传奇:源义经和他万夫不当的家臣,武藏坊弁庆。
没有配乐,没有华丽的韵文和诗句。他的大陆语甚至是怪异而别扭的,但人们停下刀叉,任由饭菜变凉,麦酒的泡沫消散殆尽。
他们全神贯注,沉迷其中。
——因为这是个好的故事。


故事结束的同时,讲述者被欢呼和掌声簇拥。满足的听众留下钱币和赞美,有人吆喝着老板要请这位客人一杯,还有一些热切地凑上前去询问更多细节。
“我从未听闻如此事迹。”剑士低声赞叹,灰蓝色的眼中荡漾光辉,显出孩童般的天真和喜悦。
“极东之地并非不可触及。”无铭温和作答,“我们一起去吧。”

——因为世间不会再有人比他们更自由了。两个永生的生者,他们可以尽情前往想去的任何地方。



(2)

“齐格!别磨蹭,快去上学啦!”
“好……”
第二天下楼时他们听到了这样的对话。小孩子背着背包出了门,反应比昨晚乖巧太多,没有对母亲的称呼表示出任何不满。
“齐格弗里德今天很乖啊,明明昨天没有叫他全名还会大发脾气。”无铭带着一丝坏笑看了眼剑士,故意这样向老板娘搭话。
“……嗯?我们一直都是这么叫他的,毕竟名字太长了,称呼起来很麻烦啊。两位是要退房离开了吗?嗯,我看看……哦!?这位先生也叫……?啊呀,真是失礼了……”
——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说起来还是第一次遇到同名者……”老板娘一边数着钱币一边嘟囔,“齐格弗里德……这名字有什么寓意吗?明明发音这么难……”
“齐格弗里德是屠龙者的名字。”
“嗯?是这样?从没听说过……”
“你不知道?”无铭的声调拔高了,“你不知道那个著名的传说吗?那为什么给自己的儿子起这个名字?”
“……”
剑士拉住不知为何变得有些冲动的伙伴,对老板娘满怀歉意地点了点头。接过找回的银币后,两人离开了旅店。
“屠龙者?儿子的名字?为什么,为什么来着……”老板娘困惑地自言自语。直到新来的客人不耐烦地敲了敲橡木的柜面,她才如梦初醒般抬起头来。
“啊,欢迎光临……”

——然后这个疑问就被忘却了。

++++++++++

“这不对。”
旷野的行进中,剑士的旅伴仍旧执拗地坚持。
“你的故事我听了上千年。即使最为蛮荒的国度,尼德兰王子的传奇也是家喻户晓。”
“发生了什么……”
他垂头苦思,却发现同伴突然停下了脚步。
无铭抬起头来,锐利的视线同样捕捉到了天边白色的羊群。放牧的少年手执木杖,身边并没有犬只跟随。
“‘牧者’。”
剑士低声吐露了这名号。


在羊群温和的“咩咩”声中,他们相遇了。
“不期而遇的旅伴,你们好啊。”
剑士以手抚胸,恭谨地鞠躬行礼作为应答。
“击败歌利亚的英雄,放牧绵羊和山羊的贤者,您的投石能让巨龙从天空坠下。——好久不见,‘牧者’概念的凭依,尊敬的大卫。”
牧羊杖顶端的银铃摇曳,声响悦耳。绿发的少年微微仰头注视剑士灰蓝的眼眸,温和出言:
“久违了。尼德兰的王子。没想到千年后的再会,你竟还是生者而非‘概念’。”
“我还未曾耗尽自己的寿命。走入那永生的世界为时尚早。——虽然这并不算什么幸事。”
“生总要比死强上百倍。”
少年微笑起来。
“请尽情享受在这世上的岁月。——既然你已经寻得了难得的同伴。”

++++++++++

“世间总是缺乏巧合,因果也自有定数。借这次偶遇,我想告知你们一件事。”
“愿闻其详。”
三人在草地上坐下,羊群在周围啃食青草,没有一只愿意离开他们太远。
“吟游者是我在这地上行走的身份。那日天色昏暗,我走入旷野上的村落求宿——没有人会拒绝一位吟游者和他的故事,而吟游者更不能拒绝祈求故事的人们。当我取出竖琴,吟唱起‘尼伯龙根之歌’时,我的听众们异乎寻常地专注。他们为诡谲多变的情节低呼,仿佛这耳熟能详的故事是第一次听到一般。”
“您高超的叙述自然能让古老的故事焕然一新。”
少年微笑,接受了这不算恭维的赞美。
“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某种预感在无铭心中蠢动——漫长岁月磨砺出尖锐的直觉,而他的判断已经很久不曾落空。
“琴弦停止震颤,我的听众才从你的传奇中转醒过来。之后,我听到了意料之外的评价。”
“‘这故事我们闻所未闻。’他们真诚地说。”
——羊蹄践踏土地。咀嚼青草的沙沙一瞬间清晰无比。
“这不是谎言但也并非真实。大陆的生者都是听着这故事长大。所以……”
“你的传奇被从人们的记忆中偷走了,齐格弗里德。”少年略带悲伤地坦言,“而我并不知道理由。”




(3)

夜幕降临,篝火摇曳。简单的晚餐已经结束,烤肉的香气还未完全散去——旅者并不惧怕可能循味而来的猛兽。
“牧者”和他的羊群早已离去。
“我得在天黑前赶到你们出发的小镇。”他微笑着,“黑夜可是羊群的威胁。”
超然的“概念”一板一眼地遵循着俗世的规则。他用投石击中一只野兔,作为耽搁两人旅途的补偿。
“我帮不了你们。改变现实,这是生者才有的权力。”告别时他淡然诉说,无铭无法忽略那语调中暗藏的一丝向往。


他们是“概念”。
“概念”会选择依凭。如果被大多数人认定为某种“概念”的代表,无关自身意志,都可能会在死后升华为“概念”的具现。
概念的依凭几乎无法干涉现世。所以这条世界的规律鲜为人知。
——但当你活得足够久,或者触碰到什么了不得的因果,便有可能发觉他们的存在。

“我所出生的时代并不缺少神秘。我曾见过‘牧者’,也知晓一些‘概念’的秘密。”
“但是为什么我也能与他接触?上千年了,我从未发觉这种存在。”
“因为你们是完美的,活着的悖论啊。”
篝火跃动光芒外的阴影中突然传出回应。无铭手中瞬间凭空出现了黑白的双剑,战士的本能令他浑身紧绷。
而剑士却并不显得惊慌。他站起身来,向着阴影深深鞠了一躬。
“又见面了,‘童话作家’。”
空气一阵波动。羽毛的扑簌,而后是轻微的脚步声。无铭谨慎地盯着面前的黑暗。最后出现的是——
有着蓝色短发的孩童。
光亮的小皮鞋,长袜,质感很好的马甲和领结,小绅士的装扮一本正经。他狠狠皱着眉,脸上挂着与年龄不相称的严肃神情。
“屠龙者,”他用手中镶嵌着蓝宝石的黑色鹅毛笔尖锐的笔尖点着齐格飞,移动手腕,在空中划过一条圆润的弧线指向无铭,“与他杀死的黑龙——还有比你们更奇特的组合吗?在你们身上无论发生什么……”在他面前凭空悬浮着的,皮质封面的厚重书本啪地一声合上,接着落进小小的左手。“都不值得惊讶。”
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他打量着他们,尤其注意看着无铭手中逐渐消散的武器,接着不乏讽刺地笑了起来。
“更别提这条龙还有一项了不得的能力。”

++++++++++

“我在‘金噩’的巢穴里见过这位。就是他指给我看你的鳞片,对我说,我该去找你。”剑士邀请孩童外表的“神秘”来到篝火前,对仍未放松警惕的无铭这样解释。
“当时你还看不见我。”身为“童话作家”概念的凭依者,安徒生成熟的声线与幼稚的外表形成了奇特的落差,“也算多亏了你,让我得以观摩一场龙之间的搏斗——啧啧,打得真是精彩啊,激发了我不少灵感。”
“那天你为何会在那里?”
“是那条任性的蠢龙硬把我拖过来,让我给他讲故事打发时间……算了,不要妄谈逝者为妙,谁知道那个麻烦的家伙哪天又会以何种身份出现……”
无铭盯着孩童闪光的镜片后满是戏谑的双眸,明白他所了解得恐怕太多了些。
——关于他,关于那位王者,关于化为永久束缚的沉重责任……
“好了。”安徒生毫无预兆地转变了话题,打断了几乎又要将他吞噬进去的那些回忆,“来谈谈我来这儿的目的,所谓‘正事’如何?和大卫那家伙不同,我可是专门为了找你们跑了一趟啊。”

++++++++++

“故事能混淆世界与世界的界限——这是事实。而事实,可是能够存在的,最顽固的东西了。这个世界本就莫名其妙,所以为既成之物苦恼毫无必要。”
树枝在火中燃烧。轻微的爆裂声。
“某个并非诞生于这个世界的‘概念’影响到了这儿,独占了你的传奇。”安徒生对着剑士眨了下眼。“那位‘概念’实在太喜欢这个故事了,喜欢到不愿意与他人分享的地步,所以现世中的人们就被剥夺了记忆。”他幸灾乐祸地补充:“瓦格纳那家伙因为受的打击过大已经要疯了,他本来唯一的乐趣就是天天趴在皇家歌剧院的顶棚上看人排练他的歌剧,结果现世没人还记得他的剧本,他就自己赖在舞台上不停不停地演奏和念台词……但可惜一个人实在撑不起整部歌剧,更何况还没有观众,真是可怜啊……”
“但是我们的记忆却没有受到影响。”
“因为你们还活着。对屠龙者,以及被屠的龙,”他加重语调,不怀好意地瞥了眼无铭,“来说,那个传奇是的‘经历’而非‘故事’,正如你们现今仍是‘真实’而非‘概念’。……啊,除了我们这些无聊的死人,现在你们是唯一还记得齐格弗里德传奇的活人了——纠正一下,活人和活龙。”
“……所以?”
“所以你们似乎有责任扭转这种不太妙的情况啊。哦,准确的说不是‘你们’,而是‘你’。”他冲着无铭的方向挥了挥漆黑的鹅毛笔。
“我?为什么你不去?”
“难道让我区区一个‘概念’去拯救世界?开玩笑。就算退一万步讲,作家的责任也只是创作故事,而非扮演角色。更别提‘它’的因果与我无关。”他缓了口气,语气温和了些,“龙是最强的幻想种,而你是现存最强的龙,活的传奇自然更容易干涉故事。——毕竟和我有些交情的金噩被你消灭了,我就只能来找你啦。”
无铭发出一声嗤笑。
“别拿无聊的责任感绑架我,狡猾的作家。金噩一定不会帮你,他倒是很有可能会烧死你。”
“哦,相当不好骗嘛,你这家伙。”安徒生爽快地承认了,毫无愧色。
“故事中的黑龙,最强的幻想种,能做到‘空想具现化’的怪胎,没有名字的生者。”他一本正经地扳着手指。“——说实话,这事也只有你能办到了。”
“深入‘概念’的领域,把你们的故事找回来。”

++++++++++

今晚没有月亮。散碎的星辰微微闪烁着,冬日的夜风寒冷非常。
失去故事的世界并无改变。
篝火前的沉默持续得并不久,有人很快就开口了。
“该怎么做?”
无法从无铭那一成不变的神情中看出什么。他灰色的瞳仁中毫无波澜。
“概念的不纯粹能让生者从执妄中脱出。”安徒生漫不经心,“只要能让‘它’意识到自己‘读者’外的身份就行了。”
“那风险呢?”
“‘它’的领域一切未知。如果失败的话,大概会迷失在梦中,永远无法脱身吧。……唔,怎么说这也算是件改变世界的大事,没有风险也说不过去吧。”
“无铭先生没有必要去冒险。”剑士安静地说出意见,“这是我的故事。我必须负起责任。”
“我不喜欢一成不变的情节。”安徒生笑嘻嘻的,现在的他看起来倒是比较符合幼稚的外表,“本来的主角这次请乖乖充当等待拯救的公主,让邪恶的黑龙骑士去贯彻正义吧。”调侃之后是正式的回应:“你过于强烈的存在感无法被警惕性很高的‘它’所接纳,天真的齐格弗里德。我已经说过了,这任务只有无名之人才能接受。”
篝火不知何时小了下去。无铭顺手拿起身旁堆积的树枝,“啪”地掰断,扔进火中。
“好。”他盯着燃烧着渐渐变黑的枝条,火光的暖色在他冰冷的瞳中跳跃,“告诉具体方法。”
“无铭先生!你没必要——”
“谁知道这异变将如何发展?”他干脆地打断了剑士的话,直直地盯着对方盈满担忧的灰蓝色眸子。“‘它’已经开始侵蚀这个世界了!不是仅仅为了你的故事,这种异常必须尽快消抹!”
你阻止不了我。剑士从他眉间簇起的深刻纹路中明白自己无计可施。黑龙将再次拿自己残留不多的时间去冒险——正如以前的无数次那样。
……
“请一定保重。”
最终他还是只能挤出如此苍白的词句。深重的无力蔓延开来,他难以形容自己心中复杂的情感。

总有些无法做到的事情。
但是……
这种感觉,可真讨厌啊。

“我会在这等你们回来。”




(4)

——他们漂浮在模糊的光影里。
无数能够勉强分辨的景象从两人形体的轮廓边掠过。时间在此失却顺序,过去与未来重叠交杂。一片缭乱中,安徒生单手抚胸,一本正经地鞠躬。
“欢迎来到不可理喻的‘概念’世界,无名的生者。”
“那么,”无铭并不惊慌,他早已习惯类似的景象——在前往Angra Mainyu的路上,在所有记得和不记得的噩梦里,“该如何到达?”
“寻找吧。”作家的回答简单而又复杂。“求则得之。幻想能够具现,坚信之物便成为真实……这不是你早已习惯了的吗?”
“……你知道的实在太多了。”
“不必特意恭维。”
对话终止,无铭微微合眼。
沉默持续了一会儿。
“自私的读者哟,请你让出路来。”
他缓慢地宣告,仿佛念诵心爱的诗句。
“我来找回他的传奇。”

++++++++++

再次睁开眼时,世界分出了上下。
一片荒芜。夜色中,空无一物的旷野里突兀伫立在面前的,便是通往“概念”的入口。
烫金的,纯色的,皮面的,光面的。书籍的砖块杂乱堆叠,垒成摇摇欲坠的拱门。拱顶上悬着灯,那灯就是书桌上的台灯样式。偶尔途经的风中,昏黄的光线微微晃着。
“唔,挺能干的嘛,你。”
“……”
无铭的惊异可以理解,因为说话的是自己肩头停栖的小鸟。
胖胖的,靛蓝色的知更鸟,额头和翅膀上点缀着金色的星星,头上还顶着一簇骄傲翘起的翎毛。他掀掀翅膀,圆溜溜的黑眼睛透出不太高兴的神色。
“……呃、”
“与童话有关,体型小,方便行动。”鸟儿急急打断他,“就这样。”
禁止吐槽。“他”用潜台词这样警告着,但这逃避实在是毫无说服力。
“不再相信Happy End的读者是很麻烦的。”鸟儿在他无言的盯视下无奈地进一步解释,“‘童话作家’倒还可以去骗骗天真的小孩子,对付成长到这种程度的读者……只能伪装成没有杀伤力的小动物了。”
“你其实不必去的。”
“哈,这场戏码怎能错过?!”鸟儿小小的爪子不耐烦地抓了几下他的肩。“多好的消遣……”
无铭将视线转向拱门。
一片昏暗,即使锐利的鹰眼也无法看清门内的情形。
“告诉我真话。”在迈出那一步之前他问了最后的问题。“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我怎么能放弃嘲笑痴迷故事的愚蠢读者的这份乐趣呢。”叽叽喳喳,本性恶劣的作家跳着脚回应,“能供我嘲笑的读者自然越多越好。独占故事这种事情,实在是太过自私了。”
无铭不再多话。
向着莫测的未来,他坚定前行。

++++++++++

刚开始是纯然的黑暗,接着有了细碎的光。
窸窸窣窣的声响。黑暗避开了他们,组成了洞壁和穹顶——那些黑色的语词奔腾如同河流。而脚下的……看似纯色的道路,却是层层叠叠密密麻麻的铅字堆积起来的。它们沉默着,没有避开他的脚步。
“……”
无铭没有选择向前。稍微提高了音量,他向着虚空问道:
“是否该践踏语词?”
他的话语撞在四壁和上空,激起一片文字的窸窣。
“该践踏的比应供奉的多得多,值得唾弃的比用心珍爱的多得多。”
一个声音这样回答。那声音奇妙地模糊了性别和年龄的特征,含混又清晰地,在这个封闭又开放的空间激起回音。
无铭迈开步子。面前的语词们让出了道路,脚下的仍旧静默。
“令人作呕的阿谀,徒有其表的俗套,抄袭他人的伪物,纯粹为制造感官刺激而存在的消费品……这些应该毫不留情地踩在脚下。短暂的价值会被永恒的时间冲刷殆尽。而反之,那些真诚的,新鲜的,想要努力传达心情的……能留下来。”那声音喃喃自语。
“‘它’把你的提问当做自己内心的问答了。在这不断的自诘中插入问话,完全不会被察觉。”鸟儿低声啾鸣指示,“随机应变,继续向前就好。”
沉默。只有语词掠过的杂音细碎地响着。它们汇集成了一条浊黑的河流。他们溯流而上。
“看来会比想象得容易。”知更鸟捕捉着眼前略过的词句,“‘它’偏爱消极和忧愁,从作品中搜寻文字描述自己的残缺和恐慌。动摇‘它’并非难事。”
“吞吃。贪婪。空虚。要填满。想好过一点儿……”
“墨,黑色,白纸。纯洁。死亡……”
“安乐窝也是囚笼,蜷缩,蜷缩,闭上眼,不要想,不要看,帘子外面的世界并不存在……”
他们在接近疯狂的呓语中沉默前行。
“快乐为何如此短暂?不,不要让我闲下来,不要让我想起那深渊……哦,诸神,诸位神明,为何要如此折磨我?”
尖利的话语久久回荡。震颤的尾音消失后,安静持续了一会儿。
“语词是圣女,也是娼妓。”
空间里再次响起了有理智的话语,声调像是刚从沉思中惊醒。
“工具并不需要自己的思想。”无铭简短回应。
“但作者和读者都有权爱惜……”
“那就让她做你的圣女。”
“我不愿有人视她为娼妓……”
“所以你就霸占它们?”他重重迈出的一步打断了缥缈的话语。周围的语词惊吓地震了震。
“喂,太急了啦!”鸟儿焦急地小声提醒。
“因为谁都不会,”声音胆怯地停顿了一下,然后战战兢兢地继续下去,“至少绝大多数人不会,不会像我这样在意。孩子们会长大,会忘掉曾经的深信的童话;他们将之视为可耻的过去,视为幻觉或臆想,视为可有可无的消遣,视为商品,视为作者谋生的单纯手段。”
“作者生产故事,换取面包然后活下去。这个逻辑并无过错。作者需要生存。没有人能活在真空里。”无铭话中的火气还没散去。鸟儿急得跳脚,却又不敢有大的动作。
“我知道的……因为太过喜爱,所以想维持这份纯洁……不需要别的人来侮辱故事。故事只属于我一人就好……”
“这种幼稚愚蠢的念头,”无铭笃定地发言 ,“由偏见和幻想,懵懂无知和自以为是构筑出的,不堪一击的观点……”他在语词的风暴中前行,毫无犹疑,“就让我来一一打破。”
语词悄然退缩了。它们卷入前方未知的漩涡中,一个都没有留下。
“自我拷问早晚会进行到这一步。”那声音雀跃而又悲戚,“好了,这次我不想再逃了。”

“来吧。”
黑暗潮涌般退去,前方出现了温暖的灯火。

++++++++++

一间书房。
宽敞的空间因为林立的书架而显得狭小,顶棚异常低矮,无铭不得不微微弯下腰去。它们囚禁/簇拥着沉重的桌椅,唯一的光源是桌上的一盏台灯。舒适的光线下,面对着摊开的书本和白纸,无法辨认具体形象的‘它’捏着一支笔,似乎正写着什么。
“哎?这种形象……你是……?”
“它”发现了他,惊慌地想要站起身来,却在直起身一半时又跌了回去。——“它”实在已经坐在那太久了。
“是外来者。是你吞噬的故事中的人物。”深色的皮肤被暖光镀上阴影,淡灰透明的眸子坚定地注视着对方模糊的轮廓。
“我的认知中人物没有形象,我不接受具体的描绘。那么,如此鲜明的你应该不是我的妄想……啊,终于进展到这一步了吗,我大概离发疯不远了……”“它”捂着额头苦笑起来,并没有放下手中的笔。
“说吧。”自暴自弃般的发言,“你来做什么?”
“我的现实成了你的故事,它们被吞噬了,我来找回它们。”
“……我能做到这种事?”
“你做了。”
“……啊,这样吗……”
“为什么要占有故事?”
“它”摆弄着笔杆,沉默了一瞬。
“很饿,所以就吃掉了。”
“那样别人就看不到了。”
“嗳?是这样吗?”
“你吞噬了它们。你不想分享。”
“……”
“咔哒”,金属制的钢笔从颤抖的指间滑落,砸在桌上,溅出一点发蓝的墨迹。
“这是故意的。告诉我为什么?”无铭执拗地问着。
“……因为他们不理解。”颤抖的回答,“……他们会忘记。而我理解。我不会忘记。”
“你不是唯一的读者。你并没有独占故事的权力。……你不该如此傲慢。”无铭静静地倾倒着词句。几近永生的龙也曾捧着厚重书本打发漫长的时光;没错,相较于现实,故事是多么美妙啊……
但不该沉溺其中。他总得放下书本。生者总得背负起生者的责任。
幻想的确能够具现。他可以做到欺骗自己,欺骗整个世界,但也没有人比他更明白幻想与现实的界限森然。
无名之人的语调几乎是悲悯的。
“还记得吗?将能理解词句,能热爱故事的这样一个你培育出来的根基,属于你的真实?”
模糊不清的面容泛起波澜。
“我……我吗?相对于故事,我不值一提……”“它”应该在努力思索。
“我忘记了。”“它”承认道。
“已经过去的时光相当平淡,对未来也没有什么期望。”
未成就伟业也未犯下罪行,没有切身体会却又有资格评判——这种将生发而未生发的状态。比任何人都包容,又比任何人都贪婪;并不肖想往后之事而单纯沉浸于阅读本身,所以才成了读者“概念”的依附。
安徒生的话音直接在无铭脑中响起。小鸟在他肩头跳了一下。
“不。不是这样的。”
无铭倾听着下了判词。
“你并非对未来不抱期望,而是根本失去了未来——是你自己放弃了它,并且努力说服自己不需要它。
“它”——现在可以称之为“她”了——不断波动的形象稳定了下来。卷曲的长发,白皙的肤色。虽然依旧模糊,但的确正逐渐接近真实。
“你不关心这些很久了。你不关心生计。食物,衣物,照明……”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面前散发温暖光芒的台灯,“你有没有想过,何时开始它们存在得理所当然?”
“这儿是假的。你不能一直呆在这儿——其实你早就发现了吧。”
她神经质地摆弄起指甲。右手食指的甲缘卡在左手拇指指甲的缝隙中,来回滑动摩擦,力道大得像要把这两片掀开。她看起来费了很大力气才抑制住啃咬它们的冲动。
“我不想醒。”她慢吞吞地挤出话来。
“你必须醒。”无铭安静地说。他倚在桌前,摊开的手掌覆上桌面散乱的纸张。
“即使最辉煌的故事,它的创作者一生中的绝大多数时光都挣扎在平庸的现实中。故事不完整。它脆弱。现实很轻易便能碾碎它。”
“故事描绘着现实。故事是浓缩的现实。爱与美,对自身暴戾的不满,想证明自制的虚荣……而穷尽一切文字也无法描述现实中一动念间的繁复思绪。失却现实的故事毫无意义。”
“你只是在逃避而已。逃避与故事相比,太过残酷和无趣的现实。……这本身不是什么大的错误。只不过你逃得太久,也太习惯了。”

……
“呵。”
她苦闷地笑了起来。
“好痛啊。被戳穿,被剖开,被看得一清二楚,藏也藏不住了啊……”
“好痛啊,好痛的。来不及了。醒了就什么都没了。醒了会遇到什么?反正会有不好的事情。已经落后了。即使再努力改变,也已经来不及了……”
“只是不敢尝试而已。”他温和地打断她。
“你不敢抛下已有的东西去涉足未知的领域。不敢走出温暖的牢笼。看,即使吞噬了这么多故事,你还是觉得饥饿和空虚,不是吗?”
……
书的围城开始震动。有灰尘从天花板簌簌落下。
“没错。”她低声承认。“我早就感受到了。”
无铭微笑起来。他轻轻说:
“酒的滋味,看过了那么多描绘之后,就不想亲口尝一下吗?”
“……想。”
“友情,爱情,阴谋,背叛,琐碎的生活,激动人心的转折——不想试试到底会遇上什么吗?”
“想啊,的确想啊。无论好事还是坏事,都是独一无二的,我的人生……”
“那么,为什么不去体验呢?”
她沉默着。犹豫着。
“你读了那么多故事。结果却失去了自己的真实。”
“这不应该。最好的故事——应该由自己创造和书写啊。”


幻象坍塌了。
纸页化为灰尘,语词飞上天空,安逸的假象破灭,露出了并不那么美好的现实。
“你说得对。”即将消散的“概念”在发声。她金色的眼眸闪耀光芒,黑发在空中飘舞,慢慢变得透明。
“我承认我的傲慢和恐惧。我承认自己已经无法再在这儿躲藏下去。”
“我是逃避现实的浪子,现在,我要回去了。”
“……给大家添了这么多麻烦,真是对不起啊。”


(5)

疲惫至极地张开眼睛,看到的是天空中黑色的太阳。
啪啪啪。
“恭喜恭喜。”骤然占据视野的是浑身爬满符咒的少年。他笑嘻嘻地拍手,红布缝隙下的独眼灼灼发亮。“又为世界排除了潜在的危机呢,正义的伙伴~”
单调的掌声在一成不变的死寂中回荡,一会就消散了。
“……我为什么在这里?”
他缓慢抬手捂住额头,模糊地回忆起自己被浊黑的漩涡吞噬。
“我拖你过来的呀~因为你总是不肯主动来看我,所以这种难得的机会一定要抓住啊~”
“这次是想告诉你件事。”漂浮在空中的少年晃着手指,看着无铭费力地坐起身来。“你刚刚,可是亲手扼杀了自己得救的可能性哟。”
“……?”
“黑龙与‘此世之恶’的联系是靠人们的认同维系的。”他抱住膝盖,在空中一圈圈后空翻,咯咯笑着。“故事的情节被遗忘后,记忆中寄托人类憎恶的黑龙也就不复存在,我和你之间的联系也会消失,你再也无法来到这儿,换句话说——”他维持着别扭的动作,从双腿之间冲着他做着鬼脸。“你就解脱了。”
“……哦。”
“喂喂喂怎么回事啊这种平淡的反应!”少年沉不住气了。“你差一点就能摆脱我了呀!结果就为了一个故事葬送了机会!虽然没指望你这木头崩溃大哭但至少也该有点后悔的表情吧?!”
“这种事,早就猜到了。”
“……”
少年僵住了。他啪嗒一声从空中掉到了地上。
“你知道?……那为什么……”
“世人的恐惧和恶意总要有人背负。”无铭倦怠地回答。他的眼睛埋在垂落的碎发间。“如果我不到这儿来的话,肯定会换做别人被你拖到这来。”
无论起因为何,他存在,这就是事实。事实是这世上最顽固的东西。
既然产生便无法抹杀,只能抵消,或者永远制衡下去。
这需要有人牺牲。他微微抬头对上少年浑浊的独眼。
“我可不放心把你扔给别人。未知的变数,有很大可能比现在更糟。——毕竟,”他勾起一个平淡的笑容,“我还能撑上一段时间啊。”
长久的沉默。
“话说完了?”无铭不再看少年难以描述的扭曲神情,他放松肌肉再次躺了下来,散漫地盯着上空那轮一成不变的黑色太阳。“那就快送我出去吧。”
——眼前刮起了深色的风。
“还真是,拿你没办法啊……”
黑暗的羽翼再次蒙上意识前,他听到了这样一句宠溺的咒诅。



(6)

回来了。
这次映入眼帘的是闪烁的星空。他微微动了一下。
“醒了?”
银与灰蓝。剑士半长的头发与温和的眼眸占据了视野,无铭发觉自己正枕在对方的大腿上,想要起身,却被对方轻柔又不可违抗地按了回去。
“辛苦了,再休息一会儿吧。”
“终于醒了。再不醒我大概就要被屠龙勇士宰掉了呢。”安徒生的话语打断了无铭的反对。小绅士外表的恶质作家躲在篝火的对面,看上去真的是松了口气的样子。
“我没事。……只是睡得久了点,多做了个梦。”
“没事就好。”
这家伙力气真大。无铭放弃了抵抗,顺从地躺好,闭上眼叹了口气。
“既然事情圆满解决了,我就不再打扰了你们啦。”孩童的话语充满了怪异的暗示。
“等等。”
安徒生停下脚步。无铭转过头来,盯着他被篝火映成暖色的背影。
“你见过她吧,那个被‘概念’凭依的女性。你想救她,对不对?”
寂静持续了一会,只有篝火哔剥的轻响充斥耳畔。
“没享受完现世生命就变成那种苦修者实在太可悲了。”他最终语焉不详地回应。“乖乖地活着,受罪,享福,甚至成为祸害世界的魔物,然后再死去……这才是活人一生正确的轨迹嘛。”

羽毛扑簌,蓝色的小鸟逃跑似的飞走了。

++++++++++++++

“明天我们能到达下一个市镇吗?”
“天黑前就能抵达。”
“到那儿去寻找你的故事吧。一定会有吟游者……”
“先睡一会儿吧。”剑士的手掌遮住了他的眼睛。“天快亮了。”
无铭止住了话头。这位英雄有着绝不输给自己的执拗,他早就明白了。
“我的现实是你的故事。”他在对方用掌心制造的温暖黑暗中合上眼,重复着自己曾经说给她听的言词,“同样,你的现实可能也是我的故事。我们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读者还是创作者。……我们是活的故事。”
“这没有什么不好。”他听到剑士安静的回答,“至少我们都在这里。”
“这样就足够了。”


天空微微泛起了鱼肚白。

梦醒了。

白昼近了。


(7)


那么,她到底是读者,还是创作者呢?
她是看到了,吞噬了,还是迷失在自己生发的幻想中呢?
她是创造了一个世界,还是在观望一个成形的世界呢……
是空想,还是现实?
——毕竟创作者与创造者同名。
而她……
可是拿着笔的哟。

                              End





碎碎念:
这篇实在私心太大……想表达得太多,塞的东西都溢出来了。。。(捂脸
“读者”概念的凭依者,关键词是“绝望的沉溺”。现实中的她遇到了不好的事情——疾病,或者别的什么,让她逃进了故事里……本来就是个原创人物,结果CCC剧情一出,woc……真的可以看成是沉迷故事/梦想的,少女时期的杀生院祈荒……

即使抛开拯救世界的理由,无铭是一定要找回齐格飞的故事的……他不能忍受英雄寂寂无名,却作为无名之人独自背负起了此世之恶。他对小安的态度是怜悯而谨慎的:他愿意陪伴这个孤独无辜的人格,但又绝不会让这股力量逃出囚笼。这项任务,除了自己,交给谁都不会放心。
以及,“故事能混淆世界间的界限”——我可是相信这句话的。
如果真的有人把这篇神经病一般无趣的同人看完了的话……那么,非常感谢。(土下座
由于不知道再说点什么好所有就不说了吧……嗯就这样。(跑走


*文中“事实是世界上最顽固的东西”还有“诸神,诸位神明,为何要如此折磨我?”化用自布尔加科夫的《大师和玛格丽特》





长图蚨@原稿公事中
宝可梦图鉴 #006【齐格弗里...

宝可梦图鉴 #006
【齐格弗里德】
齐格弗里德(ジークフリート、Siegfried)是龙系和格斗系综合属性宝可梦。

基本介绍
齐格弗里德是非常聪明且忠于御主的宝可梦,据说在很久以前的尼伯龙根地区讨伐恶龙。

外貌
在与御主达到一定羁绊值后,在奥尔良地带的里昂附近发生外形改变。(种族值不会改变)

性别差异
齐格弗里德只有雄性。

性情
沉默、谦虚、自律、固执;看上去难以接近,实际上非常亲近人。是非常容易培育的宝可梦。

主要登场
F/GO:邪龙百年战争 奥尔良 无御主
F/A:罗马尼亚 戈尔德·穆吉克·尤格多米雷尼亚的齐格弗里德

获得方式
圣晶石召唤

蛋招式
“幻想大剑・天魔失坠”
等级:A+
种类:对军宝具...

宝可梦图鉴 #006
【齐格弗里德】
齐格弗里德(ジークフリート、Siegfried)是龙系和格斗系综合属性宝可梦。

基本介绍
齐格弗里德是非常聪明且忠于御主的宝可梦,据说在很久以前的尼伯龙根地区讨伐恶龙。

外貌
在与御主达到一定羁绊值后,在奥尔良地带的里昂附近发生外形改变。(种族值不会改变)

性别差异
齐格弗里德只有雄性。

性情
沉默、谦虚、自律、固执;看上去难以接近,实际上非常亲近人。是非常容易培育的宝可梦。

主要登场
F/GO:邪龙百年战争 奥尔良 无御主
F/A:罗马尼亚 戈尔德·穆吉克·尤格多米雷尼亚的齐格弗里德

获得方式
圣晶石召唤

蛋招式
“幻想大剑・天魔失坠”
等级:A+
种类:对军宝具

进化
不进化

其他
-常见译名为齐格飞
-第四次圣杯战争分支系


(以上内容均有参考下参考内容来源:
-神奇宝贝百科-多丽米亚
-fgowiki-齐格弗里德
-百度百科-齐格弗里德
-百度百科-Fate/Apocrypha)

•林深时见鹿

【西齐中心】七日黄昏

#是西格鲁德/齐格弗里德向,可视作友情向#
#架空西幻史诗风,双屠龙者和龙的老梗#
#意识流有,私设不知道有没有,看不懂我的锅……不如说写了个开头我就想放弃了但最后还是磨叽着写完了#
#我简直是西哥同人里的泥石流……(望天)#
#顺便西哥真的好难写,个性实在让我吃不透,ooc属于我#

“一条龙,一生只能被一位勇者杀死。”

——〈0〉——
*
第一日,他饮下鲜艳的石榴汁,自此,他有了龙的血。
第二日,他磨碎纯白的珍珠,自此,他有了龙的齿。
第三日,他敲碎了上釉的瓷,自此,他有了龙的鳞。
第四日,他砍下梧桐树的枝桠,自此,他有了龙的角。
第五日,他取出了最美丽的磷叶石,自此,他有了龙的眼。
第六日,他刺透最成熟的金...

#是西格鲁德/齐格弗里德向,可视作友情向#
#架空西幻史诗风,双屠龙者和龙的老梗#
#意识流有,私设不知道有没有,看不懂我的锅……不如说写了个开头我就想放弃了但最后还是磨叽着写完了#
#我简直是西哥同人里的泥石流……(望天)#
#顺便西哥真的好难写,个性实在让我吃不透,ooc属于我#

“一条龙,一生只能被一位勇者杀死。”

——〈0〉——
*
第一日,他饮下鲜艳的石榴汁,自此,他有了龙的血。
第二日,他磨碎纯白的珍珠,自此,他有了龙的齿。
第三日,他敲碎了上釉的瓷,自此,他有了龙的鳞。
第四日,他砍下梧桐树的枝桠,自此,他有了龙的角。
第五日,他取出了最美丽的磷叶石,自此,他有了龙的眼。
第六日,他刺透最成熟的金苹果,自此,他有了龙的心。
第七日,勇者杀死了龙。
*
若这世间有黑暗,光明必也会存在。正如若这片土地有邪龙肆虐,屠龙的勇士也必当前赴后继一样。
这是片有龙的极北的土地,因此理所当然的,年轻的勇者们从来不是传奇里缺少的谈资。他们背起行囊,佩上利剑,义无反顾地怀揣着一腔热血就进入那森林深处,寄希望于能带回龙的只鳞片爪,以作为自己荣耀的勋章——不用红龙淌着血的头颅,一颗拾到的龙牙就足以使他们的后半生活在荣光之中。但大多数的他们从未回来。
齐格弗里德是一位屠龙者的名字。
“那些龙破坏我们的田地,掠夺我们的性命;它们的獠牙是如此苍白,沾上的鲜血却足以使其染为赤红;它们的双翼遮天蔽日,扇动一下足以掀起飓风。我们祈求你,齐格弗里德,”他的同胞们道,“去杀死那些龙吧。”
齐格弗里德接受了他们的祈祷。
因此他从太阳升起的地方出发,去往黄昏之地。他所经之处,处处留下他的传言。商人们说他沉默寡言,但高大可靠;年轻的女人们说他有着银子般纯粹的长发,爱琴海的月光都不会比它们更为迷人;孩童们羡慕他闪耀的盔甲,据说它能抵御一切伤害。
而他的瞳孔是沉静的绿松石,在时光中被打磨。
但年轻的屠龙者只是沉默不语。他会坐在某个小镇的酒馆角落安静地喝着杜松子酒度过一个下午,也会在暗夜的密林里斩下龙的头颅。他会微笑着倾听他人的话语,但却从来不发表自己的看法。
人们偶尔也会如此抱怨。
“齐格弗里德无疑是个好的倾听者,优秀的勇者;我们爱戴他,但他对于自己却总是缄默不言。”
但他们也只是说说而已。毕竟人们永远需要倾听者,却不总是喜欢听他人的埋怨。
齐格弗里德深知这个道理。
正如他也未曾向他人讲起,自己在梦中见过的预言般的身影。

另一位勇者从月升之地出发,去往同一个黄昏之地。没有人祈求他的帮助,因为他无疑是个真正的王子,而不应亲自去做屠龙的活计。但他依旧是出发了,只因他愿意如此去做。
“我的行动总是发自本心的。”
这位名叫西格鲁德的勇者如此说到。
吟游诗人们也赞颂他的经历:他的发如白鸟的羽翼,包裹着至纯的铅心;他不算高大,但剑技无与伦比,即使是众神之王也必定承认他的英武;他身披荆棘的盔甲,手执魔剑而来,所过之处,没有龙能够幸免于被斩杀的命运。
而他的眼眸,如同磷叶石般坚定,未曾更改。
这位来自冰雪的国度的王子神情冷硬,而不易于接近;他曾有过与某位瓦尔基里的逸闻,却最终也无人知晓其结局。但即使是这样的他,也曾在诸神护佑的梦境中,窥见某位未曾谋面的屠龙者的身影。
他睁开眼时,犹记得那绿松石的眼眸。
这样的两位勇者,相遇在黄昏之地。
“你就是那位屠龙者。”
他们看见对方,惺惺相惜;一种奇妙的联系油然而生,仿佛他们本应相知多年。
“他们两人是如此的相似,却又相悖,仿佛生来便共享同一个命运。”
人们如此评价道。

——〈1〉——

“今天收获如何?”
齐格弗里德走进屋子的时候,听见坐在桌边打磨着龙骨制作的匕首的人如此问道。
“还行。和昨天,前天也没什么不同。”
他回答道,将手上还在渗血的袋子放在桌上。异国的王子瞥了他一眼,眉毛都不曾动一下:“又是龙鳞?”
“……我以为是你提出不想用龙牙计数了的。”
银灰长发的年轻屠龙者道,坐在床边解开自己手臂的绷带。一股草药的辛涩气息弥漫开来,齐格弗里德有些后悔自己换药太过仓促了。他本应选择些气味清淡的草药,要知道他的朋友在某些方面可是异常挑剔。
但出乎他的意料,西格鲁德这次没有选择抱怨什么——实际上,他很少抱怨,但他那张对他人而言难以接近的冷硬的脸庞上的神情总让人感到自己做得不够好,尤其是对于惯于反省自我的齐格弗里德而言。
“你的伤口愈合速度变快了,齐格弗里德,是那条龙的血的后遗症吗?”
西格鲁德扶了扶自己的眼镜——据他所说那是他的魔术道具,并且对其异常执着,但这点齐格弗里德一直感到难以置信。不过寡言的屠龙者即使感到惊诧也会很好地掩饰,而非表露。这方面西格鲁德倒是与他相反,能令这位血统高贵的冷彻勇士动容的事物并不多,但一旦存在,他必会倾心以待。
“我想是的,”银灰发的屠龙者叹息道,“自从淋上法芙娜的血之后,伤口的愈合速度变快了不少——但我不认为这是好事。”
西格鲁德没有立即回答。他把玩着对方带回来的的龙鳞,那些闪烁的微光让他想起故乡的冰雪,却也类似毒蛇的伪装。他想起他曾经斩杀过的一条龙,它不堪一击得不值得习惯于猎杀它们猎手记住,但他却记住了它有的眼眸。很特别的,如同人类的眼眸。
他看向擦拭着剑刃的齐格弗里德。
那是类似他的同伴的,漂亮的青绿色。
“但你的身上仍留有致命的弱点。”
“是啊,我甚至不知道该不该感谢那片菩提叶,”齐格弗里德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脊骨处,指尖下的皮肤和别处仿佛没有任何区别,但他清楚地知晓有什么不一样了,“它给我留下弱点,但也让我感觉自己还是个人。”
“你知道你总是可以把后背留给我,齐格弗里德。”
短发的王子这么说着起身安置那些从龙身上取下的战利品,语气倒平淡地听不出什么变化。银发的屠龙者抬头看了他的同伴一眼,罕见地笑了起来,令人想起冬日的阳光。
“你说的总是对的,西格鲁德。”

这是第一日的黄昏,而他们尚未意识到某些事将一语成谶。

——〈2〉——

齐格弗里德也曾和他的同伴谈论过过去的话题。一些普通的,屠龙以外的话题。
虽然开头的内容选择的实在说不上恰当。
“你看起来不喜欢猫?”
这么说着的时候年轻的屠龙者手里正抱着一只猫,那是从市集上跑到他们门前来的,而齐格弗里德发现自从这只猫进到屋子里,西格鲁德就总是目光躲闪,甚至还有意保持距离。
“确切来说,我不擅长应付一切小动物。”他加重语气强调道,“一切,齐格弗里德,包括猫。”
这个意外收获让齐格弗里德扬起了眉毛。
“我听说你家乡那位曾经和你有过缘分的瓦尔基里挺喜欢小动物的。”
话说出口银发的屠龙者就有些后悔,他不该挑起一个很可能是对方伤心处的话题,何况他自己也不擅长应付感情这类问题。一如既往的糟糕接话者,他想,自己也许就该少说点。
但出乎他意料,这个话题对于西格鲁德而言似乎倒不算难以回答。他棱角分明的脸庞少有地浮现出一些怀念和伤感的神情来。
“她总是很讨小动物喜欢,包括小鸟和松鼠。也许我不善于应付这些,但爱情总使人学会包容。”
“听到你说这些可真难得——所以说,你善于屠杀巨龙,却不愿揉一只猫的耳朵?”
“你不会想让我尝试的。”
“这可难说。”
齐格弗里德松开手,灰猫灵活地欢叫着扑向坐在门口的西格鲁德,短发的王子表情堪称惊恐,抱着这个柔软的小生物活像抱着烫手的山芋。
“我早该想到你不是那么表里如一的,齐格弗里德!”
被抓住弱点的王子这么略显恼怒地喊着,而银发的屠龙者只是迅速移开视线。
“十分抱歉,手滑。”
“你的道歉用在这里感觉更令人火大了。”
关于小动物的话题最终在鸡飞狗跳中结束,而下一个话题始于一场血腥味浓烈的猎杀过后。
黄昏之地名副其实,在这里只有黄昏一种景色,巨龙的头颅落地时发出沉重的声响,惊起树林里一片飞鸟,而最后的嘶鸣还残留在它被魔剑斩断的喉管里。
龙血如瀑倾下,淋在齐格弗里德身上,他长长的银发因这些腥味浓重的血液变得粘腻暗红,而他无暇顾及这些,只是缓缓地收剑入鞘。不远处西格鲁德抹了一把脸颊上的血,从巨龙的脊背上拔出自己的剑,金黄色的落日的光芒给这副略显残酷的景象披上一层金纱,竟有几分柔软的意味。
“我的故乡很少能见到这样的景象。”
他说到。
从这位异乡的王子口中,齐格弗里德也稍稍描摹出了那国度的模样。冰雪堆砌的堡垒上空是不畏寒的鹰的领地,湖水长年结冰,倒映出瓦尔基里们的脸庞;雪粒弥漫在空中,即使是白昼,太阳也仅仅有个模糊的轮廓。
“不过即使如此,我依旧怀念那里的雪天。”
西格鲁德说到。这种时候,他倒看起来有几分多愁善感的吟游诗人的气质了。
“但屠龙者的归宿往往不是故乡。”
齐格弗里德道。
——而是墓地。
这是他们彼此心照不宣的答案。

遥远处响起群龙的咆哮,此时是第二日的黄昏。

——〈3〉——

龙群越聚越多了。
齐格弗里德和西格鲁德注意到这一点是他们来到黄昏之地的第三日。有些时候他们会看见龙群迁移,黑压压的双翼遮天蔽日,卷起狂风,将云层都击碎。人们惊惶退避,房屋摇摇欲坠。它们仿佛也曾知晓自己的宿命何在,而如同守信的骑士一般自远方来赴一场决斗的邀约。
“这种时刻,倒不得不令人疑虑世上是否真的有既定的命运存在。”
西格鲁德说着,泛出磷叶石色泽的眼眸隔着薄薄的晶片,没有一丝波澜。
“是我们自己选择了这命运,而非命运选择了我们。”
齐格弗里德站在他的身后回应。
“有道理,”短发的王子笑了笑转过身,看向屋子一角的一个隐藏在黑暗里的木盒,“也许是迎接命运的时候了。”
齐格弗里德注意到了他的目光,神情严峻了起来。他将执剑的手按在木盒之上微微摇头:“我们约定过不使用这个的,西格鲁德。谁也不知晓后果。”
“我知道,只是一个提议罢了。我还没动过那个东西,你看,它连分量都没有改变分毫。”
银发的屠龙者将它放在掌心掂了掂。惯于执剑的手对于力量和分寸的把握极其精准,因此他知晓对方说的对。这个潘多拉魔盒自被封上后还未被打开。
“我希望我们永远不用打开它。”
他叹了口气。
“我也是。”
西格鲁德应和着,转过身。
他将自己的左手隐匿于斗篷的阴翳之下。

——〈4〉——

“‘我的荣光也归于你,你的罪孽也归于我。’”
西格鲁德念出这句话的时候他们俩正围坐在密林深处的篝火旁。这里已经是黄昏之地的森林一带的腹地了,落日的余晖不足以透入这幽深的密林,休憩中的屠龙者们只得燃起篝火。
“我怎么不知道你还带了书来?”
齐格弗里德略显诧异的转过头去,看着他的同伴扬了扬手里的书。
“不是我的,大概是某个探险者落下的。”西格鲁德将书放到一边,“只是觉得上面的句子很有意思。”
“别放松警惕就好,”齐格弗里德道,但那句话仿佛某种谶语一样依旧环绕在他耳畔,“你身上的伤可已经够多了。”
西格鲁德无疑是优秀的战士,但面对龙群的增多也逐渐显出力不从心来。他的身上各处都有了绷带缠绕的痕迹,而这一切被他包裹在他漆黑的斗篷之下。
“我知道,”异国王子的脸庞被篝火映亮,染上某种暧昧不明的颜色,模糊了他的神情,“这上面的一句谚语倒也符合时宜。”
“什么?”
“‘一条龙,’”他缓缓道,“‘一辈子只能被一位勇者杀死。’”
“你说那是谚语,”齐格弗里德拂过自己的剑刃,“那它的实际涵义是什么?”
西格鲁德抚了抚自己斗篷下的左臂。那里,龙鳞的坚硬已经在皮下蔓延。
“——命中注定。”
他的声音回荡在第四日的密林中。

——〈5〉——

西格鲁德消失在第五日的黄昏之前。
他如同往日一样,拿上了他的魔剑,去斩杀那些邪龙们。但本应及时回来的他并没有能在这一日结束前归来。
“那位大人,大概也终是葬身在了那里吧;和其他的勇士们一样。”
村庄里的人们听闻了这件事,纷纷为之哀悼,却也显出某种隐约的焦虑来:如果连那位剑技高绝的异乡王子都没能归来,到底还有谁能从龙群中保护他们呢?
但在这些风言风语中,齐格弗里德却显得异常的安静。他站在门口,黄昏的光染上他纯银色泽的长发,远处传来龙们争斗的悲鸣和怒吼。
他转过身,走入屋中,打开了那个静静躺在桌上的木盒。
里面本应是邪龙的心脏,需要慎重对待;但冥冥之中齐格弗里德仿佛已经知道里面的事物不再是它了。
盒盖打开发出轻响。
——是一座和龙心有着同等重量的小巧的城堡木雕。
雕工显得没那么精细,但很特别,就像西格鲁德曾对他描述过的故乡——就像他梦里所见到的那些同样的特别。
银发的屠龙者微微低下头,拂去其上的灰尘。
他早该知道,世上不止他一人能徒手掂量出重量,也不止他一人知晓,该替换的重量几何。
他移开木盒,桌面上潦草地刻着一行字。
“要想杀死何物,就得先成为何物。”

——〈6〉——

第六日的时候,龙群显得异常喧闹。
但远远遥望的人们到底不知道为何喧闹,只能互相三两成群地妄自揣测着,惶恐着,像远远评价火焰色泽却不敢接近的飞蛾。
齐格弗里德也站在山坡上,看见飞鸟成群飞起,声音凄厉。
仿佛传说里那些看见了人的死亡的天使,宣告着某个终焉的到来。
屠龙者握紧了他的剑,沉默不语。
直至黄昏之时,远处传来了熟悉而又陌生的,属于龙的长鸣。

——〈7〉——
*
“听说那里只剩下一条龙了。”
“啊,那可是真正的邪龙;我的儿子亲眼看见它杀死了其余的那些龙,多余的尸体几乎能堆积成山!”
“所以说,也不过是自相残杀的牲畜啊。”
“不过,既然只剩一条了,要不要拜托山上的齐格弗里德大人去处置它呢?”
*
银发的屠龙者前行着。
他带着利剑,怀揣着他人的期许,作为一名勇士,去斩杀最后的龙。
【第一日,他饮下鲜艳的石榴汁,自此,他有了龙的血。】
他行过幽谷,天神为他祝福。
【第二日,他磨碎纯白的珍珠,自此,他有了龙的齿。】
他踏过林荫,道路由龙的尸骸堆砌。
【第三日,他敲碎了上釉的瓷,自此,他有了龙的鳞。】
他行过溪流,暗红的血在其中氤氲成雾。
【第四日,他砍下梧桐树的枝桠,自此,他有了龙的角。】
他掠过枝叶,翠鸟的轻鸣落在他的肩头。
【第五日,他取出了最美丽的磷叶石,自此,他有了龙的眼。】
他登上悬崖,风将他的披风吹得猎猎作响。
【第六日,他刺透最成熟的金苹果,自此,他有了龙的心。】
他睁开绿松石的眼眸,倒映出的,是最后一条龙的身影。
那是一条巨大的黑龙,闪烁的龙鳞上有着白鸟的羽翼一般美丽的花纹。它低头看着那位渺小的屠龙者,用它磷叶石般的眼眸。
齐格弗里德抽出了他的剑。
这世上最后一条龙,最后的命运,也仅剩死亡。
【第七日,勇者杀死了龙。】
正如屠龙者的命运,便是杀死它一样。

是我们选择了这命运。
然而,真的是我们选择的吗?
——〈8〉——
抽出剑的同时,黑龙也迎来了终结。
最后的屠龙者靠在他最后的猎物身上,闭上了眼眸。

他忽然再度想起那句谚语。
“一条龙,一生只能被一位勇者杀死。”

然而,一位勇者,一生也只能杀死一条龙而已。
他想。

【END.】

苍崎阴谋论

【齐弓】屠龙者与龙(2)

前文:(1)


+++++++++++++++++

龙的眼睛睁大了。它缓缓扬起头来。
动作实在很慢,它的虚弱显而易见。剑士在那一瞬窥见了它颌下新生的逆鳞,如此薄弱,能够直接看到它所保护的那些发红的,受损的皮肉。
它轻轻吼着,而剑士诚恳地回答:
“如果可以的话还是请您变回来吧,这样交流实在太困难了。”
龙低下头来,迟疑地甩开尾巴,舒展了身躯。巨大的膜翅缓缓打开,几乎遮蔽了整个洞穴后,炫目的白光爆发出来。
光芒散尽,龙原来所处的位置出现了赤裸的男人。
他半跪在地上喘息着,冷汗打湿了蓬乱垂落的白发,滴落在地上。
剑士慌忙上前。那人抬头警告地看了他一眼——浅灰的瞳孔中映出剑士手足无措的样子——拄着插在地上的一把剑...

前文:(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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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的眼睛睁大了。它缓缓扬起头来。
动作实在很慢,它的虚弱显而易见。剑士在那一瞬窥见了它颌下新生的逆鳞,如此薄弱,能够直接看到它所保护的那些发红的,受损的皮肉。
它轻轻吼着,而剑士诚恳地回答:
“如果可以的话还是请您变回来吧,这样交流实在太困难了。”
龙低下头来,迟疑地甩开尾巴,舒展了身躯。巨大的膜翅缓缓打开,几乎遮蔽了整个洞穴后,炫目的白光爆发出来。
光芒散尽,龙原来所处的位置出现了赤裸的男人。
他半跪在地上喘息着,冷汗打湿了蓬乱垂落的白发,滴落在地上。
剑士慌忙上前。那人抬头警告地看了他一眼——浅灰的瞳孔中映出剑士手足无措的样子——拄着插在地上的一把剑勉强站了起来。
这是名战士——他浑身密布的伤疤诉说着这一点。虽然比齐格飞差些但绝对称得上是高大健硕的体型,指掌间因长期用剑而结出的厚茧,被血腥和死亡磨砺出的淡漠视线与平静神情。
一言以蔽之:他就是他想象中的那种样子。
剑士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却被“龙”摆手打断了。
“先,等我……穿上衣服。”他的气息不稳而断续,因为太久没有说话,发音生涩而艰难。但是这一切都不能让人忽略他沉郁而充满磁性的声线——像伊莉雅说得那样,的确是与剑士十分相像。“强行变回人类…对……现在的我,来说,消耗太大,不快点保暖的话……会像普通人那样,感冒的。”
“……嘁。”他环顾四周后,忽然皱起了眉。
“……那个,您的衣服,放在哪了?”
“全都毁掉了。回来的时候变身太急……”他的话语渐渐流畅起来。剑士循着他懊恼的视线找到了地上散落的布片,又扫了一眼他沾满灰尘的双足,把握了“龙”现今的处境。
他脱下披风罩在“龙”满是冷汗的脊背上,动作轻柔而小心。剑士的双手绕在“龙”赤裸的脖颈上整理系带时对方挑眉看着他,并没有出言阻止。
“您现在行动不便。”看着“龙”伸手将披风更紧地裹在身上并止不住地打着冷战,剑士后退几步,尽可能快地卸掉了保护上身的坚硬铠甲。
“你干什么?”
只穿着贴身布衣的剑士默默转身,半蹲了下来。
“如果可以的话,我背您回去?”
上次接触到这种纯粹的善意是什么时候了?“龙”感到一阵恍惚。
不,一定是因为自己太过虚弱而产生了错觉。他告诫自己要对陌生来客保持警惕,吐出的话语也就一如既往地刻薄。
“也好,反正也是你自找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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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会不太舒适,请您忍耐一会儿。”
一片黑暗中,只有两人的眼睛是微弱的光源。
寂静里只有沙石被触动的轻响。剑士一心注意着脚下,注意着动作不要太大以免硌痛了身后虚弱的“龙”,而“龙”则陷入了某种深沉的思索。
这个人的体温真高啊,高到让人错觉他血脉中流淌着火焰。温度透过薄薄的布料抚慰着自己赤裸的胸膛。他的心跳强劲,节拍与自己的渐渐成为一体。
咚。咚。咚。
……
“说起来,我还没有自我介绍过呢。”剑士毫无预兆地出声,话语在封闭的隧道中回荡,一直传到不可触及的远方去。
“我是齐格飞,屠龙者齐格飞。我能有幸知晓您的名号吗?”

“龙”怔住了。
他已太久不与人谈论自己的名姓,久到他几乎忘记了自己为何前行至此。
沉默在黑暗中发酵。没有得到回应的剑士没有停下,负重和过度的小心让他有些辛苦,但他仍然毫不迟疑地继续向前。
“我没有名字。”
“龙”终于哑着嗓子回答。
“叫我‘无铭’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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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无铭指使着烧了热水,在对方躲进浴室擦拭自己的时候试着泡了厨房里放着的红茶,结果被换好衣服出来的龙大大嘲讽了一番泡茶技术。
“被你这样对待的茶叶是要哭泣的。无论是浓度还是香气都是拙劣异常的作品!啊,简直连茶具都一起侮辱了……”
抬不起头来的同时,齐格飞发现这其实是条很多话的龙。
经历了种种波折,他们终于一人捧着一杯热茶做到了桌前。
无铭穿着最不起眼的黑色衣服,将一头白发打理得竖起后颓态消减不少。他嘲讽的神情没有撤下,挑剔地打量了下杯中的茶色后,勉为其难地抿了一口。
“让我们切入正题吧。”他严肃起来,齐格飞也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子。“你是怎么找到我的?几百年了,我的伪装从未被人识破。”
“气味。”他回答,再次摸出脖颈上佩戴的黑色鳞片,珍稀地摩挲着。
“气味?就凭这片鳞?”
“我对‘龙’这一物种的感知是超乎常理的……我自身的情况也十分复杂,请容我之后再细说。”他诚恳地直视对方。
“我是在‘金噩’的巢穴发现这片鳞的。满地散落的金龙鳞片中我一眼就发现了这个。拾起它的一刻我就大约猜到了,所谓‘恩典’背后的真相。”
“原来那天的屠龙者是你……”无铭恍然,几乎有些咬牙切齿。“你知道那天我费了多大劲才在你注意到之前面前离开洞窟的吗?!”
“真是对不起……”
屠龙者深深地低下头去,倒让人不忍心继续责备了。
他确认了龙并没有真正生气,才小心翼翼地继续说了下去。
“‘金噩’身上的伤口大多是龙的爪和牙造成的,而砍下头颅的致命一击却是剑伤——只有龙和人联手才能做到这点。但是在龙与人关系紧张的当下这是不可能的,况且黑龙已经几百年没有出现过了。那么唯一的真相便是……
“消灭了‘金噩’的这位英雄,几百年来一直默默地为人们提供‘龙的恩典’的英雄,他既是人,也是龙。”
“他吃过龙的心脏,自己变成了龙。不是意外,也不是强迫。他是自愿的。”


                     to be continued...

苍崎阴谋论

【齐弓】屠龙者与龙(5)(正文完结)

前文:

(1)

(2)

(3)

(4)


对前文细节进行了各种丧心病狂的修改补充,建议复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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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何尝不是我的救赎呢。
只是知晓对方存在便能如此安心。永恒的孤独,并不是自己一个人在面对。
也不是不遗憾啊……如果你能醒得再早些;如果我能……
人类到底是贪心的生物啊。无铭轻轻笑了。
“可惜我已经活不了多久了。”
“……啊?”
现在轮到对方惊讶到出不了声了。微笑变为苦笑,他继续说了下去。
“之前说过自己似乎不会衰老……但那只是看上去而已。虽然很轻微,我的肤色其实一直在加深,头发和瞳孔的颜色则越来越淡。”
“现...

前文:

(1)

(2)

(3)

(4)


对前文细节进行了各种丧心病狂的修改补充,建议复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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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何尝不是我的救赎呢。
只是知晓对方存在便能如此安心。永恒的孤独,并不是自己一个人在面对。
也不是不遗憾啊……如果你能醒得再早些;如果我能……
人类到底是贪心的生物啊。无铭轻轻笑了。
“可惜我已经活不了多久了。”
“……啊?”
现在轮到对方惊讶到出不了声了。微笑变为苦笑,他继续说了下去。
“之前说过自己似乎不会衰老……但那只是看上去而已。虽然很轻微,我的肤色其实一直在加深,头发和瞳孔的颜色则越来越淡。”
“现在头发已经全白了。你明白吧?”
“我已经要成为一头真正的龙了。”
对不起,虽然好不容易找到了同伴,我却无法分担你的孤独了。

“在那个时刻到了之前,我得自行了断。”


++++++++++

他无时无刻不在恐惧着内心的野兽。
黑龙的怨恨,黑龙的意志,古老而强大。
他总有一天会变成真正的龙。
真正的,带来灾祸的黑龙。
“至少,我和龙还是有一点不一样的。”
——在失去理智危害人类之前,我能做到自己结果自己。
他早就做了最坏的打算。
但是王曾经的暴行磨练了他的精神,带给了他超乎想象的忍耐力。虽然龙的呢喃没有一天停止过……
但是人坚持了下来。
“我能等。我最擅长的便是等待了。”
黑红相间的影子玩世不恭地嘲笑着。他做着鬼脸。
“你总有坚持不住的一天。”
……
“是啊,我承认。
“等那天到来时……”
“我会拖上你一起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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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时间已经过去太久了,虽然很丢脸。但不得不承认,我快要撑不下去了。”
“但您还有没完成的愿望啊。”
他灰色的眸子烙入剑士难以用言语形容的表情。
“……那又能怎么样呢。很快我就会发狂了。到那时我会忘记一切的。”
他已经尽力了。命运已经给了他太多,他不想,也不敢再奢求些什么了。
“那么,我只有一个问题。”
剑士语调平和。
“您还想活下去吗?”
无铭愣住了。
“请抛开您的身份,您的处境,单纯遵从内心的感受来回答我……”
“您,还想继续活下去吗?”

你想活下去吗?灰蓝色的双眸询问着。

名叫卫宫士郎的少年,无人记得无人知晓的无名之辈,自称“无铭”,会带来灾厄的黑龙。
在漫长的一生中,他所有的选择都是为别人而做。
现在,他终于不得不面对自己的愿望了。
抛却责任,不去理会任何人的想法……
我,单单只是我自己……
想要活下去吗?

——答案显而易见。

透明的玻璃透进了晨光。长夜已逝。对方的双眼的色彩愈加明快,仿佛潜藏波涛的海洋。
“……想。”他艰涩地挤出了回答。“但是这会给整片大陆带来灾……”
“那就行了。”
剑士温和地打断了他。
“我可以肩负起杀死您的责任。”
“什……”
他在说些什么?
“您不用担心,在您的意志消亡之后,我会负责将灾厄的黑龙杀死——世界上不会有人比我更适合这项工作了。”
“所以……请让我陪在您的身边,一直到您真正撑不下去的那一天。”
“说不定时间还长着呢……您可以作为‘人’尽情享受这段日子。想去哪里都可以,想做什么都行,我会陪着您的。”
他微微苦笑。
“就当做我的赎罪吧,毕竟您吃下的那颗心脏,是我挖出来的……”

+++++++++++++++++++++

——他被拯救了。
最后的最后,有人拯救了这个只为职责而勉强存续的灵魂。
他自身的需求被发现,被重视。
作为一个纯粹的“人”,他被承认,被接纳了。
不再孤单,不再忧虑,不再需要一个人压抑着恐惧面对着莫测的未来——
即使时间已经不多……
这也是,多么珍贵,多么珍贵的救赎啊……

+++++++++++++++++++++

“啊。”
内心的感情没有丝毫流露出来。无铭就是这么擅长伪装。
“那就交给你了。我得好好想想接下来该做点什么打发时间……”
“我建议您不要再呆在这儿了。我们外出旅行如何?我在来这儿的路上听说……”

朝阳升起,世界重新回复光明。
即使黑夜还会再来;那么白昼也是。
时间奔流不息地向前。
永无休止的那一天。


                                        (正文完)




碎碎念:

本来是深陷FGO,为飞哥砍龙拔牙扒逆鳞的刷材料地狱中产生的脑洞……大概是因为砍龙太多,不禁脑补起了屠龙者与龙的故事。
结果越想越多拉起郎来,过程中各种失控,还顺便设定了言切金士之类的回忆杀,字数爆得不要不要的细节三遍两遍地那么改……实在是爽。

按照FGO中的资料,齐格飞生前是过度回应别人期许的,被绑架的英雄。而作为英灵现世后,希望按照自己的意志生存,做“正义的伙伴”……那么他和英灵无铭的相性实在是太好了一点。(半考据狗又要开始啰嗦了,及时刹车及时刹车)
“希望齐格飞能够自由地生活”“希望无铭能够在完成了想做的一切后得到救赎”“希望这两个能够得到应得的幸福”大概就是这种感觉。结合我所偏爱的永生题材,就诞生了这么一篇东西。
这应该是我迄今为止写得最用力的文了,而且似乎还是第一个HE,太难得了。
大概还有两三个番外在路上……(大概啊,大概
还有我真的不会写对话啊让我抱着意识流片段溺死吧嘤嘤嘤……
不知道观感如何……一如既往地求repo啊啊啊!



波洛斯去哪儿了

那些可以偶尔回望的小事

齐迦,现代普通人AU。

(1)

迦尔纳上大学的时候去德国做了一年的交换生,回来后跟阿周那离开母亲同住。再三个月后齐格飞也跟了过来,拿着一把巨大的黑伞矗在门口,也不来敲门就在那里干站着。雨水“哗哗”的浇在伞面上“砰砰”的响,听的阿周那心里直发毛。就在他拿着手机打算要报警的时候迦尔纳下课回来了,而往后没能把齐格飞送进监狱远离自己视线渐渐成为阿周那最后悔的几件事之一。

那天迦尔纳穿着雨衣站在齐格飞面前,齐格飞盯着他半天不说话。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的对看了半天,还是迦尔纳先开的口,“有事?大老远的跑过来。”

当时迦尔纳的刘海已经被雨水打湿了大半,齐格飞又默了半天拉起他的手,把他拉到自己伞底下顺便把...

齐迦,现代普通人AU。

(1)

迦尔纳上大学的时候去德国做了一年的交换生,回来后跟阿周那离开母亲同住。再三个月后齐格飞也跟了过来,拿着一把巨大的黑伞矗在门口,也不来敲门就在那里干站着。雨水“哗哗”的浇在伞面上“砰砰”的响,听的阿周那心里直发毛。就在他拿着手机打算要报警的时候迦尔纳下课回来了,而往后没能把齐格飞送进监狱远离自己视线渐渐成为阿周那最后悔的几件事之一。

那天迦尔纳穿着雨衣站在齐格飞面前,齐格飞盯着他半天不说话。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的对看了半天,还是迦尔纳先开的口,“有事?大老远的跑过来。”

当时迦尔纳的刘海已经被雨水打湿了大半,齐格飞又默了半天拉起他的手,把他拉到自己伞底下顺便把伞倾过去一大半,然后一字一顿,红着脸郑重其事的说,“我想你了。”

“那为什么不敲门。”迦尔纳拉着齐格飞往屋子里走。

齐格飞脸更红了,“我怕你不住在这里,”他的头也压的更低了些,“那我就没办法,只能回去了。”

之后齐格飞成了阿周那和迦尔纳的房子的长期租客。

迦尔纳说和齐格飞是课题研究的时候认识的,齐格飞大他一届,这年刚好毕业,找了一份这边的工作。

其余的迦尔纳没多说,阿周那也没怎么问。

迦尔纳平时不喜欢说话,齐格飞话也不多,平时在家里的时候阿周那总觉得自己被憋的够呛。最开始他觉得以两人相顾无言,交流基本靠肢体语言的相处方式,分手是早晚的事,结果这个早晚一直延续到今天还没什么消息。


(2)

那场大雨过后齐格飞没什么事,迦尔纳莫名其妙的难得发了烧。齐格飞给他量了体温后握住他的手腕,表情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心疼,“你太瘦了。”

迦尔纳没理他,估计他也没什么精力多说话。阿周那看着齐格飞给他倒了水买了药之后就去上课了,留着齐格飞守着迦尔纳。

最开始迦尔纳睡的还算安稳,齐格飞就搬了个椅子放在迦尔纳床头坐在上面看书。晴天后的阳光充沛,烤的身上略微的发烫却也没叫人不舒服。

后来迦尔纳又陆续醒了几次。齐格飞又给他喂了次水后,迦尔纳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怎么也睡不着了。

“很难受?”齐格飞站在他床边,大片的阴影罩在迦尔纳身上,可以把迦尔纳整个人藏起来,语气里带着担忧,“要不要去医院?”

迦尔纳摇摇头,结果因为头疼“嘶”了一声。齐格飞把他的上半身抬起来一点,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我头疼,”迦尔纳说,“嗓子也疼,想睡觉但是睡不着。”然后他在齐格飞怀里调整了一下头的位置,“你帮我数羊吧。”

齐格飞默了一会儿,迦尔纳也没再说话。

“好。”听见齐格飞回答了,迦尔纳往被子里走了走,阖上眼睛。

“一只羊,两只羊……”齐格飞用下巴蹭着迦尔纳额头好不容易出的汗,手指在迦尔纳摊开着的手心里一下接一下的轻点着。敲了几下,迦尔纳握住齐格飞的手指,也不松开,最后演变成抱着他的胳膊睡着了。


(3)

齐格飞个子很高,这让他养成了平时低头弯腰看人的习惯,这种情况在认识迦尔纳后变本加厉。他几乎从来没有在人前站直过。

偶尔他工作时会因为驼背带出的腰疼忍不住在桌子上趴上一会。迦尔纳坐在他对面,黑框眼镜压在鼻梁上,埋头在论文里,字打得认真。齐格飞下巴埋在手肘里,半个小时半个小时的盯着他看。

“怎么?”迦尔纳下意识偏过头躲开,终于抬起眼睛看过去。

“没怎么。”齐格飞收回自己去碰他耳环的手,把红着的脸往收着的胳膊里埋的更深了些,“就是看你那么认真的样子,想逗逗你。”


邪龙战争的时候就很喜欢飞哥,迦尔纳实装后知道了Fate还有个《Apocrypha》。不知道动画里cv换不换,现在这两个R18声配这种一本正经的角色真的让我,相当喜欢。

苍崎阴谋论

【齐弓】Reader&Creator (1)

*设定和时间线承接《屠龙者与龙》(本篇戳我),主角齐格弗里德与无铭,FGO中的多位英灵也会突然出现

*全是私心。装腔作势。难懂得近乎梦呓。设定将在后文详细解释。

*如果没问题的话……


“无法,无法永远待在这儿,这是早就知道的事情……”
但是现在可以,至少现在可以。
“还能……再拖一会儿……”

你又能躲到什么时候呢。


+++++++++++++


“双人间没有了吗?……啊,连多余的床都没有了吗……”
这是旅途中不可避免的小插曲。剑士烦恼地皱眉,走回沉默的同伴面前。
“抱歉,今晚只能请您和我住一间了。”
“能省下一笔钱,有什么不好。”
他们放了行李,走下阶梯时听到了老...

*设定和时间线承接《屠龙者与龙》(本篇戳我),主角齐格弗里德与无铭,FGO中的多位英灵也会突然出现

*全是私心。装腔作势。难懂得近乎梦呓。设定将在后文详细解释。

*如果没问题的话……








“无法,无法永远待在这儿,这是早就知道的事情……”
但是现在可以,至少现在可以。
“还能……再拖一会儿……”






你又能躲到什么时候呢。


+++++++++++++


“双人间没有了吗?……啊,连多余的床都没有了吗……”
这是旅途中不可避免的小插曲。剑士烦恼地皱眉,走回沉默的同伴面前。
“抱歉,今晚只能请您和我住一间了。”
“能省下一笔钱,有什么不好。”
他们放了行李,走下阶梯时听到了老板娘的呼唤。
“齐格!”
剑士浑身一凛,而身边沉默的同伴安慰地握住了他的臂膀。
“不要这么叫我!”应声而来的孩子呼噜呼噜地咆哮,像只炸毛的小猫。
“好好好,齐格弗里德大人,请问能不能去镇上取一下牛奶呢?”
“哼!既然你这样请求了……”
“我早就说过,”无铭提醒,“给孩子起传说中屠龙英雄的名字是大陆的传统。”
他没有刻意压低声音,所以老板娘听到了。
“我希望他能像尼德兰的那位王子一样。”母亲的笑容很温柔。
“哟,你这小伙子,看起来可不比传说中的屠龙大英雄逊色啊!齐格!”恰好进屋的魁梧老板上下打量着剑士,开玩笑地吆喝起来。“快来看看你崇拜的英雄该有的样子!”
“老爸!都说了不要这么叫我!要叫全名!全名!”
无铭忍笑。身份尴尬的剑士踌躇了一会儿,终于想出了打破僵局的办法。“请问老板,有没有值得推荐的,能解决晚餐的地方?”

++++++++

他们回来时发现酒馆大厅挤满了人。
“今晚表演的吟游者来自东方!”人们兴奋地谈论着。“一定会有没听过的故事!”
与骚动的人群相比,逆向而行的小孩子显得恹恹的。
“不感兴趣吗?”
“今晚没有齐格弗里德的传奇。”与屠龙英雄同名的旅馆老板的儿子嘟着嘴。
“齐格…”剑士抢在他炸毛前别扭地改口“…弗里德,新故事说不定更有趣的。”
“不要听。我出去了。”
真是任性的小孩子啊。

+++++++++

今天的讲述者是来自极东之地的,神情忧郁的武士。他用沙哑的嗓音复述了来自异域的传奇:源义经和他万夫不当的家臣,武藏坊弁庆。
没有配乐,没有华丽的韵文和诗句。他的大陆语甚至是怪异而别扭的,但人们放下了手中的麦酒,全神贯注,沉迷其中。
因为这是个好故事。

++++++++++

“我从未听闻过如此事迹。”剑士低声赞叹,灰蓝色的眼中荡漾着光辉,显出小孩子一般的天真和憧憬。
故事结束了,讲述者被欢呼和掌声簇拥。满足的听众留下钱币和赞美,有人吆喝着老板要请这位客人一杯,还有一些热切地凑上前去询问更多细节。
“极东之地并非不可触及。”无铭作答。“我们去吧。”
因为世间不会再有人比他们更自由了。他们可以去想去的任何地方。

+++++++++++++

“齐格!别磨蹭,快去上学啦!”
“好……”
第二天下楼时他们听到了这样的对话。小孩子比昨晚乖巧太多,没有对这称呼表示出任何不满。
“齐格弗里德今天很乖啊,明明昨天叫他小名还大发脾气。”无铭带着一丝坏笑看了眼剑士,故意这样向老板娘搭话。
“……嗯?我们一直都是这么叫他的,毕竟名字太长了,称呼起来很麻烦啊。两位是要退房吗?嗯,我看看……哦!?这位先生也叫……?啊呀,真是失礼了……”
有什么,不对劲。
“说起来还是第一次遇到同名者……”老板娘絮叨着。“齐格弗里德……这名字有什么寓意吗?明明发音这么难……”
“齐格弗里德是屠龙者的代名词啊。”
“嗳?是这样?从没听说过呢……”
“你不知道?你不知道那个著名的传说吗?那么为什么给儿子起这个名字?”
“无铭先生……”
剑士拉住不知为何变得有些冲动的伙伴,对老板娘歉意地点了点头,两人就离开了。
“为什么,为什么来着……”老板娘困惑地自语。直到新来的客人不耐烦地敲了敲橡木的柜面,她才如梦初醒般抬起头来。
“啊,欢迎光临……”
然后这个疑问就被忘却了。

++++++++++

“这不对。”
旷野的行进中,剑士的旅伴仍旧执拗地坚持。
“你的故事我听了上千年。即使王令未及之处,齐格弗里德的传奇也是家喻户晓。”
“有什么发生了。”
他垂头苦思,却发现同伴突然停下了脚步。
无铭抬起头来,同样捕捉到了视野中白色的羊群。放牧的少年手执木杖,身边并没有犬只跟随。
“‘牧者’。”
剑士低语。

++++++++++

在羊群温和的“咩咩”声中,他们相遇了。
“不期而遇的旅伴,你们好啊。”
剑士以手抚胸,恭谨地鞠躬行礼。
“放牧绵羊和山羊的贤者,您的投石能让巨龙从天空坠下。——好久不见,‘牧者’概念的凭依者,尊敬的大卫。”
牧羊杖顶端的银铃摇曳,发出悦耳的碎响。绿发的少年微微仰头直视剑士灰蓝的眼眸,温和出言:
“久违了。尼德兰的王子。没想到千年后的再会,你竟还是生者而非‘概念’。”
“我还未曾耗尽自己的寿命。走入那永生的世界为时尚早。”
“生总要比死强上百倍。”
少年微笑起来。
“请尽情享受在这世上的岁月。”

+++++++++

“世间总是缺乏巧合,因果自有定数。我这次现界,是想告知你一件事情。”
“愿闻其详。”
三人在草地上盘膝而坐,羊群在周围吃草,没有一只会离开他们太远。
“吟游者是我在这地上行走的身份。那日天色昏暗,我走入村落求宿——没有人会拒绝一位吟游者和他的故事,而吟游者也不能拒绝祈求故事的人们。当我拿出我的竖琴,吟唱起‘尼伯龙根之歌’时,我的听众们异乎寻常地专注。他们为诡谲多变的情节低呼,仿佛这熟能详的故事是第一次听到一般。”
“您高超的叙述自然能让古老的故事焕然一新。”
少年微笑,接受了这不算恭维的赞美。
“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某种预感在无铭心中蠢动。
“琴弦停止震颤,我的听众才从你的传奇中转醒过来。然后,我听到了意料之外的话语。”
“‘这故事我们闻所未闻。’他们真诚地说。而这并不可能。大陆的生者都是听着你的传奇长大。”
“你的传奇被从人们的记忆中偷走了,齐格弗里德。”
“而我并不知道理由。”

                               to be continued...

苍崎阴谋论

【齐弓】屠龙者与龙(4)

前文:

(1)

(2)

(3)


*飞哥的过去,参考了《尼伯龙根之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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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世间的一切都该有的那样,漫长的叙述走向了终点。
“茶都凉了啊。”
无铭散漫地感叹。刚为伊莉雅拔下了逆鳞的他还很虚弱。说了这么多后,他实在累了,轻轻垂下了头。
剑士毫无征兆地站起。无铭抬起头来,看到了对方一个深深的,虔敬的鞠躬礼。
“您是个伟大的人。”他手抚心口,由衷地说。
“非常荣幸能够听闻您的故事。”
“……啊,不用这么客气。”
无铭微微有点脸红——从遇到剑士起他就觉得自己变得反常幼稚。像是要掩饰什么,他有些急躁地开口:
“然后呢?...

前文:

(1)

(2)

(3)



*飞哥的过去,参考了《尼伯龙根之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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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世间的一切都该有的那样,漫长的叙述走向了终点。
“茶都凉了啊。”
无铭散漫地感叹。刚为伊莉雅拔下了逆鳞的他还很虚弱。说了这么多后,他实在累了,轻轻垂下了头。
剑士毫无征兆地站起。无铭抬起头来,看到了对方一个深深的,虔敬的鞠躬礼。
“您是个伟大的人。”他手抚心口,由衷地说。
“非常荣幸能够听闻您的故事。”
“……啊,不用这么客气。”
无铭微微有点脸红——从遇到剑士起他就觉得自己变得反常幼稚。像是要掩饰什么,他有些急躁地开口:
“然后呢?作为交换,你也该讲讲自己的事情了吧?对龙异常敏感的屠龙者……我可没听说过这号人物。”
“好的。”
骑士安静地坐回原位,皱眉思索着,似乎在想该从哪里开始。
“就像我曾经告诉过您的那样,我是齐格飞,屠龙者齐格飞。”
“更正式一点的名字是……屠龙者齐格弗里德。”
无铭睁大了眼。用英雄的名字为自己的孩子命名是大陆的传统,所以他之前并没有想到这一点。
“……难道?”他低声问。
“是的。我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屠龙者。”
他撩起了上身单薄的布衣。斑驳的伤痕间,肩胛上巨大的疤痕狰狞非常。
“啊……”无铭发出无意义的单音。
他的面前是另一个永生者。那种横亘在他生命里,他以为要一直背负的孤独,原来……
自己之外的,另一个,永生者。
“算起来,我的年岁比您还要大些呢……虽然是最近才刚刚苏醒。”
他在过大的冲击中茫然地将眼神转向他,看到剑士淡淡地微笑起来。
“您曾问过我为什么凭借一片鳞便能找到您。因为我实在太了解您了。”
“毕竟您吃下的那颗心脏,曾经属于我杀死的那条黑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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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龙者”齐格弗里德。他的故事是大陆最为经典的传说。
勇敢的英雄斩杀了为世间带来灾祸的黑龙,沐浴龙血获得了不死之身,却因为偶然飘落的菩提叶留下了致命的死穴;他得到了财富,荣誉和爱情,过度回应人们的祈求却招致灾祸,最终被来自背后的暗算一举杀害。
他悲痛欲绝的爱人在河边点燃大火,灰尘与尸骸被流水带走,只有仇恨被生者保留下来。
“但我其实并没有死。”
被烈火烧灼后的伤口不再流血,身体里“龙”的部分顽强地修补着他所受的致命伤。因为剑和甲胄的重量英雄静静躺在莱茵河的河底,没有波涛能带走他。
他沉睡着,就这样过了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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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睁开了眼。
视野中是有些光亮的灰蓝,让他错觉自己正在盯着自己的瞳孔。生锈的大脑吱呀作响着开始运转,渐渐活络起来,却仍旧无法理解当下诡异的情境。
呆呆地躺了一会儿,记忆的碎片慢慢拼凑起来。咆哮的黑龙;浓重的龙血味儿;面带红晕的爱人;背后传来的激烈痛楚;爱人恸哭的面庞,她用颤抖的,纤细的手合上自己死不瞑目的双眼;黑暗中仍能感受到的属于火焰的灼热明亮;“扑通”,重物落入河中,激起巨大的水花……
——是河。
这儿是河底。
他艰难地动了动肩膀,左手撑地,想坐起身来。
这可比想象得要难得多了。水压大得惊人——即使是不需要呼吸的他也感到窒闷得难以忍受。盔甲和剑上早已覆上了密密麻麻的海藻和贝类,重得几乎完全动不了。
……已经过去多久了?

他费了很大力气才才将自己从繁琐的装备中挣脱出来。记住了它们沉没的位置后,赤裸的剑士独自向上游去。

——水面浮动着黄昏的残阳。
他将打湿的额发向后拂去,看向这崭新的世界。
天空,水面,昏暗的光线。再平常的东西看起来都与记忆中微妙地不同。河畔的建筑则完全变了样子。
他呆呆地随波逐流了一会儿,决定先把自己的铠甲捞上岸。
——毕竟无论在哪个时代,光着身子出现在别人面前都不是个好主意。

他躺在河岸边无人的草丛里。不会感到寒冷和饥饿的身体真是超乎想象的方便。
清理干净的盔甲和宝剑重新焕发了光彩,仿佛一切都没有改变。
然而天上的星宿都已经移动了位置。
——他的过去都已随风而逝。
“明天,就是新的开始了。”
抱憾而死的英雄望着漫天璀璨的星,自言自语。
“真是……漂亮的夜空啊。”

+++++++++++++++++++++++++++++

“哟,我从未见过这么好的盔甲!”
村里的铁匠毫不吝惜地称赞着。他细细打量精美的细部,将那防具翻来覆去地查看。
“……太可惜了,这儿的破损相当严重啊……是投枪干的,真可恶……它的前主人受的是致命伤……”他痛心疾首地用拇指抚摸着肩甲残留血迹的破口。
“是啊,这是一位勇者的遗物。”
银发的剑士沉浸在回忆中。
“他已经死了,而我要帮他完成还未实现的愿望。”
不再做被众人的期望和索取层层困住的英雄。
此世,定当为自己的本心而活。
铁匠意义不明地吸了吸鼻子。
“能接手这样的工作我也很高兴啦……我保证会用上纯度最高的秘银。……不过修理费你开价多少?”
“哎?这个啊……”

++++++++++++++++++++++++
……
“如您所见,我对现世一点儿也不了解,唯一能做好的事大概就是屠龙了。”
为民除害总是没错的。他斩杀了几条常见的红龙,修补了铠甲,得到了继续旅行的资金后,便前去挑战为患一方的“金噩”了。
“之后的事情您都知道了。我追寻着您一路来到这儿。”
“……您一定能理解这种感觉。在以为世上只剩下自己后,却意外地发现了和自己命运相同的人……”
他的眼神如此温柔坚定。
“您的存在便对是我的救赎。”




                                   to be continued...


飞狼_纳纳
【肉球幻想世界,(大概老公兔也...

【肉球幻想世界,(大概老公兔也算咕哒咕哒兔子骑士的一部分……)World of Fate Fantasy☆】咦?老公突然变小了,还长出了兔子耳朵和尾巴~什么?太害羞了所以把龙尾巴收起来了?噫,好可爱~老公好可爱~【喂喂,收敛一下啊你@】

【肉球幻想世界,(大概老公兔也算咕哒咕哒兔子骑士的一部分……)World of Fate Fantasy☆】咦?老公突然变小了,还长出了兔子耳朵和尾巴~什么?太害羞了所以把龙尾巴收起来了?噫,好可爱~老公好可爱~【喂喂,收敛一下啊你@】

柒魂谣

【北欧神话/fgo梗】亚种特异点·燃尽昏黑原野—雾之国

*沙雕段子_(:з」∠)_

*[传说哪里不太对]的世界观,有北欧神话和龙族、尼伯龙根等设定,连接fate设定www

*伪·楚路,各种前世捏他请注意!!!齐格·楚x尼德·路设定。请随意当做沙雕小童话看

*因为仇阶陛下而起的脑洞,非主线世界观,主线衍生恶化线。


1-1、

  荒无的土地上,只剩下被火焰无情吞噬过后剩下的焦黑痕迹的断壁残垣。昏暗的天空上没有一丝亮光,无论是白天还是黑夜,苍穹之上既没有太阳,也没有月亮,连星星的身影都不再存在。

  浓郁的昏黑像是一层牢固的壁垒,笼罩着这片大陆。...

*沙雕段子_(:з」∠)_

*[传说哪里不太对]的世界观,有北欧神话和龙族、尼伯龙根等设定,连接fate设定www

*伪·楚路,各种前世捏他请注意!!!齐格·楚x尼德·路设定。请随意当做沙雕小童话看

*因为仇阶陛下而起的脑洞,非主线世界观,主线衍生恶化线。

 

1-1、

  荒无的土地上,只剩下被火焰无情吞噬过后剩下的焦黑痕迹的断壁残垣。昏暗的天空上没有一丝亮光,无论是白天还是黑夜,苍穹之上既没有太阳,也没有月亮,连星星的身影都不再存在。

  浓郁的昏黑像是一层牢固的壁垒,笼罩着这片大陆。天上飘下出奇大的白色“柳絮”,被狂风呼啸的扑面而来。地面被冰冻起来,来不及衰败的花恰巧被冰雪困在其中,成为了最后的美丽雕塑。

  断掉的兵器的尸体被裹上一层风雪,烧的半毁的旗帜也沾上了冰晶,任风再怎么大,也只是自顾自随意僚摆两下。

  “不行啊,前辈。风雪太大了,必须找到躲避的地方。”丝毫没有人烟的地方出现了生命体的反应。粉色短发的少女半从者正用自己的盾挡在面前抵抗着无情的大雪。

  被她称作前辈的黑发少年用一只手遮挡着铺面盖来的冷风和大雪,努力睁着自己海蓝色的眼眸“说的也是啊,这样下去根本没有办法前进啊。”

  他们是人理修复机构——迦勒底——的人员,人类最后的御主和他的从者。前两天才测试到的位于过去2018年时间段北欧大陆上的新特异点。来不及做修整,藤丸立香立刻带着玛修出发。

  灵子转移之后便落到了现在的土地上,被风雪盖了一脸。藤丸立香抹了一把脸上快要冻起来的冰雪,心里已经觉得麻木了。每次都这样,特异点的落脚点总是会遇见奇奇怪怪的事情,他都已经不想习惯都习惯的不得了了。

  人类的适应性,真是厉害的不行。此时此刻,人类最后的御主还有心情进行吐槽,可见他从一个新手到现在经历了多少类似的状况。

  “.等等!前辈,小心!”半从者的身体素质要比人类高太多了,所以少女迅速的反应过来带着自己的御主脱离了刚刚的位置。

  “雪化了?”少年不可思议的看着骤然停下的大雪,随即反应过来原因后不能自已的瞪大了原因。

  天空上的黑影喷吐下的炙热火焰,高温让这一带的雪都承受不了的融化了。前一刻还是美丽雕塑的花朵仅一刹那便彻底死去了,灰烬落在被烧焦的土地之上。

  那是……龙。成群结队的龙在空中盘旋,就好像是集结起来的巨龙的军队。而飞在最前面,刚刚口吐龙焰的红龙,便是他们的将军。

  “……dargon……”少年御主喃喃的说道。

  这是正常世界怎么也会不见到的景象,幻想生物组成的军队侵袭着陆地的可怕场景……只存在被扭曲的特异点里的事实。

 

1-2、

  就在穷途末路面对着龙族大军的追杀时,奇怪的拿着剑的神秘青年冲了出来。

  他穿着漆黑的战甲,遮盖了半张脸的是充当面甲的龙鳞,于是剩余在外面的只剩下一双同样是黑色的眼睛,和能够看得出来同样是黑色的头发。而他的剑,也是黑色的,是那种泛着冷郁的光芒的颜色。

  “小心火焰!”

  在人类御主的提醒下,骑士并没有退下,他将漆黑的剑举至面前,剑身上亮起了金红色的铭文。而他的眼睛,也有黑色变成了纯粹的金色。那种金色就好像是太阳的光芒一般炽烈的颜色,多看一眼都会被其灼伤。

  不可思议的现象出现了,红龙吐下的火焰并没有燃烧任何物体,而是被青年的剑吸收。

  “以此剑之名起誓,斩破漆黑之苍穹,击败邪恶之魔物。在王的火焰之下,旭日亦不能与其争辉——BaLmung。”

  无法被熄灭的炽烈火焰,刹那间点燃天地,那样熊熊燃烧好似要把昏黑的天空都烧红,烧成美丽的残阳一般的血色。漆黑的剑身上仍是冰冷的光芒,却仿佛是黑暗之中诞生的光明——黑与白交缠的化身。

 

1-3、

  “我?”当被询问到身份的时候,青年卸去覆面的龙鳞,露出他英俊的不像话的面容。那双黑色的眼眸低垂下来,不知道在想什么,他微微张开了抿成一条直线的浅色嘴唇“只是一个无主的流浪从者罢了。”

  御主挠了挠头“可是总不能一直不叫你的名字吧。”

  “名字?”神秘的从者似乎用听不太真切的声音感叹了一下,随即他看向前来修复特异点的御主“名字怎么样都无所谓。Sieg,你们便这样称呼吧。”

  他把自己的佩剑仔细的收回剑鞘,看了一眼疲惫的少年少女“你的同伴似乎受伤了。”他看向少女身上伤口“呆在这里可没办法,随我来吧。”

  藤丸立香在玛修的询问目光下,决定跟随这个神秘的从者脚步。

  毕竟,怎么看这个不愿意诉说真名的从者也看不到恶意。

 

2-2、

  他们在风雪之中行走了许久,途中遇到了几次龙族的袭击,终于到了此行的目的地。虽然依旧是残败的景象,但总比外面好多了。

  这似乎是一座被毁掉的旧都的残骸,保留上算完好。最让人惊讶的是这里出现了罕见的生命象征,不管是偶尔石缝间冒出的杂草,还是佝偻着在阴影中人类同胞看向他们的目光,都足够让看遍了满目疮痍大地的人类御主和他的从者留下感动的泪水了。

  坐在断壁高处的红发少女凝望着阴霾的天空,吟唱着歌谣“这条道路的前方,阴暗无光。

  不论怎样的光芒,也会归于破碎,

  如果是这样的命运……

  与其像是等待希望一般生存着,

  不如在此刻竭尽全力。”

  她注意到齐格一行人的方向,等待骑士站到断壁的前方,她停下了口中正常哼唱的曲子,笑着向他们打招呼“你回来啦,齐格。呀,你们好呀,人类的御主,还有这位从者。”

  藤丸立香主要到少女白裙之下的双腿,那已经是不能称为双腿的存在了——在原本是皎洁小腿的位置取而代之的是树的藤蔓根部的样子,交错在一起显得骇人又神秘。

  注意到他的目光,少女摇晃了一下自己的腿,交缠在一起的藤须调皮的摇曳着“你也注意到了。我从来到这世界之后就变成这个样子了。”她依旧温柔的微笑着,似乎这些事情不过是不值一提的小事。而下一刻她伸出手抵在自己心脏的位置,低垂下那双琉璃一般的浅金色瞳眸,有些落寞的说着“自从变成这个样子之后,我能从这里感受到……好悲伤啊。”

  悲伤、孤独、悔恨……还有那浓郁到漆黑一片的绝望。那不是她的感情,而是从另一个心脏传达过来的属于那个人的无法诉说的情绪。

  “对啦,看你们受伤啦。”她取出金杯,金杯里装着诱人的红色葡萄酒液“给,尝一点吧。”

 

2-3、

  “陛下,这次未能歼灭全部敌人,深感抱歉。我愿意接受惩罚。”有着铁红色短发的青年跪在冰冷的宫殿之中,如此报告着。

   王座上的君王用他耀眼又冰冷的金色双眸凝视着底下的眷属,漆黑的君主散发出的晦暗冰涩的威压,使得在场的人都压低了喘气声。

  空气似乎都凝结了起来,每一口呼吸都需要更加的用力才能口正常的运转呼吸器官。跪在原地的诺度不禁额定冒出了一堆细汗,低着头不敢去看君王的眼睛。

  终于,片刻之后黑色的王收起了威压,一瞬间殿堂里的空气就变得流畅起来,那冻得人发抖的冰涩感也缓慢的变暖和了。

  诺顿松了一口气。

  “无妨,不过是些偷跑进来的小虫子。”王座上的黑色龙王尼德霍格轻描淡写的说道。

  “哎呀,连些凡人都对付不了,诺顿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呢。”大概是气氛变得不再那么尴尬了,少女形态的龙王便开口调笑。

  “海拉,你以为你能好到哪里去?那里面可是……”

  龙王之间的争吵还没有结束,变得一声冰冷的声音打断了“够了。”尼德霍格的声音并没有显得多么动怒,可就是让殿堂之中的龙王们都下意识抖了一下“马上要到最后的环节了,不要出任何差错。”他挥了挥衣袖“都下去吧。”

  “谨遵王命。”

  诺顿稍迟一步的走了出去,在宫殿门口他下意识的回头望了一眼。他们的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下了王座,站到了城堡的落地窗边。从那里可以看到外面的云海,曾经在晴天的时候是非常美丽的,透蓝的苍穹和漂流的云层。

  可如今,除了黑漆漆昏暗的天空,什么都没有了。

  黑衣的王者站在窗口驻足凝望,也不知道在看什么,只是他的背影看上去那么的形单影只。

  “唉。”青铜与火的王喟叹了一声。

  从前,不是这个样子的啊。他们的王也是,这片神域也是,他们也是,世界也是……从不是这个样子的。



————————————

下附一下王与骑士的职介设定:

真名:齐格弗里德

职介:saber

性别:男

外貌:180cm/60kg/黑发黑眸

属性:混沌·善

筋力:B+(A+)   耐久:A(B) 敏捷:A(A+) 魔力:D(B) 幸运:A(A++)    宝具:A(A++)  乘骑:B(A++) 单独行动能力:A

作为屠龙的英雄,在决心前往尼伯龙根寻求打败邪龙法芙纳的方法之时就已经背离了故事的起源。作为被尼伯龙根君主认可的友人,赠与屠龙的圣剑时,邪龙的诅咒在还没有开始的时候便已经失去了效果。

而最终选择饮下金杯中的神酒之时,英雄便从神明那里取得了无法作为人类存在的力量。

如果是得到了不存在约束线中的“幸运”,那么英雄的宿命即使舍弃又有什么关系呢?

固有能力:

屠龙之力:作为传说中击杀邪龙法芙纳的英雄,对于龙族类幻想生物或者含有此类血脉的从者对应能力加强。

神明的契约:曾经饮下神酒签订的契约,使得他拥有能够单独行动的驱使魔力。

永燃的黄金瞳:因为曾经饮下黑龙的神血,在被法芙纳的血浸染之后而受到的影响。当他眼中的火焰被点燃时,神明的加护作用于骑士之身,数值进行变化。而在神明的眼眸加持下,可以驱使龙类生物作为坐骑。

黄金律:龙的宝藏是世人难以想象的庞大。

 

宝具:

龙血圣剑·巴尔蒙格

等级:A

类别:对城宝具

黑王的赠礼,用黑龙尼格霍德的鳞片作为原材料,经由邪神洛基的火焰进行淬炼,在完成后浸染在黑龙的龙血之中49日之后才完成的圣剑。由神明锻造的利剑拥有强大的力量,因为其特殊性对于龙类生物威力加强。在黄金瞳被点燃之时,能够启用特殊的力量“永不燃尽的龙焰”。

无法止息的火焰,漆黑剑身上的阴暗光芒,被毁灭殆尽的燎原……最后一击了,邪恶之主!

 

龙血武装

等级:A

类别:—

被邪龙之血染红的盔甲,点燃了离别前饮下的神血。黑色的鳞片爬上了面容,混合了龙的血的英雄,究竟还能否被纯粹的称为是人类的存在。

 

礼装:

饮尽神酒:你是否愿意抛却人类之身,享有无尽之生命,成为永乐幻想之国的臣民?你是否愿意起誓,永不背离你的誓言。

少女举着金杯,用神圣的口吻询问道。

而骑士接下金杯,将神酒饮尽,望向黑色的君主。

从这一刻开始,只为您而战。



真名:尼德霍格[Alter]

职介:Avenger

性别:男

外貌:178cm/58kg/褐色头发金色瞳眸

属性:混沌·恶

筋力:A   耐久:B   敏捷:B   魔力:A  幸运:D    宝具:EX

乘骑:A+    对魔力:EX   单独行动能力:EX

被漆黑的魔力所包裹的黑色巨龙,不过是流亡在命运里残喘堕落的神明。在经历了无数次失去之后,残留在指缝之间的还剩下什么呢?落座在绝望之丘的树底,黑色的神明如此反复思考。虚无的幻想乡再无昔日的景象,一切好像都只是黑龙的一场幻梦。

世界究竟想要什么呢?世界究竟还要从我这里夺去什么呢?

…………无非是终结罢了。

就让热烈燃烧的龙焰来代替巨龙无法止息的仇恨吧!

 

固有技能:

命运的囚徒:无论反抗多少次也依旧打破不了的约束线,命运的锁链束缚住了神明,从而从法则那里获得了无限的宠爱。每使用一次能够得到大量的魔力和回复,但相反也会加深神明的痛恶。

王者献祭:杀死双生弟弟后,黑龙的灵魂得以补全,获得全盛状态的力量,数值翻倍。

巨龙的咆哮:黑色的巨龙的咆哮声响彻绝望之丘陵[当我归来之时,逆臣皆当死去],召唤龙族眷属,掀起战乱之戈矛。

吞噬黑蛇:作为神明的伴生魔物,八条黑色的巨蛇是吞噬世界源泉的诱因,宿命中将带来终结之物。

黄金律:无人可以探测龙的宝藏是有多么的巨大。

 

宝具:

固有结界·尤克特拉希尔

等级:C

类别:对人宝具

看那,那苍青的天空下,荒芜的大地上生长出的巨树,那便是一切的起源,一切的终结。人类无法得缘一见,神明为之疯狂……而所有的命运不正如同那繁密的枝叶吗?

 

尼伯龙根的宝藏

等级:E(A++)

类别:对人宝具

虚无的幻想乡是黑龙一手建造的城堡,称之为龙的据点也不为过。作为巨龙神明的宝库,里面珍藏着数之不尽的珍宝。而龙的宝藏,连龙自身都不一定能够清楚的知晓是何其巨大。

 

诸神黄昏

等级:EX

类别:对人理宝具

吞噬之蛇将巨树啃噬殆尽,光明被扼杀到底,苍穹只剩下黑暗的颜色。漆黑的巨龙在天际展开翅翼,世间只剩下“绝望”再无其他任何事物。神明死去了,精灵死去了……世上一切的种族和生命都将归于冥府的虚无残骸。

无法止息的龙焰喷吐在绝望的丘陵,世间一切都将被燃烧殆尽。

……一切的终结,都是宿命的选择。

 

礼装:

无法达成之愿:最开始的愿望其实是很简单的。最开始所期望的不过是花会开放,人会微笑……难道一切都只能是虚无的幻想吗?

一次又一次从我手中剥夺仅有之物,而我又一次又一次的去进行无谓的反抗。可最终什么都没能改变,再回头看的时候,抓在手上的……已经没有任何东西了。

孤独的王座上的神明睁开了眼睛。

那就让我……对这让我失去一切的世界复仇吧。


柒魂谣

【北欧神话/楚路】荆棘之途

*曾经做过的设定其中一条支线,私设居多请瞩目。含有北欧神话、龙族、尼伯龙根、fate等混杂设定,大量魔改,不要考据_(:з」∠)_

*和隔壁[传说不太对]共用世界观,非正常裂化世界线路,Avenger设定补全

*世界观众设定,师兄是屠龙英雄齐格、明妃是黑王尼德设定请注意。私设尼德霍格、拉塔托斯克、维德佛尔尼尔是出自同本源的三位相近神,黑王分割灵魂创造出了白王。

*Avenger黑王苦大仇深系列


Pieces1、离别

  “师兄,今晚的星星好亮啊。”说话的青年抬起头来看着天上绚烂的星河,他柔软的暖褐色头发被背后的喷泉池水映着迷幻彩虹的光彩。路明非伸出手指向其...

*曾经做过的设定其中一条支线,私设居多请瞩目。含有北欧神话、龙族、尼伯龙根、fate等混杂设定,大量魔改,不要考据_(:з」∠)_

*和隔壁[传说不太对]共用世界观,非正常裂化世界线路,Avenger设定补全

*世界观众设定,师兄是屠龙英雄齐格、明妃是黑王尼德设定请注意。私设尼德霍格、拉塔托斯克、维德佛尔尼尔是出自同本源的三位相近神,黑王分割灵魂创造出了白王。

*Avenger黑王苦大仇深系列



Pieces1、离别

  “师兄,今晚的星星好亮啊。”说话的青年抬起头来看着天上绚烂的星河,他柔软的暖褐色头发被背后的喷泉池水映着迷幻彩虹的光彩。路明非伸出手指向其中一个星星“你看,那颗是不是北极星?”

  “你知道吗,因为北极星的星位稳定,大家都说那是象征守护的星座哦。怎么样?是不是像一个骑士一样……”他又指了指旁边的星星“一直守护着他的王。”他转过头来笑着看向身旁的男子“很浪漫吧。”

  “可那也不过是一个同宇宙中任何一个星球差不多的星体。这些都不过是人们擅自赋予它的意义。”面容明明是英俊到像是童话里的王子一样的男人,却说着毫无情调的台词。认人的反差仿佛好像瞬间从莎士比亚跳到了福尔摩斯。

  路明非吐了吐舌头“师兄,你这个理工科脑子真的没救了。这样是不会有女孩喜欢你的。”

  楚子航没有回答他这番言论,只是反问他“怎么想起来看星星?”

  路明非踢了踢脚下的石子,他站起来看向远方。那里是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清楚。……也许什么都没有。

  “我得走啦,不能再留在这里啦。”他耸了耸肩,转身看向楚子航“我啊……是来和师兄道别的。”

  “砰”准时绽开的喷泉礼花就好像是人精心设置的舞台装置,掐准了时间淅淅沥沥落了下来。

  青年站在那里,背后的白鸽飞满了夜色的天空,而他眼瞳里是金沙一般纯粹的黄金,巨型爬虫类生物独有的金色竖形瞳孔。

  “怎么会……”两双耀眼的金眸在黑夜里交相辉映。楚子航的声音几近呢喃。

  s级的血脉本来就比其他更加纯粹。而对于这样的混血种来说,一步是天才,一步是疯子……龙血污染……

  “我已经不能作为人子存在了啊,师兄。”他的睫毛像两只蝴蝶,在夜色里扇了扇翅膀。

  黑色的巨蛇亲昵的蹭着青年,他微笑着看着到现在这个场面了依旧冷静到可怕的男人“再见啦。”

  一阵狂风平地而起,广场上的白鸽全都扑棱棱匆匆飞走。楚子航就这么睁着眼睛,锐利的风刺的他眼瞳深处泛起了血丝。他就这么看着,原地再也没有了那个人的身影。

 

Pieces2、女神

  路明非其实不再能在深夜里入眠。自从那件事之后,他再也无法陷入沉睡的安眠。幸而慢慢改变的身躯连这样的事情也能忍耐。换做人类的身体肯定不行的吧,早就爆肝爆到土坟里去了,神明的身躯真是好用啊。

  【尼德霍格】……这具躯体真实的名字,这个灵魂真正的名字。而路明非这个人,不过是失去记忆的神明虚构出来的人子的伪装,一个仿佛用来讲故事的布偶。

  真是的……那我算什么啊?

  每当他想要睡去,总是会做梦。梦里反复梦到一件事……这样说也不准确,应该说是反复的梦到一个人。一个女孩,她有着柔软白皙的肌肤,不怎么高,才到他胸口;有着灿烂如血一样生命力旺盛的红色长发,喜欢穿着白色漂亮裙子……

  ……会用软糯的声音喊他“哥哥。”

  她的眼睛,是琉璃一般清澈透明的浅金色,蜜糖一样的,天真又可爱。

  她高兴地说着“那一年的生日,哥哥送了我一颗装着极光的漂亮宝石,我把它镶在我的王冠上。维尔哥哥送了我一条舞裙,维德送了我一双水晶鞋……我把它们都穿上了。”她转了一个圈,红色的头发和白色的礼裙旋转出两色玫瑰“我一定是最可爱的公主对不对?”

  路明非看着她希冀的目光,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如果是【尼德霍格】的话,一定会抚摸着少女的头顶,温柔赠与笑容“对啊,你一直都是最美的公主殿下,拉塔。”

  毕竟那个王,是那样深爱着自己的王弟、王妹,温柔的不像话的男人。

  “然后我许了一个愿。”女孩笑盈盈的躲过他的手掌,继续说道“我希望来年的生日,哥哥能够在阿斯加德的王庭,为我创造出在天空上绽放的花海。”她双手捧着胸口低低的呢喃着“我希望大家都能来和我一起庆祝。”她低垂下眼眸,再抬眸笑起来的时候笑容变得苍白的好像随便一阵风都可以弄碎“我太贪心了。”

  所以这个愿望,是无法实现的。

  “你知道我的化名为什么叫'白雪'吗?”少女隔着几步凝视着路明非“在那一天的雪原上,你应允了我'我将给予你永远的希望之国'。”

  “我喜爱着生命,却不爱死亡;我喜爱万物生长的春天,却厌恶万物死去的冬天;我喜欢人类真实的微笑,却又讨厌他们虚伪的假面;我远离黑暗的怀抱,却被光明灼伤……”少女眼中眼中的金色河流凝结出忧郁“是我太贪心了啊。”

  雪下的那天,女神询问巨龙[生与死若是能够相提并论的话,人们为什么要那么悲伤呢?]

  神明没有回应女神的提问。他创造出了永恒的亡者之都尼伯龙根,在这里人们将不再为死亡困惑,他们将永远欢乐……所有理想高洁之人向往的理想乡。

  一场被赋予的酣畅美梦。

  画面似乎又回到了那天,他手中的刀刺穿了王女的心脏。

  “呵呵,尼德霍格……”污染的源泉用着女神的驱壳桀桀的笑了“你越是挣扎,命运却越会束缚住你啊。”包裹住少女的丑陋枯枝慢慢退却,少女黯淡的眼眸闪了闪恢复了明亮“哥哥?”

  “拉塔。”青年看着她,手中还握着刺穿她的刀刃,笑得比哭的还难看。

  拉塔·托斯克伸出手握住那双染血的双手,她扬起笑靥“没关系啊,哥哥,我不疼的。”她感受到兄长的手在微微的颤抖,因为克制经脉都一条条蹦起“你能,抱抱我吗?”

  像她神格刚刚觉醒睁开眼的那样,神明也是那样拥抱了她。

  可是美梦都是要醒的啊。

  路明非按照少女的要求拥抱住她,手中的坚刃因为距离的接近彻底刺穿了女神的心脏。鲜血彻底染红那条做工精致的白裙子,少女红色的长发也瞬间黯然失色。

  心脏化为果核的模样,闪烁着生命的流光溢彩,四散开来。飘散的灵子争先恐后钻进了他的肌肤,路明非只觉得血液仿佛燃烧起来一般沸腾着,快要把他烧化了。漆黑的带着不详气息的阴冷龙鳞一点点遍布他的肌肤。

  本已死去的女神再度睁开眼睛,不怀好意的看着他“呵呵,王啊,祝贺你,亲手转动了宿命的轮盘。”

  女神的躯体因为失去了神力源泉,彻底化为尘土。下一刻他看到的就是眼神阴暗的少年神明。

 

Pieces3、虚妄之灾

  “王姐。”维德佛尔尼尔手指掠过被风吹过的尘沙“你对王姐做了什么?”

  属于【尼德霍格】的记忆之中,苍鹰的神明似乎是最不合群的一位。他总是沉默寡言的待在角落里,没有人的时候多半会呆在神殿的尖塔上,坐在那里看着空中飘动的云彩。

  可他却是最擅长玩弄人心的神明,随意的便能挑拨王族与骑士,弄得城池燃满烈火。可他看着这一场场闹剧,既不觉得欢愉,亦不觉得悲伤。

  太过于看透人心的神明,感情对于他反而变成了不能理解的事物。

  但是【仇恨】这种剧本实在是太司空见惯了……

  “尼德霍格,你杀死王姐,是为了'核'吗?”他不再称呼对方为'王兄'或者'王',他本来就是擅长这些的“我决不会原谅你的。”

  他只是按照既定的命运写下的剧本演绎而已,他一直很擅长这方面的事情。

  可是,为什么心脏会有一点点疼呢?

  王姐,还是王兄……谁的心在悲伤呢?

 

Pieces4、离别2

  尼德霍格看着面前英俊的男人,他的身躯已经不能被称为人类了。男人半张脸被深色所感染,裹在裸露的肌肤外层是零零碎碎的龙的鳞片,龙脊从背后生长出来成为了外附骨骼,还有尾椎长出来的那条覆盖着漆黑鳞片的巨大龙尾。

  唯一不变的,是那双朔金色眼眸,如同缀在天空的北极星,日月更改也不变换。

  “你傻不傻啊。”神明抚上男人的眼角揉搓了两下,膝盖所处的地上全是粘腻的血,属于对方的血“我啊,又不会死,你不知道啊?”

  “啊。”楚子航看着小学弟现今的模样,真的变了好多,头发似乎也长长了一点“就算知道,我也会过来的吧。”

  “师兄不就是要保护师弟的吗?”

  “师兄,你真是傻瓜啊。”

  神明半垂下眼眸,嘴角拉平了弧度,掌心里是对方过于高温的体热“龙血污染,到这个地步怎么都救不了你了啊。”

  那不是属于他的血,是男人曾经作为英雄的事迹时,诛杀邪龙法芙纳被恶龙浸染的血。从那一世开始就种下的诅咒,英雄的宿命终结。

  人类的身躯,装载着神明的力量。迟早有一天会被浸染的,屠龙的英雄。

  “你早点答应我和我回尼伯龙根,不就好了吗?”黑王神明的眼眸中透露出一丝丝哀伤,他笑着打趣着。

  楚子航深深的凝望着他,黄金瞳慢慢冷却。他快要看不见了,眼前只剩下了模糊的影子,但他仍然还想再看一会,再看一会……“是啊,早点答应你就好了。”

  可他们谁也知道,这不过是一个虚无的玩笑话。神明不会追随英雄的脚步,英雄也不会因为神明停止自己的宿命。

  楚子航其实对那段记忆压根一点都想不起来。但他看着面前的人——称作路明非也好,叫做尼德霍格也好——在那遥远的初见的时候,他一定就已经心生欢喜了吧。

  “我唯一的弱点,你知道的。”

  “了结我吧。”

  英雄这样平淡的说道,如同以往一样,对待死亡永远都是那么平静。讴歌生命的英雄,从不曾畏惧投向死亡的怀抱。若这是宿命的句点,便坦然接受吧。

  “师兄你啊,就把这种为难人的活丢给我。”

  被邪龙的血浸染的英雄,只剩下一处的致命弱点。鲜少有人知道的秘密,恰巧黑色的神明便是其中一位。村雨的断刃刺透了致命之处,英雄的故事剧终终于拉上了帷幕。

  “真是讨厌啊。”

  他吻上英雄的眉间,轻柔的说“晚安,骑士大人。晚安,师兄。”

  莱茵河边旧址,黑王故地重临。他将男人的尸骸温柔的放在河面,水面似乎像是有灵魂一样,伸出一段水流带着尸骸很快就沉了下去。这里有英雄昔日的佩剑巴尔蒙格,有打败邪龙的战利品莱茵的黄金。

  他扔下一朵三色堇,花很快就被流水冲走了。

  “真是在再合适不过的埋葬地了。”神明低低呢喃着。

  这双手,都已经葬送了多少人了呢。

  他收起悲叹的情绪,转身看向远方的树下,穿着白色小套装,系着方口领巾少年正在那里看向他这个方向。注意到他的目光后,朝他扬起嘴角露出了个狡黠的笑容。

 

Pieces5、王者献祭

  “怎么啊,这次轮到你了吗?”神明长长叹了一口,走到少年面前带着哀叹询问道。

  少年笑了笑,摇晃了一下脑袋“是啊,我排了好久的队,终于轮到我啦,哥哥。”

  对这个答案一点也不感到惊讶,他都有些讶异起来了……似乎从第一次失去谁以来,到现在他已经能够学会平静的接受了。心底愤怒的火焰就好像被一盆大雨浇熄了,那座死火山现在只能突突的冒着烟渣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活过来。

  小恶魔拿出一把金弓,华美到人类不得不赞叹神乎其技的弓矢。只是上面半数被黑色污染成为了唯一的瑕疵“希望的金弓都变成这样啦,我已经不能为你拉出必胜的黄金箭啦,哥哥。”

  他踢了踢脚上的小皮鞋,絮絮叨叨的说“维德那家伙真是厉害啊。洛基已经连手霍德尔,杀死了巴德尔了。”他佯装生气的嘟起嘴摇着脑袋“这片天空很快就会只剩下黑暗了吧。光明已经死去了啊。”他耸了耸肩“真是可惜了,我还蛮喜欢太阳的,还订了去马尔代夫晒日光浴的计划呢。”

  “维德那孩子,还是我教的呢。没想到这么快就青出于蓝胜于蓝,要把老师干翻在沙滩上啦。”

  小恶魔递出自己的金弓“来吧,哥哥。做最后的交换吧,把这残余的灵魂赶紧拿走吧。”

  黑王无奈的牵动了一下唇角,眼眸底温柔又哀伤“都到这个时候了,还热衷于角色扮演啊。”

  “是啊,我一直都是从一而终的嘛。”少年站定,笑的狡黠,那双金色的眼眸之中是热烈深沉的爱“所以,当我睁开眼第一眼看见你,你对我说'我们是独一无二的兄弟'的时候,我就决定要扮演好这个角色啦。哥哥,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爱你了啊,我就是你分割出来的一部分啊,我连自己都不爱,我还能爱谁呢?”

  “那就不能留下来吗?”黑王恳求到。

  小恶魔摇摇头,一本正经的说教“哥哥,你不能总是依靠我啊!我已经累啦,快点让我把权与力还给你,好去彻底修个长假啊。”他第一次笑的那么纯洁“我们本来就是一个个体啊,怕什么啊,我只是回到原本的地方去而已。”

  “你快乐吗?”

  白王眨了眨眼睛“从我见到你的那一刻开始,世上便再没有比我更欢乐的了。”他手持着金弓交到黑王手上“射杀我吧,吾王。”

  刚触碰到金弓的那一瞬间黑王仿佛就像是触电一般被灼烧了一下。但很快原本就污染了一半的黑暗彻底将金弓染得透彻漆黑,黑暗吞噬了光明。

  “呼唤我的真名吧。”少年张开手臂,扬起透露,带着笑容从容面对即将到来的死亡。

  “啊……坠落吧,伊斯维尔涅。”漆黑的绝望之弓被拉满,急速射出箭矢贯穿了白色的龙王。

  希望之光……彻底碎灭了。

 

Pieces6、宿命

  空旷的王庭宫殿之中,二位平分的王座只剩下了孤独的王者。君王睁开了眼睛,一双金色的瞳眸在昏黑之中摄人的可怕。

  他走下王座,走出宫殿仰望着苍穹。天是一片铁青色的昏黑,没有月亮,没有太阳,也没有星星,连云彩都不再拥有。王都里静的可怕,原本欢乐的尼伯龙根除了王的脚步声音再没有别的了。

  种植在花园中他曾喜爱的三色堇已经全数枯萎,只剩下焦黑的植物根茎。

  他凝视着远方,光秃秃的巨树在荒芜的原野上生长,盘旋在一起的枝丫一点点撑起天空,还在有更加扩大的迹象。

  神的眼眸中倒映着这失去了一切的大地,深刻的意识到——这个世界已经没有救了——这一个确切的事实。

  失去了一切的他仍然还在这里,不过是在等待终结的毁灭。

  一切都会毁灭吧……

  ……如果这就是早就预定的宿命的话……

  ……便在此终结吧。

 

——————————————

Pieces7、重逢

  “齐格,齐格!拉塔又离家出走啦!说什么要去当正义的伙伴!”黑色龙王,尼伯龙根的君主尼德霍格双手捧心一副'吾妹叛逆伤透吾的心'的表情看着自家骑士“我的尼伯龙根到底有哪里不好!!?”

  在一边计划着恶作剧的小魔王咬了咬手中的笔杆子,翘着腿推开椅子“哎呀,哥哥。你就是因为保护欲太过了才会出现'尤克'的事件得嘛!拉塔又不会被人欺负,再说她也不是一个人去啊?”

  白王不优雅的翻了个白眼,女神大概出去欺负人才比较合理吧。自家王就是想太多。

  “不是一个才是重点好吗!拉塔可是女·孩·子啊!维德你来说说。”

  “啊?”无辜被点名的维德佛尔尼尔疑似嫌弃的看了一眼黑王“可刚刚王姐提出来的时候,你也没有拒绝她啊。”

  “我……”黑王一阵哽咽。可是女神看起来特别高兴啊……一直把自己关在梦塔里的少女终于愿意踏出去接触他人了,那样的目光怎么能拒绝呢。

  穿着黑色武装铠甲的骑士端着茶和茶点过来,递给黑王一杯温度适中的红茶“只是随master去一趟小特异点而已,很快就能回来了。”

  “呜~”黑王吃着小蛋糕,今天也忧郁的觉得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一边才对练回来的rider齐格和他的搭档路过此地,看起来就特别优雅睿智的黑王一脸嫌弃的看向那边“啧,真是每次看着本王的脸这么犯蠢,就特别生气啊。”

  “为什么会有这么愚蠢版本的本王存在啊,真是丢脸。”

  “是吗?”靠的太近的原因,龙骑士开口说话喷吐的呼吸洒在龙王的耳稍“我倒是觉得陛下一直都是这么温柔可爱呢。”

  “唔。”龙王捂住自己的耳朵揉了揉“哼~这么一想,勉强也能承认那家伙确实是我的一部分吧。”

  ……

  ……

  远处看着喧闹的人群,独自坐在窗台的Avenger凝视着窗外一片冰冻的景象,似乎毫不在意发生了什么一样。

  “嘻嘻。”虚空中传来狡黠的笑声,一双手从背后揽住Avenger“虽然好像是这样,但是尼德,你其实很羡慕吧。”

  Avenger瞥了一眼背后“尤克,你还是太不了解神明了啊。自傲的神,怎么会有羡慕别人这种贬低自我的情绪呢。”

  “啊~是吗,我亲爱的孩子?”顶着红发女神面容的尤克特拉希尔笑了笑,松开臂膀,飘到Avenger面前。

  “能不能别用这张脸让我呕吐?” Avenger深深的皱起眉头,似乎面前的生物是让他看到就生理厌恶的存在。

  幻像化作一阵烟,然后化成小魔王般的少年“那这样呢?”又摇身一变成为苍鹰的神明“这样呢?”最终定格在一个黑发金眸的青年身姿“还是说,你喜欢这样的呢?”

  “啧。”Avenger看着面前称作世界意志存在的家伙,对方的恶趣味还是这样低劣。

  “尼德。世界的三大本源都被你吞噬了,它们现在都搅合在了这里。”尤克指了指Avenger的心脏。尤克套的青年的壳子扬起了一个在他本人脸上十分难以见到的笑容“恭喜你啊,尼德。你已经成为了'树'啦,连我都不能再阻止你了。”

  Avenger露出一个自嘲的笑容。呵,都到这个场面了。

 “我很快也要沉睡了,大概会睡很久吧。”

  “尼德。”尤克眨了眨眼睛“最后再送你一份礼物吧,当做'母亲'给孩子的一点小心意吧。”

  Avenger冷笑出声“呵,尤克,你的礼物可让人不敢收啊。”

  “是吗?等你见到就知道啦。”意志消散了形态,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

  “啊!黑王先生,你在这里啊。”少年御主路过看到了正在窗边看风景的Avenger于是出声邀请“对啦,我现在马上要去灵基召唤,要一起来吗?”

  Avenger跳下窗台“啊……如果是master的要求的话。”

  ……

  ……

  藤丸立香将圣晶石放置好,在胸前不断划着十字,做着拜托的姿势“拜托、拜托……请一定要来一个好相处的英灵啊。”

  人类最后的御主想到自己那些任性的英灵们就是一阵脑仁疼。

  召唤的光芒退却之后,站在那里的是一个有着金色眼眸的青年,他背脊突出着外附骨骼,尾椎拖着一条看起来像是龙尾的尾巴。他开口,用着好听又沉稳的声音“那么,这一次又是怎样的宿命需要执行呢?”

  黑色龙王看着那道身影,听到青年的声音后眼瞳微微颤动……

  ……那是…………


苍崎阴谋论

【齐弓】Reader&Creator (2)

*感觉并没有写出想要表达的东西……(。

*对安徒生聚聚厨力放出中


前文:

(1)


++++++++++++++

夜幕降临,篝火摇曳。晚餐已经结束,烤肉的香气还未完全散去——旅者并不惧怕可能循味而来的猛兽。
“牧者”和他的羊群早已离去。
“我得在天黑前赶到你们出发的小镇。”他微笑着。“黑夜可是羊群的威胁。”
超然的“概念”一板一眼地遵循着俗世的规则。他用投石击中一只野兔,作为耽搁两人旅途的补偿。
“我帮不了你们。改变现实,这是生者才有的权力。”告别时他淡然诉说,无铭无法忽略那语调中的一丝向往。

++++++++++

他们是“概念”。
“概念”会选择依凭。如果被大多数人类认定为某种“概...

*感觉并没有写出想要表达的东西……(。

*对安徒生聚聚厨力放出中


前文:

(1)




++++++++++++++

夜幕降临,篝火摇曳。晚餐已经结束,烤肉的香气还未完全散去——旅者并不惧怕可能循味而来的猛兽。
“牧者”和他的羊群早已离去。
“我得在天黑前赶到你们出发的小镇。”他微笑着。“黑夜可是羊群的威胁。”
超然的“概念”一板一眼地遵循着俗世的规则。他用投石击中一只野兔,作为耽搁两人旅途的补偿。
“我帮不了你们。改变现实,这是生者才有的权力。”告别时他淡然诉说,无铭无法忽略那语调中的一丝向往。

++++++++++

他们是“概念”。
“概念”会选择依凭。如果被大多数人类认定为某种“概念”的代表,无关自身意志,都可能会在死后升华为“概念”的具现化。
概念的依凭无法作为“概念”干涉现世。所以这条世界的规律鲜为人知。
——但当你活得足够久,或者触碰到什么了不得的因果,便有可能发觉他们的存在。
“我所出生的时代并不缺少神秘。我曾见过‘牧者’,也知晓一些‘概念’的秘密。”
“但是为什么我也能与他接触?上千年了,我从未发觉‘概念’的存在。”
“因为你们是完美的,活着的悖论啊。”
篝火跃动光芒外的阴影中突然传出回应。无铭手中凭空出现了黑白的双剑,而剑士却并不惊慌。
他站起身来,向着阴影鞠了一躬。
“又见面了,‘童话作家’。”
黑暗一阵波动。轻微的脚步声响起,随后出现的是……
有着蓝色短发的孩童。
光亮的小皮鞋,长袜,质感很好的马甲和领结,小绅士的装扮一本正经。他狠狠皱着眉,脸上挂着与年龄不相称的严肃神情。
“屠龙者,”他用右手中镶嵌着蓝宝石的黑色鹅毛笔尖锐的笔尖点着齐格飞,移动手腕,在空中划过一条圆润的弧线指向无铭,“与他杀死的黑龙——还有比你们更奇特的组合吗?在你们身上发生什么……”在他面前凭空悬浮着的,皮质封面的厚重书本啪地一声合上,接着落进小小的左手。“都不值得惊讶。”
他又打量他们几眼,接着不乏讽刺地笑了。
“更别提这条龙还有一项了不得的能力。”

+++++++++

“我在‘金噩’的巢穴里见过这位。就是他指给我看你的鳞片,对我说,我该去找你。”剑士邀请孩童外表的“神秘”来到篝火前,对仍未放松警惕的无铭这样解释。
“当时你还看不见我。”身为“童话作家”概念的凭依者,安徒生过分成熟的声线与算得上是幼稚的外表形成了奇特的落差。“也算多亏了你,让我得以旁观一场龙之间的搏斗——啧啧,打得真是精彩啊。”
“那天你为何会在那里?”
“是那条任性的蠢龙硬把我拖过来,让我给他讲故事打发时间……算了,还是不要妄谈逝者为妙,谁知道那个麻烦的家伙哪天又会以何种身份出现……”
无铭盯着孩童闪光的镜片后满是戏谑的双眸,明白他所了解得恐怕太多了些——关于他,关于久远年代的那位王者。
“好了。”安徒生毫无预兆地转变了话题,打断了几乎又要将他吞噬进去的那些回忆。
“来谈谈我来这儿的目的,所谓‘正事’如何?和大卫那家伙不同,我可是专门为了找你们跑了一趟啊。”

++++++++

“故事能混淆世界与世界的界限——这是事实。事实是最顽固的东西。这个世界本就莫名其妙,所以没必要为既成事实苦恼。”
树枝在火中燃烧,迸出轻微的爆裂声。
“某个并非诞生于这个世界的‘概念’影响到了这儿,独占了你的传奇。”安徒生对着剑士眨了下眼。“那位‘概念’实在太喜欢这个故事了,喜欢到不愿意与他人分享的地步,所以现世中的人们就被剥夺了记忆。”他幸灾乐祸地补充:“瓦格纳那家伙因为受的打击过大已经要疯了,他本来天天趴在皇家歌剧院的顶棚上看人排练他的歌剧,结果现世没人还记得他的剧本,他就自己赖在舞台上不停不停地演奏和念台词……但可惜一个人实在撑不起整部歌剧。”
“但是……我们的记忆却没有受到影响。”
“因为你们还活着。对屠龙者和被屠的龙来说,”他加重语调,不怀好意地瞥了眼无铭,“那个传奇是的‘经历’而非‘故事’——正如你们现今仍是‘真实’而非‘概念’。……啊,除了我们这些飘来飘去的幽灵,现在你们差不多是唯一还记得齐格弗里德传奇的活人了——纠正一下,活人和活龙。”
“……所以?”
“所以你们似乎有责任扭转这种不太妙的情况啊。哦,准确的说不是‘你们’,而是‘你’。”他冲着无铭的方向挥了挥漆黑的鹅毛笔。
“我?为什么?”
“难道让我区区一个‘概念’去拯救世界?开玩笑。就算退一步说,作家也只是创作故事,而非扮演角色。更别提‘它’的因果与我无关。”他缓了口气。“龙是最强的幻想种,而你是现存最强的龙。——毕竟和我有些交情的金噩被你消灭了,我就只能来找你啦。”
无铭发出一声嗤笑。
“别拿无聊的责任感绑架我,狡猾的作家。金噩一定不会帮你,他倒是很有可能会烧死你。”
“哦,相当不好骗嘛,你这家伙。”安徒生爽快地承认了。
“故事中的黑龙,最强的幻想种,能做到‘空想具现化’的怪胎,没有名字的生者。”他一本正经地扳着手指。“——说实话,这事也只有你能办到了。”
“深入‘概念’的领域,把你们的故事找回来。”

+++++++++++

今晚没有月亮。散碎的星辰微微闪烁着,冬日的夜风十分寒冷。
失去故事的世界并无改变。
篝火前的沉默持续了很久,直到有人开了口。
“到底该怎么做?”无法从无铭那一成不变的神情中看出什么。他灰色的瞳仁中毫无波澜。
“很简单。概念的不纯粹能让生者从执妄中脱出。”安徒生漫不经心,好像这任务轻而易举。“只要能让‘它’意识到自己‘读者’外的身份,一切就搞定了。”
“那风险呢?”
“‘它’的领域一切未知。如果失败的话,大概会迷失在梦中,永远无法脱身吧。”
“无铭先生没有必要去冒险。”剑士安静地说出意见。“这是我的故事。我得负起责任。”
“我不喜欢一成不变的情节。”安徒生笑嘻嘻的,现在他看起来倒是比较符合他的外表。“本来的主角这次请乖乖充当公主,让邪恶的黑龙骑士去贯彻正义吧。——你过于强烈的存在感无法被警惕性很高的意识接纳,天真的齐格弗里德。我已经说过了,这任务只有无名之人才能接受。”
篝火不知何时小了下去。无铭顺手拿起身旁堆积的树枝,“啪”地掰断,扔进火中。
“好。”他盯着燃烧着渐渐变黑的枝条,火光的暖色在冰冷的瞳中跳跃。“告诉我怎么开始。”
“无铭先生!你没有必要……”
“谁知道这异变将如何发展?”他打断了剑士的话,直直地盯着对方盈满担忧的灰蓝色眸子。“不是为了你的故事!只是这种异常必须消抹。”
你阻止不了我。他从他眉间簇起的纹路明白自己无计可施。他将再次拿自己残留不多的时间冒险——像以前的无数次那样。
“请一定,平安归来。”
最终他还是只能挤出如此苍白的词句。深重的无力蔓延开来,他难以形容自己心中复杂的情感。

                                      to be continued...










陆流

【屠龙组】屠龙者与驯龙者与龙[Final]

Kapitel 10

乔尔乔斯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天似乎才刚蒙蒙亮。

他感觉自己全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寸不是隐隐作痛的,正仰面朝天躺在不知道什么地方,眼前似乎是一片白光,不,或许是红光,或许还夹杂着点儿尚未褪去的黑蓝色,就像泡在一个乱七八糟的染缸里一样,头脑也是昏昏沉沉的。

他舔了舔嘴唇,发觉自己口腔里全是血腥味,于是连忙用舌头去舔舔牙齿。

“奇怪,怎么这么多血,我并没有掉牙啊。”他的脑子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自己在哪里,浑身散了架般的酸痛感令他确信自己还活着。于是,他干脆想到什么便直接说了出来。

“当然没有,你还好吗?”他听到一个声音,下意识地朝着那声音的方向侧了侧脑袋。

映入眼帘的...

Kapitel 10

乔尔乔斯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天似乎才刚蒙蒙亮。

他感觉自己全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寸不是隐隐作痛的,正仰面朝天躺在不知道什么地方,眼前似乎是一片白光,不,或许是红光,或许还夹杂着点儿尚未褪去的黑蓝色,就像泡在一个乱七八糟的染缸里一样,头脑也是昏昏沉沉的。

他舔了舔嘴唇,发觉自己口腔里全是血腥味,于是连忙用舌头去舔舔牙齿。

“奇怪,怎么这么多血,我并没有掉牙啊。”他的脑子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自己在哪里,浑身散了架般的酸痛感令他确信自己还活着。于是,他干脆想到什么便直接说了出来。

“当然没有,你还好吗?”他听到一个声音,下意识地朝着那声音的方向侧了侧脑袋。

映入眼帘的是一条糊满了血迹和尘土的龙尾,乔尔乔斯终于想起了自己之前在做什么。几乎是条件反射,他连忙一个挺身坐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摸摸身侧的剑,也不顾眼前还是一片黑麻麻的晕眩感。

“我给你喝了一点我的血。”那个声音听起来温和而沙哑,乔尔乔斯感到有什么人扶住了自己的身体。

“齐格?”乔尔乔斯松了一大口气,自己紧绷着的神经似乎也在一瞬间放松了。他辨认出了这个声音,视力也开始一点点地恢复过来。

等到他的眼睛不再发麻的时候,他再次睁开双眼,银发的半龙武士正跪坐在他的身边,用蘸血的布片擦拭着他身上的伤口。

“法夫纳的身躯还是有些作用的,起码它的血可以疗伤,而并非使人陷入癫狂。”齐格飞长长地叹了口气,他似乎很是疲惫,却还是弯起嘴角向他微笑,“你没事了。”

“我们赢了?”乔尔乔斯扶住齐格飞的肩膀问道。

“赢了。”

“那我们这是在……”他四下张望了一番,却发现周围没有一个人,只有不远处巨龙横陈的尸体堆在一片空地中央,就像一座小山。

“他们都安全了,我们合力将它引到了这里,然后杀死了它。它的牙有毒,不过,万幸我们都没有被咬到。”齐格飞解释道,“现在他们可能还在南边休整吧。”

 “那……玛尔达和本亚明?”乔尔乔斯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忧虑。

提到他们的名字时,齐格飞微微低下了头,他的表情有些悲伤,就连声音也微微沉了下来。

“他们没事,起码本亚明没事。他肋骨断了,不过估计修养一阵子还会好的……但是玛尔达。”他的声音顿了顿,“她暂时也没事,但她体内毒龙的涎液没能及时清理干净,我让她喝了一点我的血,又交代过本亚明,让他用我的血替她敷伤口……她应该不会有事,但她的状态……”

乔尔乔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多亏了你。”

听到这样的话,齐格飞反而显得有些惊慌。他垂下头,盯着自己的双手。虽然战斗时显出的利爪和鳞片正在逐渐褪去,但手腕上残留的灰黑色鳞片,依旧昭示着曾经发生的一切。

“不,对于玛尔达而言,我真的非常对不起她。”

“别这样。”乔尔乔斯将身子挪的离齐格飞近了点,这样他就可以确保自己说每一句话的时候都能直视着齐格飞的双眼,他们可以再一次并肩看日出了,“这是她亲口告诉我的,她说,和你相处的日子很开心。”

“当然……”乔尔乔斯再次伸出手,揽过齐格飞的肩膀,就像曾经在山洞中聊天时一样。

他似乎对这个世界给予他的惊喜与磨难照单全收,即使他们刚刚并肩历经生死。醒来之后,乔尔乔斯仍然会想到牙齿,想到骑士团,想到周围的风景,想到与自己并肩战斗的人。

他笑着说:“我也是。嘿……我屠了两条龙了。”

“三条。”齐格飞难得地开了个玩笑,“你还因为打败我得到了一枚勋章。”

“那不算屠龙——或许起因算是吧,但我现在一点都不想计较你是什么东西。”他的双眼同天边逐渐铺满的朝霞一般闪亮,“看起来,你……可以自己控制了?”

“暂时是吧……”齐格飞轻轻地答道,却突然话锋一转,“乔吉,我想对你说件事。”

乔尔乔斯望着逐渐亮起来的天空,昨晚发生的一切被遗留在了昨晚。而清晨就是清晨,是新的开始,是无限的可能性,同样也是新的夜晚到来之前的序曲。

他笑着说:“我知道的,我从之前就知道的。”

“你要对我说再见了。”

 

齐格飞在一瞬间突然愣住了。他接下来想说的话,悉数被堵在乔尔乔斯猝不及防的拥抱中。

那实在是太过温暖的拥抱,即使他们刚刚在鲜血与尘土中摸爬滚打过。伤痕累累的躯体永远说不上体面,但它的温度似乎同从前别无二致。他们沾了对方一身脏污的尘土和血迹,却没有一个人松开手臂。

齐格飞将头倚在乔尔乔斯的肩上,他们在这一刻思绪万千,好像刚刚经历过的并不是一场恶战,而是一次挑灯夜谈,抑或一次棋逢对手的切磋,又或者是那日,他们爬上无人居住的茅草屋阁楼上,身上盖着漫天星辰安然入睡,就像两个对这个世界充满善意的孩子,即使他们早已过了相信这些简单情感的时候。

“我说的是真的吗?”乔尔乔斯开口问道。

“是真的。”他沉默良久,最后还是重重地点了点头。他松开双臂中乔尔乔斯的肩膀,绿松石般的双眸直视着乔尔乔斯的眼睛,“我现在可以暂时控制自己龙化的程度了,所以我想,是时候离开了。”

出乎他意料的是,乔尔乔斯却并未表现的太过惊讶。

“就算此时,我获得了本亚明的承认,也会有别人伸出质疑的手指,对你和玛尔达指指点点。人们将与自己相似的人画出一个又一个范围,你一定比我更加了解这些,乔吉。从前我不敢放自己离开那个洞穴,是因为不想让它闯出来。”齐格飞将手掌轻轻按在胸口处,“现在我很好,我可以控制它,但这恰恰意味着……我该走了。”

乔尔乔斯坐在他的身边,安静地听他娓娓道来,他恍然觉得,齐格飞之前从未说过这么多的话。

“现在它不会随意出来了,是吗?”乔尔乔斯问道。

齐格飞点点头,没有一个词能够用来形容他此时的表情。他似乎在笑,却又显得落寞。他看到乔尔乔斯的身后染上勋章般炫目的金色,一点一点代替夜晚的灰蓝色天空。

 

齐格飞想到了不久前的那个夜晚,当时他们也是这样面对面,在沉寂的夜空之下四目相对,四手相叠。

我们都不会死的。就在他说出那番话的时候,对于今后的事情,他已然有所了悟。

那是个很难的保证,齐格飞对此心知肚明。但这绝对是活该,他自己完全明白,自己一直就是这个样子,或许今后会更加冥顽不灵——重复着应下最艰难的承诺,然后用全身的力气去完成。

但有些东西还是不一样的。齐格飞这样想着。一路上乔尔乔斯的处境,他都看在眼里。

本亚明似乎就是年轻一点的自己。他骄傲、凌厉,不知天高地厚,拥有足够的勇气与傲慢。即使再次回想往事,齐格飞依然执拗地认为,自己将利剑刺入法夫纳胸膛的一刻,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后悔。他不知道本亚明怎么想,但毫无疑问,如果他是个纯粹的局外人,那么在某种角度来看,本亚明的所作所为并没有什么问题。

齐格飞本来就做了最坏的打算。一旦局面不受控制,那么他将会放出心中的恶龙,令它占据自己的躯体,令战斗与破坏的意志压倒一切——只有这样,乔尔乔斯他们才能够从魔种大军中获得生机。而自己就算不死于同魔种大军的缠斗,也要考虑找到下一个洞口,将自己心中的巨龙锁起来,永远不见天日。

但就在他们遇袭,以及玛尔达失踪又重现的时候,齐格飞突然动摇了。

绿色的毒龙咆哮着,伸出尖利的爪牙在大地上肆虐,没有洞窟的阻拦,它显得更加肆无忌惮。而齐格飞血管里的魔种血液几乎也在同一时间沸腾,它们叫嚣着,躁动着,渴望破坏,渴望与同类的战斗。

但是不行。他在极度危急的时候反而冷静下来,那样会赢,但恢复龙形态的齐格飞会逐渐变得想要破坏掉周围的一切,那可绝对称不上什么“守护”——而他在心中暗暗许下的另一个誓言,是守护那些令他重见天日的友人。不管他们出于什么动机抑或理由,选择对自己伸出手。

“嘿。”恍然之中,他突然听到了什么,似乎有人在对他说话。

“——谁说龙种是为了破坏而存在的?”

那是乔尔乔斯的声音,是他们曾经偶然谈到龙这个话题的时候,从棕发的屠龙者口中说出的,石破天惊的话语。

“无论是法夫纳也好,是你也罢,甚至是我砍杀的那头红龙……他们似乎都有着明确的目的。他们掠夺什么,然后死死地守护着它们。或许这个东西不属于它们自己吧,但我从未见过他们放手。”

齐格飞低下头,铁笼外已经打成了一片。乔尔乔斯和本亚明一时无法近前,只能堪堪招架着邪龙的一波又一波攻势。

他发觉自己的双手长出足以钳断铁链的利爪,逐渐覆盖上一层细密的灰黑色鳞片,他的脚掌也变得更加宽大,翅膀逐渐张开,撑满——龙种坚硬的骨骼切断铁栏杆,他似乎能够感觉到自己身体的部位发生这样的变化。然而,他却从未感到如此平静。

 

“我是龙。”他面对着乔尔乔斯笑了,“虽然你曾经将我当做屠龙者。”

“你是什么都无所谓,齐格。”乔尔乔斯看着他,轻轻抿了抿嘴唇,似乎对齐格飞的话很是感慨,“这很重要吗?我与你互相交托过后背,我只知道,我全然信任你。”

乔尔乔斯一视同仁的善良,与他的小爱好一起,曾经一度被他深深地埋在心里,只有不需要面对周遭世界的时候才会显露出来。他天生早熟,过早地承担了家庭的责任,却并未染上世故。

的确——在乔尔乔斯的心中,齐格飞是谁也没有关系。他曾经光辉的身份,并不会对自己的态度产生什么本质性的动摇。因此,他也明白,因为一些心底里根深蒂固的东西,在初次见面的时候,无论对方是谁,他始终会放下手中的阿斯卡隆。

 “重要的。”然而齐格飞却这样说道。他的表情十分认真,甚至称得上有些凝重,“起码……目前我还没办法变成塔拉斯克那个样子,龙种暂时也无法和人一同相处。人与人之间的差异和隔阂本来就很深了……你应该知道的吧,本亚明对你的针对,很难说不是因为他下意识觉得你和他不一样,无论是地位、信仰、还是处事方法。”

乔尔乔斯难得的陷入沉默,他在与齐格飞的相处中,通常总是主动带动话题的那个。这次,换成他微微垂下头颅,盯着自己的双手,以及胸前被血迹和尘土染脏的铠甲。

他的铠甲是骑士团统一的装备,但他的铠甲和其他的骑士还不太一样。除了上面用简单暗纹刻着的剑与蔷薇图腾之外,在他的铠甲护胸上,还有一道更深的龙纹。

——屠龙者的标志,这是乔尔乔斯的功绩,亦是罗特这个国家为其印下的身份烙印。

那是他毕生的荣光所在。

亦是他在与齐格飞相处了这么久之后,却还一直认为,他一定会猝不及防地离去,就像他猝不及防地坠入自己的胸膛一般。

人若想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就必须先知道自己是谁,自己如今身在何方。没有人能够超然,所有人都需要背上一份名为责任的重担,或甘或苦,只有自己知道。

乔尔乔斯忽然释然了,他抬起头,嘴角抿出一个温柔的弧度,静静地望着那双绿松石般的眸子。

远方,火烧般的朝霞逐渐被清晨取代,就像那天他们在茅草屋中看到的一样,就像他们还没有相遇之前,他们每天所看到的天空一样。

齐格飞拾起身边的巴尔蒙,拍了拍身上的灰土站起身来,他的伤口还没有愈合,但他本人似乎并不怎么在意:“记得替我向玛尔达告别,我可能没法亲自去了。另外……谢谢你们,为了这个。”他扬了扬手中失而复得的剑。

“这有什么可谢的,那本来就是你的东西……”乔尔乔斯张了张口,想要继续说点儿,什么,却难得地卡住了。

他索性再次张开双臂,朝着齐格飞眨眨眼睛,“来吧,最后道个别。”

这是他们最后一次拥抱彼此。

 

天亮了。

在茅草屋过夜的那天晚上,他们看了好久星光,后来撑不住睡意袭来,如同抵足而眠的战友一般。他们将身躯裹在由早春的星空织成的被褥下,头对着头,躺在茅草房的阁楼上相视一笑,然后沉沉睡去。

等到齐格飞醒来的时候,乔尔乔斯早已在阁楼下招呼他了。

那是一个白天,是记忆中那种天高云淡,日光轻暖的好天气,他们都能感觉到,春天越来越近了。

正午的时候,乔尔乔斯就要离开这里,回到骑士团履行他的职责。然而,那时的他却格外兴致盎然,连声招呼齐格飞下来,有些得意地指了指桌子——上面放着的是一张纸卷。

那是一张普通的纸卷,上面画着半人半龙的英雄坐在阁楼的稻草床上,抬头望着星空的样子。在那个时候,纸张还是非常贵重的材料,而那张纸已经明显重复利用过。在齐格飞的肖像边角处,还有一些小小的花花草草。可能因为不小心抹了一下,它们的边缘显得有些模糊,看得出来是先前的即兴涂鸦。

“我的一点小兴趣。”乔尔乔斯见到他下来,微笑着冲他打了个招呼。

齐格飞凑上前,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看桌上的纸卷:“很……很好看。我真没想到你……”

“哈哈哈,玛尔达之前也这么说。不过我只是觉得,有些东西这么好,不画下来就见不到啦!”那时乔尔乔斯摸了摸脑袋,语气充满自豪,“我会把它完成的。”

 

周围万籁俱寂,只有三三两两的飞鸟时不时经过这里,发出一两声清脆的鸣叫。

他们彼此紧贴着对方的胸膛,站在浩劫过后的荒原中央。他们眼中望着彼此背后的方向,那是他们今后都不会踏足的地方。但是,毫无以为,它们都是一样的崎岖不平,从这里到达他们的目的地,势必还要走上很长很长的一段路。

但这有什么呢?太阳已经升起来了,过不了多久,整个世界都亮起来了。再过一会儿月亮也升起来,星星也闪烁起来了……他们永远都能肩并肩,躺在那张茅草屋阁楼的大床上,一抬眼就能看到日月,看到苍穹,看到能够超越世间一切易逝之物的美。

 “我会把它完成的。”乔尔乔斯靠在齐格飞坚实的肩头上,轻轻地在他耳边说道。

齐格飞笑着点点头,他的声音是一如既往的温和。

他说,好。

 

END

——————

写在后面:

很抱歉现在才将这篇文解禁,让追更的大家久等了,鞠躬.jpg

如果有更好的故事和脑洞,我会继续写下去,感谢每一个喜欢飞哥,同样也在一直支持我、包容我的友人。

如果有人对我本人感兴趣......咳咳,长期关注的是《摩诃婆罗多》,目前在的坑是《小绿和小蓝》,因为快要时差了,学习任务很重,没有时间当秃子了。另外就是我自己的原创企划《地府公务员》,虽然现在还没有公开,不过我记得n年前我有放一个初版设定并且建了个tag,对东方玄幻和原创设定有兴趣的同好也可以来回复或者私信戳我!

但fgo这边算是陪伴我多年的老墙头了吧,不会轻易放弃的。暑假的时候会和三凳太太合作出贝狄威尔x崔斯坦的小料,肝力足够的话可能会成本子,红发美人我的爱!

最后,让那些昨晚因为一条回复点进我lof的新朋友失望了,我该说的话都说了,所以是不会回复的。我依旧坚持写着自己的文,追着自己的坑,做我自己认为对的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之事,别的我不感兴趣。

感谢每一个包容我,爱我的人。

陆流敬上。

2019.01.21

lice816

尼伯龙根之歌——你的名字

注意,《尼伯龙根之歌》里的官配被拆了,对拆cp不适者请慎入。本文中的cp是埃达、沃尔松格传、尼伯龙根的指环中的官配。


自出生以来,齐格弗里德身边总萦绕着人们赞美与艳羡的声音。那些衣冠楚楚的贵妇和温文勇敢的骑士们,常常对他说:“尊贵的王子,您是这世上最幸福的人。我们是多么希望能像您一样啊。”


“他们也许是对的。”齐格弗里德有时也会这样想,当他沐浴着森林中猎猎的凉风,风驰电掣地追逐一群野兽时,或是站在他父亲那华贵的宫殿里露天的阳台上,依靠着大理石栏杆,仰望无尽苍穹里一颗发着寒冷的光的星星时,他会这样告诉自己,“我是这世上最幸福的王子。我的父母...

注意,《尼伯龙根之歌》里的官配被拆了,对拆cp不适者请慎入。本文中的cp是埃达、沃尔松格传、尼伯龙根的指环中的官配。

 


 

自出生以来,齐格弗里德身边总萦绕着人们赞美与艳羡的声音。那些衣冠楚楚的贵妇和温文勇敢的骑士们,常常对他说:“尊贵的王子,您是这世上最幸福的人。我们是多么希望能像您一样啊。”

 

“他们也许是对的。”齐格弗里德有时也会这样想,当他沐浴着森林中猎猎的凉风,风驰电掣地追逐一群野兽时,或是站在他父亲那华贵的宫殿里露天的阳台上,依靠着大理石栏杆,仰望无尽苍穹里一颗发着寒冷的光的星星时,他会这样告诉自己,“我是这世上最幸福的王子。我的父母是桑腾的国王与王后,他们健康而强大,而且都那么爱我;论勇武,我是整个欧罗巴人人称颂的英雄,一个人便能敌得过七八个男子,就连为害一方的恶龙都是我的手下败将;我拥有一个人能想象得出的最贵重的财富,尼伯龙 根的黄金令世上所有人垂涎三尺;我的国民信任我、尊敬我,我的敌人畏惧我,躲避我。在不远的将来,按照习俗,我将会向某一个温柔美丽的贵族女子求婚。我们会举行一个盛大的婚礼,然后,我们会成为一对模范的夫妇,我会和她一起统治我的国家,直到我们死去。当然,作为一个骑士,我的生活毕竟充满风险,也许我会在哪一场冒险中早早死于敌人的阴谋之中,但是,至少我很清楚,死亡是不能伤害我的名声的,即使现在我就死去,我的事迹也足以百世流芳。对于一个王子来说,除了这些之外,还有什么别的东西值得奢望呢?”

 

齐格弗里德知道,他的人生轨迹早已是命中注定的了:优雅、纯洁、简单、正当,与现时代的任何骑士、任何英雄都别无二致。他的理智一遍遍地告诉他,他的人生已经可以说是尽善尽美了。

 

然而,每到他列举完自己那过于充实的人生中的种种好处的时候,他总是会习惯性地叹上一口气。

 

还是觉得缺了点什么。

 

缺了点什么?齐格弗里德自己也说不清。他常常想,他之所以在已经拥有了这么多别人求之不得的幸福的时候,还认为自己的人生不够完美,也许只是因为他其实是个太过贪得无厌、吹毛求疵的人。身为一个优秀的骑士加优秀的王子,他当然不应该放任这一类的缺点左右他的生活,因此,每当这种缺失感又一次袭上他的心头时,辛格弗里德总是会尽力压抑自己心头的怅惘,尝试着去逼迫自己活得更像一个基督徒——更谦卑、更实际,不再放任自己去想那些根本不存在的东西。

 

不过,他那爱幻想的本性到底是难以压抑的。还是存在着那么一些时候,他会放任自己胡思乱想。当他历经千辛万苦,终于又一次完成了一件英雄的功业——打败了什么奇怪的魔物,或是击退了撒克逊人的又一次攻击——在那种时候,当臣民的欢呼和喝彩充盈他的耳际,可他却累得只想仰躺在莱茵河畔的青草地上,闭着眼睛享受阳光时,他就会暂时允许自己的思绪漫无边际的飞那么一会儿,在这种时候,他便很可能会畅想一下,如果自己看似美满的人生中,真的缺了什么的话,那么缺少的那一部分会是什么呢?

 

这一类乱七八糟的思考,往往很快就中断在他的鼾声中了。

 

不过,有那么一次——就那么一次,他似乎有点抓住了他生活中缺少的那一点儿东西的边角。

 


 

那一天,当他把那头要命的恶龙干掉之后,他用龙的鲜血沐浴了全身,然后脱力地倒在午后的林荫之下,带着劳累过后混乱的思绪睡了过去。

 

他做了个模糊不清的梦。

 

梦里,有火光、风雪,和成千上万被积雪包裹得银装素裹的槭树。在空气中,他闻到了木柴燃烧的气息,和一点点随风飘来的血腥味道,耳边则萦绕着狼群的嚎叫和棕熊愤怒的嘶吼声。

 

凛冽的朔风吹冷了他的盔甲,吹开了他长而散乱的金发。他的铠甲上沾着鲜血,印满了锋利的长剑留下的痕迹,他的脸颊上还带着与人战斗后落下的伤疤。他知道他现在的模样很粗鲁、很狼狈,若是他父母和宫廷中的王公贵族们看见他现在这幅毫无骑士风范的模样,恐怕他会挨一顿毫不留情的谴责。

 

可是——清醒后的齐格弗里德有点罪恶的想道,在梦中,他分明是觉得——

 

比起声色犬马、矫揉造作的桑腾,也许这片白茫茫的原野才是他的归宿。

 

雪落在他的头发上、肩膀上、伤口上,他觉得有点冷,但他不愿停下脚步。

 

因为有…前面有什么正在等待着他

 

他走着、走着,他到处找寻。他相信有什么事情正在前面等待着他。他为此感到喜悦,感到安宁,感到前所未有的幸福。

 

这种感觉——

 

正是他一直想要得到的完整的感觉。

 

没错,现在他终于肯定了,尽管他以往的人生是非常美好的,尽管他已经拥有了那么多常人一生都难以企及的东西,但是他确实还是缺少了什么。不过现在,他就要找回那个缺失的部分了,他的人生不会再有缺失感,他的人生将是完整的,等他找到——只要他能    找到,只要他能找到…

 

找到……

 

迷迷糊糊带着混乱的思绪醒来的齐格弗里德下意识的张开了口。

 

一个名字似乎呼之欲出。

 


 

找到……

 

我在找寻的是……

 


 

谁?

 


 

他明明感觉到,在梦里,他已经触及了那个他所缺失的部分——那是一个名字。

 

那个名字,凛冽的像北方的风,冰冷的像阿尔卑斯山上的雪,裹挟着木柴的焦味和血的腥气。若是换一个人,可能会说,这是一个多么不令人愉快的名字

 

但是,齐格弗里德却本能地觉得,如果他能够把它念出来——

 

那感觉该是多么甜蜜啊。

 

那个名字——就在他的心里、他的脑海里、他的唇边。

 

他张开了嘴——

 

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个能够让我重获完整的名字,那个让我找到归宿的名字——

 

是…?

 


 

齐格弗里德记得,那天他那样呆呆地张着嘴,在湖边愣了半天的神,直到他听见侍从们在林中穿梭,焦急地喊他的名字,他终于清醒过来,然后把头猛地埋进面前的湖水里,让清澈而冰凉的水洗净了他身上的血液,一并洗净了他脑海中的妄想。

 

毕竟,一个文雅的骑士是不该有这样肆无忌惮的梦境的。

 


 


 

在勃艮第的国宴上见到克里姆希尔特的时候,齐格弗里德几乎马上就意识到,这大概就是那位“温柔美丽的贵族少女”了。面前的少女高贵得如同皎洁的月光,秀美得如同云端的晨曦,她那贤淑的名声,正如同他那勇武的名声一般,传遍了整个欧罗巴。

 

他服从了他的命运,并且让自己相信这样的命运也不错。毕竟,人人都说,他是一位完美的骑士,而她则是一位完美的淑女,他们的姻缘天造地设。

 

“你们就如同宝剑之于剑鞘一般契合。”人们这样赞美道。

 

他们举行婚礼的那一天,从勃艮第到桑腾,几乎每一个骑士都羡慕他,几乎每一个闺中少女都嫉妒他的新婚妻子。可见,这是一桩再合适不过的婚姻了。

 

神父手举圣经,用相当淡而无味的声音念着祷词,他的视线越过圣坛,望向他那披着洁白的婚纱,纯真美丽如同新月一般的未婚妻子。克里姆希尔特洁白的脸庞上带着拘谨的微笑,她用蜜糖般甜美的棕色眸子凝视着他。

 

他知道他通过这场婚姻得到了世间少有的珍宝。

 

可他的心中却充满了惶恐。

 


 

不,哪里出了点错——

 

对面的少女,她是如此美好、如此可爱,她会是最最贤淑的妻子、最最完美的王后,他甚至能想象出她带着那样羞涩的笑容,与他一起坐在桑腾的王座上,接受臣民们的欢呼与祝福的样子。

 

可是……

 

有什么东西就是错了。这里少了些什么东西。他一定是丢掉了,或者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那件事是那么重要,几乎可以说关系到他的生命…

 

“这位骑士,你愿意娶她为妻吗?无论贫穷还是富有……”

 

神父的声音清清楚楚的传入他的耳中。辛格弗雷德感到自己下意识地张开了嘴。对面的少女见他这样急匆匆的准备回话,似乎有些惊呀,但最终却并没有说什么。

 

“我……”

 

他张开了口,然后变得张口结舌。

 

他想要告诉神父有什么事情出了点差错,尽管这场婚礼很完美,很符合他一直以来的心愿,但还是不能继续下去,因为——

 

对了,因为一定会有人,一定会有个什么人反对这场婚事。如果他娶了眼前的姑娘,那个人会很伤心的,他可绝不能让她伤心。那个人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他曾在少年时的一个梦里想起过那个名字,他记得,那个名字会让他想起黑夜中的狼嚎和狗拉雪橇的声音,想起烧焦的木柴和血的气味。那个名字也许是属于一个来自无垠的狂野的精灵,也可能是属于一个异教徒崇拜的酒神祭女。他知道,那个名字一定有一个不同寻常的主人,她的秀发上带着战火的气息,披风里裹着十二月的雪花,她才不是什么剑鞘,她是与他悬挂在一起的一口寒光闪烁的铜剑,他们能够肩并肩站在苦寒的北方大地那怪诞的峡湾上面,仰着头凝望着漆黑的夜空中那一颗最为苍白的星星。

 

她的名字——那个名字是……

 

是什么?

 


 

齐格弗里德感到有什么东西哽在了他的喉管里,他想要发出声音,想要大声吼叫,他想要告诉神父,告诉教堂中的所有人,他不能娶眼前的少女,因为在他的心里,还藏着一个名字……

 

“王子?”

 

神父出声催促。教堂里的松香味,终于冲淡了他幻想中的焦味和腥气,他终于又一次意识到这样一个严肃的事实——他已经活了二十几年了,但在克里姆希尔特之前,他还真的从来没有和哪个女子有过什么桃色事件。

 

即使是在那个让他体会到前所未有的完整感的梦中,他也从来没有找到过那个名字的主人,他当时只是在找寻而已。

 

漫无目的,也不会有结果的找寻。

 

归根结底,他也只是太爱幻想了而已。

 

他向教堂的座椅上望去,他看见他的父王与母后期待的眼神,看见了勃良第国王焦虑的表情——如果他现在说一句“不愿意”,恐怕勃艮第立刻就会与桑腾闹翻了。

 

“我愿意 。”

 

他回答。

 

克里姆希尔特是那么超凡脱俗,那么温柔可亲,他们一定会幸福的。

 

齐格弗里德告诉自己。

 

然而——

 

他猎杀过雄暴的熊罴、残忍的野狼,他是桑腾历史上最勇敢的少年王子。在此刻,他却不敢望一望他的新婚妻子回答神父的问话时那满怀憧憬的眼睛。

 

他的婚后生活与他之前所预料的样子相差无几。克里姆希尔特是个很好的妻子、很称职的王后,虽然有时她有点小心眼,但这并不妨碍他们的做一对非常和睦的夫妻。既然他们曾经是最完美的骑士和最完美的淑女,而且又是以骑士与贵族女子之间最典型的恋爱方式——一见钟情——缔结了婚约,所有的程序都完全符合习俗,那么现在,他们自然也应该是夫妇的典范。

 

他愿意像保护自己的生命一样保护她。现在他几乎要认为自己是幸福的了。他几乎已经要忘记,自己的生命中缺少了些什么了。这样没什么不好的。毕竟,他早该放弃不切实际的幻想,成熟起来了。

 

如果不是大舅哥突然找上门,他本来也许还可以这样幸福下去。

 


 

世界上最令人心烦的事,就是拥有一个既无能又爱搞事,总需要你来善后的亲戚。在结婚前,齐格弗里德是从未面对过这种困扰的,但是现在,他却被迫接受自己拥有了这样一个亲戚——一个毫无英雄气概却自我感觉极好的大舅哥的事实。

 

他的克里姆希尔特若是男子,大概都要胜过她哥哥百倍还不止吧。

 

想要娶冰岛的女王——嗯,这其实倒也算一桩门当户对的婚事,正如他与克里姆希尔特。不过,听说那位女王可不是好惹的。要娶她,可是需要完成三项要求,哪一项搞不好都会丢掉性命。而她这位大舅哥还偏偏扬言,如果齐格弗里德不肯帮他娶到冰岛女王,那他就不肯承认他与他妹妹的婚事的合法性了。

 

真是个莫名其妙的男人。

 


 

齐格弗里德最终又一次服从了命运,他答应了他的舅子和妻子的请求,不情不愿的拿好包裹带上武器,准备帮着这位名叫龚特的勃艮第国王抱得美人归了。

 


 


 

冰岛女王一身披挂,背对着他们,银白色的头盔下露出金子般的发丝。她在比武场上轻轻松松地扛起一块巨石,向远处掷过去,引起了侍女们的一片惊叹,和骑士们的窃窃私语。

 

“这个女人应该去地狱做撒旦的老婆。”

 

他同僚哈根在他身边嘟囔着——

 


 

而齐格弗里德则紧紧盯着女王的背影。

 

他突然产生了一种奇特的愿望——他希望她永远不要转过身来。

 

他不想看见她的相貌,不想听见她的声音。他并不是害怕自己无法击败她,他只是莫名其妙的有些恐慌。

 

  他仿佛有点意识到了,有什么他已经错过了的东西,正在他眼前徐徐展现出来。

 


 

一番耀武扬威之后,冰岛的女王还是转过了身。利比亚丝绸的军衫从她铠甲的缝隙中露出边角,而她的脸色也同她的盔甲和衣衫那样冷漠得如同冰霜。正如传言所说的那样,她美丽得像一位神祇——她不像克里姆希尔特,她的美丽有些过分张扬,又有些过分冷淡,她的眼睛中也没有化不开的蜜糖——在她的眼睛里,好像有点野狼与猎豹眼里才有的东西——那是一双凶眼。

 

齐格弗里德听见他的大舅哥小声的赞叹女王的美貌。

 

但是——他此刻却无心回应他什么。

 


 

他突然感到心中某个地方隐隐发疼,宛如被强行剜掉了一块血肉。

 

为什么呢?为什么当他面对着冰岛女王那双冰冷的如同凛冽的风雪的眼睛的时候,他竟然会感到不舒服

 

他总觉得这双眼睛原本不该这样的冰冷。

 

可尤其让他不舒服的,却又是那双眸子没有冰冷的那么彻底。他看得出,女王的目光飘向他时,那双冷漠的眸子里,竟然隐藏着一丝期待。

 

他的心里翻腾着不知何种滋味。他知道那不是反感。那比反感令人痛苦得多了。

 

齐格弗里德的嘴唇颤抖着。

 

一些在婚后被他尽力甩到脑后的念头,夹杂着木头燃烧的气息和血腥的味道,雨后春笋般在他的脑海中冒了出来。他觉得自己需要马上离开,马上回到他妻子的身边,也许只有这样,他才能冷静下来,他才能找回内心的安定。

 

但他偏偏不能。

 

他偏偏不能。

 

最后,他狠狠的抽了下鼻子,终于用冰岛的冷风成功挡住了那纠缠着他的气味,和那个又一次呼之欲出,但他知道自己不该再去想、更遑论大声说出来的名字。

 


 


 

“你为什么要拿这些东西呢?”

 

看见他拿回来的戒指和腰带,他的妻子带着哀怨的语调质问他。而齐格弗里德只能叹息。

 

“  你的兄长让我帮助他制服那位冰岛的女王,我做到了,可是如果不拿走她这两件武器,即使是我也无法击败她。然而,克里姆希尔特,我愿以圣书的名义向你发誓,尽管我曾与我们的嫂子同处一室,但我和她之间非常清白。我绝不会背叛你,绝不会背叛我在婚礼上向你许下的誓言。”

 

“我相信你,我的丈夫,可是——”

 

齐格弗里德看见他的妻子红了眼眶。但他却也知道,她是不会把她的怨气向他发作出来的,克里姆希尔特就是一位淑女,永远恪守着她的礼节。

 

他感到一阵歉疚袭上心头,即使他在行为上其实无可指摘。

 


 

你担心的事,我的妻子——齐格弗里德想,那是子虚乌有的。你的嫂子讨厌我,甚至可以说是恨我。好吧,也许一开始以为向她求婚的人是我而不是龚特的时候,她也没那么讨厌我,但现在,当我帮助龚特——她并不爱,换成是我也绝对不可能爱的人娶到她之后,她已经恨透了我。你知道,我是一个骑士,我得遵守诺言,我得帮助你哥哥把她迎娶回来,我答应了龚特,也答应了你,但她——她是无辜的,她有资格恨我,而我——这是我的选择,我做出了选择,就要承担责任。你瞧,我不会不忠实于你,她又那么恨我,你的担心完全是不必要的,你还不如担心她也许想要我的命。也许是一年、两年之后,也可能等上十年八年,但她那样的女人,一旦恨起什么人来,总是会报复回来,问题只是达摩克利斯之剑何时才会落下而已。

 


 

他几乎打算这样对克里姆希尔特说,但是最终还是把话咽了下去。

 

就算把一切都告诉她,又有什么用呢?她是个聪明而敏感的女人,她也许早就什么都明白了。是他对不起她。

 

他沉吟良久,最终只是说出了他早就打算说的话。

 

  “我的妻子,我们回桑腾吧。我们不该再打扰你的哥哥和他的王后。”

 

 

 


 

血液从背后的伤口中不断喷涌出来,染红了他的铠甲和披风,齐格弗里德的视线渐渐的模糊了。

 

果然还是不应该再回勃艮第。

 

哈根,他就知道是哈根。

 

但是哈根的背后——是龚特。而龚特的背后,当然是她。她终于替自己报了仇。

 


 

在一片迷蒙中,齐格弗里德看见了那个女人。 

 

她的眼睛里是一雪前耻后可怕的冷静。她没有笑,齐格弗里德知道她在想些什么:她并不快乐,她只是完成了一个多年的夙愿而已。现在,她站在这里看着他死去,也不过就是为了给这个夙愿一个圆满的终场。

 

她既不懂得怜悯,也不知道怎么去宽恕。

 


 

他想起了他的妻子。克里姆希尔特是那样好一个女人,和她完全不同——可怜的人,看到他的尸首,克里姆希尔特会多伤心啊。

 

他为妻子难过。

 

但他并不为他自己难过,也许这就是他必须面对命运,是他种下的因结出的果。

 

他只是觉得很遗憾,非常遗憾,一种莫名其妙的悲哀袭击了他——

 

他觉得,事情本不该是这个样子的。

 

有什么东西——还有什么东西,他没能找回来,那是很重要的东西。如果再不想起来,就要来不及了。

 


 

在弥留的幻觉里,齐格弗里德听见周围麋鹿的哀鸣,流水的声音,还感到了十二月的积雪冰凉的触感。

 

他闻到了刺鼻的血腥味——那是他的血液的味道,还有远处宿营的地方隐约飘来的木柴燃烧的气息。

 

这些气息,把他拉回了少年时的梦境。

 

他在原野上尽力的追逐,他在声嘶力竭的喊着一个名字,而那个名字的主人在漫天风雪中转过身来。

 

与面前复仇女神一般的冰岛女王的剪影,重合在了一起。

 


 


 

这样的女人应该做撒旦的妻子。哈根是这样说的。

 

可是——

 

可是——

 


 

我想要找到的,其实是这样一个女子啊。

 

我其实不想要什么典范的婚姻,也不想要文雅的骑士之爱,我梦中的姑娘,应该是一个锋利如宝剑,冰冷如新雪的女郎,就像她一样。我想要的爱人不是一个挥舞着白色的丝巾,站在高塔上洒泪送我出征的淑女,而是一个野蛮、固执、强大,能够跨着她的骏马,执着她的宝剑和盾牌,与我一起奔向战场的姑娘——

 

可是我妥协了,我以为我应该妥协,但是我错得很离谱……

 

然后,一切都太迟了。

 


 

连齐格弗里德自己都不敢相信,居然是在这样的时刻,他终于坦然面对了那些自己一直在逃避的想法。

 


 

就在他终于承认了他的错误的那一刻,一些异样的记忆,突然一股脑的涌入他的头颅之中。

 

那些明明是他从未经历过的事情。

 

可他却分明觉得,这一切与他是如此的契合。

 


 

他骑着高大的骏马,越过燃烧的火圈,劈开了她身上的锁子甲。他们一起在漆黑森林中漫步,畅谈着他们的未来,他们立下了婚姻的誓约,然后他告别了她,出发去往某个地方,他打算一到了那儿就把她接来,然后他们将再也不分开。然而,爱他爱到发疯的另一个女人悄悄的往他的食物里洒入了遗忘药水,他忘记了她,然后娶了那个女人,还帮助女人的哥哥把她娶回国来。她以为他变了心,撺掇女人的哥哥将他杀死。他想起了一切,而她也得知了一切的真相,但已经太晚了——

 

她跪在他的身边痛哭,然后把佩剑刺入了自己的胸口,尸架上的木柴开始燃烧,发出燃烧的气息,夹杂着血腥的味道……

 


 

他终于想起了一切。

 

关于她,关于他的爱人,关于那个让他思而不得的名字。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终于可以叫出这个名字了。

 

 “布伦希尔德,对不起,我的布伦希尔德。”

 


 

最后留在他目光中的画面,是他的姑娘湛蓝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的冰雪,终于被突然归来的记忆融化成了涓涓细流。

 


 


 

齐格弗里德觉得自己睡了一个很漫长,但并不怎么舒服的午觉,长时间的睡眠带来的眩晕感,让他甚至有点怀疑,从少年时杀死那条恶龙,在林荫下打了个盹那时起,他所经历的一切,都不过是虚幻的梦境。

 

不过,布伦希尔德永远不会是梦境。如果他以为布伦希尔德也是梦境的一部分的话,他相信,布伦希尔德会直接照着他的头给他一剑鞘,帮他清醒清醒。

 

所以,当他揉着眼睛,从英灵殿外的灌木丛中滚出来,看到布伦希尔德坐在旁边出神时,他还是直接抓住她的胳膊借力,翻身坐了起来。

 


 

“听我说,布伦希尔德——对了,你是怎么这么快就从中庭脱身的?别告诉我——”

 

“这一次没有,给自己一剑那种事情做一次都算太多了。我只是觉得,既然你不在那里,那么继续留在那里也没有什么意思,于是就拜托海姆达尔提前回来了。至于龚特和那个女人之后如何,我不感兴趣,不过我相信,他们自己就会斗得鱼死网破。”女武神回答。

 

两个人非常默契的陷入了沉默,最后,女武神还是出了声:

 

“我原谅你。”

 

“真的?”

 

“毕竟,这确实不是你的错。你知道,海姆达尔对我说,如果我总是一想起你把我忘掉的事情就忍不住生气,那最好的办法就是去中庭,把一切再来一次,这次换我来忘掉你,然后让你过得非常不开心,等这一次之后,我们就扯平了。我当时真的觉得这是个不错的主意。但是我们都没想到法术出了一点差错,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天知道是不是洛基搞得鬼花样。”

 

“……”

 

“你跟那个女人,还真是非常容易凑到一起呢。而且,你一贯有帮朋友追求自己的妻子的坏习惯么?”

 

“我真的非常抱歉,布伦希尔德。”

 

“啊,我忘了。你还又一次称呼她‘妻子’?”

 

“你不知道我有多么感到抱歉。不过说到底,布伦希尔德,尽管我知道这样说你会不高兴,但她这一次确实非常冤枉。”

 

“所以,你是在为没有再给她一次下药的机会而遗憾么?”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的。”

 

“好吧。这次的事情至少给了我一个教训——比起去中庭,舒解心情最好的办法,还是去砍几个冰霜巨人。”

 

“布伦希尔德,你还在生气。”

 

“……”

 

齐格弗里德叹了口气,伸手握住了布伦希尔德的手。

 

“我承认我犯了很糟糕的错误,但从另一方面讲,你知道我本来是不会那么做的,是他们那种教育方式让我变软弱了。说真的,骑士守则之类的东西——现在想想,遵守起来真是让人难受。另外,我希望告诉你,这次在中庭的每一天,我都在努力克服负面的情绪,我过得并不开心,因为我只喜欢你这样的姑娘,我爱你,布伦希尔德。”

 


 

布伦希尔德默不作声了一小会儿,最终叹了口气,认命的靠在齐格弗里德的肩膀上。

 

 “你的妻子只有我一个。奥丁可不承认重婚。”

 

女武神微微抿起了嘴。齐格弗里德知道,她又想起了那些糟糕的过去。

 

“当然。”

 

他们静静地坐在英灵殿外,看着神域那辽阔的天空。齐格弗里德悄悄揽住他的姑娘的肩膀。

 

“布伦希尔德?”

 

“怎么?”

 

“没事,我只是觉得——你的名字真好听,想多念几次。”

 

齐格弗里德低下头,吻了吻他的姑娘柔软的金发。

 

“这样好听的名字,我可绝对不想再忘掉一次了。”

 


 

本文转自晋江文学城,原文地址:http://www.jjwxc.net/onebook.php?novelid=2638406&chapterid=15

 


 

在中世纪的史诗中,尼伯龙根之歌真的必须安利,它非常出挑,剧情紧凑,人物丰满,各方面都很好,除了——拆了我的cp。第一次听朋友转述尼伯龙根之歌,我就觉得这剧本有点不对啊,按照套路,男主不应该爱冰岛女王吗?然后,看了尼伯龙根的指环和埃达,还有其他一些北欧神话——原来如此,然而就算作者拆的了官配,却消除不了官配那强大的cp感。觉得布伦希尔德应该把尼伯龙根之歌的作者抓过来揍一顿。抢人男友还往人家身上泼脏水,不能更过分。

 

本篇的设定,就是齐格弗里德其实是有自我意识的,尽管人人都让他走中世纪骑士文学的剧本,然而他还是喜欢北欧神话的剧本。好吧,其实我就是想给我萌的cp发糖。

 

另外,原著里,齐格弗里德是在帮龚特娶到布伦希尔德之后才娶龚特他妹的,这里时间线稍微改了改。说起来虽然克里姆希尔特的复仇也很有趣,但搞影视改编的人们也大多还是不愿放弃女武神和屠龙者的爱恨情仇啊,电影版男主临死前那一声布伦希尔德,不能更虐。

 

总之,写这玩意的动机就是,拆我cp者,我也得拆一下他的cp。

以及,阅读时配上s.h.e的北欧神话,也许更有感觉?超级好奇方文山是不是在写那首歌的词的时候,也想起了尼伯龙根系列的传说呢?

清蘭

龙与屠龙者

#同人#伊丽莎白·巴托里X齐格弗里德#

【屠龙者】
屠龙者是个英雄,是个实实在在的大英雄。
他游历在这个世界上的每一个角落,为那些需要帮助的人伸出援手,也挥动那把尼伯龙根的魔剑去斩杀那些伤害人民的恶龙。
屠龙者是个好人,好得过头的好人。
『屠龙者大人请帮我救回我的孩子,她被山谷里的恶龙抓走了!』『屠龙者大人,请帮帮忙吧,山上的龙经常来洗劫村子……』『喂,屠龙的,帮个忙吧,我的哥哥想要和我分父亲的财产,帮我杀了他怎么样?』……………………
每当听到这些要求,屠龙者总是面无表情地答应了。无论是否合理,他都会完美地完成这些任务。
『就像个只为了完成他人委托的工具一样。』
听到这样直言不讳的评价,屠...

#同人#伊丽莎白·巴托里X齐格弗里德#

【屠龙者】
屠龙者是个英雄,是个实实在在的大英雄。
他游历在这个世界上的每一个角落,为那些需要帮助的人伸出援手,也挥动那把尼伯龙根的魔剑去斩杀那些伤害人民的恶龙。
屠龙者是个好人,好得过头的好人。
『屠龙者大人请帮我救回我的孩子,她被山谷里的恶龙抓走了!』『屠龙者大人,请帮帮忙吧,山上的龙经常来洗劫村子……』『喂,屠龙的,帮个忙吧,我的哥哥想要和我分父亲的财产,帮我杀了他怎么样?』……………………
每当听到这些要求,屠龙者总是面无表情地答应了。无论是否合理,他都会完美地完成这些任务。
『就像个只为了完成他人委托的工具一样。』
听到这样直言不讳的评价,屠龙者的内心也毫无波动。
『抱歉,也许真的是这样吧。』他心想。
那天,屠龙者来到一个村庄。
村庄很富饶,也很平静。没有满天飞的恶龙,没有洗劫村子的土匪,甚至连在街头打架的小混混也不曾看见。
『这一次,可以好好休息了。』
然而事与愿违,在屠龙者住进旅店的第一个晚上,便被村长找上了门。
『屠龙者大人啊!』村长进门便像看见救星一般跪在了他的面前,痛哭流涕地述说着村子的遭遇。『几个星期前,村子后边的山谷里就一直传来龙的咆哮声,山上一定住着一头恶龙!请您一定要去干掉它!要不然,它一定会来抢走村子里的财产,还有村子里的少女啊!……』
望着眼前泪如雨下,控诉着恶龙“罪行”的村长,屠龙者下意识点了点头答应了他的请求。
第二天,在屠龙者在全村男女老少的欢送下踏上了前往山谷的道路。
一路上,危险重重,邪龙法夫纳的鲜血在他身上形成的血铠替他抵挡了一次又一次的攻击,魔剑巴尔蒙克也不知屠杀了多少想要阻挡他的猛兽与魔物。终于在午夜时分,他来到了那位于山谷中那显眼的巨大城堡前。
『就是这里了。』
屠龙者站在城堡前,倾听着里面传来的那夹杂了音乐的咆哮声,心里确信了这里面的确存在着龙。
『邪恶之龙终将失坠……』
他抽出巨大的巴尔蒙克,双手紧握架在眼前,手指按下剑柄上蓝色的宝石,嘴里轻轻朗诵起咒语。
『……将一切斩断的光与影。
世界,如今已到日落时分。
将你击落——幻想大剑·天魔失坠!』
话音落下的一刹那,黄昏色的剑气直冲云霄,魔力释放出耀眼的光芒照亮了漆黑的夜空。
『喝啊!』
他大喝一声,挥剑斩向城堡,剑气如水中泛起的涟漪扩散出去,瞬间将城堡炸了个粉碎。

【龙】
龙是一只与众不同的龙,她的一切似乎和大部分龙都相反了。
她没有巨大而威严的身躯,没有用金银财宝装饰住处的行为,更没有什么强抢民女为妻的习惯。
看上去,她是一个可爱的少女。
独自一人住在阴森的城堡里,与鬼魂为伍。唯一与龙的特征相符的,也只有头上的龙角和那长长的尾巴,还有平常隐藏起来的翅膀罢了。
和所有的龙不一样,她想要成为一名偶像——尽管她对于偶像这个概念似乎有着什么误解,但是每天都有在努力地练习着唱歌,那些在城堡里聚集的鬼魂也就成为了她唯一的听众。
『如果我还活着,她的歌声绝对会成为我的死因。』所有听过她唱歌的鬼魂一致给出了这样的评价。
『谢谢大家来看我的演唱会噢!☆』
但是她本人似乎不那么认为。
即使如此,龙也依旧想要成为受大家欢迎的偶像,鬼魂们也因为可以居住在她的城堡里而成为了她“忠实”的听众。
某天,从城堡外传来了那样的传闻:一个屠龙者游历在世界上,以巨大的魔剑斩杀了许多龙。
尽管她并不是那种想要伤害他人的恶龙,但是喜欢收集刑具作为装饰品的恶趣味却还是在周边的村庄留下了不好的印象。
『诶!要是那个屠龙者来捣乱的话,演唱会就开不成了嘛!唔……既然这样就决定去深山里进行偶像的闭关修炼好了!』
就这样,龙与鬼魂跨过山河,来到了荒无人烟的山谷再一次搭建了城堡,和往常一样开起了彻夜不眠的演唱会。
然而,命运就如上帝开的一个天大的玩笑。几个星期后的深夜,演唱会终究还是被打断了。龙终于看见了,那个站在城堡废墟前,用压倒性的剑气让演唱会变得一团糟的屠龙者。

【龙与屠龙者】
『……』
尴尬的沉默在两人周围环绕,就连刚刚还在为了炒热演唱会气氛而欢呼的鬼魂也安静了下来。
『……这家伙,真的是龙吗?』望着被吓得愣在原地,比自己还矮几个头的龙,屠龙者心想。
『你……你……呜啊!』沉默了许久,一直在原地发抖的龙终于爆发了。『竟敢……竟敢扰乱了人家的演唱会!不可饶恕啊!』她咆哮着,抓起了与话筒相连的怪异长枪狠狠地刺向了屠龙者。直到这时,屠龙者的才确认了,在城堡前听到的那震耳欲聋的龙吼,的确是眼前这个龙人少女所发出的吐息。
锐利的枪尖如离弦之箭一般飞来,屠龙者却不为所动,像是毫无防备一般站在原地。就在尖锐的长枪即将刺中他的胸口时,屠龙者挪步侧身,让龙的全力一击扑了个空。『呜哇!』那把几乎与龙一样长的怪异长枪让她失去了重心,屠龙者甚至还没有出手就已经“放倒”了对方。

『抱歉……』看着倒在地上的少女,道歉的话语脱口而出。屠龙者第一次在战斗中犹豫了——以前杀死的龙,都是无恶不作闹得人心惶惶的。但是眼前的这家伙,无论怎么看都还只是个连战斗都不会的无害少女——当然,除去她那要人命的“歌声”。
『战斗输了……演唱会也输了……果然我还是应该一个人在黑暗的地牢里没人疼没人爱地慢慢死掉好了……到底是谁造就了这个时代啊……』当屠龙者还在纠结于内心的选择时,娇小的龙已经爬了起来,抱着双腿以一种几乎要哭出来的语气不停地念叨着令人摸不着头脑的话,『回地牢里做个幽闭系的偶像好了……』
『对不起……对不起……』不知为何,面对这样的龙,屠龙者的心里泛起一股莫名的愧疚感,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龙的脑袋,却被她恶狠狠地拍开了手。
『真的想要道歉的话,就做我的经纪人,陪我到正式出道的那天啊!』龙恶狠狠地瞪着他的双眼,向他提出了难以置信的要求。
『没问题。』他轻轻点了点头。毕竟,屠龙者从来不会拒绝别人。

【邪龙】
就这样,屠龙者在龙的城堡里住下来了,以经纪人的身份——实际上他根本不知道经纪人是做什么的。
『经纪人嘛……就是要为偶像端茶送水,打扫卫生,准备演唱会之类的啦!明白了吗小狗?』龙是这么跟他解释的。
不管怎么样,屠龙者总算能够休息了,尽管身边有这么一只活泼的过分的龙,但至少再也没有人来委托他去进行无穷无尽的战斗了。
但是,山谷外的地方却慌了神。
『屠龙者进入了山谷,但是已经有好几个月没有出来了,但是龙的吼声没有消失……屠龙者怕是已经葬身龙腹!』
这个消息传遍了世界的每一处角落,从村庄到城镇,无人不在诉说着这件事情,那个山谷里居住着可怕的龙,世界上最强悍的屠龙者也死在了它的手里!
最后,消息传到了领主们,甚至是国王的耳朵里,大家聚在一起讨论着这个令人恐慌的消息。
『该死的,那头龙已经吃掉了屠龙者,不知道什么时候轮到咱们!』『屠龙者已经死了,谁能对付那玩意儿?这儿可没有对付龙种的专家!』『干脆我们把能战斗的家伙们都聚集起来,我就不信那么多人杀不死一头龙!』『对,就这么办!』……
于是,在这次会议结束后的一天,国王发布了召集令——『现招募佣兵和骑士前往山谷,入伍可获得一千个金币!斩杀恶龙者即可向国王提出三个要求,即使是迎娶公主也算在内。』
这下,全国上下炸开了锅,男人们全都聚集在兵营前,为了美丽的公主和国王的财产,上千人排着队加入了这场讨伐恶龙的战斗。
几天后,全副武装的战士们出发了,一支浩浩荡荡的屠龙队伍在领头骑士的带领下马不停蹄地赶往了山谷……
『哈欠……』
城堡外的吵杂声惊醒了沉睡的龙,她带着满身的起床气爬出了温暖的被窝,一脚踹开了房间的门。
『外面怎么那么吵啊?小狗!小狗你在哪!?』
龙的呼喊声回荡在城堡的走廊里,但是没人回应,原本听到声音就会马上赶来的屠龙者却像人间蒸发似的迟迟没有出现。不详的预感在她的心头蔓延,龙迅速地跑下楼梯,冲出了城堡的大门。
『什么啊原来你在这儿啊……诶?这些家伙是来听演唱会的吗?』
门外,屠龙者换上了许久不穿的盔甲,巴尔蒙克在手中待命,似乎已经准备好了随时与山谷中聚集的人们厮杀。
『哈?这玩意就是龙吗?哈哈哈哈哈哈不过是个小屁孩而已嘛!』为首的骑士望着走向这边的人影,哄然大笑起来。
『……别出来,快回去!』屠龙者打断了正要发飙的龙,说道。
『嘿,别赶她走啊,这家伙的脑袋可是我们发财的钥匙呢。』骑士露出了贪婪的笑容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国王已经说了,我们谁杀了她,可以去娶公主当下一任国王,其他人可以获得一千个金币。老天,我这辈子都赚不到那么多钱!伙计,要不你来杀了她,我们拿到钱就好。』
『我拒绝。』屠龙者一把将依偎在身边的龙护在身后,举起了剑,『抱歉,虽然我从来没有拒绝过别人,但是这一次我决不答应。』
『好嘛!你这家伙,是爱上了龙吗?真是恶心的童话故事!』骑士的脸上浮现出惊讶的表情,随即恶狠狠地说道。『既然这样,大伙们上啊!干掉他们!别让屠龙者使用魔剑的力量!』
人群涌动,士兵和骑士们争先恐后地冲了上来,连续的攻击让屠龙者完全失去了吟唱咒文的机会。面对无法发动魔剑的状况,屠龙者毫不慌张。他手持利剑,以迅猛而精准的剑技在人群中挥舞起来,尼伯龙根的魔剑削铁如泥,任何靠近屠龙者的人甚至还没有来得及喊叫便已经断成了两截。
『该死!放火箭!快!』
随着骑士的一声令下,燃烧的箭雨从天而降,许多没来得及后撤的士兵就这样死在了箭下。
『不好……!』望着那致命的箭矢,屠龙者果断扔下了剑,转身抱起了还没有反应过来的龙,拼命地冲向了城堡。
『诶!?小狗你给我松手啊!我要亲自把那些家伙碎尸万段!』怀中的龙挣扎着想要挣脱他的怀抱,但对方的双手却将她抱得更紧了。『别去,你会死的!』他低声命令道。

城堡的大门就在眼前,数不尽的箭落在了他们身边,屠龙者以沐浴过恶龙之血的身体为龙挡住了尖锐的箭矢和滚烫的火焰,却在即将穿过门的时候被射中了弱点——背后因为菩提叶的遮挡没有被龙血浸染的地方。
『咳啊!』背后突如其来的剧痛让他失去了平衡向前倒去,在倒下的一刹那屠龙者奋力将龙抛进了城堡里。
龙飞出了很远,重重地落在了大厅的中央。『小狗……?小狗你没事吧!?』摔在地上的龙连忙起身,跑向了跪倒在门口的屠龙者。
『别过来!』屠龙者厉声喝止了她的脚步,吃力地站起来抓住城堡的大门,『抱歉……大概不能陪你到出道的那天了,但是我以剑起誓……首场演唱会,我一定会去看的。』说完,他推动沉重的大门,在军队赶到门口之前将门死死地关上了。
『你给我回来啊!』龙哭喊着,拼命地想要扒开城堡的门,哪怕要一个人对付军队也好,她也不想让屠龙者就这样死在门外。但是门就像被施加了封印一般,任凭她怎么推也纹丝不动。
门外的声音慢慢安静了下来,屠龙者似乎已经死在了那些人的剑下。城堡里充满着死一般的沉默,龙无力地靠在门上,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突然,白色的亮光透过门缝传来,门外回响起满是恐惧的尖叫声。龙俯在门上,想要听清楚外面发生了什么。
『法夫纳!是法夫纳!』

【偶像与经纪人】
国王派去的军队只有一个人活着回来了。
『法夫纳……法夫纳复活了!』
不幸的是,这个浑身泥土的人回到国王面前的时候已经疯了,嘴里一直在说这句话。
这下人们确信,那个杀死屠龙者的恶龙就是复活的法夫纳。
接下来的几年,就像准备打仗似的,工匠们没日没夜地打造武器;法师应国王的征召而来,开始讨论起如何打败法夫纳;骑士们擦亮盔甲,磨利长剑,所有人都在为讨伐邪龙做准备。
没人会再来打扰龙的演唱会了,但是她再也没有找过另一个经纪人,因为她相信,屠龙者一定不会违背自己的誓言。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前去消灭法夫纳的队伍没有一个人活着回来。渐渐的,国王也不愿意在这件事上投入更多的兵力,再也没有人提起过屠龙的事情。
龙终于决定出道了,她在郊外的空地上搭建起小小的舞台,吸引了附近的人类和非人类,大家坐在被布置得闪闪发光的舞台前好奇地等待着龙的登场。
『得像太阳一样,闪闪发亮才行呀!追求,永远,心痛……想要确认呀,I LOVE,YOU LOVE……MOTTO!』……
龙穿着粉色的洛丽塔裙子站在了舞台中央,迎着闪耀的聚光灯向大家唱起了自己的出道作。虽然用龙之吐息所唱出的歌声依旧是大杀器,但是包含在歌声里那恋爱的甜蜜感却是还没有昏过去的观众所能感受得到的。
『谢谢大家来看我的首场演唱会☆』
演唱结束,她兴奋地向台下的人挥手致意,意识还算清醒的观众们带着满头的汗水以掌声回应。
忽然,一声龙吼淹没了舞台,黑色的巨龙降落在了观众们的身后。
『快……快逃啊!是法夫纳!』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观众便惊慌失措地逃离了现场,首次演唱会就这么被中断了。
四散的人群似乎并没有引起巨龙的注意,它安静地趴在舞台前,双眼盯着台上的身影似乎在等待什么。
『小狗哟!你来晚了!』
她望着乖乖趴在舞台前的法夫纳,伸手擦了擦眼眶里打转的泪水,恢复了平常元气满满的笑容对着话筒喊道。
『那么,让我们继续我的首场演唱会吧!』
【END】

柒魂谣

【北欧神话/FGO梗】亚种特异点•燃尽昏黑原野—雾之国

*特异点的故事剧情都特别长_(:з」∠)_先码结局……中间哪天再补吧

*主线世界的平行线【真理】线的龙王,仇阶陛下设定散发脑洞。涵盖北欧神话、龙族、尼伯龙根、Fate等各种混乱的东西_(:з」∠)_

*私设,尼德、拉塔、维德是三兄妹神

*这里出现的齐格不是仇阶线的齐格,是隔壁【龙骑士】线的齐格……=。=

*随意吧……只是小童话的各种奇怪脑洞


5-3、

  “原来如此,屠龙的英雄吗……”黑王站在王殿的高处,平淡的说出这句话。也不知道是不是有所感慨,但至少那双平静的金色神之眸之中的情绪并没有那么简单被人猜测。

  “尼德霍格,就此罢手吧。”...

*特异点的故事剧情都特别长_(:з」∠)_先码结局……中间哪天再补吧

*主线世界的平行线【真理】线的龙王,仇阶陛下设定散发脑洞。涵盖北欧神话、龙族、尼伯龙根、Fate等各种混乱的东西_(:з」∠)_

*私设,尼德、拉塔、维德是三兄妹神

*这里出现的齐格不是仇阶线的齐格,是隔壁【龙骑士】线的齐格……=。=

*随意吧……只是小童话的各种奇怪脑洞


5-3、

  “原来如此,屠龙的英雄吗……”黑王站在王殿的高处,平淡的说出这句话。也不知道是不是有所感慨,但至少那双平静的金色神之眸之中的情绪并没有那么简单被人猜测。

  “尼德霍格,就此罢手吧。”黑发的少年御主上前一步,目光炯炯的看向高贵的龙王“这个世界毁灭的话,你也会消失的。这样,你有什么意义去毁灭人理呢?”

  而站在守护者对立面的君主,明明是复仇者,确实也像是电影里经典的反派一样有着全是黑色的武装,爬在两颊的稀疏黑色龙鳞上散发着诡异的让人害怕的气息。可他本人十分的安静,沉静的太过于不可思议了。

  这让人类的御主不禁冒出一个应该可以对话的想法出来。

  听到了他的话,人类形态的龙王只是微笑了一下,那种不但任何温度的笑容和他巨大爬行生物的瞳眸散发的光辉透露着冷静之下的疯狂。

  “意义……”龙王轻轻的开口“不需要意义。”

  神明这种自傲的生物,做什么决断需要意义呢?无非是想要这么做罢了。想要这么做,然后付之行动,就是这么简单的事情。

  意义这种虚无的事物,只有渺小的人类才会去不断追寻。

  “吾之眷属啊,听从吾的召唤,遵循吾的命令,现身于此吧。”随着黑王吐露的吟唱,昏暗的天空被布了一层多出来的阴影。

  那是,漫天密密麻麻的龙王的眷属——龙的军队。而盘旋在尼德霍格头顶的白龙更是发出一声明亮的龙吟,瞬间让战场的御主和从者们脑子里一片混沌。

  “来吧,想要阻止我的,起码的决心还是要有的吧。”巨大的树生长起来,瞬间盖过了这处明明已经矗立在云海上的露台。光秃秃的枝丫生长出来,互相丑陋的纠缠在一起,撑起铁青色的昏黑天空。

  “尼德霍格……”黑色盔甲的骑士神色复杂的看着远远看着他们挣扎的青年,手指按在自己的佩剑之上。现在的情况已经容不得他犹豫了,于是他抽出了漆黑的圣剑,龙鳞迅速爬满脸颊“冒犯了。”

 

5-4、

  “哥哥……”挡在被击倒的御主和从者面前的是令黑王面容熟悉的少女。少女已经有一半左右被树藤吞噬了,再这样下去,也许会和神树合为一体吧。

  “拉塔……”尼德霍格式神的向前走了两步,他伸出附着着龙鳞的龙爪抚摸上少女的脸庞。女神白皙的肌肤和那只缠绕着不详气息的龙爪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就在大家都觉得龙王能够认出少女的身份就能够有转机的时候,龙王的右爪便在离得最近的御主眼里仿佛慢动作一般穿透了少女的心脏。

  从女神身体里喷洒出来的鲜红色,不仅落到了御主脸上灼烧了肌肤,同时也又一次染红了她的白裙子。

  “假的。”尼德霍格保持着一手穿刺过少女心脏,一手抚摸着她脸庞的亲昵动作,他的眼眸里透露出温柔又哀伤的目光,嘴角的笑容却又冰冷又阴暗。

  “都是假的。”龙王毫不留情的抽出龙爪,掏出了女神的心脏。

  血花再一次在空中绽放出礼花,少女如同破布娃娃一般跌落,血泊迅速染红了一切。藤丸立香颤抖着爬到少女身边“拉塔,你……”

  女神的心脏在龙王手掌中化作果核的形状,散发着属于生命的光芒。而神明只是冷冷的看着它。

  都是假的。拉塔·托斯克早就已经死了,在他穿透她的心脏的那一刻。属于他的王女已经死去了,就算面前这个同样是女神的一部分又能怎么样呢?

  与君王来说,都只是虚假之物罢了。

  他又看向一边虚弱的白龙,在众人讶异的眼神中用神罚的青铜锥刺穿了白龙。

  这也不过是他虚构出来的幻想罢了。顷刻间原本还密密麻麻在天空巡哨的龙统统都消失了,尼德霍格再次睁眼眼睛,神明眼底里面耀眼的金色彻底被冻结了。

  “哥哥……”在黑王捏碎手中的核心之时,女神望着眼前模糊的黑影露出纯洁的微笑“好悲伤啊……”

  心脏处传来的不是被毁灭的疼痛,而是另一个人绝望的情绪,那样深渊般的绝望,足矣吞没世界的绝望。太悲伤了……实在是太悲伤了。

  王,你的心是如此的哀伤,你的灵魂斑驳不堪,你的眼眸啊……看起来就像是在哭泣一样啊。实在是……过于悲伤了,这样倾倒世界的悲伤,没有人能够拯救啊。

  那也……太痛苦了。

  女神皱着眉,消散在灵子中。

  “高洁的龙王啊。”齐格弗里德紧握着手中的圣剑,紧蹙着眉头望向黑之君主“已经堕落在无法挽回的地步了吗?”他点燃瞳眸中的火焰,眼神极其复杂又仿佛在挣扎。最终骑士以坚毅的目光看向龙神,举起圣剑“那便由我击败你吧,邪恶之龙啊。”

  “呵。”孤独的王者化身漆黑的巨龙,伸开双翼遮住苍穹,盘旋在巨树的上方,冷漠的看着骑士“那便试试吧,屠龙者。”

 

 

5-5、

  “龙之鳞斩开盔甲,龙之血点燃心脏。以此剑之名起誓,斩破漆黑之苍穹,击败邪恶之魔物!”

  当屠龙英雄手中的圣剑贯穿龙王的心脏的时候,故事终于被人画上了句点。

  龙形消散,恢复到人类姿态的君王看向自己胸口的漆黑骑士剑,轻轻笑了“原来如此,龙血圣剑啊……”

  黑龙的龙鳞作为原材料,又在黑龙的血液里浸泡过的,蕴含着光明和黑暗两种相对的力量,诛杀邪龙的圣剑………由他亲手锻造的神造之物啊。

  “这大概……也是宿命吧……”

  究其他这一生,一直在同命运做斗争,却从未胜利过。直到回过头再看的时候,手中早已空无一物……他真是失败的神明啊,彻头彻尾一个无能的君主。

  这幅还在时间里苟延残喘的姿态,本就是错误的。他的诞生……本就是错误的。

  尼德霍格,本就是不需要存在的“错误”。

  “是一把好剑呢,屠龙者。”龙王看向执剑的骑士,那双灼烧着的金色眼眸底,暗藏着悲伤的逆流,那样纯洁的金沙让黑王又不禁想到了他曾在荒芜的原野上发现的唯一一朵花。

  那朵小小的花,绽放在一无所有的昏黑原野之上,就好像是奇迹一样。于是王小心翼翼把这朵花遮挡在自己的龙翼之下,为它遮挡风雨,最后移植到了自己的花园之中。

  奇迹的花开了一大片一大片,那是十分美丽的光景。

  他看向周围的景象,残垣断壁,再没有完好的东西,火舌无情的舔舐着周围一切能燃烧的事物。远方王庭的花园早就被毁灭的不剩下任何生命。那样的景象……已经再也寻不到了。

  “这样,也好……终结……”龙王看着众人,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也许,未来哪一天我们还能以另一种形式重逢吧。”

  灵子最终溃散开来,被圣剑刺穿的事物彻底不再存在。

  掌控死亡的神明,从不懂得死亡为何物的神明,终于迎来了理想中的死亡……

  ……昏黑的天空被打破了,一丝光明出现在了天际,温柔的抚慰着创伤的大地。

  热烈燃烧中的骑士望着自己的掌心,余留的灵子被风吹散在空中。他眼眸中的金色慢慢退却,体内燃烧的神血也缓缓冷却下来。圣剑不再发出光辉,归于沉静。

  “吾王……”

  “齐格……”被从者搀扶着起来的御主看向沐浴在光明之中的骑士。

  骑士转过身,将佩剑系在腰间,黑色的眼眸安静又温柔,又隐约带着些许无人看得透的哀伤。

  “我的真名是齐格弗里德,是传说中击杀邪龙的屠龙者。”

  “你可以称呼我为齐格。怀着高洁理想的人类御主,我们终有一天会在不知名的未来——再次重逢吧。”


——————————————

妹妹的面值表

真名:拉塔·托斯克

职介:Caster

性别:女

外貌:158cm/45kg/赤色长发浅金色瞳眸

属性:秩序·善

筋力:D   耐久:B   敏捷:C  魔力:A  幸运:A    宝具:B

乘骑:B   对魔力:A

她是原初之原上最晚诞生的神明,经历了数年的沉睡之后终于在黑王的期待中睁开了双眼。女神能够辨别人心,看透真实与谎言。而手握的贵重的生命的力量让女神产生了迷茫。生与死……究竟该如何来区分呢?在那被白雪覆盖的残垣上,生者恸哭,死者哀伤。女神留下了悲悯的眼泪,向黑王诉说祈愿。

即使溺死也无妨,请为我建造出永远欢乐的幻想之城,让我抱着美梦沉睡其中吧。

 

职介技能:

阵地建造:C   道具做成:A   神速咏唱:A

固有技能:

辨别:掌管“虚假与谎言”的神明能够轻易的看穿一切被掩盖起来的事实,能够看穿从者真名和数值。

永生之酒:你也有必须徘徊在世间的理由吗?那便饮下这金杯之中的神酒,向我起誓即可。我将赐予你生命,我将赐予你欢愉。他人饮下神酒可以得到回复和短暂神明加护的力量,不可对己使用。

护身双蛇:黑王赠与的两条黑色巨蛇,将会永远护佑女神。

命运的金线:命运三姐妹纺织棰上的金线被女神收纳,使用金线来更改短时间内的命运之线。金线可以回避受到的伤害,使状态回到之前的时间线。

 

宝具:

沉睡于梦中

等级:B

类别:对城宝具

世间所有的欢乐都在于此,世间所有高洁的理想都在于此。没有悲伤,没有战火……远离尘世一切,远离死亡恐惧本身。

你在哭泣呢?没关系,来我的怀抱之中吧。

在此地安歇吧,沉睡于我构造的美梦之中,你将不再会失去任何东西。

 

天赐的祝福

等级:C

类别:对人宝具

左手是生命,右手是死亡。谎言与真实,生与死的界限究竟在哪里?当天秤开始倒戈,命运就将被裁决。冥府之门即将打开,是生命还是死亡?

都是神明的祝福。

 

飞天魔舟

等级:C

类别:—

女神常常会乘坐魔舟顺着河流前往人世,亦或者穿越日月与龙翼比肩。而双蛇往往会伴随左右,护卫女神。

 

礼装:

燃烧的雪原:火焰烧却了一切事物,随之而来的大雪却像是苍穹的悲悯,将满目疮痍皆掩盖在纯洁的白色之下。

若是生和死不过是相提并论的东西,那么人们是为何而悲伤呢?

少女发出了这样的疑问,而黑王沉默不语。

“我将会予你没有死亡的境地,永怀希望之都。”

巨龙拭去女神的眼泪,在苍凉的雪原上起誓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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