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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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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一心

愿岁并谢·如烟

 07

   凌晨 05:32

龙文章做了噩梦。树影绰绰,阴风阵阵,为了守护烂在肚子里的秘密,他开始考虑是拿根绳子勒死自己,还是勒死无辜的虞啸卿。

还好,在他开始搓麻绳之前,不知道是他幸运还是虞啸卿幸运,孟烦啦跌跌撞撞跑进来——尽管小瘸子一直都跌跌撞撞。

“东岸江防失守啦!”

龙文章惊地跳起,麻绳也顾不上地扔在一旁。

“虞大铁血被日本人的炮炸死啦!”

他眼前一黑,两脚一软,跌坐在地上。

报应啊!


龙文章短暂地怔忡两秒,然后凝神支起耳朵,侧身认真听外面动静。他在你来我往的炮火声里揣测最坏的情况。

起先,是嗖嗖连...

 07

   凌晨 05:32

龙文章做了噩梦。树影绰绰,阴风阵阵,为了守护烂在肚子里的秘密,他开始考虑是拿根绳子勒死自己,还是勒死无辜的虞啸卿。

还好,在他开始搓麻绳之前,不知道是他幸运还是虞啸卿幸运,孟烦啦跌跌撞撞跑进来——尽管小瘸子一直都跌跌撞撞。

“东岸江防失守啦!”

龙文章惊地跳起,麻绳也顾不上地扔在一旁。

“虞大铁血被日本人的炮炸死啦!”

他眼前一黑,两脚一软,跌坐在地上。

报应啊!

 

龙文章短暂地怔忡两秒,然后凝神支起耳朵,侧身认真听外面动静。他在你来我往的炮火声里揣测最坏的情况。

起先,是嗖嗖连续几声枪响,然后安静了几秒,接着,轰——从相同的方向传来炮弹声。

日军在炸桥。

“好的没学会,就学会了谎报军情!”龙文章听着听着就乐了,露出一个鬼祟又不怀好意的笑容。他重新焕发生机地从地上爬起来,拍拍屁股,冲出门,拔出枪,头也不回地大喊。

“三步之内!”

老天爷开眼,他不用勒死虞啸卿了。

 

05:49

还未修葺完善的通胜桥被流弹击中,掉进怒江,打个卷儿就没了踪影。

“干嘛跑这么快!怎么,虞大铁血没死?真想现在有面镜子给您照照,看看您这脸,比娶了仨媳妇还高兴,至于么?”

“放屁!”龙文章骂。

孟烦啦赏了他一个白眼。

“集结!集结!一起去杀小日本!”

 

04:45

日军发动第一次进攻。竹内连山指挥一小支敢死队坐橡皮冲锋舟偷渡上岸,深入江线十余里。

虞师前线哨兵毫无防备,折损近半。

 

04:59

日军一个大队兵力抢渡上岸。

公鸡啼鸣。

虞师在死亡一个排的士兵后,终于被唤醒。

日军未损伤一人。

两岸正式交火。

 

05:17

日军发动第二次猛烈进攻。

主力团团长虞慎卿下令前线火力封锁江面,阻止日军过江增援。

提前偷渡上岸的日军冲锋队混入主力团内部,开始悄无声息地屠杀。

 

05:30

主力团折损近半。

主力团团长虞慎卿,亲自率兵从东岸前线重新冲回主力团内,同日军厮杀。

东岸暴露在交叉火力前,伤亡惨重。

出现逃兵。

 

05:47

主力团一支敢死队受团长命,试图效仿日军渡桥。

 

05:49

日军炸毁通胜桥。

桥上敢死队全军覆没。

 

05:50

逃兵四起。

 

05:59

虞啸卿驱车增援,一线督战,指挥第三〇七团、第三〇八团加入战斗,实施强力攻击。

朗宁M1919机枪、反坦克速射炮、高射机枪、一一五重炮群在头顶飞来飞去。枪炮不息,硝烟弥漫,阵地犬牙交错。

日军疯狂反扑。

 

06:07

处处激战,敌我肉搏,山川震眩,声动怒江。

 

06:30

虞啸卿领兵从右翼突入包抄,围剿残余日军,肃清顽敌。

 

06:36

日军被全数击毙。

主力团伤亡过半。

逃兵不计其数。

 

07:00

惊慌失措的虞慎卿“扑通”跪在虞啸卿跟前。

“哥,我该死,你杀了我吧。”

 

07:32

虞啸卿砍了他最爱的弟弟。

 

往日不如烟。

 

慎卿的血溅在脸上,虞啸卿毫无察觉,只是感觉眼睛下有一点点温热。他以为他哭了。但他没有。

他只是下意识接住倒下的慎卿,把他抱的更紧些,好像怀里的慎卿还只有七岁,小小一个娃娃,还没他大腿高,老跟在他屁股后面,奶声奶气地喊:“哥,哥,你等等我呀!”

 

哥,走慢点,等等我呀!

 

父亲常年不在家,兄长如父,慎卿是他看着长大的。从蹒跚学步,牙牙学语,到再大些,使得会毛笔,慎卿便恨不得一天四十八小时都缠着他。有时,虞啸卿会故意把书挡住自己脸,让慎卿看不着他。然后弟弟就哭唧唧地吐字不清——

“娘,哥哥不理我!”

 

慎卿最会和母亲撒娇。被最年幼的儿子一亲一抱,虞夫人心都化成一汪奶白的泉水,万分溺爱地把他搂在怀里,满心满眼都是快溢出来的爱,嗔怪地看着虞啸卿。

虞啸卿自然就不能不理他弟弟了。

 

他上私塾,慎卿就跟着他。小小的慎卿脾气不像他这么暴躁,看见他扔砚台砸私塾先生的时候,“哇”地一声被吓哭了。慎卿一边抽抽搭搭,一边用小手拽他袖子。

“哥哥,别生气了……先生,哥哥不是故意的。”

说完又哭了。

虞啸卿就再也发不出火来。私塾先生也发不出火来。

 

从此,小尾巴就彻底跟在他屁股后面了。

 

诗文晦涩,慎卿年幼听不懂,就搬张太师椅,晃着脚丫坐在虞啸卿书桌旁边,拿着毛笔朱砂在宣纸上涂涂抹抹。

私塾先生默许了。先生时常一边抑扬顿挫地感慨:“⼤⼉锄⾖溪东,中⼉正织鸡笼,最喜⼩⼉亡赖——”一边经过俩兄弟旁边,然后趁正用心涂鸦的慎卿不备,捏起食指和拇指,轻轻拉了拉他圆溜溜脑袋后的小辫子,又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推推眼镜,朗声吟诵“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一边快乐地踏步走开。

被捉弄的慎卿也十分快乐。因为他在画虞美人。

 

醒目欲滴的红朱砂一滴滴甩在纸上,晕开,热烈又张扬,在薄薄的宣纸上洇成一片。慎卿捧着大作,从太师椅上跳下来钻进虞啸卿怀里,圆脑袋凑到他鼻子下面,把涂鸦献宝似的给他看。

 

“哥,我画的虞美人好看吗?”

 

真好看。

虞啸卿手指发颤,跪在泥里,轻轻抚摸上慎卿那双总是追逐着他、盛满了欢喜的眼睛。现在这双曾亮晶晶充满神采的眼睛,渐渐失去焦点,一点点黯淡,泛着灰白的死气。

慎卿脖子上汩汩流着血,无数鲜艳炽热的虞美人在他身上争先绽放。

一朵,两朵,三朵……

 

虞啸卿跟随弟弟上下起伏的胸膛,一同吸着气,好像这样他便能感同身受。他在军校习得的一切阵地急救知识全都派不上用场。他恍若孩童,只是执拗地用手固定住慎卿软趴趴下滑的头。

 

慎卿,慎卿。

虞啸卿双目充血,嘴唇发抖。

 

数丈外的怒江发着狂,怒吼着卷起江底污浊的泥沙,吞没江边稚嫩的幼苗,鹅毛打着旋,转瞬间就消失在黄绿的浪涛里。怒江,河如其名,自世界之巅蜿蜒而下,一路奔腾,从不停歇,裹挟了人世无数绝望和愤怒,贪嗔和爱恨,厉声尖叫,要和乱石撞个玉石俱焚。

虞啸卿睫毛轻颤,面容惨白,他觉得脑子里一根名为理智的神经在抽搐。他竭力克制自己快晕倒的身体。对岸的日寇还在伺机反扑,虞师等着他重整旗鼓,他绝不能倒下。他缓缓抬起头。

27岁和7岁的慎卿站在怒江里,一起冲他笑。

 

他们喊:“哥,你走慢点呀,我赶不上。”

 

嘴里一阵阵血腥翻涌。虞啸卿硬生生吞了下去。他将手从慎卿汩汩流血的脖子移开,慎卿的头便径直歪了下去。

 

慎卿,休息吧。你不必再辛苦赶路。

 

虞啸卿抽出中正剑,反手插入地面。他的掌心一片黏腻,慎卿比朱砂还刺目的鲜血沾满了整个中正剑柄。虞啸卿撑着剑,借力起身,他又变回了那个所向披靡无坚不摧的战神。

 

现在,他把挚爱的弟弟的画,永远地带在身上了。

 

8:05

师座虞啸卿组织追击逃兵。

 

8:30

虞啸卿喝下今日的第一帖苦药。

 

13:00

日军隔江投弹。

由师座临时征召的运输营卡车司机被炮火碎片开膛破肚。

副驾驶的虞啸卿被震晕。

 

16:20

虞啸卿发现他瞎了。

TBC

——————

主线走小说剧情。涉及到原作的,会尽量一笔带过。

本章的时间线都是杜撰。

前文大修,06见大眼仔

马甲无人知

【团孟/肖鹏X张宪臣】刑讯02-烟蒂

“张宪臣,身份是假的吧?真名叫什么?”肖鹏捏着张宪臣的下巴,迫使他抬起那张五颜六色的破碎的脸。

张宪臣有一瞬间的失神——他在这一刻才看清这个军官的样貌——那么像……那么像……他一直贪图依赖的,在梦中见过无数次的那个人……

龙文章,死啦死啦。

张宪臣用近乎甜蜜的口吻,在心里念出这个名字。

在缅甸的英国仓库里,他第一次见到龙文章时,就是这样被他捏着下巴的。

“一口好牙啊,中尉!”那个人当时这样嘲讽自己。

很奇怪,张宪臣记得龙文章与自己说过的每一句话。每一句,好的,坏的,损人的,激将的。他时常深夜反刍,竭力想象出龙文章说话时的神情。可是龙文章死了太久了,久到张宪臣快要忘记了他的样貌。......

“张宪臣,身份是假的吧?真名叫什么?”肖鹏捏着张宪臣的下巴,迫使他抬起那张五颜六色的破碎的脸。

张宪臣有一瞬间的失神——他在这一刻才看清这个军官的样貌——那么像……那么像……他一直贪图依赖的,在梦中见过无数次的那个人……

龙文章,死啦死啦。

张宪臣用近乎甜蜜的口吻,在心里念出这个名字。

在缅甸的英国仓库里,他第一次见到龙文章时,就是这样被他捏着下巴的。

“一口好牙啊,中尉!”那个人当时这样嘲讽自己。

很奇怪,张宪臣记得龙文章与自己说过的每一句话。每一句,好的,坏的,损人的,激将的。他时常深夜反刍,竭力想象出龙文章说话时的神情。可是龙文章死了太久了,久到张宪臣快要忘记了他的样貌。

于是在张宪臣深夜的臆想中,这个人没有容貌,他顶着一张黑乎乎看不清五官的脸,热情又猥琐地对着张宪臣说些不上台面的骚话。张宪臣只想得起来,黑夜里,那双眼睛荡漾着多么明亮清澈的光。

肖鹏的手在张宪臣的下巴上越扣越紧。

昏暗的灯光下,龙文章的影子与肖鹏的身体重合,又在张宪臣清晰的疼痛中逐渐脱离。

张宪臣的目光重新聚焦在肖鹏脸上。

他审视面前的年轻军官,打量着这个比龙文章年轻漂亮又有九分相像的男人——没错,漂亮。这是龙文章永远得不到的赞美,或许不该用来形容一个男人,但是肖鹏给他这样的感觉。

阴桀,美丽,敏锐,重要的是,干净。

哈哈,干净。龙文章永远跟这两个字不沾边——用杀虫剂泡澡可算不上干净。

张宪臣被自己的小心思逗笑了——都这种时候了,他也不忘犯贱和摆烂——可是不摆烂又能怎么样呢?这一次没有人会来救他了,没有人会问他后悔与否。

张宪臣咧嘴挤出一个微笑,而他无声的笑对肖鹏而言是一种严重的挑衅。

“我告诉你,张宪臣,我没有那么多耐心。”肖鹏以最冷静的口吻说着最阴森的恐吓。

他甩开张宪臣的下巴,转身去翻看桌上那叠假证件,然后斜靠在桌边,让两条修长的腿闲适交叠在一起。脚下那双挺括锃亮的靴子,在昏暗的刑讯室里泛着光。

“一个走路都不利索的瘸子,上面派你来干什么?”

张宪臣笑而不语。

肖鹏冷笑着摇摇头,掏出一根烟,侧过头叼在嘴里点燃。

“你的很多同志,被绑上这把椅子的时候,都以为自己忠贞不二——能当烈士。”肖鹏缓缓吐出一口烟。

张宪臣垂下眼睑,不再看他。

“还是什么都不肯说?”肖鹏有些不耐烦了。他将烟灰掸在地上,崭新的靴子踏上去,碾碎。他可以随时碾死刑讯椅上的红色蚂蚁们,就像跐在烟灰上一样简单。

肖鹏冲身后的下属使了个眼色。

手下走上前,娴熟地扒掉张宪臣褴褛的上衣,露出瘦削的身体,然后将导电触头夹在其胸前。

张宪臣很敏感地扭动了一下,但他躲不开。他很快适应了电夹冰凉的不适触感和紧实的力度带来的疼痛。张宪臣很平静,但也恐惧,他明白接下来要经历什么。

肖鹏的手下已经默契地等候在墙角,他的手放在电闸之上——只等肖鹏下令。

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宁静的等待常常伴随着臆想的恐惧。

肖鹏踱过去,再次居高临下地审视张宪臣。这具裸露的身体实在不太好看,像一捆细瘦的劈柴。

肖鹏指缝间的烟燃得很快。他顺手将烟蒂顶在张宪臣胸前。

“嘶……你大爷的!”张宪臣疼得仰着脖子抽气。

这是他进审讯室以来,说的第一句话。

肖鹏得意地笑了。他狠狠转动烟蒂,确保烟头的火焰被捻灭在那块敏感又脆弱的嫩肉上。暗淡的火苗在触及肌肤的一瞬间跳跃,贪婪地舔舐皮肤,灼出一阵细不可闻“呲呲”声。

“看见了吗?我总有办法让你开口说话的——”肖鹏凑近张宪臣耳边,用近乎温雅的语气细声说,“北平人吧?人一急口头禅是改不了的。”

“……”

“我劝你,最好还是说了吧,电刑可不好受。”

张宪臣从短促的疼痛中缓过来,恶狠狠地瞪着肖鹏,讥笑道:“有种您弄死我。”

NO.白桃
不会做饭的团孟人又来混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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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梅.高

《我的团长我的团》缅甸

★更新了久等了,是龙文章个人向多一些,会有带过的部分,是篇流水账了。请自行避雷⚠️

★龙文章个人向

——————————————————

--缅甸的炮火并不亚于,我曾经所走过的地方,我的团在缅甸与日军交战时就已全军覆没,也没有人会在意我从死人身上扒来的衣服,于是我就将祁团副的衣服拿来穿上。


--我身着祁团副带有的中校军衔的军装,独自在缅甸与日军交战,一路上看见中国佬被日军追着打,日军在后面追中国人在前面逃,想到经过的沦陷区又看到如此场面,虽然已经不再大惊小怪但内心却不由感到悲哀。


你们四个留下赶干掉他们,其他人都跟我走!!(日语)


--就在这时我听见二十多个日军,围着一......

★更新了久等了,是龙文章个人向多一些,会有带过的部分,是篇流水账了。请自行避雷⚠️

★龙文章个人向

——————————————————

--缅甸的炮火并不亚于,我曾经所走过的地方,我的团在缅甸与日军交战时就已全军覆没,也没有人会在意我从死人身上扒来的衣服,于是我就将祁团副的衣服拿来穿上。


--我身着祁团副带有的中校军衔的军装,独自在缅甸与日军交战,一路上看见中国佬被日军追着打,日军在后面追中国人在前面逃,想到经过的沦陷区又看到如此场面,虽然已经不再大惊小怪但内心却不由感到悲哀。


你们四个留下赶干掉他们,其他人都跟我走!!(日语)


--就在这时我听见二十多个日军,围着一伙光着膀子的中国人跑,看样子大抵是中国人,我原以为那剩余活着的中国人会跑向英军答应给的弹药库方向走,没想到径直走向一个小木屋中,而此时日军也由二十人变成四个人,持枪围在小木屋周围。


--我设法绕到日军身后,快速将那四个日军干掉,一边警戒一边走向那个小木屋,进去一看,是浑身披着遮羞布的,被日军打散了的中国人,准确说是中国军人。丢人啊!!真是丢人!!一大伙人却被四个日军就围成这样,丢人!!


--而在感叹后的下一秒,就听见这群溃兵的尖叫,随之感受到来自肩膀处的一阵巨痛。我懂,在我向这所木屋靠近的时候,这伙溃兵大抵是,将我当成偷袭的日军,刚一露面就被子弹打中肩头。


嘶…疼疼疼!!别杀我!!我是你们的团长!!


--随之被他们扑倒,正当他们正用刺刀刺中肩头的时候,肩头一阵吃痛,我为了活命不得不喊了出来。


真的真的真的!!我叫龙文章!!我是你们的团长!!你们的团长是我!!


--我躺在地上,借着人群的顶部被遮挡后,仅剩的一点光亮,看着他们难以置信的神情相互对望,我再次声明自己跟他们一样是中国人,这才见他们停了下来,起身整好衣服咧嘴一笑,幸好喊的还算及时,否则小命今天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你们顶好啊! 我一路上看见中国佬在前面逃,日军在后面追。你们是我迄今为止,唯一看见正与日军交战的中国人!! 


--随之,我走向一个皮肤黝黑的中国人的旁边,看了看轻轻拍拍冲他一笑。


你们顶好啊!!你也挺好啊!我再哆嗦那么多一寸,我这肩胛骨就让你给废了,要是不哆嗦就好了,你说呢? 


询问有无医生,替自己包扎伤口,听见那个戴着铁皮帽子,又包了一身似坎肩的年轻中尉那里听说,他们这群溃兵中虽然没有医生但兽医还是有一个。


--医生没有,有兽医也行!!来吧!!


我点头默许那也可以,那起码也比没有的要强,于是我坐在废弃的物资箱上,透过在人群中,看见走出一位约莫六旬的老者,替自己包扎的同时,咬着牙向他们打趣闲扯。

——————————————————

缓更中…

辰巳

【团孟】猫狗一窝

Summary:祭旗坡睡着一只猫和两只狗。


感谢灵感小饼干,祝249生日快乐🎂

—————————


孟烦了第三次从炮灰们前面走过的时候终于被不辣踹了屁股。没法指望一个瘸子能有多强的平衡力,孟烦了还没来得及嚎上一嗓子就头朝下栽进了战壕。


对战争漫长的等待已经让所有人都变得有点犯贱,炮灰们在不辣伸脚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幸灾乐祸,看着狼狈地在土里扑腾的孟烦了发出哄笑,这个绕着祭旗坡阵地巡逻了三圈的瘸子终于肯歇歇啦。


孟烦了忿忿地吐掉嘴里的土渣,瞪向不辣,从地上滚起来的时候手里捏了块石头,现在眼睛已经在瞄着不辣的钢盔。


不辣毫无自觉,身上散发着撩拨和贱兮兮的味道,朝着孟烦...

Summary:祭旗坡睡着一只猫和两只狗。


感谢灵感小饼干,祝249生日快乐🎂

—————————


孟烦了第三次从炮灰们前面走过的时候终于被不辣踹了屁股。没法指望一个瘸子能有多强的平衡力,孟烦了还没来得及嚎上一嗓子就头朝下栽进了战壕。


对战争漫长的等待已经让所有人都变得有点犯贱,炮灰们在不辣伸脚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幸灾乐祸,看着狼狈地在土里扑腾的孟烦了发出哄笑,这个绕着祭旗坡阵地巡逻了三圈的瘸子终于肯歇歇啦。


孟烦了忿忿地吐掉嘴里的土渣,瞪向不辣,从地上滚起来的时候手里捏了块石头,现在眼睛已经在瞄着不辣的钢盔。


不辣毫无自觉,身上散发着撩拨和贱兮兮的味道,朝着孟烦了抛媚眼。或许他们自己感觉不到,炮灰们都在下意识地向他们的团长无限挨近,“烦啦又念起他那相好的喏,魂都要飞走咯!”


此话一出便立刻被拥护,往日里挤进人堆里贱嘴恶舌的瘸子在今天良心发现地顶替了死啦死啦巡视的活计,整个人看上去有些魂不守舍,狗肉贴着他的瘸腿,也跟着他绕了三圈。一个瘸着伤腿的人和一只亮着尖牙的狗在祭旗坡上格外显眼,不过在一毛不拔的祭旗坡,除了茫然没有什么称不上显眼。


蛇屁股挤眉弄眼,“人家可是吃过荤的,当然就不愿意天天跟我们待在一起吃素啦。”


孟烦了瞪着眼,又转过来看向油皮子的广东兵,蛇屁股比不辣眼尖,注意到了他手里的石头,于是坏笑着觍着脸躲开。


丧门星抱着刀,脸上带着和他气质完全不符的犯贱样,“团长才走了一天,烦啦就憋不住了。”


死啦死啦那家伙不在,美方出人组织军械教习,虞师座大人大量,不会跟一群渣子玩吝啬,昨天便差人来通知祭旗坡。至于新式枪械武器川军团能不能捞上一口另说,教学演练还是该去得去的,用死啦死啦的话说就是:偷吃不必饱肚子,舔舔碗沿儿也算解馋。


孟烦了对他所谓的傲气持鄙夷态度,本来虞师座也没有限制他们与会的人数,灰尘于他都算不上任何重量。不过小太爷乐得不去看精锐们的臭脸,于是死啦死啦想了想,把腰间那支柯尔特解下来塞进他的手里。


孟烦了像被烫了一下本能地缩手,“您干嘛?”


“拿着,”那家伙狗模狗样地说,趁着自己副官像捧烙铁一样捧着那支枪的时候,把人从上往下揉捏个遍,嘴里啧啧挑刺,“我走了你来顶。麻杆样的,没个拄棍风一吹就折。”


小太爷瓮声瓮气,被他手臂圈住躲也躲不开,只好嘴里犯轴,“这什么啊,尚方宝剑?不辣他们又不会吃了我,这不是人家虞大师座给你的?进到人家眼巴前儿总得挂个人家的牌吧,以表铁血忠诚。”


“你见过他几时盼着人跟他表示铁血忠诚啦?做不成事的家伙才叫的最响。”


孟烦了哼哼着,“是,因为没人能比他自己更铁血忠心,关公门前耍大刀,他会觉得那是无作为,还是装狗最有用,伸手不打笑脸人这招都对他没用啦,但没人会跟狗较劲的。”


死啦死啦也不恼,顺坡下驴,装模作样地呲着牙扣住孟烦了肩膀,凑上去就是一口。


“你大爷的龙文章!”孟瘸子感觉肩膀上隔着层衣服都被咬出一个牙印来。


可死啦死啦已经转过身走了,一边走一边呸嘴里的灰泥,“要是出了什么乱子唯你是问!”


孟烦了的回答是冲着他背后啐了一口。


死啦死啦带着麦师傅和全民协助赶往了师部,临走脸上都挂着种欠揍的,心满意足的笑。据说教习要三四天四五天,可究竟是三四天还是四五天谁也拿不准,连带着迷龙也跟着低落,死啦死啦不在他自然不能告假回家,老婆和孩子的影子在他心头荡漾不去,干脆离了炮灰团这窝找个地方雕他准备送给儿子的木雕。


克虏伯被人捅咕了起来,他声称自己刚刚没在睡,结果一开口就暴露了,“团长回来了?”


于是孟烦了手里的石头最终落到了他身上,可对于这摊肉坦克来说这点疼痛甚至比不上挠痒,人群再次发出哄笑。


阿译也跟着贱兮兮的,不同的是他看向孟烦了的眼神是向往和憧憬,他全是都散发着渴望被信任的希冀,“团座有令,烦啦代做团长,所以我们都要听他的啦。”


这种眼神真让孟烦了浑身难受,可直到刚刚他都没意识到自己就这么自然而然地顶了那家伙的班,只是往常生龙活虎地在战壕里四处乱窜的巡逻变成了一个瘸着拐着的模式。显然狗肉对这套流程更熟,孟烦了刚开始绕的时候就自觉跟上了。


“呸,谁乐意干这个活谁干去,我宁愿找个地方把自个儿埋咯!”


阿译当了真,回头去看炮灰们脸上的表情,又扭回头看孟烦了,跃跃欲试,张了好几次嘴可又选择放弃。


孟烦了根本没注意,十分干脆地转过身挪向远处,把自己融入夜色。他瘸着,把阴损藏在躯壳下之后就变成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炮灰,把思念埋进心底之后就不惮于恶毒冷漠的玩笑。他把团长的那支柯尔特捂在怀里攥在手心,没有发抖,但手心浸出了汗。


他本不甘心那份思念只由自己一个人承担,可炮灰们脸上的调笑和放肆发自真心,看着他们的笑容,孟烦了终于明白心里有个信着的东西能够有多么踏实,甚至不知不觉自己也把那家伙当成了依靠,平时总是把心都搁在死啦死啦手里放着,等又塞回他手中才惊觉那有多么灼烫。


死啦死啦就这么带着他们所有人的心东奔西跑,咋呼着叫喊,咋呼着打枪,咋呼着向前冲,以往的这个时候耳边都塞满了他的“三米之内”,死啦死啦对孟烦了呼之即来,招之不去,用欺骗和威胁把人绑在身边,直到一颗腐烂到破碎的心脏习惯那种灼热滚烫的温度。


他的团长身边满是混乱和谎言,但每一种都能让他感觉到安全与踏实。


孟烦了钻进他和死啦死啦的防炮洞,狗肉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坐到床上。它像刚才一样贴着他的那条瘸腿,从一开始就一脸鄙夷冷淡地看着祭旗坡上的炮灰们。那种审视的目光让人很难不联想到某个人。


他试着把手放到狗肉头上,后者似乎在上去扑咬和默默接受之间摇摆不定,孟烦了看起来太小心翼翼,他看着狗,狗也看着他。狗肉比死啦死啦傲气,也比死啦死啦直白。狗肉很少摇尾巴,摇尾巴对它来说更像是种施舍和嘲弄。孟烦了最终选择放弃抚摸,转而去玩自己的手指头,刻意地忽略了怀里那支柯尔特。


他不再去想自己的团长,脑子里的事情太多,抛去死啦死啦以外,他还有许多事情可以拿出来让自己郁闷。


他可以想起怒江,可以想起缅甸,想起中原的坦克和划不着的火柴,想起遍地的尸体,想起禅达墙头的土猫,想起爬行在半个中国的散兵,想起炮灰们被逼入丛林,被日本人追赶进燃烧着的仓库,想起拉长的回家的队伍,想起枪声,想起南天门的一千游魂,只要不想起他的团长。


狗肉把脑袋挤进他的手底下,它不经常要求别人抚摸,但不代表它不喜欢被抚摸。就像所有人都很少去关心一条狗的心情,它融入人群又融不进人群,破落的兵们为它欢呼,随后又被它咬得从偷闲的角落里爬出来,它更像死啦死啦昭示着令行禁止的灵魂,仿佛有永恒旺盛的精力挥霍不完。


但再不羁的灵魂也有疲惫,孟烦了摸着狗肉硬茬的狗毛,从头顶到耳后地捋,它显然很是受用这样的奉承,眯着眼睛把头搭在他腿上。怒江的湿冷气息很容易渗进皮肉,孟烦了一到晚上手脚就容易发凉,可今天他怀里抱着一个巨大的热源,狗肉身上和他兄弟一样温暖烘热,他拥着狗肉,半凉的身体渐渐回暖。


或许是这个拥抱太过熟悉,孟烦了悲切地发现自己没办法不想起他的团长。


死啦死啦是活过千年的妖孽,彼时孟烦了在巷口听过说书人讲述中国各地的古老传说,说有一种人没了魂根,于是魂魄便能脱离躯壳,附在动物身上,那只动物便仿若人样思考和奔走。


“狗肉,好狗肉,”孟烦了唤着怀里的兽,喃喃自语,“他肯定是给了你一半的魂……不对,应该是你给他了一半的魂。其实你才是妖孽,对不对?你从散兵里挑了一个能入眼的半死不活的人,便给了他点儿魂气,要不然他怎么总有一身的狗样呢?我不是说狗不好,你可好啦……”


“你看人眼光不错的,虽然他死皮赖脸,说谎成性,但好歹他把我们几个带回来了。我们都是人,都不如你,你从来不摇尾巴,可我们每个人都转着圈地拼命追着咬自己的尾巴。”


最后他轻拍着狗肉的头,“你可好啦。”


狗肉趴在孟烦了的床上,占去大半个空间,孟烦了占的地方甚至比狗肉还小,他常借口江边湿冷,把自己缩成一小团,抱着祭旗坡最温暖的火炉入睡。



梦里的禅达是一茬混杂不清的拼盘,它收拢着零碎和绝望,孟烦了也曾不止一次地见过跃于断垣墙头的猫,它们浑身土黄,毛色杂乱,它们的眼睛是被自己放逐的满不在乎,孟烦了羡慕它们自我抛弃的勇气,因为一个写下十余封遗书的人最惧怕的便是死亡和被遗忘。


恍惚间他透过它们的眼睛,干瘦的四肢变成毛绒的爪,立在墙头和下面的“孟烦了”对视。他很少照镜子,自从腿伤之后就再也不想看到自己那张晦气的脸。直到透过猫的眼睛,他才发觉自己在溃兵中有多么融入,和任何一个人一样失神的双眼和干瘪的身体,被废弃的前半生留给他的只是一个尖酸刻薄的壳子,唯一能看出区别来的就是他比起其他人有着一条瘸腿和更加腐烂的心脏。


腐烂让他更快地接受颓废,被封进猫躯体中的孟烦了看着自己跟着兽医去埋尸,看着收容站的兵们挑战迷龙的权威,看着不辣用一根小指换回了枪支。他看着厚颜无耻的“孟烦了”加入进了新的队伍,但那不是活人,那个套着孟烦了皮囊的壳子没有灵魂,因为孟烦了现在的灵魂在猫的体内,而孟烦了过去的灵魂并不存在。


他看着炮灰们走出收容站,有不少人向后回望这个凌乱的虱子窝,他们将前往缅甸,他们不知道自己将会面对什么,他们不知道会在那里遇到谁。孟烦了跃下屋檐,正欲撒开四爪追赶队伍,忽然听到身后一声咆哮的犬吠。


孟烦了回头,一只恶犬正站在他三米之外。



于是他从昏昏沉沉中猛然惊醒,发现他的团长蹲在他床头盯着他。


“您干嘛?”孟烦了吓了一跳,想起身又被按着压下去,“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死啦死啦眼角满是笑意,语气里竟带着点委屈,“人家教习演练是全英文指导,我戳在那里格格不入。”


孟烦了哼了一声表达他的不屑,“人就是等着你这么赶着去呢,听不懂英语的人不少见,上赶着当乐子的团长可不多有。”


死啦死啦不说话,他看看孟烦了怀里的狗肉,又看看他。


孟烦了有点毛,“怎么着了?”


死啦死啦咧开嘴笑,“哄狗的猫。”


“招猫的狗。”孟烦了回他。


“我听到你说梦话了。”


“我说什么了?”


“你叫了声狗。”


“我也没说错,狗不是正在我眼前呢吗?”孟烦了没好气。


“你还说,回家。”


“小太爷已经有家啦。”感谢不孝儿子的遗书,他的父母都已经在禅达。


死啦死啦说,“你还盼着什么,太平盛世弃兵甲,千百战士终还家。”


孟烦了最终摇头,战争无法还家,他也不需要回到北平了,他的家就在这里。荒废二十余年的流浪和恍惚,他终于找到一点安心的感觉。但是这种安心就如同狗肉,一条藏着人的灵魂的狗,它像人,但永远无法代替人。


“往边上挪挪。”死啦死啦挤上来,把自己塞进孟烦了和狗肉中间。


孟烦了装作不知道如果教习演练是英文,那为什么他的团长会等到半夜才赶回来,他接受死啦死啦劣质的谎言如同死啦死啦接受他的思念。“别挤了……”他小声地抱怨,这里空间不大,孟烦了的床本来就占不了多大点地方,两个人加上一条狗,只好紧紧贴在一起,狗肉对死啦死啦的拥挤只是象征性地呲了呲牙。


睡吧,睡吧,死啦死啦拍着他,像哄。


孟烦了想拒绝这样的温情,被他的团长无情镇压。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也看得到里面的光亮,审视的目光看透了他的灵魂,被揭露心思的惶恐被扭曲成心安理得。孟烦了把自己缩得更小了一点,狗肉蜷在他们脚边。


于是他们陷入短暂的睡眠,安静,拥挤,但温暖。


山河破碎,流亡败寇,祭旗坡上某个漆黑的防炮洞中睡着一只猫和两只狗。身体相依,呼吸相和。短暂离开躯壳的灵魂又重新回到孟烦了的体内,他也说不清到底是什么时候他重新有了希望和灵魂。


但好在他们还有梦,好在他们还有时间做梦。




唉小箩筐

【龙虞/短打】捣鬼

孟烦了今天支支吾吾的,这不算不对劲,他在虞啸卿面前一向支支吾吾。不对劲的是他身边少了个人,只剩一个形单影只焉葱一样的小副官。


虞啸卿皱眉,在心里说:“搞什么鬼?”于是挥了挥马刺,指了指孟烦了的胸口,孟烦了凭空划出一条弧线往后一躲。虞啸卿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这才想起那个耐打的不在,干咳了一声问:“你团长呢?”


孟烦了畏畏缩缩地抬头,觑了他一眼,面容有些扭曲:“报告师座,龙团座今天病了,叫我替他来见您,回头把您的吩咐如实禀报他……”


虞啸卿一声冷笑把他的话都噎了回去。“搞什么鬼!”他抽了两梭子空气,“别在这糊弄我,带我见你们团长,什么病我来治!”


他俩站在那个开了天窗的......

孟烦了今天支支吾吾的,这不算不对劲,他在虞啸卿面前一向支支吾吾。不对劲的是他身边少了个人,只剩一个形单影只焉葱一样的小副官。


虞啸卿皱眉,在心里说:“搞什么鬼?”于是挥了挥马刺,指了指孟烦了的胸口,孟烦了凭空划出一条弧线往后一躲。虞啸卿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这才想起那个耐打的不在,干咳了一声问:“你团长呢?”


孟烦了畏畏缩缩地抬头,觑了他一眼,面容有些扭曲:“报告师座,龙团座今天病了,叫我替他来见您,回头把您的吩咐如实禀报他……”


虞啸卿一声冷笑把他的话都噎了回去。“搞什么鬼!”他抽了两梭子空气,“别在这糊弄我,带我见你们团长,什么病我来治!”



他俩站在那个开了天窗的破屋前,虞啸卿准备推门,又转脸看了看孟烦了,孟烦了小心翼翼地拿眼睛供着他,他便出现了不该有的踌躇。


吱呀一声,虞啸卿当机立断推门进了屋,听见有人问:“回来啦……师座跟你说什么啦…替我要点枪炮没?”


孟烦了顿时呲牙咧嘴,想大声呵斥又碍着虞啸卿收了回来,边跺脚边咬牙道:“祖宗!别蒙被子里了!”


床上一个鼓堆缓缓转过来,一个人影裹在漏了棉絮的被子里,只露出两颗黑亮的眼睛。那个鼓堆看见虞啸卿,顿时发出令他熟悉的声音:“师座!今天怎么有空闲赏脸呐!”


虞啸卿说:“听说龙团长病了,特来探望。”


龙文章在被子里受宠若惊:“卑职浮萍之身…病了有什么打紧,劳师座跑这一趟……”


虞啸卿不用看也知道他在被子里扭成一条泥鳅的样子,连话也懒得答,上前一步,用马刺尖伸进鼓堆里狠狠一捅。那鼓成一团的东西便大叫一声,双手反射性地捂住了肚子。


被角一松便落下来,龙文章全须全尾地坐在那,头上还多了顶军帽。


虞啸卿皱眉道:“我看你好好的,哪儿病了……?”话没说完卡了壳,因为龙文章背后一个黑黄色毛茸茸的东西动了一下,虞啸卿愣住了,眼睁睁看着那东西又动了一下。


这可真是“全须全尾”的龙文章。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虞啸卿会疑心龙文章把狗肉藏在身后装神弄鬼。可惜不是,他还真长了条尾巴,跟他那个狗兄弟如出一辙的黑黄色杂毛。


虞啸卿在原地呆了一会儿,走上前去,目不转睛地打量他——的尾巴,倒真把这厚脸皮的家伙搞得不好意思起来。


“戴帽子做什么?”虞啸卿问。龙文章抬起脸,有点乞求地望着他。


“摘了。”师长冷酷无情地命令道。龙文章垂下头,小声说:“别把您吓着…”


这世上没什么能吓着虞啸卿——所以他又当机立断掀起了龙文章的帽子。


两只狗耳朵直愣愣地竖在他乱草一样的黑发里,还随着虞啸卿的动作动了动。



虞啸卿还是被吓着了,房间里有好一会沉默无声。等他回过神来,第一反应是上手撸了一把龙文章的新耳朵——软软的,有弹性,皮毛光滑温暖。


龙文章在床板上弹了好大一下,控诉般地叫:“师座!”他的尾巴却摇起来。


“搞什么鬼。”虞啸卿嘟囔道。

酒七

第二十五章【龙文章×原创女主】归途

夜晚,一向穷到揭不开锅的祭旗坡杀了猪, 宰了羊。苍空皎月,丛林空地,不远处的篝火呼呼的烤着刚宰杀的猪羊,霹雳吧啦的火星在已经冒油的猪皮上爆裂,炸开的香气在整个营地里散开,香的几辈子没吃到肉的士兵彻底晕了头。🍊 

夜晚,一向穷到揭不开锅的祭旗坡杀了猪, 宰了羊。苍空皎月,丛林空地,不远处的篝火呼呼的烤着刚宰杀的猪羊,霹雳吧啦的火星在已经冒油的猪皮上爆裂,炸开的香气在整个营地里散开,香的几辈子没吃到肉的士兵彻底晕了头。🍊 

酒七

第二十四章【龙文章×原创女主】归途

这两天有些事,写完忘记发,更两章。



“叫她进来干嘛?这仗不用她去打!”进屋的虞啸卿虎着脸,数落龙文章。


“她答应我不会去了,所以她要进来听,因为我要去,不能瞒她。”龙文章笑着去拉她的手,是说给虞婉卿听的,像是一种责任。


虞啸卿看着龙文章和虞婉卿牵手,脸色一青一白,有些说不清的尴尬,“撒开,撒开,说正事!”


龙文章晒笑,撒开她的手冲她挑眉,虞婉卿摊摊手,站在地图旁。


龙文章和虞啸卿像两个吵架刚和好的小孩,站在一起别别扭扭的吵嘴,虞婉卿和孟烦了站在一旁,不出声,听他们逐渐安静下来,进入正题。


龙文章用平静着,甚至有些轻松的语气,全盘托出了他的整个计划。但虞婉卿的...

这两天有些事,写完忘记发,更两章。



“叫她进来干嘛?这仗不用她去打!”进屋的虞啸卿虎着脸,数落龙文章。


“她答应我不会去了,所以她要进来听,因为我要去,不能瞒她。”龙文章笑着去拉她的手,是说给虞婉卿听的,像是一种责任。


虞啸卿看着龙文章和虞婉卿牵手,脸色一青一白,有些说不清的尴尬,“撒开,撒开,说正事!”


龙文章晒笑,撒开她的手冲她挑眉,虞婉卿摊摊手,站在地图旁。


龙文章和虞啸卿像两个吵架刚和好的小孩,站在一起别别扭扭的吵嘴,虞婉卿和孟烦了站在一旁,不出声,听他们逐渐安静下来,进入正题。


龙文章用平静着,甚至有些轻松的语气,全盘托出了他的整个计划。但虞婉卿的脸色越来差,因为如果能有个词来形容这个计划,那可能就是虞啸卿所说的绝户计。


用两百人的敢死队从他们曾经渡河的地方,偷渡进龙文章曾经爬过的那个,由汽油桶连接的甬道。


行至二防半山石后,由虞师正面发动渡江总攻,敢死队再掘进一条永备工事地道,拿下那个最大的树堡,再据险以守。


很完美,确实是他们此时能拿出的最好方案,并且只要他们能在正面及时发动进攻,上去的两百人不会死掉太多,既能减少伤亡,又能将竹内连山死死卡在树堡之侧,将这个曾经最大的绞肉机,变成他们的武器,这实在是只有龙文章能想出的办法。


虞啸卿反复看了看地图,仔细推敲,终于点头,“所以……两百人。两个主力团、特务营、搜索连、警卫连,不乏骁勇善战的家伙。你只管去选。”


龙文章摇头,不要,他只要能听他指挥的他的人,两个人一时间争论不休


于是虞婉卿出生打断了他们,“去我营里挑,刀锋都派给你,刀锋原就是做这种任务的。”


龙文章还没说话,虞啸卿就摇头,“刀锋有其他用处,总攻开始之后,斩首行动还需要他们。”


虞婉卿瞪了瞪眼睛,“没有狙击手的刀锋,你派他们去斩首?我不同意!除非我跟着去。”


两个男人异口同声,“不行!”,“想都别想!”


孟烦了憋嘴觉得稀奇,虞婉卿憋闷愤怒,而对面的两个男人难得的异口同声,连表情都一模一样的严肃。


话头被他们截过,虞婉卿再也没有插话的机会,于是他们又开始讨论人选问题。


虞啸卿觉得那群垃圾没办法堪此大任,于是龙文章开始逼迫从不愿意说实话的孟烦了说实话。


她从来没有听见过龙文章这般刨剥过自己和孟烦了的内心,一刀子狠狠的扎进他自己的心脏里,翻开血淋淋腐烂的伤疤,让听着这些话的虞婉卿都觉得痛。


他说起那些他们抛在南天门的兄弟,说起他们欠的债,造的孽,说他们的袍泽弟兄,无非你我,说他害怕见到郝兽医,说是他疏忽大意造成了郝兽医的死。


恶毒的话语像毒信子,舔舐上孟烦了的心脏,步步紧逼,将他和自己都逼进了绝境。他只是想问孟烦了,甚至问问他自己,到底能不能赢,这场仗用他们究竟能不能赢。


孟烦了受不住这样扒开心灵的质问和指责,他痛苦的叫喊着,“能赢!能赢!你不就是要我说这个吗?!我说啦!放过我好不好?不是你带我们去,是我们一起去,还你说的债!错不了,我们能赢!赢死了!杀光他们。我们赌自己的命!这么疯怎么可能不赢?!”


孟烦了终于说了他最不愿意说出口的话,他喘着粗气,像是死过一次那般虚脱着步伐走了出去。


而留在原地的龙文章也没比他好到哪去,他佝偻着身躯,脸上全是汗,像用尽了半生的力量。


虞婉卿站在看他汗浸透的衣衫,青筋暴起的手臂和额头,定定的转身,对着墙面壁,她实在不忍心继续看下去,可是她又不想离开,她想要拥抱他,却不是恰当的时候。她听见龙文章终于对虞啸卿交心,而他的兄长也终于心满意足。


她听到两个人站在背后拥抱,紧紧的拍着对方的肩膀。


那个瞬间虞婉卿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她似乎等待这个时刻很久很久了,久到一个世纪那么久。


过去的这段时间,她每天不停的奔波于他们之间,话说了一个小山那么多,她期望着他们能真的信任明白对方,于是她站在那儿偷偷摸着眼泪,却被一左一右拍了肩膀。


虞啸卿漏出了这几天难得的笑容,他拍着她的右肩,宠溺的笑着,“哭什么啊,婉卿,这阵子婉卿瘦了不少,想来是我和他的错。”


龙文章伸手抚去她的泪水,心疼的说着,“别哭了,婉卿,这不是好好的么。”


虞婉卿愤怒的转身,扑进龙文章的怀里,“烦死了你,说那么多狠心话,不知是说给谁听,我兄长真是够铁石心肠的。”


虞啸卿脸色急转直下的变黑,“你这孩子,胳膊肘往外拐的厉害,你老哥我也苦哈哈的天天在这儿跪他,你怎不说他铁石心肠,你给我好好站好,搂搂抱抱的成何体统!”


龙文章还是怕他,一门往外推她,要她站好,虞婉卿看虞啸卿眼睛也湿漉漉的,一把抱过他的脖子,给他俩圈在一处。


“不抱你还吃醋了,真是的老哥,你什么时候能给我找个嫂子,我才懒得管你这些破事!我的男人要替你卖命去了,你可对他好一点。”


虞啸卿被她圈了个懵,龙文章同他大眼瞪小眼的面面相觑,虞婉卿仍然喋喋不休,“兄长是不是把家底掏一掏啊,我看库房里那么多巴祖卡,还有什么喷火器,拿出来见识见识嘛!”


虞啸卿一个翻身从她胳膊里翻出去,拿起马鞭就要揍她,她跑到龙文章身后躲着。


龙文章讪笑着捂脸,站在虞婉卿身前挡着她,“师座,师座,婉卿话说的直了点,但也是实话!”


虞啸卿听着更气了,他挽着袖子,说,“什么实话!老子的愿望是有一天纵马挥刀在中原痛斩日军的头颅,谁像你,这边打着仗,那边还勾引我妹妹,老子想揍你很久了,来来来,今天新账旧账一同算了。”


见他真的动怒,龙文章马上做小伏低起来,他躬着身子,笑容满面,“不是,不是,我们说的装备,装备,还有那个……那个,虞师的正面作战计划还没研究呢,师座不要动怒,咱们心平气和,心平气和,婉卿快给你兄长倒水,你看给你兄长气的。”


虞婉卿憋笑,拧了一把龙文章的腰,他怎的不去倒水,到指使她,龙文章吃痛,五官扭曲在一起的表情,取悦了一旁正在气头上的虞啸卿,他瞬间消了气,走到一旁坐下,朗声道,“就是啊,怎的让我妹妹倒水,这种小事还要劳烦她么?”


龙文章背过身去,对虞婉卿咬牙切齿小声嘀咕,“他妈的,老子迟早让你们兄妹俩折腾死!”


虞婉卿表情没变,但是嘴唇微动在他身边耳语,“你还要是想让他四小时攻上南天门,救你一命,你就别气着他,到时候他把你自己扔那儿了,我孩子就没爹了。”


龙文章听她这么说,咬着后槽牙瞪她,“快呸呸呸,哪有你这么咒自己夫君的啊,忒毒了点了,快点快点。”他催促着。


虞婉卿只好马上呸了三声,以消除龙文章突如其来的迷信,他看到她动作满意的转过身,又变的低眉顺目,牵着她的手让她坐在虞啸卿身边,巴巴去给他们倒水。


整整一夜,美国人、张立宪、林熙城等等所有人,抱着各种各样的地图、资料、情报,进进出出一晚上。


虞啸卿和龙文章都站在桌边,对着各个地图进行推演,布置作战计划。两个人从未像今天这般这么兴奋,像是打了鸡血一般,连眉毛都似在同大脑一同思考。


虞啸卿脱了外套,挽着袖子,不顾他那永远熨烫整齐的白衬衣,整个人都趴在地图上,嘴巴不停的在讲。龙文章随手解了他的脖子最上面的两个扣子,挠着头的,拿着虞啸卿的鞭子绕着不大的桌子来回转。虞婉卿同美国人激烈的一直吵嘴架,直到美国人终于答应按照他们的计划,确定飞机轰炸吨数,频率,和目标位置。


龙文章的营地上从未有过如此的吵闹,直至美国人走了,虞婉卿才歇了口气坐下来。


后半夜终于拟完了作战计划,龙文章又开始算盘和虞啸卿要东西,虞啸卿拿着个账本子对来对去。虞婉卿的嗓子都要和美国人吵冒烟了,她实在不想在掺乎他俩这装备争夺战了,于是她趴在桌子上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她实在太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总是难以入睡,又半夜惊醒,梦里的画面总是龙文章和虞啸卿反目成仇,吓得她一身冷汗。


但这一觉她睡得实在安稳,半梦半醒间听着两个男人的声线,实在让她安心,不知不觉就觉得更疲惫,想要睡得更沉。


“师座,这卖命的活儿你可不能做葛朗台啊!这个我是一定要的!”龙文章陡然增高的语气,让虞婉卿从睡意中清醒,暖和和的,她低头看着原来是她身上披了虞啸卿的大氅。


“啪”,清脆的声音赶跑了虞婉卿最后一丝睡意,原来虞啸卿一巴掌把清单拍在了桌子上。


她抻了一下发麻的胳膊,站起来,推着椅子吱嘎一声。


于是两个人同时回头,龙文章赶紧放下算盘,给她拿水杯,“怎么醒了,是不是我们吵醒你了,师座你说话就说话拍什么桌子!”言语中毫不掩饰的责怪虞啸卿。


虞啸卿直接被哽住,骂人的话冲到嘴边憋了回去,他僵硬着柔和了声音,“婉卿,我太大声了,把你吵醒了,起来动动,胳膊麻了吧。”


虞婉卿揉了揉眼睛,接过水杯喝了一口,“还好,你们继续,不听你们吵架我都睡不了这么香。”


龙文章一脸讨好的扭头又拿起算盘,“师座,你看……”


虞啸卿瞬间变脸,冷着脸拿起他刚摔在桌子上的清单,开门就往外走,像是对虞婉卿说,“我走了!再留下去我家底都被他掏干净了!”


龙文章一边对她眨着眼睛,一边追了出去,虞婉卿拢着大氅,隐隐约约听他好像在要他们从军部那儿搞来的坦克。


虞婉卿情不自禁的笑出声,那可是他们从军部搞来的宝贝,这虞师再没有比这更好的东西了,怪不得虞啸卿要骂娘,她就着清水洗了把脸,跟了出去,虞啸卿已经上了车,龙文章还站在车下,可怜巴巴的望着他。


虞啸卿见她终于出来像是看到了救星,“走了,婉卿!上车!”


虞婉卿赶紧颠了两步上了他的车,“怎么了?”


话音未落,虞啸卿就已经让司机开了车,后面跟着唐基他们的车,威利斯卷起滚滚烟尘,绝尘而去,虞啸卿坐在车上说着,“去仓库!”


到了那儿,虞啸卿却并不愿意在仓库久留,“你看着他们拉走吧,真是个补袜子的,半点亏都不肯吃,我去给他调坦克!”他边说,边扔给了虞婉卿物资单子。


虞婉卿笑嘻嘻的接了单子,“补袜子的怎么了,啥袜子能穿就行,兄长破费了!”


虞啸卿恨铁不成钢的敲了一下她的头,“就这些了!你不许再给他多拿,我走了。”


“放心吧,师座!”虞婉卿喊着目送虞啸卿离开,她在车上美滋滋的看着那些单子,指挥着把仓库的门打开。没等太久,龙文章迅速的追了上来。


“这里,龙文章。”虞婉卿从车上跳下来,跟他挥手,示意他来看单子。


龙文章带的人下的车就傻了眼,可能是这阵仗太大了,成百上千的物资军械箱子堆在一起,等待着被他们带走,这确实是从未有过的事。


龙文章沉了脸率先走了过来,他阴沉的脸实在同他身后的人格格不入,这让虞婉卿察觉到了他不太痛快的心情。


“怎么了,不高兴了?”虞婉卿把单子递给他,他皱着眉头接过来。


他没回答,只是摇摇头,一行行看很是认真,然后挥手示意他们开搬,迷龙他们在下令的同时就像蜜蜂见了蜂蜜一般,疯狂的冲了上去,勤劳的小蜜蜂们欢欣鼓舞的搬运着他们的胜利果实,一时间场面有些混乱。


但龙文章仍是拿着单子发呆,他呆楞着看着那帮愉快的快要晕菜的炮灰团们,神情着有些难以言喻的悲凉。这悲凉看得虞婉卿有些苦涩,是了,这不是白给他们的,是要用他们的命去换的,虞婉卿低了低头,去牵他的手。


龙文章低头连苦笑都扯不出来了,于是他用力的攥着她的手,像是想要汲取点安慰的力量。

远放燕支山

暗恋一枝花(1)

  军需官的小老婆,真实姓名不详。自打听说委员长夫人叫达令。觉得洋气好听,便以达令自称了。

  军需官油水丰厚。达令小日子过的舒服。自然不必像土娼们丑的脏的臭的,捏着鼻子也要…。自己满可挑肥拣瘦吃个野嘴。

  自打龙文章热腾腾地扑进她的怀抱,占据了她的芳心,她便把那些油头粉面一概都蠲了。

  最令达令满意的便是龙文章的持久耐用。持久到…裤子走人都不…。


 后来达令便有点忐忑,怀疑自己是不是不够漂亮,没有吸引力,不能让龙文章满意。达令开始为容貌...

  

  军需官的小老婆,真实姓名不详。自打听说委员长夫人叫达令。觉得洋气好听,便以达令自称了。

  军需官油水丰厚。达令小日子过的舒服。自然不必像土娼们丑的脏的臭的,捏着鼻子也要…。自己满可挑肥拣瘦吃个野嘴。

  自打龙文章热腾腾地扑进她的怀抱,占据了她的芳心,她便把那些油头粉面一概都蠲了。

  最令达令满意的便是龙文章的持久耐用。持久到…裤子走人都不…。

  

 后来达令便有点忐忑,怀疑自己是不是不够漂亮,没有吸引力,不能让龙文章满意。达令开始为容貌焦虑,为身材忧心。

  为了证明自己的魅力,也不能像个自私的蠢货,达令便格外卖力讨好。

  龙文章像办差一样,把每次的目标任务交接清楚,便笑嘻嘻奋不顾身开始枪战。


  怒江西岸的那场恶战,是被禅达人尽收眼底的。达令当天也拿着高倍望远镜看了个全场。龙团座就如一匹野狼席卷了她的芳心。这才是真爷们!真汉子!


  可纵使达令使尽混身解数…过去了好几次,也没让龙团座达到巅峰顺畅的…出来。

  

  达令苦苦思索,阳…  的,早 …的都见过,不足为奇,龙团座这种算哪一种呢?


  这晚军需官小酒喝的高兴,达令便假托三条巷子前,某土娼遇到这样一个奇客,如此如此。当笑话讲给她家军需官听。知道她家军需官专事旁学杂收,是个无所不知的杂家。

  

 军需官吃的油头光面,嗞着牙花子噗嗤笑了:“你们女人家懂什么。有一种 n an 人天生对女人没办法。

  有的还凑合成事,有的干脆支…不起来。他们喜欢带 … 的,喜欢走 …门儿。”

 

 “不会吧?”达令脸都绿了:“那他花钱找女人干嘛?”颇不以为然,大摇其头。

  军需官眨巴眨巴眼,琢磨过味儿来。搬起凳子就砸过去:“TMD,准是那个姓龙的。你这个#…#…污言秽语骂起来:“我说你这娘们怎么老向着姓龙的说话,他不求你在我这里讨好处,他TM上你!”

  达令也不是好惹的,泼天泼地闹起来,细想想,心灰了大半,哭得格外凄惨。


  龙文章再来的时候。达令存了心思,细细观察他,便察觉出很多不一样来。


  他从不深…,只用胡茬扎蹭。不…不…不乱 …,除了必须该接触的,基本不全覆盖,好像女人只需要…根…什么似的。

  

  达令不再柔情蜜意勾引他。反倒像看猎物一样眯着眼。

  “累不累?”达令笑问:“我很难侍候吗?”

  “哪有,天天挖防空洞。前几天吃的乱七八糟又闹肚子。”龙文章讪笑着:“不过,轻伤不下火线。说起这事儿,那药还是得帮着给弄点。”

  达令心里涌上一阵难过。她推开龙文章:“我好了。这几天并不缺嘴。”


  抬手摸过烟盒,分给龙文章一支,倚靠在床头,龙文章给她点燃了火,小心讨好地:“腰酸不酸,我给捏捏?”

  达令懒洋洋地吸烟,忽然挑挑眉:“我饱了,你还没饱。不如我们今天换个玩法儿。”

  “花样儿还不少。”龙文章涎皮赖脸的凑过来:“大小姐想怎么玩。”

  

  达令用纤细手指把龙文章沟沟壑壑的脸强势抹平,抹平那层面具,露出本容。

  龙文章不嘻皮笑脸的时候,其实是个清俊的男人。线条硬朗。眉目清澈。厚厚的嘴唇,男子气概十足的小胡须。

  达令爱惜地抚上去:“听人说,嘴唇厚的人心软。龙团长想必心不坏。”


  “我倒听人说,女人长得越美,心越软。”龙文章亮晶晶的眼睛看着达令,睫毛浓浓的,忽闪忽闪。显露出一派真心赞美。

  

  达令心里难过:“你真的喜欢我吗?”

  龙文章一向是只管上床,谈心这个项目有点让他不知所措。

  他的脸一本正经了,眼珠乌黑,抿紧双唇,很是清正好看。

  “我不配。”他静静地说:“乱世,我都不知道怎么活,还给你找这么多差使,占你便宜。”

  他粗糙的手终于抚上达令的头,像对邻家小妹,达令明了这不同。她有过哥哥,也有过相好,她知道这抚摸的不同。

  “对不起。”他如此温柔。

 达令倒不知该恨他还是该继续装傻。

 

  乱世,如果不是乱世,他们永远不会相遇。

  如果不是乱世,这个马一样强壮的n an子,会在他喜欢的人…上播洒…种子。

  身心不能交融的 x ing 事,不过是双方的出丑…卖乖。


  达令想起往昔那些娇柔的媚眼,情热时吐露的蠢话都TM付给了狗。一股火焰从小腹腾腾升起。


  达令吃吃笑起来:“你占我便宜?我占你便宜差不多。”

 “想要药吗?奎宁。”烟雾薄薄,笼住达令,她不知自己是在做好人还是坏人。


  “太缺药了。”龙文章一听奎宁眼都绿了。哀恳地仰起头,那脸上的表情真不知怎么形容:“达令,亲爱的。你比委员长夫人还慈善呢!您真是大慈大悲救苦救难观世音菩萨!”

  “少胡沁,我就是一俗人。取悦我,很简单。”达令吐出一口烟圈,喷在龙文章脸上:“自己动手…,弄出来…给我看。”


  龙文章呆了,紧接着就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流出来。达令冷着脸:“很可笑吗?这事儿的乐子…就是看n an 人最后那股子…劲儿。你老不让我看,是不是有毛病。”

  “宝贝儿,別闹了。我得去师部了。”龙文章折身要起。达令心头火起,啪一个耳光甩过去,几乎声嘶力竭:“別TM叫我宝贝儿!”

   龙文章捂着脸,被打懵了,急扯白脸地委屈:“你怎么跟那人似的。动不动就给人五百。”

  

  “你不动手是吧,我来。”达令从床头柜里取出根丝带,便来捉龙文章的…根,龙文章大骇,捧着他那宝贝儿一迭连声惨叫:“姑奶奶,大小姐,我的达令。我自己来,我自己来。”


  他眼睛里含着两泡泪,委屈巴巴的:“吓回去了。咱打个商量,下次行不。”

  “那好办。药啊坦克炮啊啥地,下次也不一定有。”达令灵巧的手交缠着丝带,在龙文章眼前晃动。

  “草,干就干,我一个大老爷们还怕你。”

  

  龙文章苦着脸,一副外强中干的倒霉模样。闭上眼睛开始摸索:“挺漂亮的娘们,咋有这恶趣味。”

   达令冷笑:“我没请你来,你招的我。”


  龙文章睁开眼睛,眼前的女人青春正好,脸如桃瓣,发如黑瀑。他承认美,懂得欣赏美。

  可这跟他心尖儿上的人,不一样。他心尖儿上的那个人,一个背影就让他沦陷。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五百,一个一个的五百,凶猛暴烈破空而来的爽利!流蹿起异样的野火,一个压不住,就往下三路走。

  

  他也许有受虐狂,他是只被打的小狗,只想匍匐在他的脚下,流着泪承认错误。

  少年时在大草甸子上游荡,哈萨克人吟唱着歌谣:在那遥远的地方,有位好姑娘。我愿做一只小羊,坐在她身旁,我愿她拿着细细的皮鞭,不断轻轻打在我身上。


  就是这种感觉。向往和依恋。那个善恶分明快意恩仇的人,像赤灼的烈火,锋利的快刀,是他乱世里心里的亮堂。让他想太多的脑袋很想靠上去,他手一指,他就像狗肉一样扑过去,简单而快乐。


  

 达令目不转睛看着龙文章的表情,他微微皱着眉头,睫毛轻颤。他的手轻轻…动,可看来并没有多少…感。



  达令决定帮他一把,她垂下粉色帷幔,温柔的把热气熏进龙文章耳朵:“慢慢来,想想你做的最好的一次。是跟谁…做的?在哪儿…做的?怎么…做的?”


  龙文章眼睛里弥漫起晦涩的水气,眼前的女人温柔平和,像在讨论治脚气或是炒鸡蛋的办法,无关情色。


  “没有做过。没有。”龙文章苦笑:“如果有过,也许就没有这么难了。”

  

  “你喜欢n an 人。所以,跟我做不出。”达令拨动他额前的碎发。这不是他的错,也不是她的错。她只是无法言说的难过。


  龙文章唬了一跳,一下子龙精虎猛起来:“放p!我说你怎么神神叨叨,奇奇怪怪。要老命了,我喜欢n  an 人?我怎么不去…你老公?”


  他麻利地跳下床,穿鞋穿裤子:“贻误我军务,视与日寇同谋!”

  

  达令站在炕上飞腿乱踢他:“你別当我是傻子,老娘见的男人多了!一定是那个瘸子副官,再不就是那个小书虫!”

  “放p!”龙文章一把抱住她:“再闹,小心掉下来。吃的没味的醋。我喜欢他们俩,是因为他们有脑子!有脑子你懂不懂?现在没脑子的人太多了!”


  “是吗?那全禅达最有脑子的人在这儿呢!你敢吗?”达令使劲挣脱,跳下床。她跑去揭开后窗。

  龙文章纳闷的看过去,此地地势高爽,一条条巷子交相纵横,在遥遥的巷子口,一辆威猛的威利斯正像泊在港口的大船,吸引了一帮孩童。


  龙文章揉揉眼,没有看错,虞啸卿的威利斯。正停在此地最负盛名的烟花巷口。

  达令眼看着龙文章一张脸煞白,冷汗迭出:“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不是那种人!”



  


纯朴老百姓

[虞龙] 兄长

私设OOC预警,时间在虞啸卿上战场前,两人大概23岁。有龙和其他人权色交易一笔带过。避雷避雷。


稚嫩青涩未来家主虞啸卿/军官家臣龙文章


Part 1


虞啸卿不喜欢觥筹交错的场合,但避无可避的时候也能应付。正如今天,是他老师的六十大寿。唐基早打点好了诞辰寿礼,还显稚嫩青涩的高瘦青年跟在父亲和唐叔身后,来见他黄埔军校的恩师,也是虞家的世交好友。

宾客就坐,精神矍铄的寿星和军政要员们一一客套寒暄过后,便引他们到清净的地方详谈。虞啸卿注意到恩师身边有个他从未见过的人,军官模样,衣着笔挺却未佩军衔。样貌硬朗英俊,甚至有几分清秀,但神态身姿总有几分过街老鼠的委琐。那人似乎也不......

私设OOC预警,时间在虞啸卿上战场前,两人大概23岁。有龙和其他人权色交易一笔带过。避雷避雷。


稚嫩青涩未来家主虞啸卿/军官家臣龙文章


Part 1


虞啸卿不喜欢觥筹交错的场合,但避无可避的时候也能应付。正如今天,是他老师的六十大寿。唐基早打点好了诞辰寿礼,还显稚嫩青涩的高瘦青年跟在父亲和唐叔身后,来见他黄埔军校的恩师,也是虞家的世交好友。

宾客就坐,精神矍铄的寿星和军政要员们一一客套寒暄过后,便引他们到清净的地方详谈。虞啸卿注意到恩师身边有个他从未见过的人,军官模样,衣着笔挺却未佩军衔。样貌硬朗英俊,甚至有几分清秀,但神态身姿总有几分过街老鼠的委琐。那人似乎也不习惯这样的场合,但按捺着好奇和焦躁,绷着个脸在旁边做个木雕泥塑,眼睛却贼溜溜地四处张望。

那是他恩师从战场上捡回来的“惊喜”,他的老师拍着那人的肩膀如此称道。并把俩人拉在一起,介绍道,“这是我的贤侄,姓虞名啸卿。将门虎子,将来必定有所作为。”虞啸卿挺直了不能再直到身板。轮到介绍那人时,老师似乎为难了一下,而后简略地说道,“这是我的义子,龙文章。”

两个年轻人对上眼神,对方柔和地笑笑,而后像是不好意思一样撇开了眼睛。虞啸卿还是审视着板着个脸,他对拉帮结派这种事不感兴趣,也看不出那贼溜溜的眼神中有什么值得惊喜的。唐基戳了一下他的胳膊,他便冷冷地伸出手,生硬地说你好。对方倒也不在乎,很亲热地握住他的手,手心热度烤得人暖烘烘的,有些让人腻烦,开口便多了些阿谀,“我听过虞少爷的大名,未及弱冠,以一百乡勇敌三百流寇,我佩服得五体投地。”说着眼神里不知道冒出的是艳羡还是嫉妒。

虞啸卿回答说,“客气了。守卫家乡,匹夫有责。”龙文章点头称是。他的老师和父亲耳语着什么,笑着望着他们。见他们这冷场,虞啸卿父亲便走过来,将领风范,步伐虎虎生风。他开口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说:“啸卿啊,小龙他和你同岁,长你十天,你们以后也算兄弟了,你该称他为兄长。”说着揽住了两个人的肩,龙文章的不自在更甚,只好涎着脸冲他笑。虞啸卿一时气结,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父亲,在逼视下不情不愿地喊了声兄长。龙文章忙说不敢当,不敢当。两人的第一次见面尴尬而仓促地结束了。


Part 2


两人第二次见面是在虞啸卿的家。中日时局紧张,恩师上来就气喘地问他父亲在那,然后俩人扎进书房一时半会都没出来。随行的龙文章杵在他眼前,讨好地笑笑。他的模样甚至比上次还俊朗,下巴找不到胡茬,头发也抹了发油,身上也沾染了女人的脂粉气,精致得让虞啸卿从鼻腔鄙夷地发出一声轻哼。

只是背着人时,龙文章神情落寞茫然,就好像被人佩戴的装饰性刀具,找不到自己的用场。管家上来敬茶请座,虞啸卿没有作陪,反而凑到书房,指望能听到战争打响的前锋号角。

房间密不透风,虞啸卿百无聊赖地下楼,却不见龙文章影子,随处踱步,发现那人没个站姿地半靠半坐在他和慎卿最常做战争游戏的沙盘旁摆弄着什么,一边嘴里还掉着渣子。虞啸卿怒火一下子上来了,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从背后一个巴掌呼上了龙文章的后脑勺。见鬼的兄长,他虞啸卿可不认这样的人做兄长。

龙文章平白挨了一下有点懵,保持着被打后佝偻的身姿,转过头看他。他才看清什么东西在掉渣,那是管家上的湖南家乡点心,烘糕。龙文章不好意思中又带着几分无赖,当着他面把剩下的填进自己嘴里,说天天酒会,那点东西填不饱肚子,然后嬉皮笑脸地低下头把糕点残渣都吹下去。吹得太过用力,又把旗标弄倒,于是又小心翼翼地插了回去。

虞啸卿这时才看见,慎卿手下僵住的死局,在他手下峰回路转,以奇招反扑把自己那一方吞噬殆尽。虞啸卿怔住了,恩师的这个惊喜揭晓得属实有点晚,但却不迟。他压着内心的激动,问道,你在哪学的打仗。龙文章不很在意地说看得多了,自然就会了,但虞啸卿绝没有忽视他无形中翘起来的尾巴。龙文章起身去够在旁边的点心,没有形象一手地端着盘子,渣子掉下盘子里,绝对没有人对那盘点心再多一分兴趣。他却像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失礼一样,见虞啸卿还盯着自己,大方地把糕点递向他,问,吃吗?比他小十天的人气呼呼地哼哼,为他不肯直说师承何处。他推开龙文章的好意,说厨房里还有。龙文章就亮起了眼睛。

把他带到厨房的时候,虞啸卿还在后悔。这人的爪子不是一般的痒,这拿一块,那啃一口,嘴里鼓鼓囊囊跟个储藏食物的松鼠一样,全然不顾吃相。家教严明的虞啸卿有些嫌弃,却又有点说不出来的向往。他的吃相让你想起来最世俗的生气,最有生命和活力的那种人,精神奕奕地把可以下嘴的食物化作生命的燃料。看得虞啸卿砸吧了下嘴,怀疑那常见的吃食是不是在他嘴里变成了山珍海味,琼浆玉液。

吃饱后那人就瘫坐在那,没有一开始进门的假精锐范,扣子也解开几颗,他调皮地冲着虞啸卿眨了眨一边眼睛,说虞大少爷也没那么难相处。没办法,被人当成展览品示众时每时每刻都要保持姿态,好不容易见到个同龄人,哪怕是个板着脸的,也忍不住逗上一逗。虞啸卿脸上有几分不悦,他是向来没什么幽默感。他一本正经地说,别叫我少爷,叫我名字。

龙文章故意讨打的笑笑说,好,虞少爷。虞啸卿又好气又好笑,一脚踹过去,被他灵巧地躲闪开来,十足的无赖模样。也不知道他恩师从哪捡来这么个活宝。

打闹后,两个人也不再跟初识那会不知所措地绷着脸了。虞啸卿半强迫半邀请地一定要拉着龙文章再来几局沙盘。龙文章却之不恭,搓搓手也开始过干瘾。几局下来,把纸上谈兵的小少爷气得脸通红。因为他的阴损招数是学校不会教授,也无法应对的。虞啸卿很想冲着那张得意洋洋的脸来一个大耳刮子,又不想失了风度。好在他的恩师下楼了,龙文章立刻绷直身子,正经模样倒真像个有志军官。虞啸卿看着他变脸一样的表演,有几分想笑,又绷住了。待他们匆匆走后,他便热切地迎上父亲,问局势怎么了?


Part 3


老师来得越来越频繁,干脆在客房住下了。龙文章自然也不例外。在学校的慎卿也回来了,三个年轻人凑在一块。龙文章对着虞啸卿不是嘻嘻哈哈,就是恭让顺从,让人总觉得隔着什么。对着小几岁的慎卿反而真有了兄长的模样,恣意地揉着小孩子的脑袋,欺负又爱怜,有时候露出堪称慈祥的表情。虞慎卿一开始的腼腆也就雪融冰释了,和龙文章打打闹闹,比起冷眼旁观的虞啸卿反而更像亲兄弟。

但龙文章还是落寞,他看着报纸出神。他一半的魂限制在躯壳里,一半的魂已经飞向战场。


另一边虞啸卿终于要实现他大刀纵马砍日寇脑袋的梦想,他已经投身军伍,却发现理想与现实差距甚大。战争不都是壮怀激烈,还有鸡零狗碎。他每天都在等待着一个人意料之中的出现,他们会一起荡尽日寇,保家卫国。可是左等不来,右等不来,虞啸卿在焦急的等待中整顿军防,上峰的命令变来变去,必要物资缺三少四,他想起那张鬼精的笑脸,觉得他肯定有办法。战壕中十六岁的学生兵崇拜倾慕地仰望着他,不知道他心中所想,只看到他把自己挺得像杆旗。

唐基带着他父亲的答复回来了,他们要退守以保存实力。虞啸卿的脾气在军旅生活中像擦了火一样暴烈,比之前更甚,他揪着唐基的衣领,问他人呢?家国沦丧,他人又在哪里寻欢作乐,在脂粉堆里打滚?!他知道他的老师早就把龙文章留给了他家。唐基则一直带着他。上峰的命令他无权干涉,可龙文章他怎么好意思做个缩头乌龟。

虞啸卿猜错了,也哑然了。显然不止是脂粉堆,唐基带他来到那栋公寓的时候,一个衣冠楚楚,像是秘书模样的人正开车离开,还冲他们,主要是唐基露出了友好而满足的微笑。唐基还是那副温和亲切的老好人模样,打过招呼后就劝慰他说,虞侄,我们换个时间来吧,他也有正事要忙的。狗屁的正事,虞啸卿骂道。他扶着枪的手微微发抖,唐基见状,双手捂着他的手枪,说使不得啊。虞侄,这个我暂且保管。

开门时,龙文章正抱着一边腿,下巴搁在膝盖上在床上发呆。他愣愣地看着窗外思索着什么,衣服也没有穿,只搭了个军装外套。忧思的样子不像平时的他。听到开门声,他脸上迅速换上了阿谀的面具,看清人后,留下一脸震惊和呆滞。唐基在虞啸卿身后躲避着那刀削式的责难眼神。虞啸卿红了眼瞪着龙文章吼道,出去。唐基立刻明了是对自己说的,临走前还不忘劝他一句,说他好歹是你兄长。

门砰得一声被虞啸卿反脚踹上了。龙文章索瑟了一下,默默去摸在床脚的衣服,可那只是一件衬衣,裤子还在虞啸卿脚下。虞啸卿看他弓着背,绷紧了肌肉,似乎要抢回衣服逃之夭夭,便率先发难,迅猛地出动,把人掀翻在床上,单边膝盖死死压在龙文章胸前。龙文章精力不济,被他压制着挣扎不动,呼吸都困难起来,抓着他的腿心虚地讪笑道,啸卿,然后挤不出一句话,只看着他阴沉的面色打哆嗦。

虞啸卿红着眼圈,从上而下俯视他,说我尊称你一句兄长。他长叹一声,极力压制着杂乱汹涌的情绪。兄长,他沉痛地叫道,十六岁的学生都上了战场,守卫疆土。你呢?龙文章已经呼吸不过来了,锤着他的腿,见急红了眼的虞啸卿没有让开的意思,只好使出在街头摸爬滚打学到的下三滥招式,伸出手在他身下狠掐一下。趁着虞啸卿痛呼的时候,推起他的腿,狼狈地从他身下爬出来。下了床,电光火石间捡起衣物往自己身上胡乱套上,抓着其他衣物要打开门。虞啸卿癫狂地嘶吼道,你出了这个门就不要回来,继续你的蝇营苟且和这些下流勾当!一辈子背向战场和我!

龙文章怔住了,而后像被抽走全身力气一样瘫坐下来,泪光里有着含糊的委屈。


虞啸卿把龙文章搂在怀里,从不低垂的脑袋埋在龙文章胸前。怀里的人已经是眼神涣散,墨黑的眸子像被晕染开来,找不到焦点。颤抖着发不出声来,啸卿两个字也要转个弯拆开念很久。他也不管,把人又放在床上,一次次看他崩溃瓦解,泪水如山洪般不可遏制地涌出眼眶。

一个个疑问郁结在胸口,他语无伦次地发问,问龙文章为什么不来找他,问他此事是否是唐基指使,他们到底在耍什么把戏。龙文章摇头又点头,打哑迷一样说还不到时候。虞啸卿平生最恨猜谜,他可以拿砚台打破私塾先生的脑袋,却拿他没办法。最后他倒在龙文章身上,跟困兽般喘息。

龙文章这时倒像个真正的兄长,宠溺地抚摸着他的脑袋,哑着声说急什么呢,迟早是你的。虞啸卿困惑又懵懂地看着他,一派孩子的天真,不知道他在说的是什么。

还想再问,紧接着龙文章叹了口气,不过听起来不是很真诚,反而充满揶揄地说,雏鸟先飞,嘶……

话没说完虞啸卿一脸羞惭地退了出来,还带着点恼怒。龙文章赤裸着在床边坐起,点烟的手都有些颤了,踢着地上的衣服说,军中不可一日无将。然后吐出一口氤氲烟气,是虞啸卿没见过的颓唐。说完又眯起眼笑,像故意惹恼他一般,把零落的烟灰弹在他身上,说快回去吧,学生兵们没了你,怕是人心要散了。虞啸卿不开心地把烟灰从衣服上掸开,瞪视他。龙文章则嘻嘻哈哈地乐起来,猛得把半截烟吸得明灭起伏,心里则骂同岁的人,小屁孩下手真黑。


过了没几天,军中一直缺的补给品送来了。龙文章坐在威利斯吉普上生龙活虎地拍打着车门,吸引他的注意。然后又呼啸一声过去,留给他一身烟尘。虞啸卿气得吹胡子瞪眼。

再过几个月,龙文章把自己也送来了。其中有他一再向父亲倔强进谏的原因,龙文章比他们安排的更早地站在他身旁。

他看着龙文章忙里忙外地折腾新兵,嘴角忍不住带笑,最后一巴掌呼在他头盔后。龙文章涎笑着给他敬了个礼,说报告,军容整理完毕。虞啸卿才正了正脸色,说,出发!


小太爷偏要三米之外

兵团联盟(十一)

我来啦,写论文真的烦—死—啦,于是决定摆烂,在团长身上找乐子,上回说到团孟二人成功穿越,那么来到钢七连的两人会遇到什么呢?团长又会出什么损招呢?

———————————————————————

一片训练场。

我们猫在一处台子旁边看来来往往的军人。我有些理解豆饼的恐慌了,这么多穿戴整齐,装备完整的军人从眼前略过,身上还背着枪,一旁还停放数十辆坦克……我有种深入虎穴的感觉,我自然又不自然的把手搭到了我团长的肩上,不是因为害怕,而是怕这个疯子会莽撞而不顾后果的冲出去,我毫不怀疑我团长的发疯等级,也毫不怀疑这只陌生而庞大的军队的能力,他们抓我们如同逮一只蚂蚁,必定是不费吹灰之力。

龙文章看了一...

我来啦,写论文真的烦—死—啦,于是决定摆烂,在团长身上找乐子,上回说到团孟二人成功穿越,那么来到钢七连的两人会遇到什么呢?团长又会出什么损招呢?

———————————————————————

一片训练场。

我们猫在一处台子旁边看来来往往的军人。我有些理解豆饼的恐慌了,这么多穿戴整齐,装备完整的军人从眼前略过,身上还背着枪,一旁还停放数十辆坦克……我有种深入虎穴的感觉,我自然又不自然的把手搭到了我团长的肩上,不是因为害怕,而是怕这个疯子会莽撞而不顾后果的冲出去,我毫不怀疑我团长的发疯等级,也毫不怀疑这只陌生而庞大的军队的能力,他们抓我们如同逮一只蚂蚁,必定是不费吹灰之力。

龙文章看了一眼我停放在他肩膀上的手,大概是因为刚刚我不经意间抠了一下他的肩,所以引起了他的注意,他做出很关心的样子问我:“害怕了我的副官?”

“小太爷可不怕,小太爷是怕我拽不住一条疯狗。”我如实回答他。

他用下巴指了指那支军队凌乱的人群:“你怎么看?”

“原路返回,后会无期。”我直接说出我的方法,“趁他们还没发现咱,现在溜还来得及。”

“咱们是来了解情况的,又不是来送死的,来都来了,了解完情况再走。”我的团长环住我的脖子,我被他勒着不能动弹,“孟烦了,你能不能遇到事儿别再想当逃兵的法子。”

“您哪回干事儿不是奔着送死的目的去的?”我冲着他的手臂一通乱咬,他真是铜头铁臂,我不是指他的勇猛强悍,而是说他的手臂硬的像铁一样,咬下去感觉牙碎了一半。

“孟烦了,你什么时候管起我来了?”他的手臂从我的嘴里抽出来,并且还不忘用手臂撞了一下我的门牙,我捂住了我可怜的嘴。

“不识好人心,您要是被他们弄死了,小太爷可不会抬一具尸体回去撞树。”我忍痛确认了我此时说话不会漏风,真好,我的门牙还健在。

“我去!!”

“你去什么?”我愤怒。

然后他把我的头掰向了一个方向,我才知道“我去”原来是一个感叹词。

“真像啊,孟烦了。”

我僵持在原地,看着不远处一个好像在找人的军人长着和我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好吧,他比我干净且板正多了。

“看傻啦?”龙文章用手在我眼前晃晃,示意我回过神来。

我终于反应过来。“内什么……他有我好看吗?”

“同一张脸,人家就有军人的气质,你就像是个垃圾堆里捡破烂的。”

“那你不仅是捡破烂的,还是个补袜子的。”我嘴上不饶人。

“难怪那个叫……叫伍六一的会看到你那么激动。”龙文章回忆着伍六一的举动。

“这么一说,他就是那个班长啊。”我也开始回忆豆饼讲的那个离谱的经过。

“听豆饼的描述,应该挺好下手。”龙文章从我旁边的台子跳到了另一处遮蔽的地方,那里或许能看的更清楚些,而且他好像已经有了什么打算。

“喂!”我压低声音喊那个已经冲出去的家伙,“你怎么知道人家不会留一手?没准就等你落网呢。”

“我就去套个话,你以为谁都和你这种兵油子一样,一天到晚800多个心眼儿。”他边说边开始脱他那件破碎的外套,然后把他的外套丢给我,又将身上的东西都掏给我,再然后他开始撕他那件贴身的衣服。

“喂!你干嘛?衣不遮体搞行为艺术?”我不解的看他荒唐的举动,然后他真的把衣服弄的狼狈不堪,之后冲我一阵一阵贱笑,“好好在这儿猫着,烦啦。”

看到他的笑容,完了,大事不妙。

于是,我愤怒的看着他朝那个和我神似的军人走去,而且……一瘸一拐的,一瘸一拐的。

“你大爷的!别学小太爷走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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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老段今天营业了吗

想出一个死啦! 还没成团 有特典!最后一张是群 大家可以进群蹲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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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甲无人知

【团孟/肖鹏X张宪臣】刑讯01-被捕

【团孟】烦啦套了张宪臣的外壳,但本质还是孟烦了。肖鹏倒是真的肖鹏,但是烦啦看到的是死啦。借用一下悬崖之上的设定,但本质还是各种OOC和AU。其实就是烦啦被虐待的小故事(dbq


刑讯01-被捕

张宪臣被捕了。

当他被几个人架进刑讯室时,他瞪着一旁冷鹜的年轻军官,思绪飞快地飘回了几天前。

火车发出一阵轰鸣,慢悠悠地在冰天雪地里喷泄出白雾,哐当哐当动了起来。

张宪臣直挺挺地贴坐在座位上,下意识摩挲手中的证件。那张拇指宽的黑白照片是特地做旧了的,旁边墨蓝色的字迹有些褪色——张宪臣,男,哈尔滨籍。

这是张宪臣第一次来东北。

不,这怎么可能是张宪臣第一次来东北。

“小太爷出生在哈尔...

【团孟】烦啦套了张宪臣的外壳,但本质还是孟烦了。肖鹏倒是真的肖鹏,但是烦啦看到的是死啦。借用一下悬崖之上的设定,但本质还是各种OOC和AU。其实就是烦啦被虐待的小故事(dbq



刑讯01-被捕

张宪臣被捕了。

当他被几个人架进刑讯室时,他瞪着一旁冷鹜的年轻军官,思绪飞快地飘回了几天前。

火车发出一阵轰鸣,慢悠悠地在冰天雪地里喷泄出白雾,哐当哐当动了起来。

张宪臣直挺挺地贴坐在座位上,下意识摩挲手中的证件。那张拇指宽的黑白照片是特地做旧了的,旁边墨蓝色的字迹有些褪色——张宪臣,男,哈尔滨籍。

这是张宪臣第一次来东北。

不,这怎么可能是张宪臣第一次来东北。

“小太爷出生在哈尔滨,小太爷是哈尔滨人……”他在心里默念。

这不过是一种徒劳无功的自我暗示,反复起来更像是一句虚张声势的咒语。他用这句咒语来麻痹自己在此刻的紧张和软弱。

他大爷的,小太爷脑子进水了,才认领这次组织上在哈尔滨的特别行动。

张宪臣后悔得胃绞痛。他看着窗外银装素裹的车站渐远,听见隔壁车厢里传来一阵不小的骚动。

“小太爷是哈尔滨人……”

不对,张宪臣忽然摇摇头,这不是东北人的方言。

他的脑袋里忽然蹦出一个东北大汉来。那人一身横肉,光着膀子,露出后背威风霸气的黑龙刺青。那人正往一口烧得冒泡的大缸里成瓶成瓶地倒酱油,旁边贪婪地围着好些故人。

“我滴家在东北松花江上……”那人扯着嗓子嚎了两句,忽然责怪地看向他,“烦啦,跟我搁一块儿这么久,东北话不会说吗?”

周围的人们跟着哄笑起来,他们似乎看破了他的自信与虚弱,一个个亲切又不怀好意地望着他。

张宪臣眨了眨眼,他感到喉咙发黏,像刚吃完一碗齁咸的猪肉白菜炖粉条。

他固执地纠正道:“别叫我烦啦。我现在叫张宪臣。”

“呦呦呦,张宪臣——你个瘪犊子。”那人意味深长地望着他,半晌将空了的酱油瓶抛在脑后,忽然认真地说:“那啥,烦啦……谢谢你啊,送我——还有他们娘俩回家。”

“啪嗒!”

一颗细小的石子儿砸在张宪臣的脑门上,又弹开。那群人在这一瞬间从眼前消失了。

张宪臣平静地看向座位对面小男孩,报以微笑。男孩怀里抱着一口小罐,另一只手从衣兜里摸出一颗石子,挑衅地又扔过来。张宪臣熟练地偏头躲开,冲他得意地笑。

两人酣战几回合后,一旁的女人终于忍不住了。她狠狠揪着男孩儿的衣领,将他半悬的屁股拽回座位上:“老实坐着,抱好!”

女人指的是男孩怀中的罐子。张宪臣忍不住看过去,那里面装着迷龙坟前的土。

“龙爸爸。”男孩低头看了一眼罐子,他的小手覆在罐身上,似乎在怀念。张宪臣想,以后再也没有人把他扛在肩上了。

“我们去哪儿?”男孩儿问。

“回家。”女人看着窗外渐渐远去的车站,平静地说。

幸好自己在哈尔滨站下车了,幸好没有送母子俩回佳木斯——

张宪臣被绑上刑讯椅时还在如此庆幸。

“死到临头,你在笑什么?”冷峭的年轻军官手握鞭子,在空中甩出一声凄厉的啸响。很显然,眼前这个鼻青脸肿的红脑壳儿的微笑,已经激怒了他。

张宪臣摇摇头,没有说话。

“张宪臣,身份是假的吧?真名叫什么?”肖鹏捏着张宪臣的下巴,迫使他抬起那张五颜六色的破碎的脸。

被迫对视的一瞬间,张宪臣失了神——他在这一刻才看清这个军官的样貌——那么像……那么像……他一直贪图依赖的,在梦中见过无数次的那个人……

我想嗑糖

【龙虞】昨夜潇湘雨(下)

今宵别梦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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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文章进屋的时候,虞啸卿正背对他拿马鞭够顶上被哑炮砸出的大坑。大少爷的兴趣点旁人总是捉摸不透,除去格式枪械弹药,虞啸卿的爱好非常随性,路边的草梗、灯下的飞蛾、雨后探出头呼吸的河鱼、河鱼离去后水面的涟漪……以及此时此刻,祭旗坡指挥部顶上与天相接的旧洞。

雨水裹挟灰白的光束,穿过不曾被修补的坑洞,在光影中连成晶莹的丝线。虞啸卿站在屋子里唯一下雨的地方,身上半明半暗,他踮起脚,好让马鞭探出小小的顶端,就像掩埋于黑暗的种子在雨水的滋润下破土而出。

这一幕似曾相识。

龙文章安静地等了会儿,见虞啸卿玩得兴致勃勃、兴趣不......

今宵别梦寒

————————————————————————————————

龙文章进屋的时候,虞啸卿正背对他拿马鞭够顶上被哑炮砸出的大坑。大少爷的兴趣点旁人总是捉摸不透,除去格式枪械弹药,虞啸卿的爱好非常随性,路边的草梗、灯下的飞蛾、雨后探出头呼吸的河鱼、河鱼离去后水面的涟漪……以及此时此刻,祭旗坡指挥部顶上与天相接的旧洞。

雨水裹挟灰白的光束,穿过不曾被修补的坑洞,在光影中连成晶莹的丝线。虞啸卿站在屋子里唯一下雨的地方,身上半明半暗,他踮起脚,好让马鞭探出小小的顶端,就像掩埋于黑暗的种子在雨水的滋润下破土而出。

这一幕似曾相识。

龙文章安静地等了会儿,见虞啸卿玩得兴致勃勃、兴趣不减反增,不得不小声提醒:“那里漏水,师座别待久了。”

被人扰了兴致,虞啸卿有点不高兴。“这算雨?”虞啸卿放下手,不再试图让马鞭穿过屋顶,“你泥巴做的?”他在雨里,脸上很嫌弃。

龙文章苦着脸:“再小的雨也是雨,谁会喜欢身上湿哒哒的?”

虞啸卿:“我喜欢。”

“……”龙文章眼睛不眨地恭维,“师座豪爽。”

虞啸卿毫无笑意地勾了下嘴角,在龙文章的陪笑之下左右打量,最终挑选龙文章瘸了腿被杂物垫高的小木桌作为下一个目的地,踱步过去,低头翻阅龙文章摊在桌上的图纸:

“行了,你要我来我也来了,想要什么,你能说服我,我就给你。”

龙文章挠头,嘴上客气:“没有。”

他和虞啸卿隔了几步距离,虞啸卿听他说完,斜睨他一眼,低头把桌上的图纸叠好,放进了自己的口袋。

龙文章不敢阻止,但还是忍不住:“师座,我没备份。”

“你脑子里有备份,”虞啸卿的马鞭敲敲桌沿,脸上威严,眼底却带着神气的笑意,“过来。”

龙文章一路小碎步到虞啸卿跟前,站好,低头,拧巴笑,像个木头桩子。

虞啸卿围着木头桩子绕圈,他们的肩膀有意无意碰到一起:

“卡宾、加兰德、勃朗宁、M2、M18、M20、飞机坦克……我和上峰讨来的,我要,我说理由,他认为我有理,他就给我。”

他突然止步,和龙文章肩膀挨肩膀,相向而立,头一歪,嘴唇差点贴到龙文章扎人的发鬓,微不可察的距离让声音显得暧昧:

“给我你的理由。”

龙文章脖子上的汗毛完全竖起来,他不受控制地咽口水,直觉告诉他危险在逼近。“师座,”龙文章也偏过头,他看见虞啸卿微垂的眼睑,发梢的雨露凝结成珠,像冰晶,又像诱人的砂糖,“您靠得太近,这儿只有我们两个。”他嗅着危险长大,某一天学会了诱捕危险。

马鞭破空,狠狠抽上龙文章的大腿,疼得他一声哀嚎,刚还深邃地眼神一下垮掉,看着虞啸卿不敢怒也不敢言。

虞啸卿冷笑:“理由不成立,驳回。”

 

就某种程度而言,祭旗坡属于没人管得着虞啸卿的快乐老家。因为少带亲兵同行,祭旗坡基本没人盯他,他想做什么从不含糊,偶尔炮灰们还得在旁边帮腔。比如今天,虞啸卿嫌弃新兵挖的排水渠中看不中用,大手一挥要来工兵铲,脱了外套,袖管子撸到小臂,非要上前亲身示范。

龙文章时刻不忘拍长官的马屁,领着一群新兵站在虞啸卿后面观摩:“好好看好好学,师座亲身示范,以后再刨坑刨这么小心老子找你们算账!”

没人搭茬,龙文章朝林译使眼色,他的副团座在这方面算不上人精,但多少有经验,立刻招呼新兵:“就是就是,大家仔细看,有本子的拿本子记一下哦,很难得的呀!”

人群里响起稀稀拉拉的明白。

龙文章:“都大点声,听不见!师座还以为咱们祭旗坡没吃饭!”

围观士兵:“明白!”

背对着众人挖排水渠的虞啸卿一把将工兵铲插进土里,单脚踩住,转身,怒目圆睁:“再烦老子毙了你!”

于是神气活现的龙扭啊扭,当场软吧成泥地里的小泥鳅。

虞啸卿:“滚过来挖。”

龙文章赶忙抢走林译手里的工兵铲,跑到虞啸卿旁边,撅起屁股哼哧哼哧地挖起来。

大抵虞啸卿的真的有魔力,在他的带领下,炮灰们挖个沟都比平时卖力,两个小时的工程缩短一半,在天彻底摸黑前正式收工。

挖排水渠的中途雨又大了一阵,不至于把人浇透,但龙文章还是劝虞啸卿回屋等,未果,只好陪人继续倒腾泥巴。雨大雨小早就不重要,挖坑毕竟是体力活,就是天王老子来了挖上个把小时也得落得浑身臭汗,干净的衣服也像水里泡过。来前干干净净甚至有点皂角味儿的虞大少也出了一身汗,脸上还有因为用手擦汗摸上去的稀泥,但他本人毫不在乎,工兵铲塞到龙文章怀里,回指挥部的步伐肉眼可见地轻松,还有令人恍惚的雀跃,雀跃得让人有点发愁。

孟烦了最先愁,他问龙文章:“怎么着,虞大少是一身力气没处使跑来体验生活?”

“拉倒吧缺心眼儿啊,那么喜欢挖泥巴咋不去种地呢。”迷龙抹去脸上的水,不知道是雨是汗,抑或两者都是,然后他的脸变得更脏。

“行了,等着吃饭去,”龙文章看一眼指挥部,那里亮起着昏黄的灯光,应该是虞啸卿点了煤油灯,“烦啦,让蛇屁股做点好的,弟兄们今天辛苦了。”他又把工兵铲塞进孟烦了手里。

孟烦了拿着工兵铲头也不回地走,嘴里的声儿却会转弯:“哟喂,究竟谁辛苦啊。”

迷龙叉着腰:“当然我苦啊,一群大爷沟都不会挖,扔出去喂狗肉得了。”

龙文章没搭理他俩,也回了指挥部。

 

龙文章进屋,虞啸卿正在煤油灯下翻笔记本。本子是龙文章的,他放在风衣口袋里,挖坑那会儿和虞啸卿的衣服一起搁在屋里,见他进来,虞啸卿抬起头,很自然地解释:“掉地上了。”

“您看你看,”龙文章笑一下,“本来也是给您看的。”

虞啸卿:“哦。”他把笔记本拿手里,翻一面,画有图文的那面正对龙文章的眼睛,“这也是给我看的?”

龙文章定睛一看,那页标的的怒江水文和几条他从禅达老人口中打听来的水路。

“这不是还没来得及上报给您吗。”龙文章眼皮都不眨,“卑职进城办公的时顺便打听的,这都是老路,时过境迁,基本废了,不信您去问。”

虞啸卿没什么情绪起伏——他就着现在的姿势,手指一动,笔记在他手里翻到最后一页:

“这是给我看的。”

这一页是龙文章本要去讨的物资清单。

“……”龙文章像个羞涩得像未出阁的大姑娘,“师座英明。”

虞啸卿把本子扔到桌上:“别急着拍马屁,我没说要给。”

交道打多了,虞啸卿这么说,多半有戏,龙文章立刻谄媚地凑上去:“不急,师座,咱们先把眼巴前的事儿收拾好。”

虞啸卿:“打仗?”

龙文章:“吃饭。”

吃饭不积极,脑子有问题,何况人干了体力活,林黛玉的胃口都能大成鲁智深。龙文章不说还好,一说虞啸卿还真觉得胃里有点空,龙文章道:“祭旗坡比不得师部伙食,饭都是弟兄们自己琢磨的,味道不见得好,但还能下咽,您别嫌弃。”

虞啸卿对口腹之欲向来不讲究,基本能吃就行,但龙文章那意思仿佛在指摘他娇生惯养锦衣玉食,令他不悦地皱起眉毛:“师部伙食和下面是一样的。”

龙文章:“是是,一样的,我吃过。”

这话题真没什么好聊的,刚巧有风从头顶掠过,卷起桌上的灯火,灯芯极快地跳跃,在瞬间的寂灭后安稳地燃烧。虞啸卿自然将视线投去,目光扫过角落硬邦邦的行军床,脚边的瘸腿木桌旁支着几张大小不一的高椅矮凳,黑漆漆的仿佛抹了一层油,半锈的水壶放在桌上,龙文章给他倒过水,喝上去没有异味,剩下七零八碎的玩意儿堆在防炮洞的各个角落,嘈杂无序之中又莫名秩序井然……虞啸卿尽收眼底,看向他的团长稍加犹豫:

“有水吗。”

“有有,”龙文章殷勤地拿碗,“我给您倒点儿。”

虞啸卿顿时有些窘迫:“不是这个水。”

龙文章倒水的手顿住,他先是疑惑,继而注意到虞啸卿脸上半干的泥浆,原本洁白的衬衫缀满泥点,整齐的头发乱得打卷。“卑职平时邋遢惯了,差点忘了这事,”他不好意思地笑,把半碗水递到虞啸卿跟前,“您先喝口水,我让他们烧热的。”

虞啸卿干咳一声:“不必,冷水就可。”

龙文章忙说好,几步走到门口让人送一盆干净的水进屋。送水的人动作很快,虞啸卿还没等一会儿,外面的人就端着水送来,他看见龙文章和来送东西的人说了几句就接过盆,亲自端到虞啸卿面前。

虞啸卿道了声有劳,正准备用手清理,龙文章拦住他,跑去床边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张浅蓝色的手帕。

龙文章递给他:“您用这个。”

蓝色的手帕叠成方块,不见褶皱,在龙文章手中小小的一张,虞啸卿借着光,瞥见手帕的边角绣有不知名的黄白色小花,像是女人喜欢的。

龙文章见他不接,以为是嫌脏,解释说:“干净的,我上次去镇上看见才买,没用过,今天不是去师部找您,我还收拾了一下。”

“多谢。”虞啸卿接过来,手帕浸入盆里,吸饱了水,变成不太显眼的灰黑色。他把手帕拧两下,仔细擦拭自己的脸。

龙文章见他愿意用,乐颠颠地在旁边等着,顺便和他说话:“没有的事,您不用和我这么客气,水够吗,要不我让人再打一盆?”

“不用,”虞啸卿动作很快,说话间脸上的泥垢基本都被他擦掉,他把已经不干净的方巾放回水中揉捏,想起来龙文章一张脸也就剩下眼睛干净,“你擦。”

龙文章表情认真:“擦你擦我啊?”

“……”虞啸卿捞起方巾,水也不拧,重重摔到龙文章脸上,在他反应过来之前使出杀猪的力气按住手帕在他脸皮上碾。

龙文章不敢躲,张嘴干嚎:“皮掉了皮掉了——”

“掉了好,”虞啸卿搓完,随手把手帕搭载铁盆边缘,看着龙文章通红的脸似笑非笑,“我看你是脸皮太厚。”

 

在龙文章再三保证自己的风衣干净整洁后,虞啸卿勉为其难将其挪作自己的外衫,用龙文章的狗腿说法,虞啸卿衬衫已经脏了,祭旗坡暂时没换的,再把外套弄脏,回去路上给人瞧见不好,不如穿他的。

虞啸卿其实不介意脏不脏。他爱干净,但不是洁癖,洁癖打不了仗,干净于他而言也是一种奢侈,但张立宪他们不这么想,他们人虞啸卿走得时候是干净,回来也该干干净净,不然就是祭旗坡、龙文章故意整他,以张立宪为首,几张年轻的脸拉得像耄耋老人一样长,过不了几天横澜山和祭旗坡就会爆发小规模的打架斗殴——这并非没有先例。

风衣是师里标配,虞啸卿有几身一模一样的,只是龙文章此人就是和别人大有不同,同样的的衣服往他身上一套,横竖看不出其他军官身上的风采。

“师座腰杆挺得直,穿什么都好看。”龙文章说。

“没人让你弯腰,”虞啸卿理好领口,投以一记斜睨,“自己的腰杆,自己挺起来。”

龙文章脸上又出现虞啸卿熟悉的矫揉造作。

虞啸卿看得烦,一马鞭甩在龙文章腰上,厉声呵斥:“站直。”

“您打我一人就算了,”龙文章故意呲牙咧嘴,“可别老打别人,别人没我抗揍。”

“你确实抗揍,还算有点用处,”虞啸卿挑眉,回忆龙文章每次挨完打的表情,乐一下,“你们在哪做饭。”

龙文章:“就在壕沟里。”

虞啸卿敲两下马鞭:“带路。”

雨已经停了,风几乎没有,因为下了两天云,夜里云层很厚,天空泛着雨后朦胧的棕红。挖排水渠那会儿怕雨一直下阵地积水,大家都抱着抗洪救灾的心情拼命挖,现在雨不下了,挖沟的人一个个或倚或坐,撑着步枪,丢了魂儿似的怅然若失。

这时候虞啸卿铿锵有力的脚步就像是催命符,站岗的人远远听见他们的便宜团长围着虞啸卿鞍前马后,刚还软得像面条的家伙瞬间把自己绷得像拉到极限的皮筋。虞啸卿一路走,人一路绷,远远看去岗哨海带似的此消彼长此起彼伏,有种说不出的滑稽。

龙文章逮着路过又缩到旁边的丧门星:“蛇屁股他们饭做得咋样了?”

丧门星:“就那样噻。”

龙文章:“那样是哪样,好好说,师座听着呢。”

丧门星想了想,看龙文章眼神特认真:“我觉得他盐今天加的好多。”

虞啸卿听罢觉得祭旗坡所有人说话都牛头不对马嘴,他抬手止住龙文章要继续问的动作,让董刀继续去做自己的事,薅着龙文章的衣领到自己身前,命令他继续带路。

其实他们已经嗅到了薪柴燃烧的火浪,沸腾的热水带出食物的味道,没觉得香,但胃部下意识变得温暖,不存在食物的残渣似乎还在散发热量。虞啸卿跟在龙文章身后,前方拐角处比其他地方火光更省,七嘴八舌的交流充满了烟火气,比之其他地方更加热闹。

一个粤语口音的家伙在骂骂咧咧:“萝卜切那么碎做什么,大块点啊,捞都捞不起来啊!”

“俺不切碎点太少咧,不够分啊。”这个生意听上去很年轻,甚至有些稚嫩。

“想莫子哦,你以为给你吃的,”湖南口音的家伙插进来,“你这样的只能吃芭蕉树皮……加点辣椒噻,这么淡鬼才吃咯。”

虞啸卿越过龙文章,走向那处飘散着味道的角落,几个笑嘻嘻的家伙正围在那里做饭。

蛇屁股在砧板上切猪肉,余光瞥见有人过来,以为是帮工,正要指挥人干活,却发现来人如此面生,仔细打量又觉得眼熟,眼熟得令人心惊胆战:

“系座!”

他下意识立正敬礼,忘了手里还拿着菜刀,差点戳到自己脑袋,于是赶紧把刀扔开,重新敬礼。

豆饼、不辣和兽医也跟着敬礼。

龙文章在虞啸卿身后狐假虎威:“师座来视察你们有没有偷懒,那个大舌头,是不是又在偷吃?”

蛇屁股:“团座,我冤枉啊!”

虞啸卿懒得搭理他们耍宝,他走到那几口正在加热的大铁锅前,观察里面正在沸腾或等待沸腾的食物:

一锅小米、一锅萝卜白菜什么都有的杂碎、一锅小了很多但卖相不错的萝卜炖猪肉、一锅……

虞啸卿单手拿起木杆子的铁勺,仔细辨认被他从锅里捞出来的东西。他把铁勺举高写,借着薪柴的火光打量,突然用牙咬住左手中指的手套整个褪下,在其他人的注视下塞进口袋,小心捏了一块勺里的东西含进嘴里。

涩、苦、还有点辣,虞啸卿皱着眉咀嚼,这是他第二次尝到这股味道,上次他吐了,这次他喉结一动,咽进胃里。

“芭蕉树皮。”他把铁铲扔回锅中。

龙文章抿着嘴不大好看地笑:“师座还记得。”

虞啸卿的眼睛很沉,比天上的云还沉,云后面或许是月亮和星星,也或许是雷雨,虞啸卿眼睛后面只有雷雨。“你要的东西,我给了,”他说,“钱,衣服,武器,每一样你讨的,军需部存档有你的签名。”

龙文章低着头:“是,谢师座。”

“告诉我,”虞啸卿的虎口卡住龙文章的下颚,令他不得不抬头和自己对视,“为什么还要吃这个。”

龙文章很难得不躲闪,甚至理直气壮:“回师座,钱永远是缺的。”

虞啸卿:“说!”

他们的脸贴得很近,龙文章心知不该,还是没忍住观察虞啸卿因愤怒而颤抖的眼睫,他突然觉得眼底干涩,于是狠狠眨了眨。

“耍什么花招!”虞啸卿虎口用力。

“没有没有,卑职眼睛疼,”龙文章委屈,“就是,当兵打仗,武器才是必须之物,吃喝拉撒都得往后排。”他就差和虞啸卿直说去了黑市。

卡住他下颚的手松开来,龙文章赶紧揉捏因被迫挤压而酸涩的脸。

虞啸卿看着他,似乎想笑,又似乎不想,最终化作龙文章熟悉的沉寂:

“你想用他们打仗。”

龙文章立正低头:“回师座,他们也是你的兵。”

虞啸卿:“异想天开。”

龙文章喜笑颜开:“谢谢夸奖。”

虞啸卿:“厚颜无耻。”

龙文章又利索地把表情切换成腼腆。

虞啸卿扭头,问蛇屁股:“你叫什么名字。”

看了半天戏的家伙突然被点名,慌乱之下尖着嗓子就喊:“马大志!”

虞啸卿被他刺耳的回答戳了一下,愣了两秒才问:“你是厨师?”

蛇屁股:“兼职厨师,长官。”

虞啸卿示意他放松,顺便叮嘱他所有食物平分,那意思是不需要给他开小灶。他说这话时眼睛看得是龙文章,显然知道这都是龙文章的主意。

龙文章假装不知道:“还得一会儿,您先回屋休息,待会儿他们会送过来。”

虞啸卿却有别的打算,他左右看看,在龙文章诧异和其他人不解地眼神里摇头:“就在这。”

他说:“这里敞亮。”

 

因为虞啸卿的加入,原来热火朝天的厨房一角变得拘谨。龙文章给虞啸卿寻来一张矮凳,虞啸卿也没客气,夹着马鞭坐在凳子上倒着翻龙文章的笔记本,龙文章就在旁边候着,等虞啸卿看到哪页突然问他话,但虞啸卿什么都没问,自顾自地翻阅。

过了好一会儿,不辣踱步到龙文章旁边,示意他晚饭做好了。

龙文章用手指戳戳虞啸卿的肩膀,虞啸卿不耐烦地看他,意思是有话快说。

“饭做好了,”龙文章说,“师座用餐吧。”

虞啸卿刚看完一页,于是翻一页继续看:“先给弟兄们。”

龙文章苦口婆心:“等会儿就凉了。”

虞啸卿头也不抬,就像没听见有人说话。龙文章叹气,示意其他人把锅里的食物分出去。

热腾腾的食物总能激发欢乐的情绪,哪怕他们千篇一律的简单,何况今日算得上丰盛。死气沉沉的祭旗坡活过来,埋在土里的家伙们兴高采烈地诈尸,壕沟像阵地的脉络,食物的香气从一个小小的角落开始,蔓延到阵地的四肢百骸。

虞啸卿让他们分发食物,龙文章不知为什么也跟着离开,他没多想,以为人手不足,而他的团长永远是个不在乎职位头衔的家伙,帮忙运送餐食似乎并不奇怪。他听见锅碗瓢盆在交响,天南海北的口音骂骂咧咧地交融,最终达成一致四散而去,虞啸卿被他们刻意安置在角落。

这里不再有人,只有薪柴的燃烧。

人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喧笑被包装成怒骂,叽里呱啦的闯入虞啸卿的耳朵,但他只觉得安静。

安静,无人的安静。

“师座吃饭吧。”

一双脚停在他视角的边缘。虞啸卿抬头,是龙文章左右各拿一个碗,笑着站在他侧面。

“我去洗了两个碗,认真洗的,干净的,”龙文章说,“都分出去了,您也吃吧。”

虞啸卿把本子放进口袋,他站起来,目光落到龙文章左右手中的碗中,里面不同的食物混在一起,卖相很难看。

“你老说什么干净不干净,”虞啸卿看他,“现在有什么是干净的。”

龙文章似乎很苦恼:“禀师座,卑职脑子不好,您问我也不知道。”

他说:“不过,干不干净都是相对的,您要觉得什么不干净,您就洗洗,洗完不就干净了。”

虞啸卿朝龙文章伸出手:“给我。”

龙文章忙不迭递出去一碗,邀功似的说:“您吃这碗,这碗肉大,我专门舀的。”

这大概也是开小灶的一种,虞啸卿可以想象龙文章撅着屁股在锅里捞肉块的模样,而他的兵在旁边骂骂咧咧,指责他不顾弟兄,但同时,换个想法,这也许是单纯的一番好意。

虞啸卿不再拒绝这份好意,他把碗捧在手心,棉质的手套隔不开温度,让他手心也发烫。

龙文章端着另一碗指着矮凳邀请他:“师座您坐着吃。”

虞啸卿:“难看。”就着站姿动筷子。

他大概忘了几分钟之前他还坐在矮凳上翻龙文章的笔记。

他不坐,龙文章就撇撇嘴,自己坐到矮凳上扒饭。

“你要的东西。”

龙文章冷不丁听见虞啸卿说话,喉咙一上一下,菜叶意外呛入气管,发出痛苦地咳嗽。

他眼泪汪汪地看着虞啸卿。

虞啸卿投以嫌弃的蹙眉。

龙文章:“东、咳咳咳——”

虞啸卿深吸一口气,把龙文章的咳嗽声当耳旁风:“最多一半。”

龙文章:“咳咳咳——”

虞啸卿:“但你要用这他们打仗,我只能说,痴人说梦。”

龙文章:“咳咳咳——”

虞啸卿恼怒:“你咳完没有!”

龙文章泪眼婆娑:“水。”

虞啸卿不理他,闷头扒拉碗里糊成一片的食物。


一日一心

愿岁并谢·了无痕

我累了。文如其名。

这个破网站整的。

被屏蔽了。

愿意花费时间的各位,请前往大眼仔搜用户“691827该醒啦”。


搜文名难找到。


这几天想多看看资料,然后从头修改。

无存稿无大纲,全凭一股子冲动写,不足之处,请多海涵。

最快乐最期待的就是有人和我聊天。

小心子是有点些寂寞在身上的。(槿汐姑姑.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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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朴老百姓

昨天看完了原著,刀到现在没回过神。虞啸卿,你心里称他为兄长,爱他,敬他,也亲手把他送上死路。你是个被宠坏的大孩子,把自己的想法强加于人。他是你的挚友,对手,最好的武器和玩具。以为你是宁折不弯的那一个,没想到折断的却是他。你活到100岁,再愧疚也招不来他的魂。

昨天看完了原著,刀到现在没回过神。虞啸卿,你心里称他为兄长,爱他,敬他,也亲手把他送上死路。你是个被宠坏的大孩子,把自己的想法强加于人。他是你的挚友,对手,最好的武器和玩具。以为你是宁折不弯的那一个,没想到折断的却是他。你活到100岁,再愧疚也招不来他的魂。

一日一心

愿岁并谢·萌动

05

军队里士兵找暗娼,甚至俩兵互相慰藉,早已是摊开在阳光下的秘密,大家心照不宣。毫不相识的两个人,一个对眼,就齐齐钻进树林子,在一个又一个看不见希望的黑夜,抖动树叶,打湿露水,泥土飞溅,虫声四起,间或夹杂一两声家乡话的嚎叫,给纷飞的炮火声添加佐料。

都是老生常谈。

仗打得很苦,物资紧缺,能够安慰人的东西太少。当兵的上一秒打屁胡侃,下一秒就被炸得血肉横飞,死无全尸。既是两厢情愿,虞啸卿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虞啸卿从不允许自己放纵私欲。他把自己变成射出去的炮弹,全部投在了战场,不留后路。


他偶尔会梦见过去,回到老家。那个被他孩提时拿砚台打破头的先生,...

05

军队里士兵找暗娼,甚至俩兵互相慰藉,早已是摊开在阳光下的秘密,大家心照不宣。毫不相识的两个人,一个对眼,就齐齐钻进树林子,在一个又一个看不见希望的黑夜,抖动树叶,打湿露水,泥土飞溅,虫声四起,间或夹杂一两声家乡话的嚎叫,给纷飞的炮火声添加佐料。

都是老生常谈。

仗打得很苦,物资紧缺,能够安慰人的东西太少。当兵的上一秒打屁胡侃,下一秒就被炸得血肉横飞,死无全尸。既是两厢情愿,虞啸卿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虞啸卿从不允许自己放纵私欲。他把自己变成射出去的炮弹,全部投在了战场,不留后路。

 

他偶尔会梦见过去,回到老家。那个被他孩提时拿砚台打破头的先生,头上贴着膏药,左持戒尺,右持课本,站立在开满虞美人的红木窗棂边教他念书,蝴蝶振翅。

 

在齐太史简,在晋董狐笔。在秦张良椎,在汉苏武节。

为严将军头,为嵇侍中血。为张睢阳齿,为颜常山舌。

 

“啸卿,你明白否?”

 

我出我车,于彼牧矣。自天子所,谓我来矣。

召彼仆夫,谓之载矣。王事多难,维其棘矣。

 

“啸卿,你明白否?”

 

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

 

“啸卿,你明白否?”

 

凭君莫话封侯事,一将功成万骨枯。

 

“啸卿,你明白否么?”

 

你懂了么!

啪。

戒尺落下。金色的蝴蝶飞走了。

 

他当然明白!虞啸卿在黑暗里瞪大眼睛,大口呼吸。他又梦魇了。

他一直都坚信他该死。山河破碎,他竟作壁上观。该死。从戎数载,百姓依然水深火热,敌寇仍在放肆叫嚣。该死!皆云将军百战身名裂。他立誓,在民族需要他献上项上头颅的时刻,他会毫不犹豫砍下头颅。但在那之前,他要尽可能地斩杀更多敌人,以慰英灵。

他愈发地严苛自己,敛发谨饬,风纪扣一丝不苟地扣至下颌,将所有的疲惫与软弱扔进外人看不见的角落。近二十年的铁血戎马,沙场厮杀,他终于把自己活成别人眼里的一支旗,一杆枪,一柄刀,一块冰,乃至一个神祇,不眠不休,至死方休。

但虞啸卿忘了,他是人。活生生的,骨血造就,肉体凡胎。

于是,人最基础的生理本能和神的崇高欲望在身体内互相交织对抗。

于是,他感到愤怒,愤怒化作焦虑,焦虑化作迷茫,迷茫转瞬即逝,又变成了愤怒。

愤怒到极点,他就会赏给好死不死撞到他枪口的龙文章,一个响亮的五百。

“啪!”


龙文章捂脸,站在桌子前,小声嚅嗫:“师座。”

一副可怜巴巴的小狗模样。

虞啸卿不会被他的装模作样蒙蔽双眼。

他知道,龙文章是头野狼。

这头野狼眼神闪着光亮,隐藏野心,伏低做小,伺机待扑,随时准备啃食他的骨血:“那枪支弹药的事,您看……?”

“一个月来了八次,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吃光我,吃光虞师?”虞啸卿问。

风吹得桌上的地图扬起一角。龙文章有眼力见地捧起一方砚台,一手抚平地图,立刻替虞啸卿压严实。

虞啸卿冷眼瞧着他的动作:“倒是细心。难怪军需官的小老婆对龙团长喜欢得紧。”

“这,这都瞒不过师座。”龙文章倒是生出几分不好意思,嘿嘿一笑,坦诚交代,“我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若是师座海量,能赏我几把七九,几箱子弹,最好再有几门炮……”

虞啸卿猛地一拍桌子,把身前一张陈列若干字的宣纸几下揉成团,狠狠砸进龙文章怀里:“你贪得无厌!”

龙文章打开纸团一看,心满意足,亮晶晶的眼睛笑成弯月,连同虞啸卿的咒骂,一起当做礼物收下:“师座小心手疼呐。”

 

连日的阴雨,今日终于放晴。但在这铁灰色的晴日中,依旧夹杂着来自怒江捉摸不定的阵风、潮湿的空气、寒蝉的凄切和纷落的树叶。时序近冬,偶尔一阵凉风,吹得人陡然瑟瑟。即使禅达逼近热带,每日气温变化细微,肉眼殊难确察,但日日累叠,低温徐缓渐近,闷热的禅达终于也要进了不像冬天的冬天。

 

龙文章和虞啸卿两人,此时正身处虞师临时搭建的指挥帐篷。帐篷外面的空地上,张立宪们正在树下赤身露膀地比赛搏击,身上的汗水化作热气蒸腾,习习凉风带着水汽,依旧阻止不了他们用不完的活力。

寒冷对张立宪们来说,是最不值得关注的事情。他们吼叫,他们欢呼,他们向往胜利,他们一往无前。声音乘着风,飘进帐篷内,意气风发,神采飞扬。

 

龙文章和虞啸卿对视一眼,在对方的眼里看到彼此想说的话。

年轻少年,年轻中国。

 

一时的默契竟让两个人无言。还是虞啸卿先开了口:“还有别的事?”

龙文章一手搭在腰间的手枪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扣着,一边迅速在脑子里搜刮还能趁机从师部讨些什么。

想啊,赶紧想啊!虞大少爷都松口了,他还不赶紧多要点,那他就是禅达头号二百五。

然而少爷的耐心总是很少。在龙文章还没想好之前,虞啸卿不容异议地替他做了决定。

他皱着眉,打量龙文章从都到脚都堪称“破破烂烂”的打扮:“虞师还没穷到让你去要饭吧?”

他很不满意龙文章这幅不民不兵不乞的落魄样子。

龙文章搓着手臂,一面不露痕迹地把袖口的破洞藏好:“都是为了作战。”

他当然不可能直接告诉虞啸卿,下面的人如何克扣炮灰团衣食。这对一向自信与士兵同衣食、共甘苦的虞啸卿来说,无疑是在狠狠打他的脸。

龙文章记得,虞啸卿年岁比自己小十余天。那么换言之,他就是虞啸卿的兄长了!

他在心里默默占着他师座的便宜。

虞啸卿的行为做派和龙文章所见过的、浸淫官场多年的军官们截然不同。龙文章承认,虽然他的师座言行举止有时幼稚得近乎可爱,但他依旧愿意像维护幼弟一般的,维护他神勇无畏的骄傲的师座。

即使要付出的代价还尚未可知。

 

“张立宪!”虞啸卿猛地掀开帐篷帘子,冲外面吼。

“到!”张立宪一个反射,立马出现在帐篷里。他喘着气,光溜溜的身上还滴着热汗。

“你是我的营长。我信任你,所以交给你来办。”虞啸卿眼睛很认真地盯着张立宪,仿佛要把他钉在地上。

张立宪倏地腿一并,挺直脊背。

“再给我从仓库调两百套新军装给龙团长。”虞啸卿说得缓慢而清晰,食指关节一下一下击打桌面,好像要把他的命令一下一下敲进张立宪的脑子,“记住,我说的是新军服,完好无损地,交给龙团长。”

张立宪看看龙文章,又看看他,敬礼:“是!”

 

等他年轻的营长离开,虞啸卿揉揉眉心,有些疲倦:“待会师部派车送你回去。”

他考虑得十分周到。

龙文章凑上前,故意把虞啸卿的话倒过来:“师部送车陪我回去?”

虞啸卿立刻被气笑了。他真想用眼神把这王八蛋堪比城墙的脸皮烧出一个洞:“你真来要饭啦?”

 “好说,好说,师座再给点的话,我也能承受。”

“小心贪心不足蛇吞象,吃坏了肚子。”虞啸卿抬手拍了拍龙文章残缺不全的肩章,白手套立刻沾上了不知道是哪个炮弹坑里蹭上的泥巴,但这丝毫不影响他的举手投足的气度。

他的仪态永远无可挑剔。

他用指腹轻轻摩挲着黄土,直到它们完全和手套的白色融为一体。他就这么盯着龙文章,目光在龙文章脸上反复逡巡,仔细研究他这张不知道涂抹了些什么鬼东西,搞得他一副黑黢黢的脸。

 

龙文章也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师座。

他第一次发现,原来虞啸卿的瞳色比普通人的浅,竟然是清明澄亮的茶棕色。他在那双好像从未休息过的眼睛里,看到了未探出云层的朝霞,看到了浩渺无垠的黄沙,看到了桨声灯影的秦淮风月,看到了风雪潇潇的天山长白,看到了长沙、桂林、禅达……还有南天门。

龙文章情不自禁地吞咽。

 

虞啸卿眼神一凛,意识到他正在被龙文章观察。他厌恶领地被侵犯——现在那领地是他的身体,他面色一沉,极度不悦,扬手就要又给一个五百。

“师座我错了。”龙文章熟练地捂脸认错。

“手。”虞啸卿不由分说。

龙文章讨价还价:“那轻点成吗?”

虞啸卿继续扬手。

龙文章伸手拦住:“师座,今天多打了一个,下次少打一个,成吗?”

“你当在买菜?”虞啸卿想不到龙文章竟然这么不要脸。被他这么一打岔,扬在空中的手,倒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

龙文章见准时机,干脆把虞大少爷的手死死按了下来,一面嘴上服软:“要不我们还是下次打吧!我皮糙肉厚没事,但师座您身体金贵,留神伤了师座您的手,那我就真的罪该万死了。”

虞啸卿半笑不笑:“你是该死。”

 

他甩开龙文章的手,转身回到桌子前,看了眼怀表时间,便埋头于地图,不再多给眼神,半是威胁道:“别让我把两百套军服收回去。”

龙文章一出溜跑出帐篷。

 

冬日白昼渐见短促。龙文章躺在卡车后车厢里,身下垫着成套军服,他把自己埋藏其中,伸展四肢,又突然抓起那些衣服,猛烈闻着里面的棉麻味。他暂时忘却了一路的泥泞和积水,脑海里只剩下那些好看的朝霞,飞舞的黄沙。他胸膛起伏,双颊不正常地泛红,好像一个病入膏肓者,临终前得以回光返照。

 

他过于兴奋,以至忽视了回光返照背后,蠢蠢欲动的不祥之兆。

 

TBC



NO.白桃

于是就画了

太好笑了哈哈哈哈哈P2原图

于是就画了

太好笑了哈哈哈哈哈P2原图

一日一心

愿岁并谢·交付

03

龙文章被释放的那天,虞啸卿心情十分好,竟然也给了他好脸色,允许他一起上威斯利。

龙文章笑嘻嘻地爬上车,下一秒,胆汁都快要吐出来。

爷爷哟,太他妈的快了!

虞啸卿的威斯利在野草疯长郊野里狂驰,不,是长着翅膀飞。

明日当空,入秋了的禅达遍山草木依旧还有几分青翠。这里长年难见雪,只是雨水多。适宜的温度和终年不缺的雨水,让禅达整座城被五颜六色的三角梅包围。白的,粉的,绿的,红的,紫的。雅致的,艳俗的,含蓄的,浓烈的。零星的,团簇的,单枝的,重瓣的。它们就在太阳底下轰轰烈烈地开着,争妍斗艳,好像周遭一切枪弹炮火都和它们无关。

它们偏要开个痛快。


车在未修好的石子路一路...

03

龙文章被释放的那天,虞啸卿心情十分好,竟然也给了他好脸色,允许他一起上威斯利。

龙文章笑嘻嘻地爬上车,下一秒,胆汁都快要吐出来。

爷爷哟,太他妈的快了!

虞啸卿的威斯利在野草疯长郊野里狂驰,不,是长着翅膀飞。

明日当空,入秋了的禅达遍山草木依旧还有几分青翠。这里长年难见雪,只是雨水多。适宜的温度和终年不缺的雨水,让禅达整座城被五颜六色的三角梅包围。白的,粉的,绿的,红的,紫的。雅致的,艳俗的,含蓄的,浓烈的。零星的,团簇的,单枝的,重瓣的。它们就在太阳底下轰轰烈烈地开着,争妍斗艳,好像周遭一切枪弹炮火都和它们无关。

它们偏要开个痛快。

 

车在未修好的石子路一路颠颠簸簸,茅草野蒿擦着车身而过,但虞啸卿舒服得像躺在婴儿摇篮里,阖眼,快睡着了。

龙文章两只手紧紧攥住车把手,侧头偷偷望向虞啸卿。

睡着的虞啸卿,背依旧挺直,如同一把被静静放在座椅上的枪,他不说话,但浑身散发着“危险,请勿靠近”。

风带着太阳的温度,源源不断从没有玻璃的车窗涌进来。虞啸卿脸上没了往常的暴躁和愤怒,睫毛被颠得微颤,枕着头盔,眉头舒展,神情平和,龙文章竟看出了几分乖巧之色。他几乎能确定,如果虞啸卿把胡子剃了,再生的白点,没了行军打仗的风吹日晒,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个富贵人家的大少爷。

但虞大少爷显然不会轻易让他舒服。

“太慢。”虞啸卿眼睛都没睁。

于是开车的张立宪便把车颠得快要飞了起来。

龙文章手一滑,没握紧把手,一个屁股飞了出去,脑袋“砰”地撞上车顶。虞啸卿终于舍得睁开眼,称得上愉快地哼了声。

龙文章小声委屈:“师座想寻开心,直接说就好了嘛,想听沂蒙小调,还是京韵大鼓,只要您点,都就给您唱。”

“不稀罕。”

虞啸卿又闭上眼,这回是装睡。

“咱们这是要去哪啊?”龙文章扒着车窗,把头朝外伸,发现车开出了禅达城,车屁股朝左一拐,开进城外更深的林子里。龙文章的喉结上下动了动,小心翼翼发问。

“去枪毙你。”

虞啸卿语气不变,但嘴角扬起的微弱幅度出卖了他的心情。前面开车的张立宪直接轻蔑地笑出声。

“师座您幽默起来可真幽默。”龙文章干笑,“可别开我玩笑了,我这人胆子特别小,真的,一到晚上就怕黑,总担心这黑不隆咚的里面钻出点什么来,在我眼前一个两个晃啊晃的。”

“少给我来这套神神鬼鬼的,我看你胆子大得很!”

虞啸卿突然睁眼,拿起横藤就直接戳上龙文章右肩。他避开了龙文章肩上还未全好的伤,一边讽刺地勾起唇:“何书光他们背地里都说我是杀人不见血的刀,你不遑多让。”

“师座谬赞。”

“呵,你装神弄鬼,句句是刀。为的不是在堂上一刀刀诛我虞某人的心吗?”虞啸卿眼底没有笑意,他开始一字不差地背诵,然后死死盯住龙文章骤然动情,红白交错,无比震惊的脸。

 

“铁骊、扶余、呼伦池、海拉尔河、贝尔池、长白山、大兴安、小兴安、营口、安东、老哈河、承德、郭家屯、万全、滦河、白河、桑乾河、北平天津、济苑、绥归、镇头包、历城、道口、阳曲、开封、郾城……”

 

龙文章呼吸错乱,心脏鼓动。风明明一直吹着,吹得他肩头被虞啸卿戳松掉的白色绷带上下翻动,像一面白旗,毫无隐藏地暴露在虞啸卿眼皮底下,但他浑身仍然开始发热,毛孔不断出汗。他耳膜发胀,思绪纷乱,渐渐听不清虞啸卿在说什么,只见那平日冷峻的薄唇一张一合,一张一合。渐渐地,他眼眶开始发酸,视线模糊,竟连那唇也看不清了。

 

虞啸卿竟然都记得!

 

他狠狠用缠着绷带的手抹了把脸——更像是扇了自己一个耳光。粗糙的布条磨得他发痛,也让他清醒。他试图努力动动嘴唇说些什么,却又好像被夺了魂,只会抑制不住地咧嘴傻笑。

看,他的师座就是有这种魔力。他怀疑楚人会巫术不是传言。不然他怎么会几次在虞啸卿面前丢了魂?

 

“你说你没涵养,我说我也没有。你说你发急心痛,我又何尝不想立刻整师渡江,杀敌于前?”

虞啸卿眼尾渐红,声音低哑。他不容放过龙文章每一个表情。

“所以我睡不着,不是怕鬼,是怕时间太少,容不得我们坐在车上空谈。”

 

一路再无话,身下不时传来发动机的惨叫,还有轮胎跟石子较劲时尖锐的摩擦声。

那天,一直在落日前,他们相处得都十分友好。

虞啸卿付诸行动,带龙文章看了他引以为豪的防御工事,毫无避讳地分享了张立宪们编排他“国难当头,岂能坐视”那关于屁股的笑话,展示他蓄势待发野心勃勃的战意,并在黄昏落日时刻,以一个“你也是不错的解乏对象”收尾,真挚邀请龙文章入他麾下。

 

然黄昏刻逢魔。

于是,龙文章的某根神经就搭错了。

倏地,比庭审那一枪,还要让他灵魂颤栗。

是神仙下凡,鬼魂附身,他好像野人掉进粪坑打了个滚,才幡然醒悟,要在虞啸卿面前显出个人样。

于是,他合乎礼仪地微笑——尽管那礼仪在他身上显得万分不合时宜,就像小孩错穿了大人的衣服。

他冷静又克制:“我的荣幸。”

话音刚落,他意识到不对劲。他说错话了。

这话听怎么像虞啸卿热脸贴了他的冷屁股。

他站在原地,和虞啸卿四目相对。

 

 

虞啸卿点头,说;“很好。”


然后转身下令:“送他滚。”

“等等!师座!”龙文章回过神,被卫兵拖出去的时候,还在喊,不管里面的虞啸卿听没听见,“师座,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太荣幸了,真的,发自肺腑啊!”

 

晚上回到炮灰团,龙文章兴奋地搂着狗肉嚎叫一晚上。月明星稀,乌鹊南飞。他一夜无眠,在大清早的用破锅铲刮破锅,一遍遍蹂躏炮灰们的耳朵。那令人抓狂的噪音和他的心跳、他的骨血、他的思想融为一体。

是的。他不敢承认。

他想得到虞啸卿的认可。

是的。他不敢承认,但的的确确发生了的。

得到虞啸卿的认可,竟然能令他这么快乐。

 

04 

龙文章很快让虞啸卿第二次热脸贴了他的冷屁股——他在接管川军团的仪式上,领着一号炮灰们爬了祭旗坡,把虞啸卿和陈主任扔在雨里,等了他几十分钟。

这在虞啸卿生平中还是未有之事。毕竟依照他的家世身份,只有别人等他的份。

龙文章从祭旗坡下来的时候,看见虞啸卿眉头皱得可以把他夹死。

雷声轰鸣,雨下得很大,看不见雨柱的尽头,像一张铺天盖地的大网,把他们这群炮灰死死笼罩在绵绵雨雾,浸润肌理,无处可逃。

虞啸卿一把打掉勤务兵为他撑的伞,径直走到他面前。雨滴顺着他的头盔哗啦啦流下,他的眉毛、睫毛、嘴唇上全是水珠,小水珠汇聚成大水珠,顺着刀锋斧削的下巴滴进衣领。

他把自己融进这张令人窒息的巨网。

“你沉默是金,我挂起不问。”虞啸卿喉结抖动,像是吞下无数秤砣,他的脸在微微抽搐,压抑想把龙文章来来回回枪毙一千八百次的手,厉声道,“接旗!”

那是一块寿布,上面画着没脑袋的被砍了头的刑天,还有烧糊的印记和无数大大小小打穿了的焦洞。

“精卫衔微木,将以填沧海。刑天舞干戚,猛志固常在。我以为我该把它给你。可我现在有点儿怕,怕把它给你。”

虞啸卿盯着龙文章,茶棕色的眼眸微微颤抖,他似乎是要在他的新团长脸上找到自己可以坚信的东西。

“师座……”龙文章叹了口气,半天憋不出一句。

他想说南天门的坟,想说南天门的魂,想说南天门的债,想说很多很多。但看着唐基和陈主任两个比鬼还精的人,他的眼前就浮现出南天门成百上千个被推土机推进怒江的同袍尸骨。

他太怕了。他怕那些早已四分五裂的同袍们成为虚伪政客们无聊谈笑间的谈资。他怕虞啸卿热血上头,说出比上千度铁水还要滚烫的夸赞——那会让他死无葬身之地——尽管他的师座是出于真心。他更怕他身后的这群炮灰们,被虞啸卿火热的真心刺激,当场发疯。

于是他沉默了,默默承受陈主任之流的嘲讽和虞啸卿的失望。他咬紧牙关,只是低头看自己鞋面的泥巴,看雨哗啦啦砸进水里,转瞬没了踪影。

“你心里到底在想什么!”虞啸卿在大雨中压低声音怒吼,不让他的声音穿透雨声,飘进不远处站着的陈主任耳朵里,“我知道你看不惯官场那一套,所以给予你最大的自由。但你不该昏了头,那么多发昏的时候可以选,偏偏就要挑这种时候羞辱虞师,羞辱我,羞辱你自己!”

“师座,我想很多,想得睡不着。”龙文章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他浑身上下湿透了,像一只失势了的野狗。


笑容底下是虞啸卿理解不了的东西。


不远处,陈主任和唐基两个人正絮絮嗦嗦。陈主任眼神闪着光,反倒成了这群人里最精神的一个。

虞啸卿不懂政客,但他清楚,陈主任睚眦必报,不可能轻易揭过这一页。

他胸腔起伏,平复情绪,用眼神威胁龙文章别在神志不清的时候开口。然后转身,由他代替丢了魂的龙文章和陈主任周旋——或是说刺挠更合适。

龙文章倒是听话。

几番刺挠之下,终于吓得唐基重重给了虞啸卿几个倒肘子,鞍前马后前呼后拥地把陈主任送走。

 

“看见了?”虞啸卿眼神里露出得意的,孩子气的神色,想必是十分满意自己气走了陈主任。

“看见了。”

“脑子清醒了?”

“清醒了。”

“不发昏了?”

“再也不发了。”

龙文章脸皮又恢复成众人眼里熟悉的没个正形的样子,他露出一口白牙,夸张地行了个小生礼,“多谢师座施以援手,您宽宏大量,委我以重任,又救我于水火。若无师座,龙某的项上人头,此刻能不能好好待在脖子上了,还尚未可知呐!”


他似乎终于找到自己的魂,有些后怕地摸摸脖子,在虞啸卿想把他就地枪毙的眼神下,缩写脑袋说:“师座之情,我唯有肝脑涂地,赴汤蹈火,万死不辞,才能报答万一。”

“巧言令色。”虞啸卿皱眉评价,挥手将一本册子粗暴地扔进龙文章怀里,“物资,清单,人员,名册,全都进账。就这些了。看你做得如何吧,再补。”

他向不远处抬了抬手,白手套在雨中也十分打眼。张立宪随即发动了吉普车。

虞啸卿走了两步,又转回身,深吸一口气,站在龙文章跟前,眼睛却不看着龙文章,只是越过他,看向南天门。

他看向远处隐藏在朦胧水雾里的南天门,双手背在腰后,犹如青松寒鹤,声音冷冽:“我信人不疑。你不用太给我长脸,我已经很得罪人了。”

然后,他消失在雨雾中。

 

很久之后,龙文章再回想起虞啸卿那天给自己的究竟是什么。他如梦方醒。

——那是赤诚的、天真的、坦荡的、珍贵的、毫无保留的、连虞啸卿本人都没发觉的真心。

有人说,信任这种天分,不是什么人都有的。但虞啸卿在最开始就给了他。

尽管这份信任藏在了火爆的冰山之下。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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