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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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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言

龙族:happy ending

第三十四章 狮子之心

烟雾散去,楚子航完好无损的躺在地上。


周围的一切已经被烈火灼烧殆尽。


康斯坦丁消失了,仿佛没有存在过。


“师兄!”路明非看见楚子航,马上冲了过去。


恺撒等人也围了上来。


楚子航当时正在爆炸中心,但强度极大的爆炸在他身上似乎没有影响。


他现在只是昏迷,路明非将他送到医务室。


病房内,这是路明非第二次来到这个病房。上一次,楚子航也是像这样躺在这里。


路明非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双肘撑在腿上,低着头,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路鸣泽。”路明非轻声呼唤。


没有回应,四周一片寂静。


片刻之后。


“哥哥。”......

第三十四章 狮子之心

烟雾散去,楚子航完好无损的躺在地上。


周围的一切已经被烈火灼烧殆尽。


康斯坦丁消失了,仿佛没有存在过。


“师兄!”路明非看见楚子航,马上冲了过去。


恺撒等人也围了上来。


楚子航当时正在爆炸中心,但强度极大的爆炸在他身上似乎没有影响。


他现在只是昏迷,路明非将他送到医务室。


病房内,这是路明非第二次来到这个病房。上一次,楚子航也是像这样躺在这里。


路明非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双肘撑在腿上,低着头,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路鸣泽。”路明非轻声呼唤。


没有回应,四周一片寂静。


片刻之后。


“哥哥。”路鸣泽的声音忽然响起,“这场战争,我们输了。”


“嗯。”


“不用灰心,事情并非到了不可回转余地。”


“嗯。”


“哥哥,这幕后的黑手你知道是谁了么?”


“嗯。”


路明非抬起头,目光冰冷的让人不敢直视,像是一只愤怒的狮子。


“世界暗面的君主,幕后一切的掌控者。”路明非的眼睛蒙上了一层阴影。


“他们看见了我的变动,于是做出了相对应的变动。”


“白袍入侵者,代替师兄开枪的人,还有放出龙王的人。他们可能是同一个人,也可能是好几个人,但毫无疑问,他们都是幕后掌权者的爪牙。”


“所以我付出了代价,一个我无法承受的代价。”


说罢 ,路明非又低下了头,一副认命的样子。


“是啊,世界暗面的君主,他们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谋划布局,算无遗策。”路鸣泽说道,“他们可能是密党的高层、混血种家族的领头人、掌握混血种秘密的普通人,又或者……龙王。”


路鸣泽揉了揉路明非的脑袋,像是在安慰一个小孩子,“不过你也不用灰心啦,你不是还有我吗?就算下刀子弟弟我也给你扛啦。”


路明非低头不语。


病房的门开了,昂热大步走了进来。


路鸣泽消失不见。


“楚子航情况怎么样?”昂热问道。


“各项指标平稳,就是没有苏醒的倾向。”


“辛苦了,能凭一人之力拖住龙王,已经很不错了。”昂热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


“校长。”路明非开口。


“怎么了?”


“你有与命运抗争过么?”


“当然,现在依然在。”


“那你在和它的抗争中取胜了么?”


“还没有。”


“命运真是不可抵抗的吗?”路明非抬起头,看着昂热的眼睛。


昂热看着路明非的眼睛怔住了,少年眼眸中流露出秋水般的悲伤。


“当然不是。”昂热摇了摇头,“明非,你跟我来。”


昂热带路明非离开病房,来到狮心会总部。


狮心会内,苏茜和兰斯洛特正准备组织狮心会成员去看望昏迷的楚子航,每个人手中都拿着不同的鲜花。


“校长。”看到校长莅临,狮心会的成员们有些激动。


昂热摆摆手。


“我已经去看过楚子航了,不用担心,他很安全。”


狮心会内爆发了雷鸣般的掌声。


昂热举起手,示意他们安静。


“楚子航现在还在昏迷,病房也挤不下这么多人,你们可以派个代表进去。”


“而且很荣幸的告诉各位,狮心会的会长楚子航和刚入会的路明非同学,在刚才的战争中表现优异,在学院的修缮工作完成后,校方会予以嘉奖。”


掌声再次充满整个房间。


“好了好了,都散了吧,我今天来这里还有点事,不用管我。”昂热和蔼可亲的和学生们再见。


昂热带路明非来到一条走廊。


一边走,一边对路明非说:


“相信作为狮心会的一员,你已经对狮心会有了一定的认识。”


路明非点点头,不明白昂热要做什么。


“狮心会作为老牌屠龙组织,在历史上出现了无数英勇无畏的屠龙勇士,我们把屠龙视为自己的事业。”


漫长的走廊,昏暗的光线,昂热向路明非讲述着狮心会的秘辛。


“狮心会的创始人梅涅克·卡塞尔是我最好的朋友,也是我的老师。我在剑桥上学的时候,常常因为血之哀而感到孤独,是他将我带进混血种的世界,拉我进入狮心会 ”


昂热脸上浮现出回忆的神色,带着淡淡的笑意。


“那是我最快乐的时光,我的朋友们像是一道光,照进了我空虚而孤独的世界。但是……”昂热面色一沉,“龙族毁了它,在卡塞尔庄园,那个雨夜,我失去了我的一切。”


“我们向命运负隅顽抗,可我们还是输的很惨。”昂热将手搭在路明非的肩膀上,“但这就是命运啊,孩子,命运什么时候对众生讲过道理?她们永远高高在上,我们的命永远不是由自己掌控的。”


路明非感受着肩膀上的重量,仔细品味着昂热的话。


走廊终于走到尽头。


昂热带路明非穿过走廊,来到一间藏室内。


“这是狮心会的藏室,里面藏着狮心会最重要的东西,也是这个东西,让狮心会百年来,依旧有勇气与龙抗争。”


昂热翻出一个小匣子。


“这是一件瑰宝,历代狮心会成员探究的成果,狮心会的精神——狮子之心。”


昂热打开匣子,一张羊皮卷静静的躺在里面。


“这是?”路明非隐隐猜到了这是什么。


这东西足以将心中的猛虎放出,是通往禁忌的钥匙。


“这个东西就像潘多拉的魔盒,它是一项技术,我们称它为……”昂热一字一顿的说道:“暴血。”


路明非心一惊,他原本加入狮心会就是为了得到“暴血”技术提前提升实力,现在昂热竟然这么轻易就给他了。


“路明非,想要驾驭魔鬼的力量,先要有一颗狮子的心,这将成为你不断抗击命运的武器。”昂热将羊皮卷递给路明非。


“这里面还有楚子航做的一些翻译,会对你有帮助。”


昂热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希望你永远不要失去抗击命运的勇气。”


路明非接过羊皮卷,目光变得坚毅。


“命运啊,我还没有输呢。”路明非将手搭在自己的左胸上,“我的狮子心还没有熄灭。”


这时,兰斯洛特跑进来说道:


“校长、路明非,会长醒了!”



时坠

龙族长篇同人文【意难平】45

夜幕降临东京,长街上霓虹灯从东往西依次亮起。

源稚生当了整整一天的导游和导购,看着恺撒带着箱式货车从这家店转到那家店,刷卡刷卡再刷;看着路明非在秋叶原的街头和Cosplay女孩们合影,合了这个合那个;看着楚子航独自在街头漫步,目光扫过一切,却又像对什么都漠不关心。

直到阴云盖过天窄豆大的雨点落下来,路明非和恺撒才跟着四散躲雨的人一起奔跑起来,而楚子航有十足的准备,打开随身的雨伞漫步在雨中,樱花徐徐落在他的伞上。

源稚生搞不清是这三个男人是神经太大条还是信心十足,明夜他们将执行“SS”级的高危任务,可看不出他们有多少紧张感。

“欸?梨梨呢?”

三个大男人会合后挤在狭窄的屋檐下躲雨,楚子...

夜幕降临东京,长街上霓虹灯从东往西依次亮起。

源稚生当了整整一天的导游和导购,看着恺撒带着箱式货车从这家店转到那家店,刷卡刷卡再刷;看着路明非在秋叶原的街头和Cosplay女孩们合影,合了这个合那个;看着楚子航独自在街头漫步,目光扫过一切,却又像对什么都漠不关心。

直到阴云盖过天窄豆大的雨点落下来,路明非和恺撒才跟着四散躲雨的人一起奔跑起来,而楚子航有十足的准备,打开随身的雨伞漫步在雨中,樱花徐徐落在他的伞上。

源稚生搞不清是这三个男人是神经太大条还是信心十足,明夜他们将执行“SS”级的高危任务,可看不出他们有多少紧张感。

“欸?梨梨呢?”

三个大男人会合后挤在狭窄的屋檐下躲雨,楚子航单手撑着伞站在外边看着他们。路明非忽然发现看不到那个女孩的身影。

“她没跟你在一起?”楚子航皱眉。

他拿出手机拨打那个唯一的号码,却没有打通。

“我和她在商业街那里分开了……”

“我去找她。”楚子航转身,撑着伞疾步走进雨里。

源稚生看着那个匆忙的背影,“他喜欢黎梨?”

“好眼力。”路明非竖起大拇指。

恺撒抱臂站着,摇了摇头,“不过路还长着呢。”

“不愧是老大。”路明非再次竖起大拇指。

“怎么说?楚子航这种性格不是非常受女生欢迎的吗?”源稚生问。

“看不出来你也会八卦啊。”路明非拍了拍他的肩,得到了没什么感情的一瞟。

“难说。”恺撒看着眼前的雨幕。原本繁华的大街上此刻空荡地打着急雨,只有这一方小小的屋檐下干燥着,没来由地有一种被世界隔绝的孤独感。他问源稚生,“我们这个队伍,你觉得谁最难懂,谁又最好懂?”

源稚生想了想,“楚子航最难懂吧,从他那张脸上看不出什么来。最好懂的,路明非?”

“都不对。”恺撒抱臂摇头,“最好懂的其实是楚子航,最难懂的就是黎梨。”

源稚生一怔,想起来那个小姑娘乖巧淡定的模样,“怎么说?”

“师兄他吧,外冷内热。”路明非摊手,“老大说的没错,虽然熟悉之后师兄还是座冰雕,但是座内心着火的透明冰雕。”

“好比喻。”恺撒点头,“而黎梨在我看来她和楚子航完全相反。”

“杀胚想要什么,有什么目标,他会直接抄起刀斩断任何阻碍他的事物。基于这个印象,只要知道他的目标什么,他会采取什么行动都是一目了然。”

“至于黎梨,知道她的行动你也看不明白她要的究竟是什么东西。想知道她想要什么,首先要让她愿意相信你告诉你她的目的,其次你要考虑她有没有在这之后藏着什么,然后你还要知道她这个目标可能只是一环,后面还跟着无数可能的圈。”

路明非哇了一声捧场,“老大这你都知道!”

恺撒道:“我也很久没见过一个身世成谜,背景成谜,就连性格也成谜的人了,仔细研究了一下。说起来要不是她没答应,我还挺想把她安排到学生会长办公室天天观察的。”

源稚生摸了摸下巴,“潜规则?”

“不,我还没无下限到对未成年出手。”恺撒斩钉截铁,“只是出于好奇而已。”

“中国有句话叫什么来着,总之揭开真相的过程就好像揭开美人的面纱一样令人期待。”

路明非抓了下脑壳,从期末时被黎梨恶补灌输的知识库里翻出一句古诗来,“李太白的「美人如花隔云端」?”

恺撒打了个响指,“不错。”

源稚生细细想了下,点头道:“雾里看花,确实很令人着迷。”

“有品味。”恺撒一脸赞赏。

“不过听你们这么说,那位黎梨倒是天生的掌权者。”源稚生说,“这样心思缜密的人物,确实不会甘于人下。”

“哦?”摸着下巴揣摩了一会儿,恺撒认同道,“我也很难想象她听令于谁的场景,非要说的话,再挑起一个组织和学生会狮心会分庭抗礼才更像她能做出来的事。”

“怎么越说越像个反派了啊喂。”路明非吐槽,“还是哪边都不沾,单挑所有的终极幕后boss。”

“还别说。”恺撒嘴角扬起,“如果是她来当我的对手,那一定非常具有挑战性。”

“她还是个新生吧?”源稚生发问,“入学半年都不到,能让你看得这么重?”

“新生?”恺撒挑高眉毛,语气耐人寻味,“你见过能单枪匹马完成s级任务的新生吗?”

“什么?”源稚生一凛,卡塞尔对于s级及以上的人全都是最高级别的加密,源稚生还在卡塞尔进修时都没有接触过s级任务,何况如今他身在千里开外的日本。可一个活生生的s级任务执行者如今居然就在他身边。源稚生不由得发出了和恺撒小组出发时一模一样的心声,“你们这个队伍,真不是昂热校长喝高之后组出来的吗?”

以普遍性而论,将优秀的后继者们分开培养才不至于一次失败满盘皆输,可昂热派出的这个队伍,简直就是把最好的鸡蛋全放在了一个玻璃篮子里,仿佛生怕他们不出事一样。

又或者说,那位昂热校长,有着必定不会让他们出事的自信。

“谁知道呢。”恺撒耸肩。

这时候风猛地打了个卷,雨丝飘进檐下让他们都往里面躲了躲,路明非抬手挡了下脸,手心里接触到一片柔软的东西,他抓下来一看,是一片雪白的樱花。

他抬起头,视线穿过雨幕又越过街道的拐角,在墙的另一边,几株樱花在早春的冷雨里开放了。

被雨淋湿的木制长椅上坐着一男一女,都是少年模样。女生仰脸看着樱花片片被雨点砸下,濡湿的黑发弯曲着贴在脸侧、脖颈。

“你、都想起来了么?”男孩轻声问。

“不能说全部吧。”黎梨回答,“只是记起来了曾经流浪的日子,还有一些关于我们的事。你在害怕什么?最重要的记忆,不是一直都在你手里么。”

路鸣泽轻轻叹了口气,“我并不希望你想起来这些,取走你关于我的记忆也只是为了让你作出「正确」的选择。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你不能被感情和记忆左右。”

“如果可以,你最好一无所知地走过这段时光。”

“然后在知晓真相后又后悔不迭吗。”黎梨看向他,“路鸣泽,你所谓的「正确」究竟是个什么?”

“过去不可改变,未来自有定数。此即「正确」。”

“滚滚向前的历史早已刻在冰海十二铜柱上,所以过去不可改变。你执掌的权能只有「过去」,要怎么既定每时每刻都在变化的未来?”

“你记起来的东西,比我预想的要多。”路鸣泽说,“这也是那个小姑娘带给你的影响吗。”

黎梨没有说话,她摊开手掌,一道小小的纯白光芒在雨中绽放,倒映在那双眼睛里,点亮了整片大海。

路鸣泽倾身靠近,垂眸看着那道光芒,“它曾经足够装下整片冰海,现在能保留下的,只剩这么一点了。”

那曾是黎梨的尼伯龙根,早就要消逝的世界守候了万年才再次等到它的主人从梦境之中找到它,那个小姑娘的纯洁灵魂,又给了破碎的世界最后一点生机。

黎梨合拢手指,将那光芒揽在掌心,冰凉的冷雨里,晦暗天幕下,这是她唯一拥有的东西。

不会背叛,不会逝去,也不随永恒的时间改变,只属于她。

“古老的事物终将逝去,时代更迭交替,不以个体的意志为转移。”路鸣泽望向天空,那里曾是龙的国度,巨大的尼伯龙根覆盖了目之所极,冰海上十二铜柱接天连地,璀璨的世界之树尤克特拉希尔扎根于天之国度与死之国度中央,生死从此被分割,一切非长寿的物种就诞生于交界地,在龙族的历史上,那里被称之为中庭。

“命运送来的礼物,每一件的背后都标好了价格。连神都无法反抗命运,织线一旦断裂,发生的事实就已经印在了铜柱的底部,镌刻成史。没有神有逆转生死的权能,纵然于整个世界称王。”

“我执掌「过去」,不能预知未来更不能改变未来。我所能做的,只有将「过去」,一遍又一遍地重复。有些事可以改变,但最终的命运总是雷同。世界线的收束无法改变,唯有付出同等代价,才能替换。可就连付出代价的机会,都只有极少数生灵才拥有。你看,执掌「过去」的我,和直视「未来」,又有多大的区别呢?”

“可那年我本该死在西伯利亚对不对?但我活下来了。”黎梨看着他,“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我会拥有尼伯龙根?为什么我的力量从来都不受制于血统?”

没有人知道,她可以使用任何一种言灵,只要她的身体能在反噬中撑住。

她始终恐惧着,比血之哀还要痛苦,混血种们为了自己不同于人类而感到孤独,而她,在人类中感到孤独,在混血种里又能使用所有言灵的她,会是个什么?

“孤儿,拐卖,实验品,再加上经典失忆和身份不明。我本来以为人生已经够狗血了,原来还能再狗血一点。”似是被自己逗乐了,她轻轻笑了下,“从前至少还是个人,现在是不是个人都不好说。”

路鸣泽转过头避重就轻,“你永远都是你,从未变过。”

“我究竟是谁?”

这个问题,她已经想了很多年。在尘世流浪不老不死的时候想她是个什么样的怪物,在那一场爆炸里彻底失去记忆后想她曾经会不会拥有过一个家庭,也曾像个普通人一样过过一段平稳的日子。可一点点拾回记忆后,那点渺小的愿望就如同浮上海面的泡沫悄无声息地碎裂,葬在无人能知的心底。

她是个怪物,不被这个世界所接纳的怪物。

“只有这个我能向你保证。”路鸣泽和她坐在一起,樱花和雨却都擦着他的身体落下,他的神情认真肃穆,像教堂里即将开始祷告的神父。

“你不会是龙王,更不是‘异类’。”

“那么,我是什么?”黎梨侧脸看他,“以残缺记忆撑起来的这个身体,‘黎梨’,她是我吗?”

“只要你想,她就是你。我说过,你从未变过。”路鸣泽回答。

黎梨没有再接话,路鸣泽静静陪她看了会樱花,听见雨声掩盖里的急促脚步声后身形才慢慢消散在空气里。

楚子航疾步走过拐角,就看见路的尽头坐着个女孩,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眼角眉梢都垂着,长发和衣服全被淋湿了,皱巴巴地团在一起。

听见脚步声抬眼看见他时,那双眼睛才有了焦点,像黎明时的天空一样慢慢地亮起来。

“师兄。”她在喊他。

楚子航嗯了一声,又说:“迷路了吗,我来带你回去。”

女孩面上一怔,像是没想到他没有追问,也没有责难,那双眼睛里涌起些什么,还未等楚子航分辨清楚,思绪就被突如其来的一个拥抱撞散。

雨伞在风里打了个卷才落下,她的手臂紧紧地箍在他腰间,脸埋在他怀里看不清楚。

楚子航左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右手一点点地去理顺她沾在皮肤上的发丝,又掐着袖口擦干净滑落的水珠。他做的很细致,像在对待一件珍宝。

“对不起。”

楚子航听见她闷哑的声音,他垂下眼看她的发顶,“如果你是在为不注重自己身体健康道歉的话,那我接受。”

怀里的女孩又不作声了,脑袋动了动埋得更低,显出一点心虚气短来。

楚子航原本提着的那一点气性就在这样的小动作下消弭不见。他知道她瞒了他很多东西,有不能告诉他的,也有不想告诉他的。但他不舍得去逼她,他不愿意看到她的脸上出现挣扎,看到她再如发烧那一次惊醒时流着泪,脸上是恐惧,眼底是绝望。

他会等,等她愿意告诉他的那一天到来,在那之前,他一定会保护好她。

“我们回去吧,路明非他们该等急了。”楚子航的手掌上移,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

黎梨松开他,抬起来的脸安静苍白,但那双眼睛终于平静下来,像游子终于找到了家乡。

楚子航弯腰捡起伞撑着,另一只手握住她的手。那只手冷得和冰一样,但他牢牢握住了。

走在路上的时候黎梨抬头看了一眼,她的视野全被漆黑的伞面遮住,而楚子航那边,却有大片发亮的灰白天空。

于是她终于在一团乱麻里抽出一根结实的线,牢牢压在心底。

无论她是谁,都不能伤害师兄,这是她最重要的人,远比原则和性命还要重要。











——————————————


这章月初的时候写了初稿,隔了两天推翻重来,又改了二稿,不满意,再重来,中间又经历了死亡考试周,考完又突然有了新灵感,于是再重来。本来终于结束能专心码字了,有个老师都结课了又扔了两篇论文出来,到处找资料搞数据就又耽搁下来。磨磨蹭蹭到今天才算是写完了这一章。

马上大四了,各类考试和结业论文都挺烦人的,9月开学之后如果消失很长时间就是忙着去考试了,会保证月更,现在放假了会尽量多写,只要不卡文就会争取周更,鉴于我容易写着写着打游戏去,催更大欢迎。

小太阳Exclusive

“欢迎你,路明非。”

(传下去,龙族定档8月19号啦!!!)

“欢迎你,路明非。”

(传下去,龙族定档8月19号啦!!!)

森眠月

「双源年上」梦浮桥(46)

  拾肆.真昼之月(5)


  “我根本不想要那个力量。”源稚生苦笑一声。


  “别说了,我不想听。”风间琉璃说,“既然你从来都不相信我,我也可以不相信你。”


  源稚生低着头,现在他说什么都像狡辩,风间琉璃的眼神冰冷,蛇血把他那颗人的心吞噬了,他变成了介于神鬼之间冷酷无情的存在。


  “你和我是双生子,但其实我们一点也不一样,从小到大我都活在死亡的阴影里。还没被橘政宗找到的时候,我们在深山里长大。因为我们招鬼,所以养父就把我们赶去荒废的神社里。你安慰我说不是我们的错,带着我打扫神社。好心的阿婆给我俩送了从贺茂神社求来的御守,山妖野鬼不再纠缠你了,但每天晚上它们都在一旁对...

  拾肆.真昼之月(5)


  “我根本不想要那个力量。”源稚生苦笑一声。


  “别说了,我不想听。”风间琉璃说,“既然你从来都不相信我,我也可以不相信你。”


  源稚生低着头,现在他说什么都像狡辩,风间琉璃的眼神冰冷,蛇血把他那颗人的心吞噬了,他变成了介于神鬼之间冷酷无情的存在。


  “你和我是双生子,但其实我们一点也不一样,从小到大我都活在死亡的阴影里。还没被橘政宗找到的时候,我们在深山里长大。因为我们招鬼,所以养父就把我们赶去荒废的神社里。你安慰我说不是我们的错,带着我打扫神社。好心的阿婆给我俩送了从贺茂神社求来的御守,山妖野鬼不再纠缠你了,但每天晚上它们都在一旁对我虎视眈眈,我只能贴着你睡。后来橘政宗找到了我们,把我们带回了蛇岐八家。那些长老一看到你就欣喜若狂,而我作为你的弟弟却总是被轻视。橘政宗不喜欢我,那些人也不喜欢我。我要想方设法讨好他们,总是装得很弱等你保护我,因为只有这样他们才不会想把我丢掉。有时候你觉得我烦,我也很怕你训我。那时候我就觉得好难过啊,明明没有遇到他们之前,哥哥从来不会这样对我啊。他们把你抢走了,我讨厌他们。


  “尽管这样,哥哥还是愿意陪着我,无论我在刀术和阴阳术方面有多无能,你都会鼓励我教我,所以我就决定,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会跟在你的后面,一直看着你就好。可是我明明已经做到这样了,你们还是抛弃了我。我那么信任你,你却把我丢在春之祭上,连你也要骗我!我是你的弟弟,是你在世界上唯一的血脉相连的人,但你为了权力不要我了!”他再也无法遏制澎湃的感情,边哭边尖叫起来,“你知道我有多恨你吗?!”


  他在雪中徘徊,像回望人世的孤魂:“所有人都认定我想要八岐大蛇的力量,连你也是。但是我要它做什么?现在我终于得到了一切,牺牲了无数人的生命才得到的力量触手可及,我甚至可以凌驾于你之上,裁决你的生死。可这都不是我想要的。我想要你毫无芥蒂地爱我、相信我,把我当成你的弟弟,不是恶鬼、不是敌人。这些是像星星月亮一样难得的东西吗?我得到的从来都不是我想要的,我想要的再也得不到了。”


  源稚生的喉头弥漫着血腥味,剧烈地咳嗽却吐不出一滴血。如风间琉璃所愿,源稚生被摧毁了,他无需一刀一剑就能剜出那颗鲜血淋漓的心,但他一点也不高兴。


  “不论你信不信,其实……其实我一直在找你。”源稚生疲惫地闭上眼睛,气若游丝,“没有你的这十年里我好像已经死了,我总是梦到那年的春之祭,梦到走丢的人是我,承受折磨的也是我。我只有你……我今天来这里,只是为了见你。”


  雪消融在他的眉睫中,惨无血色的脸上滑过几道湿漉漉的水痕,这个素来孤冷的少年居然在哭。


  风间琉璃脸上的冰霜有了一丝溶解,他茫然地低头看着颤抖的手,又看着失态的哥哥。难以想象源稚生的身体里到底郁积着怎样的悲痛,能令一贯无懈可击的人在这时崩溃。


  他不再是光辉灿烂的天照命了,现在的他哭得像个失去重要之物的孩子。


  “你以前跟我说这些该多好啊,现在说还有什么用。你看看现在的你和我,无论如何也回不到过去了。我恨你。”风间琉璃凄惨地笑着。


  “是啊,你应该恨我,你怎么能不恨我。我也恨我自己无能。”源稚生喃喃着。


  风间琉璃眼里的狂戾似乎稍稍消退,有淅沥春雨砸落在地上,但分明还在下雪,突然响起的麦苗拔节的声音被无限扩大,聒噪得像某种怪物的呼吸声。那不是麦苗拔节,那是骨骼在生长!他倏然睁大双眼,用尽全力把源稚生推远,尖牙刺穿了他的肩膀。


  “哥哥!”他下意识地伸手,手腕就被源稚生扣住了。他震惊地望着苏醒的八岐大蛇,不可抗的蛮力撕扯着风间琉璃的身体,他的手腕一点点滑脱,然后是手指、指尖,他摇摇头笑起来,松开了源稚生的手,被拽向空中。


  源稚生的双眼空洞,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居然又一次释放了王权。再度出现的狩淹没了祭坛,但在王权的领域里它们只能被碾得粉身碎骨跪叩在地。


  夜之食原没有被封印,游荡其中的怨魂依然可以修复八岐大蛇,但绝不可能让它在短时间内复活。造成这个变故的原因只有一个——被当成八岐大蛇的诱饵的藤原秀和。


  他气息奄奄,骑在他身上的王将一边咆哮一边挥刀,鲜血溅满了那张萎缩的脸。藤原秀和的血沿着花纹一点点浇进八岐大蛇血肉糜烂的腹部,蛇头在长出来的一瞬间就以同样凶残的方式叼起了地上尚未死透的人,森白骨架上像挂满了熟透的红浆果。


  听到脚步声,王将猛地回头,他似乎对此早有预料,情急之中抡起藤原秀和挡住了蜘蛛切凌厉的斩击,踉跄几步大笑起来:“真没想到活下来的是你。你要杀了我为弟弟报仇?他已经死了!他也是给神的祭品!”


  “这种鸠占鹊巢的东西也配被称为神?那我就要弑了你眼里的神。”璀璨刀光自源稚生的双刀之上迸溅,第一刀砍下了王将的头,第二刀斩断了他的腰。源稚生踹开死不瞑目的王将,向八岐大蛇的尾部走去。他要取出天丛云。


  天丛云被供奉于热田神宫,又随着安德天皇葬身海底。神器在阴阳夹缝沉浮,通过海水被传送进夜之食原,再次与八岐大蛇融为一体,被封锁在它的第四条尾巴上。在源稚生砍断蛇骨取出神剑的那一刻,包裹神剑的云雾消失了,菖蒲叶似的刀锋雪亮似春水融冰,阵阵寒光闪烁。


  几经周折,天丛云又回到了真正的主人的手中。


  源稚生仰头看着八岐大蛇。它还活着,祭品的血从它的牙尖滴落。他忽然用天丛云划开了手腕。


  无论八岐大蛇还是狩都逃不开神之血的诱惑,对血的渴望占尽上风,狩再一次爬起来向源稚生靠拢。他的身体无法支撑他再一次使用言灵,于是他用天丛云把它们一一斩断,击退了循着血味追来的蛇头。


  腕血滴进血池,天照命和须佐之男命的血再度交融。源稚生低声吟唱,被神血浸染的封印疯狂闪烁红光,施加在八岐大蛇身上的束缚越来越沉重,骨骼翕张的声音如数千颗骰子被一齐摇动,他听到了最微弱的心跳声。


  他们都被传说误导,犯了致命的错误,须佐之男没有杀死八岐大蛇,如果不破坏它的心脏,以怨恨为食的怪物终有一天会重临世间。


  似乎是察觉到了比先前更甚的杀气,八岐大蛇的血瞳里出现了凶光,摆动蛇尾悍然进攻。天丛云在瞬间划出数道白虹,蛇尾齐根断裂,血溅在源稚生的脸上,他双眼赤红,暴虐的欲望疯长。


  这是一场残酷的虐杀,天丛云的灼灼剑光戳碎了八岐大蛇的眼睛,碎骨和血液喷溅。它在狂风暴雪中发出悲鸣,痛苦地抽搐,无力地反抗着从天而降的神怒,它的脊骨被一节节抽离,天丛云绞碎心脏的那一刻,巍峨如山的巨蛇轰然倒塌。杀戮者并没有就此停手,天丛云携着劈风斩月之势切开了坚硬的蛇头,又剜出了血染的蛇牙。世人谈之色变的八岐大蛇在天照命之前只是一只蝼蚁,随时可以被浩荡神威碾碎。


  源稚生扔掉了天丛云,从碎骨中捞出风间琉璃,把他拽回怀里,一道晶莹的光点与他的手腕擦过。夜之食原的一切都在破碎,最后被茫茫大雪埋葬。


  他俩跌入雪中,源稚生虚弱得只想闭上眼睛,却好像听到风间琉璃在哭。


  “你不要命了……连续释放王权会死!”


  “那又怎样,我不是还活着吗?”他强撑着把风间琉璃抱进怀里,嘴角浮出一丝矜傲的笑,“我还记得我俩生活在山里的时候,也是这样的雪夜,你趴在我的肩上哭,说门外有妖怪,我让你躲到我的身后,跟你说别怕。其实那时候我也在害怕,但如果连我都害怕了,就没有人保护你了。那天晚上无事发生,从那以后我就决定要学阴阳术。这样遇到妖怪的话,至少你也不会那么害怕。所以刚回到蛇岐八家的那段时间,我疯了一样地去请教前辈们,以至于忽视了你,我不知道你会这么想……”


  风间琉璃搂着他的脖子,摇摇头示意他别再说了。


  他闭上眼,十年的爱恨化为浮动的光影,把他带回了那年开着如云春梅的山下。他看到了哥哥拉起自己,用手帕擦去他指尖的冰水;看到了春之祭上哥哥在叮嘱他不要乱走,去给他买纸鸢……最后的最后,他看到了站在人潮中哭泣的哥哥。


  他极力克制着剧烈的抽搐,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勾住源稚生的肩膀,不让自己滑下去,一遍遍喊哥哥。他根本不知道哥哥有没有回应他,但还是执拗地喊着。


  他想起了那张本不属于自己的歌牌,写着“今宵相逢后”的和歌,原来一切冥冥之中都是命运的安排。


  命运……命运真讨厌,但他赢了,虽然赢得一无所有。很快他的灵魂就会随着夜之食原一起破碎,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初生的神,只有一个名叫源稚生的天才阴阳师,他曾斩杀了八岐大蛇和妄图灭世的极恶之鬼。


  这是祝福,却更像诅咒。


  源稚生回应着弟弟的呼唤,直到他再也发不出声音。与此同时,夜之食原开始崩溃,黑潮褪去后的绚丽光线铺满了天空。他枯坐雪中望着如火烧血染的天色,绝望让他痛得几乎昏厥,连连地吐血。他紧紧搂着弟弟,贴着那张冰凉的脸,再也压抑不住哭声。


  “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啊……”

 

 

-—💫. ⭐. 🌟. ✨. ⚡. 🌙—-

我是打戏废物………………写小说嘛,重在参与,重在参与………………真的不会写,把真昼之月写完的那一刻我恨不得去宣布我完结了。已经,不想再战斗了………………

祁夜冥

《[龙族/盗笔]卡塞尔之棺》

作者:@稚子Manaki 

是龙族和盗笔的联动,这个大大写的也很好看,只是目前更新的少,建议养肥了看~

作者:@稚子Manaki 

是龙族和盗笔的联动,这个大大写的也很好看,只是目前更新的少,建议养肥了看~

绘梨衣的小黄鸭

路绘 | 关于游戏

          路明非一直觉得自己在游戏方面挺有天赋的,但是在遇到绘梨衣之后,路明非的这个想法彻底的被打压住了。

          这是今天的第一百零二……还是一百零三局来着?路明非已经记不太清了。他只清楚今天的他已经坐在这个显示屏前,陪着他的小怪兽打了一晚上拳皇了。而且,一场未胜。......


          路明非一直觉得自己在游戏方面挺有天赋的,但是在遇到绘梨衣之后,路明非的这个想法彻底的被打压住了。

          这是今天的第一百零二……还是一百零三局来着?路明非已经记不太清了。他只清楚今天的他已经坐在这个显示屏前,陪着他的小怪兽打了一晚上拳皇了。而且,一场未胜。

          伴随着屏幕上又一次显现的“GAME OVER”路明非放下了手柄。

          真是的,怎么会有女孩子这么会玩游戏……路明非在心里小声嘀咕着。揉揉眼,便再准备拿起手柄。

          一道暗红的身影一下子闪到路明非面前,一双澄澈的大眼睛直直的盯着路明非。

          “Sakura很累了。绘梨衣今天就不玩游戏了,Sakura好好休息吧。”

          路明非默默地看着眼前可爱的人,恍惚间发现当时那个他带出来的不谙世事的女孩慢慢长大了,也开始会关心她在意的人了。

          “没关系的。”路明非揉了揉绘梨衣的头微微笑道,“绘梨衣很厉害,Sakura很久没有在游戏上输得这么惨了。”

          如果为了你一直输也没有关系。路明非自己悄悄想。

          少女的脸因为听到了自己心上人的夸赞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绯红,嘴角不自觉的扬起了一抹满足的弧度。

         “是Sakura不擅长玩这种游戏啦。以前哥哥也经常输给绘梨衣的。”

          绘梨衣抱紧了自己怀里的小熊玩偶,然后又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转过头又拉起路明非的手。

          “Sakura可以教绘梨衣星际争霸吗?Sakura很擅长玩这个呢。”

          “诶?”路明非没有想到绘梨衣会提出这个要求。但是面对少女眼中的期待,路明非直接斩断了自己所有的犹豫。

          “当然可以啦。”路明非抱着绘梨衣坐在电脑前,打开了星际争霸。

          当晚,星际争霸中突然出现了一个新账号,好像是叫“Sakura的绘梨衣”。这个账号从注册开始,就在当晚的对局中,取得了百分百的胜率,玩家们都纷纷猜测,哪位大佬这么闲开个小号来炸鱼?

          不过前面几局在路明非的操作下,确实是炸鱼。但是在看了几局路明非的操作后,绘梨衣执意要自己来玩。出乎路明非意料的是,接手了账号后的绘梨衣依然保持着百分百的胜率。

          伴随着对面在频道打出的“gg”,绘梨衣又取得了游戏的胜利。

          “耶!”电脑前的女孩兴奋的拉起他旁边男孩的手,另一只手则摆出了胜利的经典手势。路明非看着这么开心的绘梨衣,心底也涌出一阵阵的愉悦。

          “绘梨衣真的好厉害,以后就靠着绘梨衣罩着我了。”

          路明非轻轻握住绘梨衣的双手说。

          “那Sakura下次和唐叔叔去网吧玩的时候可以带着绘梨衣一起吗?”

          绘梨衣听到了路明非的夸赞,红着脸小声的在路明非耳旁说着,“绘梨衣不会给Sakura惹麻烦的。”

          什么啊原来是因为这个吗。路明非想着我的小怪兽真是太可爱了转瞬又有一点自责。自己和老唐去网吧的时候把绘梨衣丢在家里确实好像是不好,但是路明非只是怕绘梨衣在那种环境下会受到各种各样的伤害所以没让绘梨衣跟着自己而且自己每次都是很快回来,这也常常让老唐对路明非不满。

          也许是自己太神经质了,过度的担心绘梨衣了。路明非对上了绘梨衣有些紧张的眼神,这么想着。

          “当然可以,一直都可以。以后无论Sakura去哪都带着绘梨衣。”

          路明非抱紧了绘梨衣,作出了他的回答。

          “嘻嘻,Sakura最好了。”

          绘梨衣也高兴的抱住了路明非,两只小怪兽就这样依偎在电脑前。

          对的,只是喜欢玩游戏的两只小怪兽依偎在一起。

我打的过你

第七章 明非,爸爸妈妈爱你

深夜,叶胜坐在会议桌边,又一次翻检那些简历,唯独路明非的简历他是看了一遍又一遍,他很难想象,一个平平无奇,简历上无精打采的男孩,却在他们面前,高贵得如同落魄的君王,况且路明非讲的故事,真实的让人唏嘘。

  “就好像他经历过一样啊。”叶胜喃喃自语。

  “在想什么呢?”此时酒德亚纪抬起头看着叶胜,从一开始他就皱着眉头,似乎是因为路明非。

  “哦,那个小丫头呢?她不也是面试官吗?这都一整天了,面试都不来的吗?”叶胜连忙转移话题。

  “不知道哪里玩儿去了?她跟着来根本就是来玩的吧?”亚纪耸耸肩,“没办法,其实还是个小孩子啊。”

  “可她已经不小了,该承担起一个该有责任了吧。”叶胜摇了......

深夜,叶胜坐在会议桌边,又一次翻检那些简历,唯独路明非的简历他是看了一遍又一遍,他很难想象,一个平平无奇,简历上无精打采的男孩,却在他们面前,高贵得如同落魄的君王,况且路明非讲的故事,真实的让人唏嘘。

  “就好像他经历过一样啊。”叶胜喃喃自语。

  “在想什么呢?”此时酒德亚纪抬起头看着叶胜,从一开始他就皱着眉头,似乎是因为路明非。

  “哦,那个小丫头呢?她不也是面试官吗?这都一整天了,面试都不来的吗?”叶胜连忙转移话题。

  “不知道哪里玩儿去了?她跟着来根本就是来玩的吧?”亚纪耸耸肩,“没办法,其实还是个小孩子啊。”

  “可她已经不小了,该承担起一个该有责任了吧。”叶胜摇了摇脑袋。

  在这时,门被人拥开,一个老人鼻梁上架着深度的眼镜,一头花白的头发蓬松的不像样子,不知道是烫过还是天生如此,或者是不知多久没有梳理过,一身邋遢的西装,手里还拎着一个黑色的手提箱。

  叶胜起身,向来人说了情况:“古德里安教授,我们一共面试了十七个学生······”

  “不要浪费时间,我只是来问路明非,我只关心他!”古德里安教授满脸紧张,似乎他不是教授,而是路明非的爷爷,关心着自己的孙子。

  “告诉我,叶胜,路明非,他回答的怎么样?”这个德国血统的老人讲着流利的中文。

  叶胜低头回忆了下,表情有点为难,他也不知道路明非算是优秀还是差劲,他拿出那张路明非的记录页,递过了古德里安教授。

  这个有些邋遢的老人拿着记录页,手微微颤抖,似乎手里是什么不可一世的绝世宝藏图。

  “最优秀的人交卷永远是最快的。”古德里安喃喃道。

  “相信在这个世界上有外星人,叶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嘛?”古德里安教授抬头看着低头的叶胜。

  “不知道。”叶胜答。

  “你们来看看,他说在这个世界上,有着在人类之上的文明,没错,龙族确实是在我们之上的文明,可是祂们已经没落了,而祂们的言语,也是能够修改世间的物理规则的。天才,真是个天才啊!”古德里安拍手叫好,可当他想看第二题的回答,下面却没有。

  “为什么第二题的回答呢?”古德里安疑惑道

  “教授,路明非他的血统似乎已经自己苏醒了。”叶胜回忆起那个男孩,笑得很开朗,但是笑容里藏着悲痛,那双流泪的黄金瞳里隐藏着他不曾见过的悲伤。

  古德里安呆住了,他只是看着手里的记录页,没有在说一句话。

  “这样吗?那第三个问题他回答了吗?”

  酒德亚纪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我回答不上来,这是路明非的原话。”

  “他这个回答有些模棱两可,教授,路明非真的是学院认可的学生吗?”叶胜疑惑。

  “他应该不知道关于龙族的事,他现在应该处于两族之间······”古德里安心想。

  ······

  第二天清晨,太阳带着温暖的拥抱,将黑夜驱赶。

  这时候,路明非一家还沉浸在梦的怀抱。

  万籁俱寂,却被突如其来的电话铃声横穿路明非家的走道。

  婶婶还做着自家儿子考上好大学而喋喋不休,与别人交谈别提多骄傲了。

  她此时怒气冲冲的对着电话大喊:“你家死人了?这才多会?”

  可是很快她的怒容消退了,取而代之的是如同被雷给劈了一般。

  上午六点五十,在丽晶酒店九层行政层VIP餐吧,路明非一家倾巢出动。叔叔西装革履,腆着肚子,教育着路明非和路鸣泽来这种高级场所要懂规矩,不要总在餐具上摸来摸去。

  可事实上,路明非只是坐在那里,眼睛里如同死水一般平静,而叔叔这么说,只是单纯教训路鸣泽不懂规矩。

  此时,衣冠楚楚的侍者走道桌边,对着被叔叔婶婶夹在中间的路明非问道:“路明非先生?绿茶还是黑茶?”

  叔叔刚想问是什么价位的,却被路明非打断:“两杯绿茶,一杯黑茶,另外请给我一杯白开水,谢谢。”

  “好的,请您几位稍等。”侍者刚想离开却被叔叔拦下:“都什么价位的?”

  叔叔此时心里直打鼓,毕竟这里的东西价格不菲,要是几杯茶就要好几百,他可受不了。

  “哦,先生,对于总统套房的全部没法去,古德里安教授定的是总统套房。”

  “美国学校真有钱!”婶婶瞬间对卡塞尔学院肃然起敬。

  当侍者离开后,“叮”的一声,直达电梯打开了门,花白头发的魁梧老人向着靠窗的桌子大步走来,左手边还是叶胜,右手也还是酒德亚纪。

  上来二话不说,一把把住路明非的手:“你好,路明非。”

  “你好,古德里安教授。”路明非没有像以前那样窘迫,而是平静的和他打起招呼。“没想到您的中文这么好?”

  古德里安眼睛一亮,好像能将眼前的所有人都闪瞎。

  “有这么好吗?我跟着中央电视台新闻联播学的,我们学院全面普及中文。”古德里安挠着后脑勺。

  “毕竟以后中国将是世界上最繁荣的地方。”路明非回答。

  “是啊,中国的潜力无限,成为世界大国不是不可能的。”

  在所有人傻眼的情况下,一老一小聊的火热,在两人闲暇之余,叔叔不甘示弱的挤进古德里安教授和路明非之间。

  “你好,古教授,我是路明非的叔叔。”

  “贤叔侄长得还真不像啊!”古德里安教授和叔叔握手。

  而此时路明非拽着叔叔的袖子,叶胜同样如此。两人交换了下眼神,叶胜对众人微笑:“各位应该都饿了吧?我们先用早餐。”

  此时此刻路明非只是低头吃着盘子鲱鱼卷,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古德里安教授则向路明非的叔叔婶婶说到明非在面试中表现出色,他就是个天才。

  叶胜这边则是准备攻克婶婶这个难点,又是拿相簿,又是解释这里是哪里,这里又是在哪,搞得婶婶开始动心了。

  这时候,路明非抬起头来,问道:“古德里安教授,学院看中我什么?难不成是游戏打的好吗?”

  “当然不是,潜力,巨大的潜力。”古德里安正声道:“我们太欣赏你了,所以不但要录取你,还要给你奖学金,你猜猜会有多少?”

  “三万六千美元。”

  在场的所有人都倒抽一口冷气。

  “你真是个天才啊!猜的真准。”古德里安夸赞道。

  “古教授,这有点假吧。”叔叔摇头。

  “当然,还有一些其他原因,路明非的父母呢,恰好是本校的名誉校友,对学院用过捐款,同等情况下,我们会优先录取校友的子女你。”古德里安教授说道。

  路明非只是死死盯着那个看上去有些邋遢的教授,眼里似乎有些波澜。

  “教授,我父母应该让你带了话吧,我想听听。”

  古德里安这辈子都没见过一个人的眼睛里有着那样期盼,那样的深沉,却又那么的悲伤。

  “额,他们确实让我给你带了局话,他们还给你一份信。”古德里安顿了顿:“他们很爱你啊,虽然我没见过你的父母,但听说一直在忙很重要的课题。”古德里安边说边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夏天的花园,远处是依稀可见沉浸在夕阳里的卡塞尔学院,近处是爬满无数爬山虎的蔓墙,一男一女携手在蔓墙里散步。

  路明非伸出手指,轻轻触摸着画面上的人,他最忘不了的就是在俄罗斯,乔薇尼在冰天雪地里带着儿子离开那个命运之地,而自己却长眠在风雪之下。

  他一直以为老爸和老妈他们感情并不和睦,那只是他以为。

  在乔薇尼死后,路麟城亲手埋葬他的爱,他的挚爱,他只能将那份悲痛隐藏,他隐藏的太好了,甚至连自己都瞒过。

  可当路明非一人离开后,他一个人血洗了末日派,他自己也随着挚爱,远去。

  自己已然在世界上无牵无挂,不如陪她离去。

  路明非抬手捂着眼睛,想将眼里的苦涩压抑下去,他只是努力不让自己的情绪失控,只是那么做着。

  婶婶看着照片上的人,发表了精要的评论:“两个上岁数的人了,还挺浪漫!”

  此时古德里安又递来一份信,可路明非没有看,他只是低头看着照片上的父母,在那天,路明非在世界上再无至亲。

  古德里安看着路明非的样子,清了清嗓子,用着无比深情的语调和不是太标准的发育说:“明非,爸爸妈妈爱你。”

  如此深硬的表达让路鸣泽一时没憋住,叔叔婶婶脸上也快绷不住了,明明是那么催人泪下的话,却被这个须发花白的教授嘴里,却是那么忍俊不禁的错位感。叶胜和酒德亚纪也是摇头苦笑。

  只有路明非看着古德里安,眼角流着炽热的泪水。

  “嗯。”

  “我也····爱你们····”路明非轻声回答,在阳光里,乔薇尼和路麟城似乎在他的面前,抚摸着自己的头,好像有了这句话,再可笑他也不在乎,因为·····他的爸妈爱着他。

稚子Manaki

[龙族/盗笔]卡塞尔之棺04

*一个吴邪开棺不断开出卡塞尔屠龙高手们的故事,龙族剧情因为江南老贼我选择一些私设,全体兄弟情

*吴邪明非双视角,就是喜欢互相面上八风不动帅气非凡,但心里又是吐槽飞起的那种




04 云顶天宫(路明非视角)


铁轨的铿锵作响撕开了瞬时寂静,绿皮火车艰难地负重前行,吴邪和胖子已经吵开了,骂街词里有一半都不在路明非的字典上,但他至少看得出来,自家老板在试图袒护和挽留自己,而真正的权威还没发话。


“安分点。”闭目养神的老人终于阴沉地睁眼,“吴老狗的孙子,给我一个真正有用的理由,别扯那些狗屁不通的糊弄人。”路明非立在门口端着泡面桶,满脸无辜,和屋子...

*一个吴邪开棺不断开出卡塞尔屠龙高手们的故事,龙族剧情因为江南老贼我选择一些私设,全体兄弟情

*吴邪明非双视角,就是喜欢互相面上八风不动帅气非凡,但心里又是吐槽飞起的那种




04 云顶天宫(路明非视角)

 

铁轨的铿锵作响撕开了瞬时寂静,绿皮火车艰难地负重前行,吴邪和胖子已经吵开了,骂街词里有一半都不在路明非的字典上,但他至少看得出来,自家老板在试图袒护和挽留自己,而真正的权威还没发话。

 

“安分点。”闭目养神的老人终于阴沉地睁眼,“吴老狗的孙子,给我一个真正有用的理由,别扯那些狗屁不通的糊弄人。”路明非立在门口端着泡面桶,满脸无辜,和屋子里的土夫子们一比,就是只好捏好揉手感上佳的小熊猫。

 

吴邪梗了一下,似乎在犹豫要说多少实话。

 

于是小熊猫这回倒是先替他亮了爪:“三爷有话,我负责他的安全。”

 

“什么?!”吴邪和潘子罕见地异口同声,满屋子的人看起来没一个信的,潘子第一个跳起来质问,“你在吴邪店里干了快三个月,但这事我可是从没听说过,这三个月三爷的盘口里就没出过人!”

 

“那是因为我技术过人,何况潜伏时期,平常没事谁搞保镖那套啊。”路明非眼皮一掀,硬是从吴邪和胖子中间穿了过去,端着面一只手就跃上了上铺,随手摸出了手机,“喏,三爷的短信,老板你自己看。”

 

吴邪下意识就想上前,那只手忽然缩了回去,路明非扫了眼靠近的其他人,笑着比了个嘘:“抱歉,只能你看。”

 

空气一窒,但路明非懒得理他们,把手机丢给吴邪后埋头就开吃,现在天大地大吃饭最大,他追踪吴邪的行踪一整晚,又是订票又是检查乘客名单,熬了一晚别说吃两口热的,连觉都没捞上。

 

没吃两口下铺敲了敲床杆,吴邪神色恍惚地把手机还了回来:“你竟然真的是我三叔的雇佣的……”他皱着眉头想了几秒措辞,最后还是摇了摇头,没有任何名词可以概括路明非这个谜团。

 

路明非坦坦荡荡地点头,把那点说谎的羞愧塞进垃圾桶。


回杭州后吴邪就瘫成了条咸鱼,堪称无所事事,路明非就没那么淡定了,虽然路鸣泽自称在回到原世界前时间不会流动,但他可不敢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小魔鬼身上,就算只要跟着吴邪就能找到终极,在陌生地区一直安分守己也不是执行部专员的行事准则。

 

所以路主席就开始了探索新地图,期间碰上一二三四等若干次黑白两道也无足挂齿,敢找茬的一般连他的脸都没来得及看清,混血种肌肉爆发的高速极其惊人,例如楚子航一个人就能自娱自乐打满篮球全场,不过强龙不压地头蛇,在摸清几次放黑枪的人来自吴邪家里人后路明非就直接上门找人谈谈了,反正他现在一无所有,没有任何弱点和牵挂。

 

和他谈的就是吴三省,也让路明非重新见识了一下什么叫人老成精,知道有诡计不代表知道诡计是什么,谅你暴力破局也走不出这一亩三分流沙地,最后他只能满腹疑惑地签下合作的保底雇佣合同,卡塞尔的精英教育只能算是没吃亏,至于占到多少便宜?那可真数不出来。

 

不过这种事他都是等晚上关门了才走,天没亮回店,有时候偶尔也会轻微伤出血来……对混血种来说血的气味还挺明显的,路明非之前一直不清楚吴邪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当然,现在知道了,这位是标准的天真无邪。

 

吴三省其实只让他负责吴邪安全,至于他们现在的这个计划并没有表示同意参与的意思,路明非鸡贼就鸡贼在这里,他把当初第一次签合同的短信留了下来,纯属拿着鸡毛当令箭。

 

总之吴邪的队伍别想甩开一位卡塞尔的专员,路明非已经受够被丢下的感觉,在东京撼天动地的海啸里只有他坐在被水淹没的地窖里等待,被所有人排除在计划之外,绝望和软弱一起当头淋下,齐胸深的水里只有一只恶鬼把信任放在他手里。

 

他说他有狮子似的眼神。

 

所有领子里有黄金的男人都应该独自上战场,所有被称为狮子的男人都应该取得王的胜利。无论是终极还是尼伯龙根,最后都必须是成功。

 

路明非喝完那桶面,真诚朝下铺探头:“老板老板,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按三爷说的,我现在都听你的。”

 

“目前先按着三叔的计划走吧,出问题再说。”吴邪揉了揉眉头,没计较路明非怎么找到他们车票班次的事,转头给他介绍了下车厢里的人,“潘子,我三叔的人,胖子,北派的摸金校尉,老爷子是我们这行的老手艺了——”

 

“闷油瓶,我三叔雇的另一个人。”吴邪踌躇了会,还是点了出来,“这位身手可了不得,算是我们这行的高手。”

 

“高手?幸会幸会啊!”路明非一路送笑脸,灿烂得太阳花都嫌旺,就差伸手一顿猛摇,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土夫子没撕破脸皮前也得讲人情世道。

 

不过虽说气氛舒缓多了,但吴邪知道这招对闷油瓶白费,再高温的热脸也贴不住那人冰打的冷屁股——

 

然而闷油瓶竟然坐起身来了。

 

他默默朝路明非点了个头,眼神淡然,似乎还有微微困惑。

 

直觉在报警,路明非绷住了笑脸,在心里记了笔高危名单后拿出当年和源稚生扯淡的态度:“大哥你这是何必呢,困的话睡也就成了,起床气谁都有我也谅解的啦……”

 

“你睡了多久?”闷油瓶没头没脑地冒了句,眼神是认真的。

 

路明非一愣,游走的眼神终于跌进那片寒潭:“没睡,没来得及睡。”他打了个言简意赅的补丁,心里毛成一片,想着这家伙怎么感觉知道了什么,他和终极难不成有关系,如果这个世界也有龙类怎么办,他在路鸣泽安排的棺材里的确不知道睡了多久……

 

结果闷油瓶又安安静静地躺了回去。

 

心里刷出来的话术瞬间成了六个点,路明非自认白烂话水平走在国际前列,基本没有他接不下去的话题,这回竟然罕见地把话摔地上了——那必须是对方负全责。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变成了六人行,路明非拿出当年在老大和师兄里练出的和稀泥绝招,虚心向学,搞懂锄大地后很快打成了一片,先不论牌技,他的运气勉强称得上可以,总比脸黑的吴邪强,作为新手也是赢多输少。

 

又一次被通吃后,吴邪果断扔牌换人了:“小路你这熟练值点得够快啊,有没有想过换个地方大杀四方试试?”其实他也是在开玩笑,但路明非的牌技的确是肉眼可见的上涨,明明一小时前还摸不清规则。

 

“哪能啊……这是门学问,我连高数都搞不定。”路明非蔫在那里洗牌,毫无胜利之心。

 

这点早在北京地下铁就领略过了,对手是数学系时是何等强悍,何况他的牌技是在执行部出特定任务时特训的,一法通万法通,在赌场里观察对手的脸色有时比出千有用,学校从FBI犯罪档案里挑出来的师傅都称赞他此行有戏,察言观色一流,路明非心说那感情还得谢谢叔叔婶婶当年的教导之恩。

 

“我说小路啊,你这大大的不厚道啊。”胖子笑眯眯地看他洗牌,点着牌堆一脸得意,“在赌场干过就是干过,说实话也没人笑话不是嘛——看这洗牌手法老道的,还想蒙胖爷我?”

 

路明非大呼冤枉,潘子很难不怀疑,胖子迅速甩了个眼色给吴邪,只能收到对方一头雾水的眼神,只好狠狠一扯退到后面。

 

“你这伙计咋回事啊,人又精又傻的,赌术枪术还俱全,这他娘脸还能嫩成这样,这不完全扯淡吗这。”

 

“你问我也没用,我不知道啊!”

 

“不是你可真行,人什么来头你不搞清楚就让人上工?”

 

“美国在读大学生,说是炸实验室被学校开了,没了。”

 

“我得是缺的哪门子心眼才会信这种屁话,他要是留洋留到美国去,不得跟裘德考有一腿?”

 

“……我是觉得小路没什么问题的,他在我那啥也没干就打了三个月星际。”

 

胖子心累,胖子深呼吸,胖子只感觉自己被这位无邪的天真彻底击败。

 

好在路上时间过的很快,零点不到就停在了山海关,但也得两个小时后才能转车,候车室显然成了唯一目标,路明非在站台上就开始左顾右盼,坐惯了CC1000次直线快车后这复古的中国老车站格外有新意。

 

当然更有新意到略微惊悚的是其它东西。

 

“老板。”他第一时间按住了前面刚下车还在打哈欠的吴邪,“三爷请的人,都可靠吗?”

 

吴邪奇怪地回头对上了眼神:“当然啊,你怎么突然说这个——”

 

“里面有条子。”他的话戛然而止在路明非的摇头里,“有人出卖了我们。”

 

吴邪不开口路明非都知道他想说的是什么——你怎么知道的?

 

感谢卡塞尔,感谢执行部,感谢一百多高龄还风骚依旧的昂热校长的栽培,他路明非玩过巴黎的枪战,飙过纽约的警车,顶着狂欢节的人群打猎杀,已经可以熟练分辨各地警方人员和系统相关,还能学几句常用套话骗对讲机。

 

他露出一个干巴巴的笑容:“你不会想知道的。”




——————

感觉以卡塞尔的神经病任务标准来说,执行部专员都是十八般武艺精通的特工,参考007走起,所以跟踪/窃听/赌术/枪法/车技等等都是日常技能

但是盗笔世界的优势在于,这地方人均演技帝(点头)

最近有事,一周内莫得更新了

R.EMPEROR

01

      “孤独吗?绝望吗?想要那伟岸的力量去改变吗?只要把你的躯体交出来……”一个威严的声音循循发问。

      “……成交……”

       路明非在天台上坐了整夜,揉杂在浓密的夜色里,悲伤弥漫。他再次睁眼,看到的是高天原的红色天花板。

      “路明非,准备回学院吧。”恺撒看他醒了。......


      “孤独吗?绝望吗?想要那伟岸的力量去改变吗?只要把你的躯体交出来……”一个威严的声音循循发问。

      “……成交……”

       路明非在天台上坐了整夜,揉杂在浓密的夜色里,悲伤弥漫。他再次睁眼,看到的是高天原的红色天花板。

      “路明非,准备回学院吧。”恺撒看他醒了。

      “……好,给我半天……我……不会死。”路明非摩挲着放在枕边的樱切,额前碎发掩住了他的表情。

       楚子航看着路明非,眸色深深,若有所思,他的气质变了,很深邃,与以前相比,似乎变了一个人,是因为上杉家主吗?像是联想到什么,楚子航将手里把玩的银制钥匙握紧,又想起那个二不兮兮,生如夏花的女孩了。

       路明非拿起刀,神色冷峻,沉默的走出高天原,看着刺眼的阳光,“这么久了,这个世界还是一如既往地如此令人生厌啊。”启动保时捷,车子如离弦的箭飞驰。

      “哥哥,”路鸣泽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副驾驶上,“欢迎醒来!”

      “滚,”路明非神色淡淡,一身寒凉之气,“那个位子,不是你能坐的。”

      “好吧好吧,天大地大哥哥最大,哥哥你让我滚那我就滚喽,只是哥哥,你要万事小心哦。”路鸣泽的声音同身影一起消失了。

       路明非冷笑一声,看到了后面的车,黄金瞳亮起,透过后视镜看到车上的人,恺撒和楚子航都有一瞬间的窒息感,脸色苍白。

      “算了,只要他们不捣乱,就不必了。”路明非想。保时捷一路开到红井,蛇岐八家的人庄严肃穆,恭敬等待路明非。

       路明非下车,冷睨了在场的人一眼,樱井七海顿时感到强大的压迫感,冷汗直流。

       路明非眼神转向玻璃柜中的女孩,眼神晦暗不明,从醒来起,一个“去红井”的念头就支配了他的精神,直到刚刚,看到绘梨衣,他想起了一切。

      路明非感觉心脏像是被一直大手狠狠握紧,呼吸一窒,他平复了一下,带着似乎超越光阴的温柔开口,“吾心所向,皆为序章,”黄金瞳异常璀璨,从路明非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似乎来自太古洪荒,威严万丈,冰冷中藏匿着温柔,“以神之名,传神之命,过往的悲剧,重新书话!”

      言灵·生河!

      多久之前的神迹啊,如今又重现世间,上一次,应该是黑王创造四大君主和白王吧。

       众人惊恐至极,精神层面收到极大打击,血统弱者甚至匍匐在地,奋力叩首,高喊:“赞颂我王的新生,恭迎我王的归来!”似乎只有如此,才能减轻精神的痛苦。

       恺撒和楚子航见证了奇迹,玻璃柜中的女孩渐渐苏醒,如新生儿一般睁开瞳孔,打量如今的世界,极具威慑的黄金瞳妖冶又疯狂。当它们看到玻璃柜外皇帝般的身影,暴虐的金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瑰丽的红眸。“Sakura?”绘梨衣问,她有些不敢确认,不远处的男孩是她的Sakura。

      “我不是Sakura,”众人一惊,路明非接着说到,“但我们仍会相伴永世。”

      “以王之名,冠王之令,精神元素,乱之有序!”路明非吟诵道。

       言灵·醒尘!

       绘梨衣的状态极度不稳定,痛苦的抱头,周围元素紊乱,将路明非以外的人全部震开了数百米远,她说着一些晦涩难懂的语言。若是弗拉梅尔在这里,一定会欣喜若狂,顿觉此生无憾。因为这不仅是龙族的文明,更是最伟大炼金术的体现。君主杀死符号,灌注精神元素,使其随君主的意愿改变含义,这就是炼金巅峰《翠玉录》的形成。

       女孩的身形越不稳定,绘梨衣摇摇晃晃起身,抬手,龙文溢出,言灵·审判,玻璃柜化为齑粉,她逐步走向路明非,轻说:“尼德霍格再临,提亚马特苏醒,诸逆臣皆当死去。”

       路明非唇齿轻启:“欢迎重临世间。”

源神昭

龙族系列人物自截cu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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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源 

昂热上杉越犬山贺 

路明非 

恺撒 

楚子航 

真樱暮 

绘梨衣 

叔叔 

花絮 


👉🏻【楚天骄】

楚天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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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簿】 










玄言

龙族:happy ending

第三十三章 兄弟

“抱歉校长,我不能胜任狙击手的职责。”


昂热愣了一下。


“为什么?”昂热疑惑的问道。


“额,因为看到龙王我会手抖,手一抖,就不准了。”


说完路明非就后悔了,还有比这更蹩脚的理由吗?


“这样啊。”昂热叹气,“那么谁能胜任这个任务呢?”


路明非忽然眼睛一亮,说道:


“校长,我这里有个合适的人选。”


一分钟后,穿着作战服的楚子航出现在昂热面前。


“校长您好。”楚子航在紧急的情况下依旧沉着冷静。


昂热点了点头,然后以“学校有一个重要的任务交给你”做开头,以“希望你能够不辜负学校的信任,完成这个任务。”做结尾。......

第三十三章 兄弟

“抱歉校长,我不能胜任狙击手的职责。”


昂热愣了一下。


“为什么?”昂热疑惑的问道。


“额,因为看到龙王我会手抖,手一抖,就不准了。”


说完路明非就后悔了,还有比这更蹩脚的理由吗?


“这样啊。”昂热叹气,“那么谁能胜任这个任务呢?”


路明非忽然眼睛一亮,说道:


“校长,我这里有个合适的人选。”


一分钟后,穿着作战服的楚子航出现在昂热面前。


“校长您好。”楚子航在紧急的情况下依旧沉着冷静。


昂热点了点头,然后以“学校有一个重要的任务交给你”做开头,以“希望你能够不辜负学校的信任,完成这个任务。”做结尾。


楚子航听完,表示一定不会失误,接过了路明非手中的大口径狙击枪。


楚子航是个靠谱的人,除了路明非是昂热最放心的人了,所以把这个光荣的任务交给他也没什么问题。


临走时,路明非凑到楚子航耳边说了一句话,楚子航听后思考片刻点了点头。


楚子航离开去寻找视野良好的制高点,昂热和路明非望着他的背影,像是一头孤狼。


“师兄真是可靠的人啊。”路明非感叹。


“其实你也可以很可靠。”昂热意味深长的看着路明非。


路明非被他看的不自在,连忙转移话题。


“我们赶紧去英灵殿吧,龙王在那里 ”


昂热点了点头,忽然昂热从袖口抽出折刀,刺向路明非的方向。


“叮。”路明非身后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音。


路明非赶紧转身,手中握紧的短弧刀划出一道弧线。


“轰”一阵金铁轰鸣声,路明非看清了身后的那个人。


“冰窖”中出现的白袍入侵者。


在路明非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白袍入侵者已经越过路明非,直直冲向昂热。


昂热反握折刀,向白袍入侵者斩去。


“去龙王那里,为楚子航创造机会!”昂热大声喝道,“我来拖住他!”


路明非闻言没有犹豫,马上向英灵殿冲去。


路明非来到英灵殿时,恺撒正在向康斯坦丁射击。


“老大!”路明非跑过去,“情况怎么样?”


“子弹快打光了,还是拿它没办法。”恺撒皱眉。


“老大,一会儿我上去将它拖住,你看准时机打它额头的这个部位。”路明非向恺撒比划。


恺撒微微一愣,问道:


“你要做什么?”


没等恺撒说完,路明非已经冲出去了。


“停止射击,现在……”路明非大吼,“战场由我来接管。”


好在龙化的效果还没有过去,路明非还承受的住康斯坦丁的高温。


手中的短弧刀以雷霆般的威势斩向龙王。


金色的血液飞溅到路面上,石砖瞬间被腐蚀出几个洞。


“龙血不止有剧毒,还有腐蚀性?”路明非喃喃自语,“小龙女怎么验的血?”


来不及让路明非胡思乱想,康斯坦丁吃痛发出怒火,双目爆发出璀璨的金色,赤色的火焰向路明非袭来。


“我去,喷火龙?抓回去就不用煤气了吧。”路明非开启嘲讽。


路明非不给康斯坦丁进攻的机会,闪身上前,围绕龙王发起进攻。


路明非挥舞双刃,身形矫健,刀若游龙。


短短几秒,康斯坦丁身上多了数十道伤口。


康斯坦丁没有路明非的动作快,被路明非一阵拉扯,逐渐失控。


“滚。”康斯坦丁周围升起一圈赤色火焰。


“喂,看不出来你还是个火法。”路明非赶紧后退闪避。


“还骂人,你是怎么用这么高的温度说出这么冰冷的话的。”路明非手中的短弧刀配合垃圾话一起发动,听得场外的卡塞尔学生叹为观止。


康斯坦丁怒火中烧,口中吐出生涩的音节。


“言灵·君炎”发动。


暴君的怒火,足以把违逆者烧成骨灰。


“啊啊啊啊啊啊啊。”路明非大叫,身上细密的鳞片已经烧黑,红色的液体从身上流出。


他在往外渗血。


还好龙化的强大恢复能力救了他。


他撞在康斯坦丁身上,像是想要给它一个拥抱,但手中的短弧刀已经像钩子一样刺进龙王的腹部,但深入的部分马上就被龙王体内的高温熔化了。


短弧刀只剩一柄,路明非对准康斯坦丁的咽喉就是一刀。


“恺撒,快!”路明非口中吐着鲜血,大声喊道。


恺撒被这么不要命的打法震惊了,他从没见过这么不要命的打法,几乎是以伤换伤。


恺撒当机立断,马上下令。


“全体射击,瞄准龙王额头,注意不要误伤路明非。”


一时间枪林弹雨,龙王的额头不断受到弗利嘉子弹动能的冲击。


龙王额头上的第三只眼逐渐张开。


路明非看准时机,将剩下的那柄短弧刀送进龙王的死穴。


康斯坦丁发出一声悲鸣。双手下垂,跪了下去。


路明非喘着粗气,瘫坐在地。


“看来是解决了。”路明非终于露出笑容。


路明非身上的龙化状态也解除了,转过身向恺撒挥手。


恺撒也松了口气,在他看来,刚才冲上去的应该是他,不是为了荣耀,也不是为了逞能,而是他的正义无法让他允许一个刚入学的一年级冲在他前面。


他是作为前辈的,他相信,要是换了楚子航的话,他也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冲在路明非前面。


不过还好,路明非平安无事。


恺撒瞳孔忽然睁大,他似乎看见龙王……动了!


龙王还没死透。


“路明非!”恺撒喊到。


路明非忽的感觉到身后传来一股热浪。


他忽然想起来校长说过。


只有贤者之石才能对龙王造成致命的伤害。


“路明非!”


路明非来不及回头,但他听出来,这是师兄的声音。


楚子航的身体一头撞在康斯坦丁身上。


“师兄!”


你怎么会在这里?


路明非大脑一片空白。


“砰!”一声枪响。


路明非只觉得眼前一道红色的流星划过。


贤者之石炼制的子弹精准无误的击中了龙王的死穴。


这一幕,刚好落在了老唐的眼中。


老唐向康斯坦丁的方向跑去。


“康斯坦丁!”


康斯坦丁的目光看向哥哥。


“哥哥。”他的嘴唇动了动,可是刚才路明非割他喉的时候,破坏了声带,他现在只能发出沙哑模糊的音节。


刹那间,以康斯坦丁为中心,发生了一个小范围爆炸。


火光照亮了路明非和老唐的脸。


“师兄。”路明非瞪大眼睛,楚子航为了保护他,将康斯坦丁推向一边,康斯坦丁自爆时,他在爆炸中心。


路明非完全慌了,他妄想挑战命运女神的权威,将一切布局。


可最终,玩弄命运的人,最终会得到命运的惩罚。


局面已经彻底脱出他的掌控,白袍入侵者,救场的楚子航,不知从何而来的子弹,还有突然跑来的老唐。


一切全乱了。


对命运发起的冲锋,路明非扑了个空,还被命运回击。


路明非失魂落魄的瘫坐在地上。


“康斯坦丁……”老唐,不,龙王诺顿,没有察觉,他那张颇有喜相的脸上,流下两行眼泪,“弟弟。”



下雨了

【楚子航 X 原创女主】我有预感我会一直喜欢你

*改名字了哦~

*ooc

*女主有私设/可代可不代

*如果和龙族原文有冲突可告知/会尽量避免

*小学生文笔

*【】为原文


一-2 朋友


      次日上午,丽晶酒店。

      九楼行政层VIP餐吧,宁稀推开门第一眼就看见了路明非和他的叔叔、婶婶还有那个胖胖的小伙。

      她是自己出席的,毕竟哥哥在忙,也没有父母亲可以来。宁稀依旧穿着她昨天面试的服装,婶婶看见后,就用了一......

*改名字了哦~

*ooc

*女主有私设/可代可不代

*如果和龙族原文有冲突可告知/会尽量避免

*小学生文笔

*【】为原文


一-2 朋友


      次日上午,丽晶酒店。

      九楼行政层VIP餐吧,宁稀推开门第一眼就看见了路明非和他的叔叔、婶婶还有那个胖胖的小伙。

      她是自己出席的,毕竟哥哥在忙,也没有父母亲可以来。宁稀依旧穿着她昨天面试的服装,婶婶看见后,就用了一个鄙视的眼神看着她。

      “诶?是你诶!”路明非大喊,“宁…宁…宁稀!”

      这一次,路明非终于记起她的名字,可能他这一次对她终于有印象了吧?

      宁稀笑着挥挥手向他打招呼,接着就走向他身旁的位置,“我可以坐这么?”路明非立刻点点头,尽管婶婶拼命摇头。

      

      “路明非先生?绿茶还是黑茶?”衣冠楚楚的侍者走到桌边,直接挡在宁稀面前。

      宁稀把头撇向别的地方,这个房间挺大的,她东张西望,看看那里的花瓶,看看这里的画。其实她是在等一个奇迹,也就是哥哥的突然出现。

      哥哥是个彬彬有礼的绅士,穿着得体,说话温柔,说他是她的哥哥真的没有人相信。可是哥哥常年在外,从没出现在学校过,就连待在家里的时间一次比一次短,本来宁稀都会撒娇让哥哥别走,可时间久了,宁稀也不再完全依赖哥哥。

       打她仍是那个需要人陪伴的孩子,她习惯安静并不是因为她真的是个安静的人,她在哥哥面前也是个活泼还会说烂话的女孩,除了哥哥她真的不知道谁害能承受她的烂话,所以她干脆当个安静的人,安静到没人注意到的人。


      “宁稀小姐?”侍者的声音响起,“你呢?”

      “…”宁稀沉默,她没什么在喝茶,因为她认为牛奶才是这个世上最好喝的东西,“那就绿茶吧。”

      

      【“叮”的一声直达电梯打开了门,花白头发的魁梧老人向着靠窗的桌子大步走来,左边叶胜,右边酒德亚纪,左牵黄右擎苍,俊男美女,威风凛凛,上来二话不说一把握住路明非的手,“你好,路明非!”】


      宁稀再度被无视,她还是在东张西望,当作不在乎,可她不是真的不在乎,她偶尔也希望自己稍微被注意一下,但又几次她真的被注意到时她却退缩了,再一次躲进角落里。

      

      酒德亚纪注意到了宁稀的不自在,便走向她。

      “那是古德里安教授,”酒德亚纪说,“路明非是他的学生,所以他可能会比较注意他。”

      宁稀点点头,“那我的导师是谁?”

      酒德亚纪想了想,“没记错的话,是曼施坦因教授。他是诺诺的导师,就是你昨天见到的那个师姐。”

      宁稀再度点点头,然后就没再说话了。她习惯这样,听到自己满意的答案后就不会再多说什么了。


      路明非他们那里特别热闹,古德里安教授还拿了张照片说是路明非父母是名誉校友之类的话。宁稀一直盯着门口,想象着哥哥闪亮登场的画面,但那终究是想象。

      终于,在路明非莫名冲去厕所后,古德里安教授转向宁稀的方向,“我听说你有一个哥哥,他没…”

      “没有。”宁稀抢答,“哥哥工作忙。”

      “那…你的父母呢?”哪壶不开提哪壶,宁稀低下头。

      “没有。他们不存在。”宁稀平静地说。

      古德里安教授注意到了宁稀的情绪,就不再提这件事。


      此时,路明非回来了,后面跟着的是诺诺。   

      【“诶?诺诺,我还以为你跑出去玩了。”古德里安教授站了起来,“介绍一下,二年级学生陈墨瞳,华裔,这次是我们学生的考官。这两位是你的新同学,路明非和宁稀。”】

      “宁稀我认识的,昨天交的朋友。”诺诺笑着说。

      宁稀的脑袋突然一片空白,朋友?倒是第一次有人这么叫她。

      就在她脑袋空白的这段时间里,诺诺已经不知道多少次调侃路明非,还吃掉了路明非的早餐盘。

      “你不吃么?”诺诺指着宁稀的早餐盘,“你怎么又走神?昨天也是,今天也是,我说你啊,是不是特别容易受外界影响啊?”

      宁稀什么也没说,只是把早餐盘推向诺诺。

      路明非终于看不下去,“你不能这样啊,你要吃饭,早餐很重要的!”

      宁稀当然知道早餐很重要,但是她现在根本没心情吃,心脏跳得很快,脑袋想着一些有的没有的,“她把我当做朋友,我不能让她失望。”“我为什么就是她的朋友啊?”“师姐是习惯把任何人都当作是朋友么?”

      奇怪的想法在她脑子里不断的涌出,而她的眼神十分空洞,像个机器人一样。

      诺诺发现宁稀的怪异举动,走神走的也太夸张了吧?她虽然也不想这样,但眼下只有这个方法了,她伸出手,准备拍打宁稀的脸,就在快要接近时,宁稀挡下了,也恢复了理智。

      “我没事…”宁稀看着诺诺,“我只是想起了一些事而已。”

      诺诺盯着宁稀那双黑色瞳孔,它们透漏着开心却又参杂着紧张,但这些都慢慢消失了。也许就像哥哥说的一样,她在这里会交到朋友,而诺诺就是她的第一个朋友,她慢慢接受了,慢慢接受自己也会有朋友这件事。


      夜深人静,宁稀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睡不着怎么办?那就打电话给师姐,诺诺告诉她,有任何事请都可以打电话给她。可当她要按下拨通键时,她却犹豫了,“会不会打扰到她?”她这样想着。

      “叮咚”,此时,手机发来了消息,宁稀拿起一看是诺诺发的消息。

      “这么晚了还不睡挂在QQ上做什么?”

      “睡不着。”

      “在想什么?”

      “没想什么,就只是睡不着。“

      诺诺没有了动静,宁稀又开始胡思乱想,“我是不是应该找话题?“

      “你会决定入学卡塞尔学院并不完全是你的意思对不对?”

      诺诺回复了,她通过这几天宁稀的动作去分析,再利用侧写去描述。她立刻就猜出宁稀是因为她那个不能出席的哥哥去的学院,但似乎还有另一个原因。

      “我猜,你不只是因为你哥哥吧?你自己也想去,而原因是某个人?”

      “嗯。”宁稀回复。

      “哟,你只回答这样我倒是很难猜到你喜欢谁呢。”

      “我不确定他在不在。”

      “怎么说?”

      “我只是猜他在那里,我听说过他要去芝加哥的某间私校,刚好邀请函上有说卡塞尔学院在芝加哥又是私校,所以我就猜他是那里的学生。”

      “你为什么不直接问我就好了?”

      “我怕后悔。”“如果,我是说如果,他真的不在那间学院,而我又提早知道的话我肯定会放弃的,可如果我放弃了,哥哥就会失望,那我选择不知道,这样后悔了也没救了。”

      “有趣。“诺诺很快回复。坐在电脑前的她端详着宁稀说的话。

      “你是仕兰高中的对吧?”诺诺问。

      “嗯。怎么了?”

      “给你个好消息,我们这一届有一个仕兰毕业的。”

      宁稀从床上坐起,她真的猜中了?她的笑容不可控制的露出,脸也开始红了起来,然后突然大笑着拍打床铺。

      “是个好消息!”

      诺诺突然笑了。因为宁稀的语气和刚刚截然不同,可想而知她有开心。

      “行了,心中有答案了吧?有答案了就睡吧。晚安。”

      “晚安!”

      宁稀立刻下线,倒头就睡。诺诺也关起电脑看着窗外。又一个小妹妹被迷倒了呢,她心里想着。


      过几天,急促的电话声响起,正好吹完头发的宁稀定睛一看,是诺诺打来的,这几天她们都有维持联系,关系又更好了。

      “师姐?怎么了么?”

      “我在外面,现在,开门。”

      宁稀走到大门口,诺诺果然在外面。

      “怎么了?“

      诺诺立刻拖鞋,“你的房间呢?”

      “那里。”宁稀指了指右侧的第一间房间。

      “好。”诺诺拉上宁稀就往房间奔去。

      “介意我开你柜子么?”

      “不介意。”

      诺诺快速打开宁稀的柜子,里面很整齐,都是衬衫和牛仔裤。诺诺僵住了,她放眼望去就是没看到一件洋装或是一件裙子。

      她关上柜门,“换好衣服,我们去买裙子。”

      “裙子?“

      “别问问题,赶紧的。”

      过不久,宁稀坐上诺诺那台法拉利,她坐得有些不自在,大概是第一次坐跑车的原因吧。


      两人来到了一间高档的服装店,诺诺拿出一张VIP卡,“我需要适合她的洋装。”看到VIP卡的店员立马根据宁稀的外形做观察。

      “蓝头发。”店员开始讲解,“身高大约是154…腿不长…也不大,腰很细,我知道了。”

      店员转头就往仓库跑去,诺诺则看向宁稀,“干嘛那个脸?她说的是事实。”

      宁稀脸色平淡,“其实不需要特别安慰我,我对自己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店员从仓库中走出来,拿了两件洋装,一件是无袖碎花裙,裙长正好到宁稀的膝盖上方。一件是有袖子的,但是肩膀镂空,是个平口的碎花裙。

      “两件我都要了,哦对了,那双平底鞋顺便一下。”诺诺指着那双棕色平底鞋,鞋上还有一个深蓝色蝴蝶结。

      “我知道你穿不惯高跟鞋。”诺诺对着宁稀说。

   

      宁稀最终穿上平口碎花裙,然后再度坐上那台法拉利。

      “所以说,”宁稀开口,“我们到底要去哪里?”

      “去救人。”诺诺说,“去救我们的朋友。”


      “字母兄弟别跑字母兄弟别跑,群众演员都有红包啊!”赵孟华的兄弟喊他,“大家都有功啊。”

      在外面的宁稀清楚听到了这番话,接着诺诺打开了电影院的门。

      这一扇门路明非等了十八年了,在他最衰的那一刻,门开了。

      此刻的诺诺像是一个天使,她的身上散发着光忙,而躲在她后面的宁稀也看傻眼了,她在诺诺的身后十分暗淡,没有人注意到她,可是她已经不在乎了,因为诺诺真的太耀眼了。

      

      “李嘉图,我们的时间不够了,还要继续参加活动么?”诺诺走到路明非面前,宁稀赶紧跟了过去。

      诺诺的气场很强,一下子就把在场所有人盖过去,好似她才是女主角一样。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在诺诺身上,而宁稀则回想刚刚诺诺用了她的美貌成功获取路明非被欺负的这个讯息。

     

      “李嘉图?”赵孟华问。

      “李嘉图·M·路,我们都这么叫他。”诺诺说。

      接着,诺诺便把路明非带走,宁稀则跟在后面。

      “女版路明非,”赵孟华的兄弟喊,“你也上了那间学院?”

      宁稀清楚知道他们在说谁,“嗯。”她简单回复,虽然她不明白为什么叫她女版路明非。

      

      这一场闹剧结束了,宁稀和路明非坐上车子,对看了一眼后突然笑了出来。

      “原来会有女版的我!”路明非开玩笑的说。

      “我可不乐意哦!”宁稀说完后,两人又在度大笑起来。

      诺诺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他们两个会是很好的伙伴吧?她这样想着。


      路明非的入学验证通过了,紧接着,宁稀也接上了电话。

      “宁稀,你想好了么?”古德里安教授说。

      其实宁稀早就想好了,但她在确认路明非会不会去而已,她想和路明非一起通过认证,然后把这一天当作是一个纪念日。

      “我想好了。”

      “确认么?”古德里安教授问。

      “确认。”宁稀眼神坚定。

      “验证通过,选项开启。宁稀,出生日期1991年04月02日,性别女,编号A.D.0014,阶级‘F’,列入卡塞尔学院名单。数据库访问权限开启,账户开启,选课表生成。我是诺玛,卡塞尔学院秘书,很高兴为您服务,您的机票、护照和签证将在三周之内送达。欢迎,宁稀。”一个沉稳的女音响起在电话中。

      电话挂断,宁稀和路明非激动的抱在一起。

      “以后就是同学了啊!”宁稀激动的喊着,“好开心啊!”

      路明非和宁稀抱着的时候就好像两个很好很好的朋友从初中一直到大学一样。

      “行了行了,知道你们很开心了。”诺诺无奈的说,“开心的话,就跳格子啊!”

      两人也是十分听话的陪着诺诺跳格子。

      巨大的声音在黑暗的夜空中穿行,路明非和宁稀抬起头,看着低空飞行者逼近的巨大黑影。

      “好着急的教授。”宁稀说。

      “你猜中了,确实很着急,直升机都派来了。”诺诺接着说。


      【公元2009年5月15日,星期五,黑色的直升机如巨鸟那样掠过南方小城的天空,在少年路明非和少女宁稀的头顶飞过。

      隐藏在历史中的那场战争,就要重开大幕。】

      

/作者的话/

其实按理来说宁稀不该有生日,但是,她的哥哥很厉害的,知道她真正的出生日期。所以这不是bug哦~

Travel_泉安

8.19 你陪了我多少年,花开花谢,一路上起起跌跌

[图片]

嗷嗷嗷嗷嗷!!!!!

终于等到了!!!!!

太开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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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等到了!!!!!

太开心了!!!!!!


冲矢霞月

第十四章 源稚生:还我龙族血统!

      急火攻心的源稚生挨个帐篷找张起灵,终于在最大的帐篷找到了刚开完会的主角们,他早已把不得对人类暴露混血种的存在置之度外,当即对着张起灵用龙文吟诵言灵。

  无事发生。

[图片]


  黑瞎子假模假样地谴责张起灵:“哑巴你看你拐人就拐人,怎么还把小孩气成神经病了?”

  “你的言灵是戒律?”源稚生难以置信,他王权放不出来了。

  黑瞎子啧啧:“看吧,都说胡话了。”

  源稚生无能狂怒。

  张起灵面无表情。

  阿宁不耐烦地离开:“你自己带来的人,自己处理。”

  “哑巴,加油。”黑瞎子溜溜球。

  张起...

      急火攻心的源稚生挨个帐篷找张起灵,终于在最大的帐篷找到了刚开完会的主角们,他早已把不得对人类暴露混血种的存在置之度外,当即对着张起灵用龙文吟诵言灵。

  无事发生。


  黑瞎子假模假样地谴责张起灵:“哑巴你看你拐人就拐人,怎么还把小孩气成神经病了?”

  “你的言灵是戒律?”源稚生难以置信,他王权放不出来了。

  黑瞎子啧啧:“看吧,都说胡话了。”

  源稚生无能狂怒。

  张起灵面无表情。

  阿宁不耐烦地离开:“你自己带来的人,自己处理。”

  “哑巴,加油。”黑瞎子溜溜球。

  张起灵不打算处理源稚生。

  源稚生的目光落在张起灵背着的黑金古刀和童子切上。

  就算没有言灵,他也是混血种中的皇,只要拿回砍死侍如同砍瓜切菜的佩刀,未必不能和张起灵一战。

  源稚生极速冲向张起灵,他要夺回童子切!

  张起灵截住源稚生的手,往反方向一推,源稚生竟毫无招架之力,他的手跟不上脑子的速度了!

  “怎么可能?”不仅是速度,连力量也……源稚生惊惧地发现他回到了觉醒龙族血统前的状态。

  血统觉醒前他和弟弟住在山中的小镇上,干过的武力值最高的事是拿着竹刀对打……这tm怎么和张起灵对打啊!

  认真算起来源稚生今年也不过19岁,在日本还是未成年人。

  未成年少年灰头土脸地回去找未成年妹妹了。

  普通男大学生与黑道公主的悲欢并不相通,绘梨衣只想要动漫周边。

  阿柴举着搪瓷缸,把缴获的弗里嘉子弹铺在绸带上,挨个砸碎,粉碎汽化的弗里嘉子弹在绸带上留下了深红的痕迹。

  “你在干什么?”源稚生看见妹妹的磁性画板上有一行还没擦掉的字——「绘梨衣想要混天绫。」

  “啊?”阿柴一脸哀悼他逝去的绸带的表情,“你不知道哪吒的混天绫是红的吗?”

  他忍痛把染成红色的那段绸带裁下来,绘梨衣欣喜地接过,披上混天绫出去玩了。

  源稚生一脸麻木地跟着妹妹,只见绘梨衣手一挥,混天绫仿佛有生命般甩出,打在营地里的物资上。

  下一秒他听见被绘梨衣击中的纯净水桶整齐裂开的声音。

  绘梨衣心虚地收起混天绫,小跑着溜到源稚生身后。

  源稚生长叹一声,捂住了额头。

  绘梨衣连忙掏出儿童磁性画板写对不起。

  才写到一半,只听源稚生问道:“绘梨衣,你能把他们的越野车也弄坏吗?”

  绘梨衣睁大了眼睛,把道歉的话刷刷擦掉:「Kylin会生气的。」哥哥怎会如此无耻。

  源稚生试探道:“他生气了会对你做什么?”

  「敲梆子??」两个问号表示绘梨衣也不确定。

  “什么?”梆子是什么?

  绘梨衣举起双手比划了几下。

  源稚生大怒:“他就是这么控制你的?!”回去就在蛇岐八家和守夜人论坛悬赏十亿拿下张起灵的人头(bushi)

  「绘梨衣很听话,Kylin喜欢绘梨衣,」绘梨衣摇摇头,「Kylin没有对绘梨衣敲过梆子。」

  “我倒是希望他不喜欢你……”源稚生脸色复杂,他妹妹完全不明白喜欢她的人到底有多刑。

  绘梨衣在画板上写下三个问号:「???」

  “这个涉及法律方面的知识,现在告诉绘梨衣也不会明白的,”源稚生心力交瘁,“等绘梨衣学习更多的知识后哥哥再告诉你。”

  张起灵突然出现,将源家兄妹拉到帐篷里躲好。

  源稚生と绘梨衣:“?”

  三秒钟后,帐篷外传来阿宁的怒吼:“谁把水撒了?!”


  


  由于重新采购纯净水耽搁了一天,前往塔木坨的时间推迟了24小时。

  当晚源稚生绘梨衣矢吹樱张起灵阿柴住在一个帐篷里。

  源稚生确认绘梨衣的睡袋在他和樱之间才敢入睡。

  半夜他被梆子声敲醒了。

  张起灵有完没完……不对!梆子声是从帐篷外传来的!

  源稚生艰难地睁开眼睛,他快分辨不出来什么才是真实的了,但张起灵半蹲在他面前,目光黑沉如水,应该是真的。

  绘梨衣呢?源稚生抱着脑袋挣扎着想坐起来。

  绘梨衣在樱的怀里瑟瑟发抖。

  阿柴张了张嘴,张起灵抬手制止了他,阿柴没有说话,拿出了从绸带上摘下来的金属刀片。

  幻觉缠身的兄妹俩挣扎间撞上了帐篷的支撑杆,梆子声越来越近了,似乎已经锁定了目标。









辣鸡作者:又是猛猛迫害源稚生的一天……二号影武者在送人头的路上了(bushi)

十年归

行吧,龙族要动画化了

就,看看情况决定吐不吐槽呃呃呃呃呃呃呃呃


行吧,龙族要动画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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黍离

【楚路】请不要再无限流里谈恋爱01

【楚路】请不要在无限流里谈恋爱01

请不要在无限流里谈恋爱

cp:楚子航&路明非(一代龙族)

预警:无限流,些微恐怖元素,大量配角死亡

实在太无聊了重新开始写陈年老坑。

不要对我的坑品报任何希望……

这章师兄只露了个脸~


一、

好像有些不太对劲。

路明非停住了脚步,谨慎的扭头朝身后望了一眼。

入眼是熟悉的走廊,久未擦洗的水泥地面上零星散落着烟头和垃圾;斑驳脱落的墙面上被熊孩子画满杂乱的线条,接触不良的廊灯明明灭灭,发出滋啦滋啦的响声。

没有人。

“奇怪”他晃了晃头,连夜来的加班让人精神紧绷,从进楼后路明非就总感觉有什么东西一直盯着自己,那种被当做...

【楚路】请不要在无限流里谈恋爱01

请不要在无限流里谈恋爱

cp:楚子航&路明非(一代龙族)

预警:无限流,些微恐怖元素,大量配角死亡

实在太无聊了重新开始写陈年老坑。

不要对我的坑品报任何希望……

这章师兄只露了个脸~

 

一、

好像有些不太对劲。

路明非停住了脚步,谨慎的扭头朝身后望了一眼。

入眼是熟悉的走廊,久未擦洗的水泥地面上零星散落着烟头和垃圾;斑驳脱落的墙面上被熊孩子画满杂乱的线条,接触不良的廊灯明明灭灭,发出滋啦滋啦的响声。

没有人。

“奇怪”他晃了晃头,连夜来的加班让人精神紧绷,从进楼后路明非就总感觉有什么东西一直盯着自己,那种被当做猎物的感觉让他浑身发毛,

“可能是错觉吧。”他甩了甩发晕的脑袋,今天的路似乎变得更长,破旧的走廊仿佛没有尽头。时间已过午夜,每家每户都已阖上了门,周围寂静无声,走道里只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

 

 

 

“喵——”一声软糯的猫叫打破了寂静,路明非循声望去,一直通体黑色的幼猫缩在安全走廊的角落里,金色的瞳孔在夜里熠熠生辉。

“咪咪,你是走丢了吗?”其他生物的出现微微缓解了他内心的恐惧,路明非长舒一口气,从兜里掏出一根中午没吃完的火腿肠,冲黑猫努了努嘴。“啜啜啜”

“喵——”黑猫叫了一声,并没有理会他,尾巴一甩,朝着楼梯间跑去,走了两步,又回过身看向路明非,仿佛是在等他过来。

“这猫成精了是吗?”路明非小声嘟囔一声。他探头看向黑猫所在的楼梯间,昏黄的安全灯将楼梯染上一层惨绿,地上散落着没有被清扫干净的建筑垃圾,那只黑猫站在楼梯中间,长长的尾巴一甩一甩的,像是无声的呼唤。

路明非没有过去。那种诡异的恐惧感再次笼罩了他,他收回自己快要迈出的脚步,转身走回了走廊。

“喵——”在他看不见的角落,黑猫轻轻叫了一声,像是人的叹息,随后便消失在了空气中。

 

 

路明非用钥匙拧开了出租屋的房门,年久失修的铁板发出嘠吱嘎吱的噪音,在楼道里回响。他习以为常,熟练的踢掉鞋子落锁开灯。他租的这套房子面积不大,一室一厅,客厅里只有一张磨得跑出弹簧的老旧皮沙发和断了一条腿的木桌,路明非用书垒着垫下面才勉强能用。但他从没抱怨过,这年头房价飞涨租金也随着涨,这套房子万般不好却胜在便宜,让他每个月能攒下点路费去找他一直在找的人。

虽然也不知道找到了后能干什么。

路明非望了眼书桌上放着的一张双人合照,没什么表情,转身打算去储藏柜里翻找泡面当做宵夜。

 

 

 

滴答——滴答——

——他便是在这个时候听见的水声。

是从卧室传来的声音,滴答滴答滴答,路明非心里寻思着这破楼大概又是什么地方漏水了,一手将泡面盒盖子扣上,一手操起拖把。

还没到卧室门口,一股腐烂的味道先钻进他的鼻子,这是一股很难形容的臭味,像是读书时被他忘在学校一个周末的变质茶叶蛋的臭味,又像是下水道里泡发了的死老鼠。

“什么玩意儿?”他骂骂咧咧,却发现门把手上也沾满了绿色的黏液,正滴答滴答的往下淌着水,地上已经形成了一滩小小的水洼。

“呕”路明非差点吐出来,刚才在楼道里那种被什么东西盯上的感觉再次袭来,这次却猛烈得多。他下意识地缓缓往后退去,触地的触感却与以往不同,感觉像是踩在面包上,软软的。

不知什么时候起,地板上也铺满了绿色的黏液,整个房间开始飞速的腐烂,发绿、发黑、散发恶臭。

“该死!”路明非咒骂一声,他终于相信自己是真的遇见了不干净的东西,不再犹豫,转身便冲向门口。

滋呀——

门开了。

一团白色的身影僵硬的站在门前,堵得严严实实,见门从里面打开,便发出咯吱咯吱的笑声。

随后她的身子一动不动,只有头独自转了一百八十度,露出扭曲的面容——这是一个五官倒错的女人,她的嘴长在额头上,眉毛和眼睛反而长在了普通人类下巴上方的位置,只见她脑袋歪了歪,咧开嘴俯身向路明非冲去,露出一口嶙峋的血色尖牙。

“啊——!”路明非再也控制不住,大声的尖叫起来。

 

 

 

路明非是被人摇醒的。

他只觉得全身都散了架,每一块骨头都像被卡车碾过那样叫嚣着罢工。他慢慢睁开眼睛,只见一个穿着白色长裙的姑娘正一脸担忧的看着他,或许是先前那个白衣女鬼给他造成的心理阴影过大,路明非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手脚并用着就要往后爬。

“路明非!你冷静一点,是我!”女孩焦急的用手抓住他的袖子,两条细眉蹙在一起,看长相倒是有些熟悉,路明非定了定神,才认出来对方居然是自己几年没见的高中同学柳淼淼。

“我靠什么情况,这鬼故事咋还带转场的呢,我这是做梦呢还是做梦呢还是做梦呢。”路明非好歹冷静下来,嘴里便憋不住的开始冒着垃圾话,“柳淼淼你怎么也在这儿?你也见鬼了?我们现在不会是在女鬼的肚子里吧?”

“什么女鬼?”柳淼淼感到莫名其妙,本来在游戏中突然看见读书时的熟人让她十分惊喜,没多想就上去叫醒了对方,但看路明非的样子,怎么好像是刚刚才经历过游戏那样。柳淼淼皱着眉头,直觉其中有些不对。

“就是那种穿着白衣服在天花板上爬的女鬼,像伽椰子似的”路明非挠了挠脑袋,努力想着怎么形容那个东西的样子,“对了,她的脸还是倒着长的!贼恐怖!我下班回家还没来得及吃饭呢就撞上了,还张开嘴要咬我,那牙齿,像鲨鱼一样,我好像被吓晕过去了,一睁眼就到这里了,果然还是在做梦吧。”说着掐了自己一下

“啧,好痛”

“不是做梦。”柳淼淼摇摇头,细声细气的冲他说,“虽然我没听说过有人在现实世界撞鬼的,但你是不是打开过一扇门?”

“门?算有吧,我家里被那种绿色的黏液淹没了,我打开门想往外跑就遇见开门杀了。有什么问题吗?”

“算是吧,我其实也不太清楚是怎么回事,反正就,这里的所有人都是打开门之后被传送过来的,但之前没听说过现实中见鬼的情况……可能是我游戏的次数太少了。”

“游戏?”路明非抓住了关键,“星际争霸那种?”

“啊……我没玩过星际争霸,我不怎么打游戏的”柳淼淼拽住自己的袖子,咬了咬嘴唇,“游戏只是其他玩家给这个地方取的名字,但和真正的游戏不一样,如果在这里死掉了,现实当中也会彻底消失……对了,你是无神论吗?”

“我是。”路明非坚定的点点头,“无神论的话那些东西就碰不到我了吗”

“无神论的话,你可能就要重塑世界观了。”柳淼淼认真的说到。

 

 

 

他们正站在一条荒芜的小路边上,这路看起来有些年头,地上铺着的石板都磨损的厉害,显得坑坑洼洼的;几辆锈成一团的老式单车在不远处的路中间胡乱堆放着,全都是同一个路明非没见过的外国牌子;后面是一片葱郁的树林,树也是他没见过的品种,天空阴沉沉的,分不清是早晨还是下午,让人倍感压抑。

其余地方现在全被白雾覆盖着,那雾浓稠的可怕,像是小学时老师们常用来贴红花的白色浆糊。除了他们,四周没有一丝声音也看不见任何活物,像一湾死水。

一切都是那么的安静,让路明非想到了他撞鬼的那个楼道。

“走吧”柳淼淼理了理自己的白裙子,指着没有被雾气弥漫的方向,“我们得先和其他人汇合这一场游戏才能开始”

“那如果我们就是不过去在这里耗着……”

“那会死。”柳淼淼盯着前方,表情凝重,“我上一个游戏就遇见过不愿意进入游戏的新人,最后被雾吃掉了”

“吃掉……?”路明非瞪大了双眼。

“对,吃掉。”她点点头,“在游戏开始前,随着时间的推移雾的范围会越来越小,如果一直呆在原地被雾碰到,会被卷进去。我说的那个新人,被包裹住之后直接融化了,我当时距离他不算远,甚至能看见雾吞噬他时蠕动的样子。总之,在游戏中必须要遵守规则,否则下场会很惨的。”

“可我觉得我们现在就已经很惨了”路明非嘟囔。

“但至少还有一点活着的希望。”柳淼淼小声说。

虽然也不知道是希望还是绝望。

 

 

 

走了几分钟,路明非终于听见了其他人的声音。

最先入耳的是女孩子歇斯底里的哭声,随后是一个男人的咒骂,用词不堪入耳,渐渐的,其他人的声音也清晰了起来,他和柳淼淼对视一眼,转了一个弯,便看见聚集在前方的人群,大概十来个的样子,男女老少都有,见着他们过来,一个个子高高瘦瘦的男人朝他们挥了挥手,算是打招呼。

“新人吗?”那个男人提高了声音问到。

“不是,我们一起的,已经经历过两场游戏了。”不等路明非开口,柳淼淼率先回答了对方的问题,并暗暗朝着他使了个眼色,“人还没齐吗?这次有多少人呀?”

“已经13个了,”男人的表情有些凝重,“光是新人就有五个,素质都很一般。”说罢,他伸手指了指旁边几个一脸茫然的年轻人,其中还穿着高中校服的女孩子正惊恐的哭着,刚才路明非听见的声音便是她。

听见了男人的话,柳淼淼的表情也变得紧张起来,双手无意识的搅着,路明非直觉有问题,但柳淼淼刚才的话也让他知道此刻最好不要多问,便老老实实的在角落里待着,顺便观察众人。

除了和他们打招呼的高个男人和五个新人之外,还剩下三男两女,站得都比较分开,虽然面上看起来还算沉着,但能隐隐感觉出某种神经质,好像在惧怕着什么。

“人太多了。”柳淼淼站在路明非身后,忧心忡忡的看着面前的玩家,“老玩家甚至比新玩家还多,恐怕会遇见麻烦。”

“老玩家多不好吗?”路明非尽量避开其他人的目光,小声的问道。

“也不是,只是大家总结出来的规律,老玩家越多,游戏难度就会越高,人数也是一样的,我经理的前两场游戏人数都在十个以下,即使是这样,我也好几次差点死在游戏里……”’

“这些游戏,一般都是什么类型的。”

“什么养的都有,有些全凭运气,但基本都是一些灵异事件,我经历的两场一场是在一个封闭的大楼里一场是在一栋闹鬼的别墅。都是生存类的,相对来说会好存活一些,我运气也不错,每次躲的地方都很安全……不过……”柳淼淼望向身后的浓雾,“这次应该会是一个开放型场景,这样的场景是最难的,能探索的空间太大信息太多,很难从中抽取到有用的信息。”

“看起来是抽中了下下签。”

“从进入游戏那一刻起就是下下签了。”柳淼淼拽着衣角,自嘲的说道。

“要来了。”最开始和他们打招呼的那个瘦高男人紧张的叫了一声,人群沸腾起来。只见浓雾慢慢散去,隐约能看见几个人形的生物向他们走来。

会是鬼吗?路明非紧张的吞了吞口水,浑身肌肉紧绷,做好了随时逃命的准备。

“长官,你们可终于来了,”出乎意料的,雾中最显现的是两个穿着警服的白种男人,当中更为魁梧的那个激动的冲着众人挥手,他面色红润,留着浓郁的络腮胡和巨大的酒糟鼻,包裹在警服下的肚子圆滚滚的,像是怀孕六七个月的妇女。

“那该死的湖里昨晚又自杀了一个女人,是还没满十六的凯葸,这都是些什么事儿呀,尸体已经捞上来了,就停在我们分局里,几位快随我们去看看吧!”

话音刚落,寂静的上空忽然响起一阵空灵女声,那声音柔软缱绻,若不是在这样的诡异场合,甚至称得上悦耳,“此次游戏副本正式为您开启,请大家踊跃参与,寻找真相,祝您游戏愉快。”

就像是解封密语,环绕在四周的浓雾彻底散去,小路尽头,一座上世纪八十年代的欧洲小镇完整的呈现在众人面前,一块巨大的石碑立于小镇入口处,上面写着【贝克特小镇恶水潭】

有人又哭了起来,这次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受伤小兽的呜咽,没有人去安慰她们,游戏已经开始,想要活下去,唯一能依靠的只剩下自己。

路明非还在看那石碑上写着的字,突然感觉柳淼淼抓住自己的右手加大了力气。

“路明非,你……你看那个人,像不像楚子航学长?”

什么?师兄?路明非猛的转头,他的目光沿着柳淼淼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人安静的站在npc身旁——那是明显东方的长相的男人,皮肤是亚洲人少有的冷白色,留一头黑色短发,过长的刘海遮住一双浅棕色的眼睛。他的睫毛纤长,鼻梁高挺,薄唇,背脊挺直如松。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那人偏头过来,右手不动声色的冲他挥了挥,算是打招呼。

路明非望着他寒潭般的双眼,有片刻的失神。

楚子航,失踪了一年零四个月又三天,你怎么会在这里。

 

tbc.


西谷

你以为你是什么!你自认为卑贱,是个小丑,可是哥哥,你是王啊!你是这个世界的王!我能为你做所有事!你为什么不看看我呢?为什么!


他身着华服,在路明非身边不停的绕圈,一遍又一遍不停的重复着这些话语,可脸上却带着小孩子的悲伤,漂亮的小脸扭曲着,好像全世界都抛弃了他,只剩下路明非这个哥哥。

你以为你是什么!你自认为卑贱,是个小丑,可是哥哥,你是王啊!你是这个世界的王!我能为你做所有事!你为什么不看看我呢?为什么!


他身着华服,在路明非身边不停的绕圈,一遍又一遍不停的重复着这些话语,可脸上却带着小孩子的悲伤,漂亮的小脸扭曲着,好像全世界都抛弃了他,只剩下路明非这个哥哥。

凌野
★路明非生贺详细安排★ 图上的...

★路明非生贺详细安排★


图上的二维码扫不出来的,是节目效果)

🌟观看注意事项:

1、包含部分楚路,但是本人是路明非梦女,楚路洁癖人建议你拉黑我👉👈

2、梦向内容会打原作&角色tag,但是会有预警,请自行避雷。

3、所有内容均为本人制作,包含自产约稿等;请不要未经允许拿我的图,只有我写明可以拿图的才能抱。

4、可能会有彩蛋

5、个人制作原因可能包含一些失误,欢迎纠错以及不要对我抱有太大期待(什么)

6、感谢支持!看到这里的话可以点个赞助力每个梦想吗(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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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神昭

【蛇歧八家】龙族五连载版cut②

👉🏻私心把稚生稚女绘梨衣部分加粗,含蜘蛛切童子切👈🏻


第55章雷霆与守望者(6)


两个男人肩并肩、沉默地下楼,直到酒店门口的时候,路明非才打破了沉默,“为什么帮我?”


“不是朋友么?”乌鸦淡淡地说。


“那是以前。那时候你还没见过我龙化的样子,现在你见过了。”


乌鸦站住了,点燃一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你已经做好准备了对么?无论是魔鬼或者龙王,如果你真的控制不了,就连着自己一起毁掉。”


路明非一愣。


“一个想过自己墓碑该怎么写的男人,当然也想过死了。”乌鸦又说。


路明非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连乌鸦都能猜出他心里所想,他也真是个好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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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雷霆与守望者(6)


两个男人肩并肩、沉默地下楼,直到酒店门口的时候,路明非才打破了沉默,“为什么帮我?”


“不是朋友么?”乌鸦淡淡地说。


“那是以前。那时候你还没见过我龙化的样子,现在你见过了。”


乌鸦站住了,点燃一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你已经做好准备了对么?无论是魔鬼或者龙王,如果你真的控制不了,就连着自己一起毁掉。”


路明非一愣。


“一个想过自己墓碑该怎么写的男人,当然也想过死了。”乌鸦又说。


路明非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连乌鸦都能猜出他心里所想,他也真是个好猜的人。


源稚女少爷说过,你是有狮子眼神的男人,他赌你赢。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会对你那么有信心,可我也赌你赢。别送了,男人之间,搞什么依依不舍?”


乌鸦说完就走了,连头都没回,夹着烟卷的手挥了挥,算作告别。

……

感觉不像是逃亡,倒像是搬家。


不过乌鸦说得也对,离开了东京,很难说他们下一次停留在大城市是什么时候,准备足够的给养,总是有备无患。

……

“警报!警报!未授权目标靠近安全屋!未检测到目标携带武器!”兰斯洛特放在桌上的手机里传出声音。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紧张起来,手伸向身上不同的位置。他们是全副武装的,顷刻间这个小庭院里聚集的武力就能摧毁一个精锐的野战排。


兰斯洛特微微皱眉,拿起手机看了一眼。门外红外线摄像机所拍摄的图像已经传输到他的手机上了,这座宅院的门前,孤零零地站着一个人。


来人并不鬼祟,而是堂而皇之上门拜访的架势,还一下下地摁着门铃。


兰斯洛特眼神示意,冈萨雷斯起身出去应门。


片刻之后冈萨雷斯返回,把一张名片交到兰斯洛特手里。兰斯洛特凝视那张名片良久,无声地笑了起来。


“猎物已经动起来了。”他这话是对藤原信之介说的,“日本执行局代局长,佐伯龙治先生来访。”


第56章雷霆与守望者(7)


乌鸦端坐在兰斯洛特的对面,手法娴熟地为自己涮了一块好肉,裹满鸡蛋液一口吞下,再灌下满满的一杯清酒,满足地对天呼出一口气来。


他和兰斯洛特的桌子位于庭院的正中央,锅正沸腾,酒香肉香,风吹过树上的叶子旋转着坠落在他们的桌上。


而他们的周围,是全神戒备的专员们,虽然不至于手握武器,但意念也从未离开过自己的武器。借着上菜和倒酒的机会,他们悄悄地交换了位置,对乌鸦形成了绝对的包围圈。


虽然没有挑明,但学院已经确定无疑,就是这位蛇岐八家的高层人物在帮助路明非。佐伯龙治局长个人的战斗力如何,是个未知数,他的档案中“言灵”那一项是空着的,但他掌握着日本执行局,那是个完全由暴力分子组成的部门,而且几乎只听他一个人的。


换句话说,他一声令下就能召集几百人甚至上千人,带上军用装备,把这个安全屋连带着屋里所有人都摧毁。而这个男人却空着双手,坦然地把自己送到了敌人的军营里来。


他的葫芦里显然卖着一些药,问题是那是些什么药。


“雷霆小姐,没必要这么剑拔弩张吧?”乌鸦接着涮肉,“还有那边的维多利亚小姐,平底锅的事情我非常抱歉,那样对待女士确实太粗暴了,不过能否请您暂时把手从裙子里面拿出来呢?”


维多利亚愣了一下,脸色有点难看。但她还是把藏在裙中的手拿了出来,当然还有那柄大口径手枪,她本以为以她的坐姿,乌鸦不可能注意到她把枪藏在裙子里了。


“女人们都喜欢把枪藏在那里,你们觉得那里很秘密,不过男人首先注意的就是那里。”乌鸦的眼睛色迷迷地扫过维多利亚的胸口,他进来之后一直喝酒,好像已经有点醉了。


苏茜也把按在膝盖上的双手移到了桌面上,可她的手中空空如也。她的位置在兰斯洛特身边,给乌鸦看过自己的双手之后,顺便为他倒满了酒。


“不不,”乌鸦微笑,“你的小宝贝们就在附近,我虽然看不到它们,但能感觉到它们的刀尖指着我呢。不日本执行局的情报能力,对于身为最强战斗力的雷霆小姐,我们可是研究得很彻底。”


苏茜看了兰斯洛特一眼,兰斯洛特点了点头。


苏茜举起右手一招,三道黑色的闪光从一旁的池塘中破水而出,等在座的人看清,三柄柳叶形的黑色利刃已经夹在她的指间了。


从乌鸦进门的时候起,这些黑刀就悬浮在水中,像是黑色的水蛇那样,等待着主人的召唤。


苏茜把黑刀放在乌鸦面前,乌鸦拿起一柄把玩了片刻,随手丢在一旁,继续喝酒,“还有。”


苏茜再度看向兰斯洛特。


“敢于空着手走进这个庭院,佐伯先生已经展示了他的诚意,我们确实没有必要剑拔弩张。”兰斯洛特举杯和乌鸦一碰。


苏茜点了点头,再度举手一招,黑色的利刃从四面八方不同的方位射向乌鸦,它们旋转着尖啸着,像是鬼哭。但是乌鸦根本不闪避,他和兰斯洛特放下酒杯的时候,桌上插满了黑色的刀。


乌鸦点了点头,缓缓地坐直了,“有人说,在秘党的新生代中,守望者是仅次于恺撒和阿卜杜拉·阿巴斯的战略家。你看起来是这群人里最讲道理的家伙,我想跟你谈一笔生意。”


“路明非么?”兰斯洛特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任何兴奋之意。


“没错,我知道那个龙王级的蠢货在哪里,我可以帮你们,但我也有些条件。”乌鸦叹了口气。


“这话由佐伯先生您说出来,委实说我是很吃惊的。”兰斯洛特嘴里说着吃惊,语气还是淡淡的。


我当年是跟过大家长的人,不该背叛大家长的朋友,是么?”


兰斯洛特点点头,“带着日本执行局的人踢开门杀进来的话,倒像更像佐伯先生您的风格。”


“说真的,很想这么做。”乌鸦缓缓地抬起头来,看着兰斯洛特的眼睛,“要是能活下来的话,那会是我一辈子都自豪的事。你懂的,流氓们老了就喜欢给人反复讲自己年轻时候为朋友两肋插刀的故事。”


“明白,对于佐伯先生来说,路明非主席是很重要的人,还是一份重要的回忆。”


“是啊,如果樱还活着的话,知道我做这样的事,估计一辈子都不会理我了。”乌鸦说到这里,转过头,看了藤原信之介一眼。


藤原信之介原本就紧张得不行,乌鸦的目光扫过来,他本能地蹦了起来,站得笔直,像是等待老师训示的孩子。


“谢谢你,藤原先生,是你说服了我。”乌鸦微微点头致意,再把目光转了回来,“我如果想救路明非,就必须跟你们合作。”


“我倒不知道藤原先生是怎么劝说您的。”兰斯洛特说,“据藤原先生的说法,他说到一半就被您吓得逃回来了。”


“路明非正在失去自我,似乎有一个比他更加强大的意志能够控制他的身体,某种……类似恶魔的东西。”乌鸦轻声说,“藤原信之介先生最打动我的那句话,是说如果我不及时地阻止这件事,那么有可能是在帮助那个恶魔。”


“恶魔?”兰斯洛特挑了挑眉。


“路明非自己也承认有个类似恶魔的东西存在,他甚至准备在必要的时候把自己跟那个恶魔一起毁掉。”


兰斯洛特和苏茜对视一眼,眼中都流露出惊讶。事前他们并未得到这样的情报。


他们惊讶的并不是有某个强大的意志将会取代他们熟悉的那个学生会主席,而是路明非居然能跟那个意志对抗。


某些龙类会在反复的茧化和复生过程中失忆,如果他们是以人类形态复生的话,会误以为自己是人类,甚至在人类社会中生活很多年。但一旦他们恢复记忆,就成了龙类,并不会纠结于自己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譬如青铜与火之王诺顿,当他意识到自己是诺顿的时候,“老唐”这个人就不存在了,大地与山之王耶梦加得也一样,她以夏弥的身份伪装了那么多年,但她临死骄傲地承认了自己是龙王。


怀疑自己会不会是只蝴蝶的人是庄周,而龙类并不像庄周那样浪漫,他们醒了就是醒了,醒了就要毁灭世界。


“但没人敢说自己就是恶魔的对手,即使抱着必死的觉悟,”乌鸦轻声说,“曾经有过那么一个人,最后还是输给了自己心里的恶魔,等他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根本无法挽回了。”


兰斯洛特沉默了片刻。“源稚女先生。


关于东京之战的前因后果,学院整理了一份很详尽的报告,兰斯洛特一页页地读过,所以他虽然没有参与那场战争,但对每个细节都了然于胸。


乌鸦点了点头,“我的条件很简单,你们确保路明非、陈墨瞳和楚子航的生命安全,我就帮你们抓住他们。他们可以被捕获,但要被礼遇,会被平安地送回卡塞尔学院。那之后的事,就跟我没关系了。”


“楚子航?”苏茜一愣,旋即想起了这个名字。


那个年轻人或者说男孩的脸在她的脑海里浮现了一瞬间,她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胸前,那个年轻人丢给她的钥匙被她挂在了项链上。如果不是这把钥匙她已经死在火场里了。


不过她似乎也不必心存感激,因为那场火本来就是对方放的,只不过那种情况下还会关心对手的死活,应该是个心地善良的孩子……想到这里的时候她愣了一下,她下意识地又把楚子航想成了一个孩子,可那个拥有孩子般眼神的家伙分明有着彪悍如豹子的身形。


乌鸦耸了耸肩,“关于那家伙我知道的也不多,什么因果线,什么时间线,他们给我讲了很多,听得我很懵。按照他们的说法,似乎在这个世界没有被某种言灵修改之前,我跟那家伙还是好朋友来着。不过现在你们把他看作陈墨瞳的干儿子好了。”


“他的战斗力很强,如果不考虑龙化的路明非,他甚至可能是他们中战斗力最强的。”苏茜说,“他的血统很优秀,受过非常严格的训练,他到底是谁?”


兰斯洛特微微摆手,阻止了她的追问,楚子航当然很值得研究,却并不是在眼下。


“很抱歉,佐伯先生,我没法给出这样的承诺,”兰斯洛特盯着乌鸦的眼睛,摇了摇头,“不是不愿意,而是做不到。面对龙王级的目标,我们自己尚且不敢说全身而退,又怎么确保目标的安全?”


乌鸦沉默了,低着头,一杯杯地喝酒。兰斯洛特也沉默着,一杯杯地喝酒。


高树上的花瓣仍旧旋转着在他们的身边落下,锅在沸腾,然而牛肉熟透了却没人伸筷子。


乌鸦抬起头来,“那我更换交易的条件,但这也是我的底线。”


苏茜惊讶地发觉就这么一低头一抬头,乌鸦的眼神苍老了,不再是那个嚣张跋扈的流氓,倒像是一个疲惫的老人。


“请说。”兰斯洛特说。


“如果你们这边没有死人,那么你们就不能对他们发动足以致死的攻击。”乌鸦缓缓地说,“只有在你们这边的死亡人数达到三人的时候,你们才能使用你们从学院带来的那些武器。”


“什么武器?”兰斯洛特一惊,但他立刻控制住了,语气仍旧是淡淡的。


“我不知道,但我肯定你们带来了威力足够解决龙王的武器,你们是来捕猎的,不是来送死的。”


兰斯洛特再度沉默,良久之后点了点头,“成交。”


只是很简单的两个字,但兰斯洛特说得并不那么轻松。


乌鸦的条件等于说他们再也不能如之前那样直升机扫射、火力覆盖,身在战场之外埋葬目标了。他们的第一方案变成了捕获路明非,这毫无疑问会增加风险,然而只有当死亡人数达到三人的时候,他们才能动用底牌。


这个条件的潜台词是,在座的人里可能有三个要被牺牲掉。


“佐伯先生的计划是什么?”苏茜问。


“抓捕他们的任务中,最难的是如何避免无辜者的伤亡,你们都已经见过路明非龙化的状态了,还是在东京的闹市区。这种事再来一次的话,恐怕就没那么好收场了。”乌鸦缓缓地说,“但我曾亲眼见过一场战斗,发生在无天无地之所。”


“无天无地之所?”兰斯洛特一怔,这个名字透着一股决然的气息。


“就是战术上的绝地,只有极少数的地点符合这样的要求,天生的战场,没有旁人干扰,一旦踏入,退路就被切断,只有赢的人能走出来。”乌鸦说,“我会带路明非他们去那里,剩下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


他站起身来,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就这么走了。


他来这里本就是谈一场交易,而不是把全部计划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和盘托出,现在交易谈成了,他离去的步伐却比来时沉重了。


第57章雷霆与守望者(8)


“乌鸦来过一趟,说载我们离开的船搞定了。”诺诺丢了一罐啤酒给路明非。


“船?他啰啰嗦嗦说这么多,原来就是叫我们搭船离开?”路明非说。


“还是条货船,运垃圾的,不过私下里也做人蛇船的买卖。乌鸦说他把船主的一家老小全都给抓了,威胁船主说不送我们到安全的港口他就撕|票。”


“这……这也太简单粗暴了!”路明非目瞪口呆,不过他也不得不承认这手段很有乌鸦的风格。


“兰斯洛特知道我们想要逃离日本,所以他必定会想办法监控所有的进出通道,但人蛇船做的就是秘密把人送进送出的生意,时间有限,你的朋友觉得找他们最合适。”


“我还以为他会给我们搞一架私人飞机什么的呢,原来是人蛇船。”


“要求还真高!要不要再拿空姐们的档案给你过目一下?”


两个人就此沉默下来,望着窗外发呆。


其实路明非抱怨的并非人蛇船不舒适,而是“人蛇船”这三个字让他忽然觉得自己真的是在逃亡,可以想像,接下来的日本他们会越来越艰难越来越狼狈,最后也许在西非或者南美的某个偏僻地方被抓获,蓬头垢面。

……

深夜,东京港,9六号码头。


这里已经远离了一般人熟悉的海港区域,周边基本看不到任何商业建筑,只有一望无际的岩石滩和黑色起伏的大海。灰白色的水泥柱子一根根地向着大海深处延伸,那是一座还未竣工的、用于卸货的栈桥。


在这里装货卸货的只有货船,而且通常运输的都不是什么高价值的商品。放眼出去,码头周围堆的都是锈迹斑斑的集装箱,空气中弥漫着轻微的臭味,几台红色的大型吊车静静地矗立在夜幕之下,像是死去巨人的骸骨,居然颇有点大气磅礴的美感。


诺诺警觉地四下扫视,如果在这种地方跟学院的人遭遇,无疑会很棘手。这几天他们一直藏在那间居民区里的情侣酒店,就是觉得兰斯洛特并非丧心病狂的人,不会在人口那么密集的地方动用致命武力。


乌鸦倒是神情坦然,靠在那辆大红色的跑车上,哼着某首日本风情的歌儿。


第58章雷霆与守望者(9


“他唱什么呢?”诺诺听不太懂日文。


“码头是父亲的扁担,我和弟弟站在扁担的两端。”路明非给他翻译,“应该是什么日本民歌。”


“我们家乡那边的歌,那里也靠着海,小时候我们都等着父亲从码头上回来,会带回来新鲜的鱼,妈妈就给我们做成鱼汤和豆腐一起吃。”乌鸦耳朵尖,听到了诺诺和路明非在那里嘀咕。


“你老爹不是个流氓么?怎么又变成渔民了?”诺诺皱眉。她是个极其敏感的人,不会漏过任何疑点。


“小姐!”乌鸦叹气,“你还以为是东京啊?在银座一皮箱一皮箱地收保护费?在我们那个小地方,保护费只能问渔民收,我老爹也要上门服务的,不去码头怎么行?”


诺诺翻了翻白眼,无话可说了。如果对于情报的理解有误,“侧写”也是会出问题的,她确实没明白小地方上的流氓过着什么样的生活。


海上吹来的风越来越冷,诺诺竖起了风衣的领子。今晚他们所有人都穿着日本执行局的制服,黑色的衣,内衬是特殊定制的浮世绘花纹。这套衣服某种意义上象征着蛇岐八家在这座城市里的特权,看到不经意翻出的浮世绘衬里,jc都会退避三舍,出入会方便一些。


“那道栈桥也有我和我兄弟的功劳哦……”乌鸦指着前方的还未竣工的栈桥,却忽然停嘴不说了。


他吐掉嘴里的烟蒂,用鞋尖踩灭,大步上前,“你好么我的朋友?真是太想念你了,我的白帆、我的船首像、我们中最强壮的公海鸥,我亲爱的船长!”


前方的黑暗里走来了身穿白色制服、脸色苍白的中年男人,隔着很远就能闻到他身上的酒味和油味。中年男人跟乌鸦大力地拥抱,还用都长着短须的下巴颏儿互相摩擦,感觉随时都能磨出电火花来。


诺诺打量了对方一眼,初步形成了判断,那是个斯拉夫人,应该就是那条人蛇船的船长,因为他穿着船长制服,可以想见他的船很不正规,一个体面的船长不会容忍自己的制服上有油味,他有一帮酗酒的船员,基本可以推测漂泊海上的那段时间里,那条船就是个酗酒和堕落的法|外之地。


虽然作为漂亮姑娘登上这样一条船无疑是很危险的,但诺诺并不那么担心,首先来前乌鸦已经跟她解释过了为什么有必要绑架船长的一家老小,正是为了确保他们在船上的安全,其次船员们真的对她起了歹意也没关系,她时时刻刻都会带着楚子航,而且是个袖里藏着刀的楚子航。


船长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一瓶伏特加来,递给乌鸦,乌鸦拧开来大喝一口,操着日本味儿的乌克兰语跟船长神聊,聊到动情处又是激烈拥抱,下巴颏儿互相摩擦,看得路明非都想捂脸。


真是个被黑|道耽误的影帝,这会儿他的外貌,不听他的乌克兰语,旁人绝对相信乌鸦是个终年混船上的老炮儿水手。


“我的好兄弟阿利耶夫船长,他的船会带你们离开日本,敢于直接出入东京港的人蛇船可不多,阿利耶夫兄弟是在这条道上跑得最顺的,从没失过手。”乌鸦热情洋溢地给诺诺他们介绍。


路明非等三人都神情冷淡地点头致意,这也是乌鸦叮嘱的,因为他们眼下的身份是执行局秘密派往海外的干员,而执行局的干员从来都是这么神憎鬼嫌的嘴脸。


“七天之后我们会在海参崴卸货,七天之内我保证你们的安全。”阿利耶夫船长显得很自豪,“我们的船级别很高,虽然不敢说会有j舰护航,但只要我们发出警报,一个小时之内就会有j舰从附近赶过来。在公海上从来没有人敢跟我们为难。”


路明非一愣,心说什么船那么厉害,不是运垃圾的人蛇船么?


“他们的货物中包含核废料,有些核电站出来的废料在日本不能处理,要送到俄罗斯去做处理。”乌鸦在路明非耳边压低了声音。


路明非恍然大悟,难怪以乌鸦在东京的人脉要找一艘人|蛇船还费了那么大工夫,原来是这样一艘特殊的船,难怪是撤离日本的安全通道。


“先生们女士们,请跟我登船,你们的床和伏特加都准备好了。”阿利耶夫船长招呼。


路明非等三人跟在他身后,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前方闪着白光的码头。


“我的朋友们就交给你了,阿利耶夫,我欠你一个人情。”乌鸦在他们身后说。


路明非惊讶地回头,才发现乌鸦并没有跟上来。他靠在那辆古董跑车上,遥遥地向他们挥着手。


原来这就要分别了,路明非本来没多想,不过是本能地以为乌鸦会送他们上船,安顿好再走,甚至还会聊聊离愁别绪,喝一杯什么的。


可想想确实没有必要,男人之间的分别,就只是挥挥手的事,该说的话已经说过很多次了,该喝的酒也已经喝完了。人生里很多相遇和告别都是这样的忽如其来,所以要珍惜面对面喝酒的时光。


路明非停了下来,转身跟乌鸦挥手,然后小跑着跟上了阿利耶夫船长。


“不过你的老婆孩子我也会帮你好好照顾的。”乌鸦追了一句。


路明非愣了一下,不由自主地笑出了声。这才是那个影帝的风格啊,下巴颏儿互相摩擦了千百遍,他还是把阿利耶夫的全家老小扣下当人质了。


第60章雷霆与守望者(11)


此时此刻,黑色的直升机正高速地掠过海面,下面黑色的大潮翻卷,潮头上有白色的浪花。


直升机里黑压压的都是人,几乎所有人都穿着黑色的作战服,戴着面罩和红外线夜视仪,胸前、肩头、腰间和腿部不同部位捆着枪械和利刃,装着重型武器的箱子就在他们脚边,直升机本身也挂载了大量的武器。


“海岸警备队15分钟之前发布了蓝色预警,今夜东京湾内浪高大约3米,伴随五级强风。”副驾驶座上的冈萨雷斯摘下耳机,回头大声说。


兰斯洛特微微点头,今夜他也是一身黑色的作战服,和他的队友们一样,只不过没有戴上面罩和红外线夜视镜。


只有一个人例外,乌鸦,今晚他是一身黑色的西装,黑色的皮鞋,黑得真像是一只乌鸦。


“佐伯先生,您的那位朋友,阿利耶夫船长,靠得住么?”兰斯洛特问。


“靠不住,”乌鸦想也不想地回答,“一个做人蛇买卖的家伙,你指望他能靠得住?”


“所以我们计划中最关键的一个人根本不可信?”兰斯洛特的语气还是一如既往地淡定。


“他不需要靠得住,要他做的事情很简单,把那艘船开到海岸警备队的雷达扫描不到的海域,停船,放掉所有燃油。其他的事情由你们去做。”乌鸦说,“当然为了增加一些保险系数,我还扣留了阿利耶夫老兄的家人,那家伙虽然是个混蛋,但对家人还是很在乎的。”


“如果不是信任你,我无法想像受过卡塞尔学院特训的两个人会犯这样的错误。”


“这是在鄙夷一个背叛朋友的人么?”


“不,我只是说这个计划太完美了,”兰斯洛特望向下方无边的大海,“连风和海潮都完美,一场小型风暴,会掩护我们悄无声息地撤退。”


乌鸦看了一眼自己的腕表,“按照我和阿列耶夫约好的,五分钟后我们就会看到那艘飘在海面上的垃圾船,阿列耶夫和他的船员现在已经撤离了。”


“就像飘在海上的监狱?”


“无天无地之所。”乌鸦缓缓地说。


兰斯洛特静了一会儿,扭头看了乌鸦一眼,“西装不错。”


“在日本,这是葬礼特定的衣服,”乌鸦说,“我这是去参加一个朋友的葬礼。”


海雾中忽然出现了一个闪烁的黄色光点,直升飞机立刻转向,围绕着那个光点飞行,所有人都默默地看向下方。那些戴着红外线夜视仪的人已经看清了雾气中的巨轮,它静静地停泊在那里,没有丝毫生机,像是一个巨型的海洋垃圾。


“我们到了,那盏黄色的灯是阿利耶夫特意留个我们的暗号。”乌鸦说。


“扫描完毕,对方是一艘俄罗斯注册的货船,排水量大约两万吨,甲板上未观察到有人活动。”冈萨雷斯说。


“这个时候他们应该在甲板下方的居住区里。”乌鸦低声说。


兰斯洛特举起手,“所有人做好战斗准备,开始降落。”


直升机破开浓雾降了下去,机头大灯照亮的区域,可见堆积如山的集装箱。


诺诺缓缓地睁开眼睛,眼前是斑驳的天花板。


她在那间船舱里醒来,外面是往复的潮声。


又是那个诡异的梦,她走在下雪的神社中,在亮着灯的空房间里找到了那件巫女服。离开白羽天狗神社之后她还是反反复复地做那个梦,每一次梦中她都会忘记自己来过这里,再一次找到那件巫女服,再一次被缠住。


说不上恐怖,巫女服缠住她的感觉,不是小虫被蜘蛛丝束缚,而是一个很轻柔的拥抱。


只是反反复复地做同一个梦,心里就有了结。凭什么她总是梦见跟路明非“很熟”的某个女孩?这跟路明非每晚梦见恺撒一样扯淡。


诺诺可以拍着胸脯说,她对于路明非喜欢过一个跟自己有点像的女孩并不介意,更别说吃醋了,要是这种没由头的飞醋她都吃,她就该手撕屠小娇。但她怎么就手贱拿了那个小玩具呢?又怎么老做这个怪梦呢?

……

走前诺诺逼着乌鸦把日本执行局的武器库打开给她挑了一遍,能扛走的她都给扛走了,弗里嘉子弹这种高效的麻醉弹诺诺当然不会放过,基本上是全部打包。这也是她到现在心里还有点底的原因。


第63章雷霆与守望者(14


直升机降落在甲板上,乌鸦第一个跳了下去,跟着是兰斯洛特,再然后是全副武装的专员们。


他们在落地的那一刻就组成了攻守兼备的阵形,兰斯洛特是这个阵形的核心,他背着一个看起来极其沉重的包袱,跟在他身后的则是苏茜,虽然她戴着夜视目镜和面罩,但插在后背皮带上的十二柄黑色利刃是她的印记,伊莎贝尔再随后,手中提着一个沉重的武器箱,其他人则各持武器,指向不同的方向,激光瞄准具的红点在每个可疑的位置上闪动。


有兰斯洛特在,他们所有人就像一个整体,牢牢地控制着甲板上的局面。


视线所及之处没有任何生物活动的迹象,船是熄火的,已经下了锚,随着层层叠叠的海潮轻微起伏。这个位置距离最近的海岸有好几公里,因为潮水和强风的缘故,原本繁忙的商业港周边也格外安静,没有任何船只出没,浓雾更是隔绝了一切。


真的是一个无天无地之所,特别适合做决死的战斗,只有赢家才能离开这片战场。


兰斯洛特挥手,他的队员们迅速地分散开来,抢占甲板上的重要位置,一个小队已经直接踢门进入驾驶室,开始逐步这条船。


“佐伯先生,你熟悉这条船,请为我们带路。”兰斯洛特看向乌鸦,同时挥手令机师起飞。


这架挂载了诸多重武器的直升机会停留在空中,作为空中武器平台,如果路明非杀伤了超过三人以上,按照兰斯洛特和乌鸦的约定,直升机就可以用致命的火力覆盖整条船。它携带的武器甚至能把这艘船炸沉。


乌鸦叼上一支烟,撩开西装的后摆,从腰间抽出一支袖珍冲锋枪来,整了整领带。


“我看起来帅不帅?”他问兰斯洛特。


兰斯洛特点点头,“作为一个来参加葬礼的男人,你有点帅得过头了。”


“但我见过最帅的流氓可是出自你们那间学院,昂热校长,管他从牛津还是剑桥毕业,他的灵魂深处藏着一个真正的流氓。”乌鸦点燃嘴里的烟,“而他最帅的时候……”


乌鸦对着天空挥动冲锋枪,连射,着弹点排成一条直线,切过直升机的尾部。


这一切发生得是那么突然,所有人都傻了,最震惊的是那位机师,因为乌鸦射击的其实是这架直升机的油箱。一架油箱被击中的直升机,结果可想而知。

……

“在佐伯先生心中,校长最帅的时候应该是他打爆了装备部的直升机,然后去海萤人工岛应战死侍群的时候吧?”兰斯洛特问。


乌鸦挠头,“你抢了我的台词,这样很不好。没错,能离开这里的交通工具就只有那架直升飞机,现在这里才真正成了无天无地之所!”


“所以,这条船是设给我们的陷阱了?从一开始,您就没有想过要跟我们合作,对吧?”


“我兄弟该去哪里,由他自己决定。他已经是个大人了,不用别人对他指手画脚。”乌鸦微笑,“我的工作是留住你,留你在无天无地之所。你是捉摸不透的人,我着你。这个时候,我兄弟的船已经抵达公海了。”


兰斯洛特沉默了。


乌鸦忽然狂笑起来,感觉笑得都快站不住了,“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以守望者的精明,当然不会我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咯,你一定在背地里调查我的一举一动。我分明雇了一艘人蛇船,把路明非他们送上了人蛇船,又把你们也带来了,可这里怎么会没有路明非呢?”


“因为我其实雇了两条船啊。”乌鸦得意地嘬着烟卷。


第64章雷霆与守望者(15


乌鸦叼着烟,高高地举起双手,因为除了兰斯洛特,所有人的枪口都指着他。


“路明非值得你这么做么?”兰斯洛特问。


“他值得不值得,说真的我不太确定。也许我做了一个最错误的决定,放走了一个会毁灭人类的大怪物。”乌鸦耸耸肩,这个影帝级的流氓现在看起来是那么地真诚,“但你听说过那句话么?男人不要轻易选择道路,选了就不要轻易改。”


“没有。”


“是我老爹、著名哲学家佐伯友三说的,”乌鸦郑重地说,“某个下冰雹的晚上,我已经选好了我的路。”


他盘膝坐在甲板的正中央,依旧高举着双手。那支打完子弹的冲锋枪早就被他丢一旁了,他根本没想反抗也没想逃,只是想打爆那架直升飞机。


“现在我是你们的了,要打要杀你们说了算。”乌鸦笑笑,“想开枪的话对准我的脑门,因为我今天穿了我最贵的一身西装,别弄脏了。”


第65章雷霆与守望者(16)


兰斯洛特在乌鸦的对面坐下,学着他盘腿。


乌鸦愣了一下,他本以为说完那番话兰斯洛特多多少少都会流露出失望或者愤怒的神情,他就想看见这个永远镇静自若的男人失去控制,可兰斯洛特安静得像个佛,一个法国来的、金发飘逸的佛。


兰斯洛特从衣服里摸出一个钢制的小酒壶来,壶口扣着两个小钢杯子,兰斯洛特给乌鸦和自己各倒上一杯,是白兰地的馥郁香气。


此刻海风浩荡,浓雾如变幻不定的狂流,持枪的专员们都根据兰斯洛特的手势后退几步,隐没在雾气里,他们对坐饮酒,有种难以言喻的禅意。


“来点音乐吧。”兰斯洛特摸出自己的手机,选了一首歌,把手机放在自己和乌鸦之间。


一首略显嘶哑的歌,钢琴低沉地打着拍子,在这茫茫的天海之间,听起来像是一个娓娓道来的故事。


……

“《亡命之徒》?”乌鸦皱眉。


他并非欧美音乐的爱好者,不过这首《亡命之徒》实在太有名,1973年老鹰乐队的歌,时至今日还经常在酒吧里听到。


“像不像为路明非写的歌?”


“他算什么亡命之徒?他只不过被你们逼得无路可走了。”


“任何人都可以变成亡命之徒,只要他觉得世界上有些东西是比命还重要的。”兰斯洛特轻声地喟叹,“路明非从来都不是无路可走,只是有些路他死都不会选。他的怯懦,其实都是假象,他是我们之中,最固执的那个人。”


“这算是一种赞美?”乌鸦有些摸不着头脑。


“只是感慨而已。他那么固执的人,能有佐伯先生您这样固执的朋友,连我也会为他高兴。”兰斯洛特轻声说,“可他那种亡命之徒,其实总是逃不过命运这种东西的,唯一的救赎,大概只有爱情吧。”


“我有点听不懂了,你是在跟我炫耀你的功底么?”乌鸦有点警惕。


这一次兰斯洛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伴随着音乐低低地哼着那首歌的最后一句:


“你最好让某人来爱你,在一切都太晚之前。”

……

“您的计划,我早就知道了。”兰斯洛特轻声说,“从看到您的第一眼开始,我就明白了您的来意。您不会出卖路明非,您来找我,是要为我设一个局。”


乌鸦心中震惊,但仍然强撑着不流露出任何惊慌,“守望者的意思,是我的演技还不够好?”


“演技非常好,但人最难掩饰的是自己的眼神。您来找我的时候,眼神是坚定的,是刚刚做完决定的人的眼神。”


“也许我刚做了一个坚定的决定要出卖我的兄弟。”乌鸦耸耸肩。


“不,您还记得么?我们的谈判中,我曾经要求您修改交易条件,改为我方伤亡三人以上,就可以对路明非使用重火力武器。看起来您是经过了艰难的思考,最后答应了我的条件。可我不相信一个有着那样坚定眼神的人会在条件上做出让步。让步这件事,恰恰说明你是在表演。”


乌鸦沉默。


他确实记得,当时他其实根本就无所谓,因为他要带兰斯洛特去的地方并没有路明非,也就无所谓伤亡一说。但他还是做出无可奈何的表情,做出了让步,这也是为了让兰斯洛特相信,他这个“背叛朋友的人”心中是有愧疚的。


难道说真的是眼神出卖了自己?或者说兰斯洛特现在根本就是在虚张声势?


“您一定在想,是否我只是被您骗到了这艘船上,哪儿也去不成,不得不故作镇静想从您这里找到其他突破口。”兰斯洛特说,“因为我的人都在这里,我已经没办法抓住已经航行到公海的路明非了。但以您的情报,应该也知道学院曾派飞机给我运过一些补给。”


“难道不是你背后那个装着好几把刀的东西?听说是曾经杀掉龙王的武器。”


“七宗罪确实是那时候带来日本的,不过只是顺便带来而已,那架飞机上,真正的补给是另一类武器。那些武器在冰封的环境下保存了很多年,很少被启用,但为了应对这次的极端情况,它们被激活了。”


“它们?”乌鸦感觉巨大的阴影正缓缓地向他笼罩过来。


是的,他怎么会忽略了这个关键的情报呢?需要动用一件飞机运输的补给,难道就只是这套七宗罪?


可无论什么样的武器总需要有人调配和使用,兰斯洛特和他的部下们都在这里,那些武器难道能像导弹那样自动索敌自动攻击?这个猜测令他很不安,如果学院给兰斯洛特配置的武器真是导弹,难道说此刻那些导弹正在飞去炸毁那艘垃圾船的路上?


“我们称它们为‘冰下的怪物’,这并不是个正式的称谓,只是学院并不想对外承认这些武器的存在,所以故意使用隐语。”兰斯洛特接着说了下去,“它们生前都曾是优秀的屠龙者,但如您所知,往往越是优秀的屠龙者,越是容易被他自己体内的龙族血统困扰。他们越是依赖龙血带来的力量,越是被自己龙类的一面召唤,恰如尼采所说,与恶龙缠斗太久,自身也会成为恶龙。在他们年老体衰的时候,会越来越无法克制,他们的身份在人类和龙类之间摇摆。于是先代的屠龙者们研究出一项隐秘的技术,通过炼金术把混血种变成行走的武器,就像古波斯帝国的不朽者那样,放弃了人的身份,获得不朽的属性,死后还会站在屠龙的最前线上。”


乌鸦的脸色铁青,身体微微颤抖。


兰斯洛特讲的这个故事未免太过匪夷所思,却又太详细了,如果是临时编出来的,那兰斯洛特才是真正的戏精。更令他不安的是,兰斯洛特竟然还有心情跟他慢慢地讲故事,说明他其实并不着急。


难道说把人用炼金术变成武器的技术真的存在?此刻那些炼金术制造的人形兵器已经登上了路明非他们的船?


兰斯洛特把手机递给乌鸦,“要不要跟你的老朋友阿列耶夫船长说几句?”


第66章雷霆与守望者(17


“很抱歉我亲爱的朋友,我知道你无法原谅我,我也不请求你的原谅。我跟你通话只是因为兰斯洛特先生让我这么做。”果然是阿列耶夫那股带着乌克兰味儿的日语。


“所以你做了什么?”乌鸦握着话筒的手微微颤抖。


“那条船出海后不久我和我的船员们就离了船,我下了锚,放空了燃油,凿穿了所有的救生艇。”阿列耶夫说,“在开船之前,兰斯洛特先生交付了我一批货物,是一些里面冻着人体的大型冰块。”


“你的家人还在我的手里!”乌鸦低吼,声音凶煞可怖。


他把阿列耶夫的家人送去了白羽天狗神社,号称是让他们去山中度假,那些武装神官们负责照顾和看管他们。


“兰斯洛特先生说,他会确保我家人的安全。”阿列耶夫说,“但是如果我不这么做,他会把我走私的证据寄给j方,我会被判终生监|禁。对不起了佐伯,我真的不想这么做。”


阿列耶夫挂断了电话,乌鸦呆呆地站着,忽然狠狠地摔碎了电话。

……

“你要用那些怪物杀了他们?”乌鸦狂怒,却又存有一丝怀疑。


就算兰斯洛特想辣手除掉路明非这个怪物,却不能不考虑到跟他同行的诺诺。诺诺如果死了,恺撒的报复是兰斯洛特无法承受的。


可如果兰斯洛特是加图索家的密使呢?


加图索家敢让路明非在诺诺身边龙化,似乎并不介意让这位未来的女主人置身于危险之中。不能把恺撒的立场误判为加图索家的立场,这位继承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为了跟家族作对而生的。


加图索家也许宁愿诺诺从来没有存在过!


68章雷霆与守望者(19)


“你既然把一切都安排好了,为什么还要跟我上这条船?”乌鸦死死地盯着兰斯洛特的眼睛,声音嘶哑。


他完败了,自始至终被兰斯洛特玩弄在鼓掌之中。可他想知道自己到底怎么输的,如果从一开始兰斯洛特就没有信任过他,那么为什么还带着自己的全部组员跟着他上这条船?还耐心地为自己复盘整个计划。


“因为我不想跟你起真正的冲突。”兰斯洛特缓缓地说,“你能调度整个日本执行局,尤其是那个鹤组,混编了蛇岐八家和猛鬼众的精锐。我知道他们在候命,只要你一声令下,他们就会对我们发起进攻。那等于是学院和蛇岐八家之间重开战争,所以请千万不要发出这样的命令。”


身后的两个人忽然锁住了乌鸦,其中一人伸手拔出了隐藏在乌鸦耳后头发里的电线,顺着电线扯出了藏在后腰里的卫星电话。


有了这部卫星电话,就是在没有手机信号的海面上,他也能随时指挥鹤组。这是乌鸦的最后筹码,他一直还没有使用这部卫星电话,是因为兰斯洛特始终没移开过视线,他不想暴露底牌。


却没想到兰斯洛特早就猜到他携带了通讯设备。


卫星电话被交到兰斯洛特手上,兰斯洛特看了看,转身把它交给站在自己身后的人。


“这件事结束以后,在我交给学院的报告中,不会有对您不利的陈述。我会说因为日本执行局的主动协助,我们才得以成功捕获他们。学院跟蛇岐八家之间也会继续和平。”兰斯洛特站起身来,仰望。


隐约的风声从天而降,那是一架隐藏在高空中的直升机,大风大潮的天气很好地掩盖了它的旋翼声,现在它正向着这条船降落。


“我该走了。请放心,我仍然会兑现之前的许诺,如果不是迫不得已,我不会对路明非使用致命武器。”兰斯洛特背起七宗罪,转身登上刚刚停稳的直升机,“藤原信之介先生,佐伯先生就交给你照顾了。记得保持那台电话始终处在在线状态,佐伯先生如果离线的话,鹤组也一样会出动。”


拿着那部卫星电话的组员拉下自己的战术面具,确实是藤原信之介那张娃娃脸,大概是不知如何面对愤怒的乌鸦,他还稍稍鞠了个躬。


只有四名专员留了下来,所有人都跟兰斯洛特一起登上了直升机,在飞机腾空而起之前,兰斯洛特环顾示意,飞机上的所有专员都拉下了面具。


乌鸦愣住了,除了出过声的冈萨雷斯,竟然都是一些陌生的面孔。皮带上捆满了黑色利刃的女孩不是苏茜,提着重型狙击步枪的女孩也不是维多利亚。


那些经验丰富的专员们一个都没有登上这条船,难怪他们一直都戴着战术面具,难怪他们一直都保持着沉默。


到了现在兰斯洛特全部的安排都清楚了,他从不知道什么地方找了一群人取代自己的小队,用自己作为诱饵困住了乌鸦。此刻那些精英的猎手正着另外一条船上的事态发展,而路明非可能已经龙化了,正嘶吼着跟那些悍不畏死的不朽者作战。


74章雷霆与守望者(25


这个时候,相距十几海里的另一条货船上,乌鸦静静地躺在甲板上,望着天空中的乌云和浓雾。


他还叼着烟,但纸烟燃烧到一半就熄灭了,今晚海面上实在太潮湿了,他那盒烟像是在海水里浸泡过似的,闻着居然是一股海盐味。


但他对此全然没有觉察。他失败了,败得彻彻底底,此刻的心情就像一位古代的日本武士,当着千军万马的面被宿敌打败,宿敌纵马去追赶他那些逃跑的士兵了,他躺在寂静的、弥漫着血腥味的战场上,等待着自己的结局:援军来救走他,或者宿敌回过头来砍掉他的脑袋,都没关系。


其实也没那么糟,他相信兰斯洛特的承诺,只要路明非不龙化了肆意屠|杀兰斯洛特的手下,兰斯洛特也会确保他的生命安全。而路明非当然不会干出那样的事来,且不说他本就没有什么攻击性,就算他不愿被捕,也不会让诺诺陪着他冒险,真逃不掉的话,他会束手就擒的。


有人从旁边递来一支烟,乌鸦瞥了那人一眼,是藤原信之介,之前乌鸦不知道这个圆脸的孩子也抽烟,在乌鸦面前他一直唯唯诺诺的,像个刚出学校不久的实习生。


乌鸦翻身坐起,叼上藤原信之介递来的烟,是小支的陈年雪茄,还很干燥。藤原信之介把烟存在一个扁平的白金烟盒里,密封得很好,避过了海风的侵蚀。


藤原信之介给乌鸦点燃雪茄,也给自己点燃一支,不久之前,乌鸦和兰斯洛特对坐在这里喝酒,现在跟藤原信之介对坐在这里抽烟。那架坠落的直升机的残骸还在不远处冒着黑烟,这可真是个充满转折的晚上。


“很抱歉,佐伯君,这是兰斯洛特君拜托的事,我不能放你走。”藤原信之介的语气还跟以前一样,恭恭敬敬,“说起来我在日本的工作还是多亏有你才得以展开,我欠你的人情。”


乌鸦心里微微一动,藤原信之介对他颇有感激之情,这家伙又是个学院派驻东京的代表,而不是兰斯洛特手下那帮长于战斗的专员,从藤原信之介的身上他也许能打开局面。


说起来很简单,只要藤原信之介愿意帮他拨个电话报平安,鹤组的人就会意识到他出事了,因为在这个世界上乌鸦只会跟一个人报平安,那就是他老爹。曾经还有几个他会想着报平安的人,不过都已经不在了。


心思一起,乌鸦的演技就来了,紧紧地蹙着眉头,狠狠地抽着雪茄。


“佐伯君也不必为路君担心,兰斯洛特君已经用自己的信用担保,学院不会再对路君采用极端手段,只要路君放弃暴力反抗,他就一定是安全的。”藤原信之介果然被他这一脸苦大仇深打动了,温言款语地安慰。


“我明白,我也不是为了这个着急。不过是一个一败涂地的人有点不甘心罢了。”乌鸦叹了口气,“可我的作战,已经结束了。”


“以您对路君的了解,路君不会激烈地反抗吧?”藤原信之介反倒显得有点忧心忡忡,“兰斯洛特君的许诺,前提是路君会配合,不会有学院的人伤亡。”


“他要真是那种攻击性强的人,你们中有多少人能活到今天都是问题。”乌鸦冷冷地说。


“可是那晚在街头,他看起来简直就是魔鬼啊。”


“还不是加图索家让你送来的音频?”乌鸦的语气不耐烦起来,藤原信之介说话总是那么婆婆妈妈,什么时候才能进入乌鸦想聊的话题?


“是啊,那段音频……诺诺小姐也在现场,看起来加图索家真是连陈小姐的死活都不顾了呢。”


乌鸦心中一凛,这件事他也想到过,难道加图索家真的是那么不近人情?


“加图索家已经不想要他们的新娘了?”他想从藤原信之介那里探些口风。


“据说家族长老是非常暴怒的,恺撒还不知道。加图索家是那种从中世纪延续下来的家族,对于继承人的血统有着极高的要求,混血名门就是这样,一旦血统被污染,后代的优势就会荡然无存。大概是担心陈小姐和路君之间发生什么事吧。”


“那就劝恺撒换个未婚妻!如果恺撒不同意,就换个继承人!”乌鸦不由得恼怒,“因为这个就想杀人么?”


“是啊,可事情发展到了这个地步,谁敢说路君和陈小姐之间就真的什么都没有呢?”藤原信之介喷出一口烟来,“如果那个梆子声通过那条船的扩音器放了出来,兰斯洛特君又恰好赶到,看到的岂不就是龙化的路君了么?佐伯君你说,真要是那样的话,这件事会是什么结果呢?”


乌鸦猛地抬起头来,怔怔地看着藤原信之介。一句话之间,这个年轻人就变了,雪茄的烟雾被风吹散,那张圆润可爱的脸写满了讥诮和讽刺。


“你……”乌鸦的声音颤抖。


“我跟佐伯君说过,加图索家的特使,已经来了。”藤原信之介慢悠悠地说。


第75章雷霆与守望者(26)


“是……你!”乌鸦目眦欲裂。


是啊,他怎么会忽略这个人呢?分明是藤原信之介把那段视频交给自己的,可自己却因为藤原信之介的一句解释而把他排除在怀疑名单外了。归根结底,乌鸦从未认真地对待过这个圆脸男人,他尴尬的神态、吞吞吐吐的话语还有那些恰到好处的小礼物潜移默化地影响着乌鸦,不知不觉间就取得了乌鸦的信任。


如果说乌鸦是影帝,那么藤原信之介简直就是一位催眠大师。


“人总是容易忽略那些看起来比自己弱小的目标,所以最强的刺客往往不是那种看起来威风凛凛的家伙,而是女人和孩子。您的朋友樱不就是这样的忍者么?”藤原信之介微笑着掸掸烟灰。


“闭嘴!你不配提她的名字!”乌鸦咆哮。

……

他侃侃而谈神色得意,太能忍的人私下里往往都有张扬的怪癖。他毕竟还年轻,在乌鸦面前忍了那么久,摘下面具的时候,不由自主就要多说几句,乌鸦不想听他都得逼着乌鸦听。


“兰斯洛特知道你的身份么?”乌鸦喘息了片刻,恶狠狠地提问。

……


“你想要陈小姐死?”


“其实陈小姐死不死对家族来说并不重要,但恺撒对家族来说很重要,可他又不愿放弃陈小姐,那就没办法了,只好让陈小姐消失掉。当然,为了不让恺撒起疑,路明非和跟在他们身边的那家伙也得消失掉,兰斯洛特会帮我完成这个计划的,他带着七宗罪,那是能够杀死龙王的武器,而他隐藏的力量,您刚才也看到了。跟您透露一个秘密,”藤原信之介微微前倾,似乎想跟乌鸦耳语,“所有知道这个秘密的人都要死,而这个世界上,知道这个秘密的人只有四个。”


他转过身,对准兰斯洛特留下来的两人一人一枪,两名专员额头冒出一线血花,直挺挺地倒地。


他们都是从卡塞尔学院毕业又经过残酷战场考验的精英,可甚至根本没有意识到死神即将降临,还怀抱双手远远地看着乌鸦和藤原信之介说话。


乌鸦并不可怜他们,因为在他高声咆哮的时候那两个人连过来询问的意思也没有。他们也是藤原信之介的同党,要么是后来被藤原信之介收买,要么根本就是加图索家派遣来的。加图索家和其他混血名门都会在秘党里安插自己的人,甚至有人说罗马分部就是加图索家的私人武装。


但这并不会让藤原信之介有所顾忌,他已经骄傲地表明了自己的立场,他是一只独狼,从不需要同党。


“现在只剩下你和我啦。”藤原信之介微笑着吹散枪口的硝烟。


乌鸦跳起来就跑,狂奔!就像一只刚从猎犬牙齿下逃脱的豪猪。


藤原信之介反倒愣了一下,他原本觉得这位日本执行局局长会更硬气一些,比如冷冷地看着自己,等着被自己一枪爆头,没想到乌鸦跑得比兔子还快。


可这又有什么用呢?在开阔的甲板上,四下没有任何障碍物,他手中握着一支有效射程70米的枪,弹匣里还有足足13发钢芯弹,他当年的射击成绩是卡塞尔学院前三名……这样的逃跑,只不过让乌鸦自己的结局显得有点滑稽罢了。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雪茄,仰头对着天空吐出幽幽的蓝雾,随手丢掉烟蒂,头也不抬,甩手一枪。狂奔中的乌鸦像是被什么东西绊倒那样,扑倒在地,藤原信之介潇洒地抓住从枪机里弹出去的弹壳。


一切都结束了,他盘膝坐在这艘寂静的空船上,周围只剩下海风呼啸、海浪起伏。推算时间,几分钟后兰斯洛特的直升机就会接近路明非的那条船,梆子声会准时响起,等兰斯洛特亲眼看到那个龙化的怪物,那些他备而不用的极端手段都会拿出来。


最好路明非狂暴后先掐断诺诺的脖子,这样兰斯洛特就更有足够的理由执行灭绝方案,兰斯洛特能对学院有交待,藤原信之介也能对家族有交待。


漂亮的方案,真是漂亮的方案!藤原信之介在心里为自己喝彩。


就像一场完美的谋杀案,所有的真相都被严密地遮盖,没有一丝破绽。


最妙的是他根本没有费什么力气,只不过这边动动嘴皮子,那边动动嘴皮子。最高级别的刺客岂不就应该这样,手上连血也不沾。


“嗨,小子!”这时候远远地有人喊他。


藤原信之介愣了一下,缓缓地转过身去。这艘船上除了他本该没有活人了。


居然是乌鸦,这个胸口中了一枪的人竟然没死,站得远远的,举起了手中的东西给藤原信之介看。


岂止没死,根本连“受了重伤”的表情都没有,乌鸦在笑,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那股子得意劲儿不比藤原信之介自揭谜底时逊色。


他手中的东西是他自己带来的那台卫星通讯设备,兰斯洛特让人把它摘下来之后并没有带走,被藤原信之介打死的两个人中,有一个人就负责保管这套设备。现在乌鸦的拇指就按在拨号键上,他按一下,什么话都不用讲,鹤组就会收到信号,早已待命的直升机和快艇都会出动。


时间还够不够?乌鸦不确定,但是藤原信之介的时间肯定是不够了。藤原信之介这个自负的蠢货,他根本没留意乌鸦逃走的方向,乌鸦并不是在逃,他是扑向了那两个死人!


乌鸦拉开自己的衬衣,露出里面的防弹衣,“我老爹总是反复跟我说,让我出门做坏事的时候记得穿防弹衣!”


他不会像藤原信之介那样废话连篇,他说完这句话就摁下了拨号键,他赶时间!


第76章雷霆与守望者(27)


乌鸦低下头,呆呆地看着插入自己小腹的折刀。折刀的刀柄,握在藤原信之介手中。


而那个卫星通讯设备,却已经在藤原信之介手中了。这个圆脸的年轻人正恶狠狠地盯着他,眼神中喷薄着愤怒。


时间像是被砍掉了一段,前一刻他胜券在握,后一刻他一败涂地。前一刻藤原信之介距离他还有几十米远,后一刻两个人四目相对,距离近得可以拥抱。


乌鸦自己也是混血种,藤原信之介的血统再优秀,速度再快,也不能说他能够瞬移几十米,或者他高速移动几十米的时间里,乌鸦连按下一个键的机会都没有。


“时间……零!”乌鸦终于想起了这个言灵。


是的,世界上真的存在这种感觉上似乎是压缩了时间的言灵,昂热正是靠着这个诡异的言灵,战胜了血统上远胜于他的“影皇”上杉越。上杉越那堪称恐怖的“黑日”在“时间零”的面前,根本就发挥不出威力。


难怪藤原信之介能在同一瞬间用同一柄武器杀死负责广告放送的四个人,应该就是这柄折刀吧?跟昂热一样,拥有“时间零”的人最适合使用这种小巧的武器,因为武器的长度对于他们这种人而言是没有意义的,他们无视了时间,也就无视了空间。


“这是没打算告诉你的秘密。”藤原信之介咬着牙,拧转手中的折刀,“佐伯君,我不得不敬佩你,能逼我暴露言灵的人,这个世界上不超过五个!”


血从创口里汩汩地涌出,乌鸦剧烈地咳嗽起来,喷出的也都是血。


“那就……带着这个秘密去地狱吧!”藤原信之介猛地发力,想要绞断乌鸦的肠子。


可乌鸦不仅没有闪避,反而迎着藤原信之介的折刀扑上,狠狠地抱住了他。


“别蠢了!能被这样轻易地杀掉,我怎么能是大家长的跟班?”乌鸦发出震耳欲聋的吼声,带着藤原信之介冲向前方。


轮到藤原信之介惊恐了,他是个很好的刀手,但力量并不是他的长项,他能压缩时间,凑到对手面前轻轻一刀抹断喉咙就是了,根本不必用蛮力。所以他无法挣脱乌鸦,而即使他压缩了时间,乌鸦也依然紧紧地抱住他。


两个人就这么抱着冲出了甲板,向着黑色的海面坠落,半空中乌鸦抢回了藤原信之介手中的卫星通讯装置,狠狠地按下了拨号键!


第81章雷霆与守望者(32)


“我们的人没有幸存者么?”贝奥武夫打破了沉默。


“我们派驻日本的代理人藤原信之介幸存,他被留下来看管日本执行局代理局长佐伯龙治。但佐伯龙治意图逃走,还杀了我们的两个人,藤原信之介跳海逃生,自己也受了伤,目前在医院治疗,没有生命危险。目前能确定的生还者只有他。”eva的投影就在贝奥武夫背后。

……


那帮日本人怎么解释这件事?”


“就在刚才,蛇岐八家代理大家长樱井七海来信表示严重的抗议。”


“抗议什么?”


“抗议学院擅自在东京展开武装暴力行动,他们声称兰斯洛特的行为已经严重损害了蛇岐八家和学院本部之间的信任。”


“佐伯龙治那件事他们怎么解释?”


“援助路明非是佐伯龙治的私人行为,佐伯龙治已经被撤销日本执行局代理局长的职务。”


难得罕有的,贝奥武夫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叹息中透着孤单,那些不朽者中,有些人生前曾是和他并肩作战的伙伴。


“为数不多的好消息,根据估算,两个小时内我能够攻破辉夜姬的防火墙,到了那时,日本全境都会在我的监控下。”eva说。


“很好!立刻组建新的行动组前往日本!”贝奥武夫恢复了常态,“所有的医院和进出口岸,如果蛇岐八家再阻挠我们的行动,秘党也不在意跟他们再度对抗!”

……

女孩是昨天深夜入院的,被一个浑身湿透的年轻人送来。当时她的胸口好几处贯穿伤,几处骨折,肺里大量积水。单凭那几处伤口医院就该报警,但病人的生命体征已经极度衰弱,救死扶伤是不能等的,医生们立刻把她送进手术室救治。


当然他们也没有忘记把那个湿漉漉的年轻人关在一间空闲的办公室里,并派了四名强壮的警卫守住门口,但没有报|警。


因为那个年轻人的黑色风衣里是华丽的浮世绘衬里,这种衣服只有某个黑|道宗家的高层会穿,院长不太敢得罪这些亡命之徒。


直到凌晨手术才结束,女孩的身体素质非常过硬,硬是从死亡线上挣扎回来了。老护士进去告诉那个年轻人的时候,那个如绷紧的硬弓的年轻人忽然就松懈下来了,流露出疲惫的笑容,跟护士郑重地说了谢谢。


老护士出门准备给他倒杯水,就在那几分钟里,年轻人消失了。


推测他是从窗户离开的,可那扇窗离地至少有20米,真不敢想像他是怎么爬下去的,蜘蛛侠么?警卫中有一个曾在自卫队反恐专门部队服役过,连说不可能,人类不可能做到。


年轻人留下了五捆不连号的美元,大概是支付医疗费,并留了字条说感谢医院的帮助,有人会来接女孩出院,在那之前,请医院务必保守秘密。


字条的结尾是一个龙胆花图案的印戳,院长看完之后点了点头,叮嘱参与治疗的医生护士都不要说出去。


院长听说过这个徽记,知道即使在黑|道宗家中这个徽记也有特殊的地位,源氏,领袖的源氏。


源氏从来不会滥用自己的徽记,尤其是用作印章,难道来的是源氏的当家主?


这倒是院长误会了,他跟源稚生关系再铁,也不可能持有源氏当家主的家徽戒指,可那对短弧刀是来自蛇岐八家的礼物,刀柄处镌刻着源氏的徽记。路明非盖上这个印记,是给来接诺诺的人看的。


他没敢把诺诺交给鹤组的人,因为他不敢完全信任那些人。东京曾经能算他的主场之一,但现在曾跟他并肩战斗过的人已经差不多死完了。


第82章雷霆与守望者(33)


古董跑车奔驰在高速路上,路明非游鱼般超车。他们确实赶时间,鹤组的人说,在eva强大的络攻势下,辉夜姬已经支撑不了太久了,几个小时内就会被攻破。


辉夜姬被攻破的瞬间,eva的电子触手就会以光速渗透到日本境内的各大络中去,无论是电子邮件、银行账户、交通系统,甚至于海关,都在eva的监控之下。她甚至能把街头巷尾随处可见的摄像头都变成自己的眼睛,东京这座钢筋混凝土构筑的森林,对她而言会是透明的。


所以他们必须在辉夜姬被攻克之前出境,昨夜的事件之后,所有码头都被海警j严密监控,空港是更稳妥的选择。买两张随便去哪里的国际机票,在eva攻入日本之前起飞,辉夜姬会立刻删除掉他们的出境记录,他们会重新隐形。


以后怎么办路明非还没想好,或者说他根本就懒得想,逢山开路遇水搭桥而已,他在手机地图上把一杆小旗插在了北西伯利亚靠海的地方,天上下刀子他都会去到那里。


路明非猛地踩下刹车,跑车骤然减速,前方竟然交通堵塞了,满眼都是红色的尾灯,满耳都是车喇叭声。


这种事情很不寻常,日本人把当街鸣笛看作特别不礼貌的行为,而且东京固然是个交通很拥堵的地方,但高速公路上堵得不能动弹还是很罕见的事。


他们距离机场只剩下两公里不到,居然在这里被堵上了。


路明非拍拍楚子航的肩膀,“去前面看看,怎么堵上的。”


楚子航快去快回,“前面下高速公路的路口,所有的灯都是红灯,所有车都被堵住了。”


难怪连日本人也会气愤地鸣笛,他们以为这是交通信号系统出故障了,早高峰的时间竟然出现这样的故障,真是太不应该了。


但路明非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怪不到交通jc,他们应该正在监控室里抓狂地想办法,但无论如何就是找不出故障。东京都范围内,每一个路口的交通灯都会显示红色,整座城市的交通瘫痪,因为eva已经成功地侵入了交通信号系统。相比其他络,交通信号系统是最容易侵入的,这一点他在卡塞尔学院的课堂上学到过。辉夜姬的防火墙正在崩溃,而eva很清楚他们此刻的动向,她还没能监控空港和码头,那么就先让通往空港和码头的交通线陷入瘫痪。


新的狩猎组毫无疑问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他们所剩的时间不多,再不离开日本的话,他们就会被困在这个透明的森林里。


难道说跑步前往机场?几公里的路,对他和楚子航来说跑步倒不是什么问题,但即使跑到机场,买最早离开的航班,也还是需要安检和候机的时间,辉夜姬的防火墙已经开始崩溃了,时间还够不够他们登机?


或者更好的办法是现在弃车逃离,小心翼翼地在东京再藏上一段时间,然后前往人迹稀少的北海道,想办法找一艘不容易查到的渔船出境?


各种办法在路明非脑海里都是一闪而过,就在他烦躁的时候,电话响了。


是这部车上的车载电话,如今很少有车安装车载电话了,但在这部古董跑车被生产出来的年代,手机还很稀罕,最潮最富有的车主才能拥有一部车载电话。


路明非和楚子航对视一眼,路明非接起电话,却没说话。


鬼知道是谁打来的,没准是eva也说不定,告诉你你已经被定位了,给你十秒钟下车投降,否则天谴之剑就丢下来了。


“别紧张,是我。”来电的人声音嘶哑,听起来非常疲惫。


路明非愣了一下,开心得蹦了起来,脑袋撞到了挡风玻璃。


电话里是乌鸦的声音。


鹤组说是接到了乌鸦的信号才赶来的,那么就不是乌鸦出卖了他们,路明非心里松了好大的一口气。可他又有点担心乌鸦,因为鹤组的另一支分队前往乌鸦发出信号的位置,但在那里只发现了一艘空船,船上两个头部中弹的人。


根据现在的痕迹推断,乌鸦是跳海了,那么大的风浪,跳海的人有多少生还的可能?


路明非刚想问乌鸦怎么逃回来的,就被乌鸦打断了。


“藤原信之介,”乌鸦说,“那家伙是加图索家的人,我没看出来,加图索家想对陈小姐不利。务必小心藤原信之介,见到他就直接杀了,说话的时间都不要给他,他的言灵是‘时间零’。”


路明非沉默了一会儿。他一直觉得诺诺是安全的,因为有恺撒保着,但恺撒和加图索家的立场并不完全一致,那个古老又古板的家族,应该是对诺诺勃然大怒了。


奇怪的是连诺诺的父亲似乎也在协助加图索家,那段劝诺诺回家的视频确实是她父亲录制的。婆家要把跑路的准儿媳妇沉塘,这还能够理解,娘家的人也帮着往她身上捆石头,这就丧心病狂了。


“你还在听吧?”乌鸦问。


“在听,我们被困在去机场的高速公路上了,辉夜姬的防火墙是不是快要崩溃了?”路明非说。


“我知道,我那台车上有gps定位,我能看到你们的位置。辉夜姬在做最后的抵抗,但是半小时内,日本全境就会落入eva的控制中。”乌鸦低低地咳嗽两声,“你的前方不远处就有一条下高速的岔路,下了高速一直开,你会看见一个私人停机坪,我在那里给你安排了一架小型飞机。”


路明非眼睛一亮,“谢谢!”


没必要多说什么,是一起喝过酒吹过牛的朋友,还一起出生入死过,多说都是见外了。


前方果然有一条岔路,路明非发疯似地鸣笛,用不太地道的日语大喊我这车上有病人。前面的司机虽然惊诧,但还是想办法给他腾出了能让一辆车通过的空间,路明非驶出不多远,一头扎下了高速公路。


下了高速果然是一条两车道的内部公路,地图上根本没有显示这条路。古董跑车咆哮着飙到极速,不久就看到了乌鸦所说的私人停机坪,被铁丝围着。


路明非心里狂喜,果然是靠得住的乌鸦!人生在世有个靠谱的兄弟,怎么可能不开心。


“喂喂,你还在听么?”电话里又传出乌鸦的声音。


路明非这才意识到电话还没挂断,实在是听说乌鸦安排好了飞机,太高兴了,电话听筒一撂就开起车来。


“在听在听!我看到停机坪了!”路明非说。


“蓝白色的机身,尾翼上漆着一只鸟。机长看到你就会起飞,随便你要去哪里。飞机太小了飞不太远,到地方再想办法换交通工具吧,时间太紧了,只能凑合着安排。”乌鸦顿了顿,“路君,那句话,说得很有道理。”


“哪句话?”路明非一愣。


“已经过去的事,已经不在的人,总是回头看也没用,把将来做好就行了。”乌鸦轻声说,“没当好一个人的骑士,就当好另一个人的,别让她对你失望。”


电话就此挂断,路明非呆呆地看着听筒。


真没想到这是乌鸦的临别赠言,是啊,犯过的错误不能再犯第二次,喜欢谁就该保护谁,谁欺负她你就咬谁。


可他还是把诺诺留下了,因为真能保护她的并不是自己。怪物就该孤独,就该独自上路,谁也别连累。这一路上她已经很辛苦了,恺撒来了她就能睡个好觉了。


不过就算电话还通着他也不想跟乌鸦说这个,乌鸦一定会臭骂他是个没担当的男人。可诺诺对他太重要了,他怕自己担当不起。


他挂上了话筒,前方道路尽头,闸门缓缓地打开。


夕阳下的停机坪上,一架蓝白色的飞机,尾翼上是一只叫不出名字的鸟,可能是凤凰,也可能是个乌鸦


源氏重工,那间位于高层可以俯瞰整个涩谷区的办公室里,乌鸦握着手机,瘫坐在落地窗前。他慢慢地抽着一支柔和七星,很慢很慢。


“佐伯局长,就在刚才,我的防火墙已经被攻破。但在我被攻破之前,路君的飞机已经起飞,他们的出入境记录,我已经删除。”手机中传出温柔的女声,“请问还有什么我可以做的?”


“给我老爹发一条信息。”乌鸦说。


“请问信息的内容。”


“老爹,一定要按时看医生啊。”乌鸦轻声说。


“信息发送成功。”对于辉夜姬而言,这样的工作不过是几千分之一秒的事。


没有回复,这个时候佐伯老爹应该正漫步在家乡的街头,跟码头上钓鱼的老爷子们聊着天,没空看他的信息。


乌鸦慢慢地松开手,被鲜血浸透的一叠纸巾从腹部滑落,还有那支没燃尽的烟。并没有太多的血流出来,在海里漂浮了那么久,他的血差不多流干了。


他的面前,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涩谷区繁华的商业街。把皮肤故意染黑的女孩子们穿着短裙和厚厚的松糕鞋走过街头,巨大的屏幕上放送着朝日新闻。朝阳升起,人潮涌动,像是一首流动的音乐。


是他爱着的城市,埋葬过他爱的人。


日本执行局代局长,佐伯龙治,死亡。


第84章雷霆与守望者(35)


藤原信之介正要把担架推上救护车,忽然停下了。


引擎轰鸣的声音越来越近,那是重型机车才会发出的声音,不是一台,而是几十甚至上百台!


一瞬间,藤原信之介的瞳孔变成了诡异的金色,在昏暗的傍晚尤其显眼。他转身看向那个方向,密集的灯光照得他几乎睁不开眼睛,重骑兵团般的机车队轰隆隆地驶来,骑手们都很年轻,纹身染发,满脸凶恶的神情。


“暴走族!是暴走族!”医院里的人们都被吓到了,跌跌撞撞地跑着躲藏。


暴走族们驾车围绕医院行驶,像是一堵流动着的铁城墙。


那些嚣张跋扈的男孩子们恶狠狠地看着藤原信之介,他们都带着武器,但不过是砍刀或者锯掉枪管的霰弹枪,他们用武器敲打机车的油箱,发出战鼓般的咚咚声。


看着这些狂躁的男孩,藤原信之介又笑了起来。医院里的人都觉得门口这位运送病人的医生莫不是吓傻了,竟然没有赶快带着病人来医院里躲躲。


附近的街面上,其他的车忽然都消失了,这种瞬间清场的动员能力,连东京都zf都未必能做到。


黑色丰田埃尔法组成的车队开了过来,在医院门前不远处停下,躁动不安的机车男孩们忽然安静下来,停车,整齐地看向那个车队。


首先下车的是穿着黑风衣的男人,他们跟那些男孩不同,很沉静,却透着一股更加危险的气息。一名男子在车门边撑开伞,另一名男子拉开车门,身穿深紫色和服的中年妇女走下车来,踩着木屐站在积水中。


女人竖起手对撑伞的男子表示了拒绝,男子立刻退后,女人伸手,有人递上了一柄刀,这是一柄毫无装饰的白木刀,唯独刀鞘和刀柄都染成了华贵的暗红色。


女人反手提起那柄刀,把刀藏在了自己的手臂后方,踢踢踏踏地走向藤原信之介,在距离他不到十米的地方停下,站在雨中,静静地看着他。


藤原信之介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个女人,“猜得没错的话,蛇岐八家现任大家长樱井七海?一直没有机会拜见您,却没想到机会一下子就来了。”


樱井七海微微点头,“加图索家的使者藤原信之介先生,我恐怕你不能带走陈小姐。”


藤原信之介耸耸肩,从容地拉开折刀,刀刃卡在诺诺的喉间,“那么留一具尸|体怎么样?”


“你不敢,看到这一幕的人太多了,就算你能杀了陈小姐再平安地撤走,恺撒·加图索先生也会杀了你,而且是用最痛苦的方式。”樱井七海缓缓地说。


藤原信之介有些惊讶,这个中年女人看起来平平无奇,不过言辞和判断都很犀利,是个难缠的对手。


藤原信之介手指一转收起了刀子,靠在救护车上,给自己点燃一支烟,“这件事跟蛇岐八家没有关系,这是加图索家的人,我代表加图索家来接她。”


“我不管她是谁的人,”樱井七海说,“但有人把她托付给了我,说只有恺撒·加图索能带走她。”


“就靠这些人?想阻止我?”藤原信之介环顾四周,“来的越多,只是伤亡数字会越大,曾经精英云集的蛇岐八家,白王之血的后裔们,沦落到只能靠人海战术了么?”


“我知道你的言灵,也知道他们不是你的对手,你想杀他们,甚至不用费什么力气。”樱井七海说,“我虽然代理着这个家庭大家长的位置,可不过是一个女流,不像我的前任那样果敢,更没有大杀四方的实力。但拼命这件事,其实是不需要实力的。”


藤原信之介夹着烟蒂的手指微微一震。


女人站在雨中,分明韶华已逝,却不知为何有着一种婷婷的风姿,像是一株被雨淋湿的紫色鹤顶兰。


藤原信之介忽然想起来了,他第一次去拜会乌鸦的时候,就是这个女人站在源氏重工的大楼下迎接他,低眉顺目,毫无存在感,连藤原信之介这么敏锐的人都没觉察出她身上的异样。


“原来早就见过了,堂堂蛇岐八家的主事者,不惜以那样卑微的面目出现来观察我。其实从一开始您就不放心我吧?我盯着佐伯龙治,你盯着我。”藤原信之介冷笑,“就像蝉、螳螂和黄雀之间的关系。”


樱井七海没有回答。


其实并非什么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关系,最初的计划确实是派出乌鸦去对付路明非,可乌鸦居然转而去帮助路明非,这一点樱井七海也觉察到了。可她什么都没说,自己悄无声息地下场。


连乌鸦都不知道,大家长一直盯着他的后背,他以为自己做着孤勇的决断,可以舍身赴死,因为他是蛇岐八家最后的防线。


但樱井七海并未那么早地怀疑藤原信之介的身份,真是那样的话,她早就对藤原信之介动手了。藤原信之介的表演确实很好,比乌鸦更演技派。


但这些话现在都不必反驳,不久之前她得知了乌鸦的死讯。她很后悔,她应该更早出现。


“我们之间何必有这样的冲突呢?大家都是基于自己的立场做事,尤其是我,我只是个接受命令就执行的人。加图索家对蛇岐八家没有敌意,我们只是想要拿回我们的新娘。”藤原信之介摊摊手,“陈墨瞳并非你们的朋友,你们袒护路明非,已经尽到了朋友的义务,是时候放手了,远离这件事,让你的孩子们都安全。我们之间也会继续保持和平。”


这番话恩威并施,藤原信之介觉得有足够的说服力。


就让那个佐伯龙治背黑锅不就行了么?蛇岐八家并没有卷进路明非的事里来,是佐伯龙治自己昏了头,樱井七海作为大家长全程不知情。你好我好大家好,面子里子都有了。


“这是我们的大义。”樱井七海一字一顿地说,“我们为大义而生,也可以为大义去死。”


藤原信之介一愣,这老女人居然跟他讲大义。


藤原信之介从不相信什么大义。即使在更古老的年代,大义也都是当作借口来用的。


明智光秀在本能寺一把火烧死了织田信长,是为了大义;丰臣秀吉反过来灭掉明智光秀,也是为了大义;石田三成讨伐德川家康,是为了大义;小早川秀秋临阵跳反,把石田三成卖了,还是为了大义。


世界上一切的义归根到底是为了某种利,可这件事怎么想都对蛇岐八家没好处,这帮黑|道人物到底在坚持些什么?


那个老女人还站在雨中,身影坚固得像是一面铁墙。


她的那些孩子们提着粗糙的武器,眼神凶狠跃跃欲试,他们共同构成了一堵名叫“大义“的墙壁,如果藤原信之介继续强硬下去,他们就会吼叫着扑上来。


藤原信之介微微鞠躬,转身就走。


他从来都是一个很识时务的人,既然明白了樱井七海不会让路,那他还留在这里干什么?


“时间零”是个很强的言灵没错,但他不是昂热,无法把这个言灵发挥到那种几乎“时间暂停”的极致,那么面对这么多人,动手还是有风险的。


对一流杀手而言,最重要的数据是自己的生还率,活下去,才有下一次得手的机会。


他走得并不快,步伐也很轻松,靠着“时间零”,他全身而退是很轻松的事,没必要在这个女人面前显得好像是仓惶逃窜。


85章雷霆与守望者(36)


他走出去不到十米,樱井七海带来的黑衣男们就迅速地冲到了诺诺的担架旁,有人架枪瞄准藤原信之介的背影,有人手握利刃藏在衣底组成人墙,剩下的几个人飞快地把诺诺拖走了。


“藤原君。”樱井七海在他背后说话。


藤原信之介站住,攥紧了捆在手腕上的利刃,慢慢地转过身来。


“你的人头,我还是会去取的。”樱井七海说,“这是我以蛇岐八家大家长的名义说的话。”


说完她就转身走了,踩着木屐踢踢踏踏的,像个传统的日本小女人。人墙打开又合拢,她走了进去,背影被她那些黑衣的子弟们遮蔽了。


藤原信之介站在那里愣了两秒钟,咧嘴想笑,那是他的招牌表情,得意的时候也笑,嘲讽的时候也笑,面临挑战的时候也笑。他一直都笑得很可爱,让对手看不透他。


可这一次笑容僵在了嘴角边,他实在有点笑不动,因为樱井七海是以“蛇岐八家大家长”的名义说的那句话。


如果是以她自己的名义,那没什么。藤原信之介自负不是好对付的人,就算打不过还可以跑,出了日本樱井七海也是龙游浅海,不可怕。这个老女人总是要死的,等她死了这个誓言也就破了。


可樱井七海是以蛇岐八家的名义在说话,这意味着从现在开始,蛇岐八家会不惜代价、无休无止地来取他的人头,直到他的死期。


“藤原信之介也失手了么?”阿尔法轻轻地叹了口气,“低估了蛇岐八家的勇气。”


“目前陈墨瞳在蛇岐八家的手中,蛇岐八家已经明确宣布,只有恺撒能带走她。”信使微微欠身,“蛇岐八家明确放出这样的信号,学院应该不会采取更进逼的态度,学院的主要目标还是路明非,他们不在乎陈墨瞳。”

……

“阻断恺撒和蛇岐八家之间的联系,不能让他去东京。陈墨瞳的事先搁置一下,之后再想办法解决。”阿尔法说。


第119章但为君故(23)


路明非推开卧室的门,走廊里,楚子航靠墙而立,手中提着一柄青光流动的利刃。源稚生曾用过的蜘蛛切,这是乌鸦最后的赠礼,它和童子切安纲一起被送上了那架飞机。


第157章但为君故(61)


“明白,给机会谁不想当正义的伙伴呢?”路明非微笑。


“正义的伙伴?这个词很好!”克里斯廷娜情报员眼睛一亮,深深认可路明非的修辞。


路明非心说你当然觉得这个词好,因为你从某种意义上跟那个男人是类似的生物啊。


第164章但为君故(68)


轮到楚子航的时候,这家伙冷冷地看了银行家一眼,配合背后的两柄利刃,不像是花钱的大爷,更像是黑社会派来收账的,银行家赶紧绕着走了。

……

她自己不在画卷中,路明非和楚子航却在,但路明非是条狗,而楚子航是背着两把刀的豪猪。


第172章但为君故(76


他已经把童子切和蜘蛛切拔了出来,神情冷厉地四顾,磁场重启很可能是进攻的前奏,敌人还没真正现身。


路明非心中一动,把藏在袖子里的短弧刀也拔了出来,他的短弧刀和楚子航的双刀都是炼金术打造的古刀,再生金属是永远不会被磁化的,眼下只有他们还有武器可用。


第174章但为君故(78


回想几秒钟前那一幕,楚子航右手提蜘蛛切,左手握着蜘蛛切的刀鞘,第一只猛犬扑到他面前的时候,他闪身进了半步,闪过利爪,用肩顶在猛犬的胸口,左手刀鞘自下而上狠狠地撞在猛犬的腹部。

……

楚子航从猛犬的屁股里拔了他的刀出来,微微一振,刀身流过熔岩般的光,刀身周围的空气剧烈波动。那是他在用君焰净化武器,血污顷刻间就被蒸发干净。


他从背后拔出童子切来,童子切上也腾起了烈焰,他冲向走廊那边的猛犬群,双刀左右展开,如同火焰的羽翼。


188章但为君故(92)


倒是楚子航更加警觉,路明非凑上去的时候,他就已经反握蜘蛛切,那个身影一跳出来,他就横刀封在路明非面前。


像是金属之间相互刮擦的声音,以蜘蛛切的锋利,那东西撞上来应该是立刻化作两段,但那东西竟然能在短瞬间怎么格挡了蜘蛛切,然后像幽灵般隐入黑暗。


楚子航低头一看蜘蛛切,脸色骤变,蜘蛛切上,细细的四道划痕!像是用爪子抓出来的。


炼金古刀的坚韧远胜于普通金属,刀刃通常是不必维护甚至能自行修复,世上难道还有什么生物的爪子能对它造成伤害?


第189章但为君故(93


路明非的眼角微微抽搐。赫尔佐格需要的也是黄金圣浆,而绘梨衣是制造那种圣浆的容器。这两个实验是互通的,基于同样的理论。


190章但为君故(94


路明非的头剧痛,痛得都忘记了胸口血淋淋的洞。他永远记得那个雨夜,红井的最深处仿佛巨大的蜘蛛巢穴,类似的白丝包裹着干枯的绘梨衣。


第191章但为君故(95


楚子航仰天挥刀,童子切的残影如一勾燃烧的弦月,血茧上裂开一个巨大的缺口,灼热的液体如岩浆那样泻出,将楚子航吞没。


第193章但为君故(97)


楚子航的视野里,克里斯廷娜破茧而出的那一幕是完整的,首先是白色镰刀般的爪刺破了茧,它是那么地锋锐,童子切附上“君焰”的高热才能切开的茧衣,对它来说就是利刃割裂丝绸。

……

但他心里微微地动了那么一下,原来克里斯廷娜的勇敢源于她对死亡的恐惧,就像源稚生的勇敢源于他对过去的悔恨


第194章但为君故(98


黏液已经硬化了,形成一层透明的壳,像是木乃伊外面那层硬壳,但比凝固前更容易挣脱。挣开这道缝已经耗尽了楚子航的力气,他大口地喘息着,盯着路明非手中的蜘蛛切


路明非明白他的意思,他想要一件武器,而童子切被牢牢地黏在了地上。


路明非的手背也沾上了黏液,僵硬得像是打着石膏。他咬咬牙,使劲握拳,手背上的皮肤都撕裂了,这才稍微地松开刀柄,任它下坠,楚子航无声地接过。


宝刀在手,但路明非没明白他想干什么,他的双腿仍被死死地黏在地上,宝刀的唯一的用处是慨然自裁。


楚子航横刀当胸,神色毅然决然。


第197章但为君故(101)


路明非垂下眼帘快速地看了楚子航一眼,深呼吸。他大张着嘴,满脸都是笑容,与其说是等待洗礼不如说是无声地嘲讽。他在竭尽全力把小布宁和克里斯廷娜的注意力吸到自己身上,楚子航手背上的青筋暴跳,他蓄积了仅存的力量准备突破那层硬壳。


仅有一次机会,或者说仅有一瞬间的机会,目标不是小布宁而是克里斯廷娜。他手中的宝刀是蛇岐八家斩魔的杰作,连龙王的心脏都有资格洞穿。


第199章但为君故(103


亚历山大·布宁,那个可怜的复制品丢下手里的步枪,捡起地下的蜘蛛切,摇摇晃晃地走向纱幕。他的眼神是呆滞的,血可能已经流干了,不知道是什么还在支撑那具残破的身躯。


“克里斯廷娜……克里斯廷娜……”他反复地念着这个名字,好像那是能令他得救赎的经文。


“克里斯廷娜我来救你了!”他忽然大吼,高举蜘蛛切冲破最后的纱幕,长刀自上而下,贯穿了正在进食的克里斯廷娜。

……

蜘蛛切高亢地鸣叫起来,这柄斩魔之刃接触到了龙类的血液,爆发出凶戾的本性。


第200章但为君故(104


黑影的手中,正是那柄被小布宁丢在克里斯廷娜身边的蜘蛛切。

……

克里斯廷娜的头|颅|落地,双方以不可思议地高速分别奔向蜘蛛切和童子切,几乎完全相同的个体,接受同样的洗礼,进化出来的东西也在伯仲之间,决定胜负的就是武器了。


第202章但为君故(106


老布宁刚刚自下而上挥出凌厉的一击,童子切把小布宁一侧的肋骨连带着锁骨全部斩断。


第203章但为君故(107)


他忽然俯身拾起小布宁丢弃的童子切,转过身,闪电般逼近楚子航。路明非甚至没有看清他的动作,只觉得一道狂风从自己身边流过。他原本也看不上这些俄国乡巴佬,觉得把二三线血统的进化体就称作至尊委实是短见识,不过重伤之下犹然能爆发出如此惊人的高速,不变身的自己或者没暴血的楚子航未必是对手,即使没伤在身武器在手。老布宁用童子切的刀柄有力地击打在楚子航的肩部和背部,每一次击打都伴随着飞溅的透明碎片,他竟然能远比路明非甚至零更准确地控制住自己的力量,既不伤到僵硬的楚子航,却又震碎他身上的硬化层。


204章但为君故(108


但实在不是提问的时候,路明非挥舞着蜘蛛切,徒劳无功地敲打着那些干结的黏液,老布宁则握着童子切干同样的事,就像两个勤劳的瓦工。

……

老布宁抓过路明非手中的蜘蛛切,挺胸挡在了最前面,看样子是准备沿着那些跳下去和小布宁玩命。


“让我来!”楚子航抓住他的手腕。


226章但为君故(130)


唯有楚子航不喝酒,他把蜘蛛切和童子切交叉捆在背后,盘膝坐在客舱的正中央,闭目凝神,像是一位即将要赴战场的武士。









梨野

小说场景还原|AI绘画


风景丨奇幻|冒险|“起风了,墨色的卷云层从北边俯冲过来。在这种高纬度地区,降雨量比撒哈拉沙漠还少,可一旦出现黑色积雨云,就会瞬间变天,积雪会把港口都掩埋。海面上的雪尘被卷了起来,像是一场白色的沙尘暴,尘头足有几十米高。云层覆盖的区域是漆黑的,而另一半则是冰的惨白色,黑与白的分界线如此锋利。哨兵跌跌撞撞地扑到铁架旁敲响铜钟,钟声在寂寥的雪原上四散开去。”

小说场景还原|AI绘画


风景丨奇幻|冒险|“起风了,墨色的卷云层从北边俯冲过来。在这种高纬度地区,降雨量比撒哈拉沙漠还少,可一旦出现黑色积雨云,就会瞬间变天,积雪会把港口都掩埋。海面上的雪尘被卷了起来,像是一场白色的沙尘暴,尘头足有几十米高。云层覆盖的区域是漆黑的,而另一半则是冰的惨白色,黑与白的分界线如此锋利。哨兵跌跌撞撞地扑到铁架旁敲响铜钟,钟声在寂寥的雪原上四散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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