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龚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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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痕

【龚朔】春淹(p/w/p)

不知写啥 纯车为敬

Summary:徐均朔不是他琢磨不透的过眼云烟,不是他抓不住的的一阵风,不是他仰望的高山之巅。他是他的佳人在侧,是他的手边月眼前花,是他锁在怀中的滚烫温柔。他们有数不尽的可以尽情挥霍的春天,有洒落不完的精力和光阴,有无限光明的未来。而此时此刻,只不过是无限永恒中的一个须臾瞬间。


小红心小蓝手是继续搞冷cp的动力💓


.

链走评

不知写啥 纯车为敬

Summary:徐均朔不是他琢磨不透的过眼云烟,不是他抓不住的的一阵风,不是他仰望的高山之巅。他是他的佳人在侧,是他的手边月眼前花,是他锁在怀中的滚烫温柔。他们有数不尽的可以尽情挥霍的春天,有洒落不完的精力和光阴,有无限光明的未来。而此时此刻,只不过是无限永恒中的一个须臾瞬间。


小红心小蓝手是继续搞冷cp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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链走评

池痕
实在想不出来啥 纯车为敬 有缘...

实在想不出来啥 纯车为敬 有缘全篇

实在想不出来啥 纯车为敬 有缘全篇

全糖去冰

【PWP】降落

三人行预警

cp走向是:棋次方(龚元),龚朔,元与均棋(元朔)


他该如何降落?


深夜睡前速打产物,有问题还请见谅。


危险思想搞三人行是 @Benetnasch 撺掇的

大声锤bb

本来答应好bb是万字,因为太困了就缩了一点dbq


感谢看完

三人行预警

cp走向是:棋次方(龚元),龚朔,元与均棋(元朔)


他该如何降落?



深夜睡前速打产物,有问题还请见谅。


危险思想搞三人行是 @Benetnasch 撺掇的

大声锤bb

本来答应好bb是万字,因为太困了就缩了一点dbq


感谢看完

留
算是一点点点点小预告。

算是一点点点点小预告。

算是一点点点点小预告。

清凉油先生

上音四角&伪群像|小伙伴(下)刑侦paro

 第一案·午夜电驴车祸案·结案

  

*所有证据和涉及的支线都在前文中出现过,不记得的就是没有好好看文!我写了的!


*伪声1&2全员群像,人员会慢慢补齐

*CP包含:上音四角(昱剑,朔方,龚方,棋昱,龚朔),小凡高,元与均棋,云次方(提及),杨毛(提及)

*上音四角 又名是兄弟就来砍我(?

*占tag歉,本章几乎没有直接感情戏,介意勿阅


*有一说一,查案比恋爱多

*所有专业知识均来自百度百科,勿较真较真我就,我就生气

*1w+完结篇 食用愉快❤


*珍爱生命远离犯罪...

 第一案·午夜电驴车祸案·结案

  

*所有证据和涉及的支线都在前文中出现过,不记得的就是没有好好看文!我写了的!



*伪声1&2全员群像,人员会慢慢补齐

*CP包含:上音四角(昱剑,朔方,龚方,棋昱,龚朔),小凡高,元与均棋,云次方(提及),杨毛(提及)

*上音四角 又名是兄弟就来砍我(?

*占tag歉,本章几乎没有直接感情戏,介意勿阅



*有一说一,查案比恋爱多

*所有专业知识均来自百度百科,勿较真较真我就,我就生气

*1w+完结篇 食用愉快❤



*珍爱生命远离犯罪


上篇     中篇     人设




“准备好接受真相了吗?”














这几天的天气异常晴朗,仿佛几星期前的那一场大雨用光了所有的阴云,H市的天空泛着一种大雨过后的和煦。

蔡程昱的心情却一点都不好。

“一个破车祸还搞了两年,妈的。”马佳抱手站在蔡程昱身边,一边往地上虚吐了一口唾沫,一边又拿起手上的香烟嘬了一口,在云雾中谩骂着。

“害,蔡蔡我跟你讲啊,昨天排爆支队到城郊出了趟警,找到个埋了好几年的雷,你猜那东西躲哪儿了?”

“埋人茅坑里了哈哈哈哈哈哈我想起来刘彬濠一身屎味回来我就想笑哈哈哈哈哈哈”

身旁的马佳笑得前仰后合,蔡程昱则是一直皱着眉,眼神一直流连在电脑屏幕上,大拇指和食指不停地摩挲,也不知在思考些什么。“师傅,你说,会不会真的只是嘎子哥想多了,其实小徐只是恰好碰上了个酒驾的,跟YG一点关系都没有?”电脑屏幕里放的是龚子棋和徐均朔车祸案发那晚去的饭店的监控,蔡程昱已经是今天第三次看这段监控了。小城镇的监控视频比三级片还要糊,在一堆马赛克中,蔡程昱看到龚子棋前脚进了饭馆,徐均朔不久后急匆匆的赶来。他反复地核对这段视频,与龚子棋的证词如出一辙,找不出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马佳见他这副样子,叹了口气,厚实的手拍了拍他肩膀。“蔡蔡,你要知道,现在查案的不是阿云嘎,是你蔡程昱啊。”马佳的手机响了,他从裤兜里拿出来看了眼,又扭头看着全神贯注盯着屏幕的蔡程昱,还想说些什么,却还是咽了下去。他伸手揉乱了蔡程昱脑袋顶的头发,临走给他留下一句话。“程昱,无论在什么时候,你最应该相信的人只有你自己。”


真的吗。

蔡程昱这样想。


蔡程昱在送走了马佳,将监控视频看完第三遍后,突然有了一个想法。“毛二,跟我去趟城郊。”年轻的警官吩咐完下属,将手机放回上衣口袋,冲回办公室翻找些什么。一旁的女警手里拿着本《美国AAH催眠教学讲义》,见了蔡程昱便问他蔡队你在找什么。“你有没有见过一个挂着豆角和胡萝卜的车钥匙,就这么大点儿。”蔡程昱伸手一只手比划了长度,又埋头找了起来。“噢噢,是不是嘎队那辆南瓜马车的钥匙。”“对对对,你有看到吗?”

阿云嘎刚当警察那会儿,攒了点小钱,想买车又买不起好车,最后在郑云龙的建议下,阿云嘎入手了一辆橙色的小轿车,还是三手的。阿云嘎倒是一点不觉得寒碜,每天喜滋滋的开着车载着郑云龙一起上班,同事见了都说:睡美人坐着内蒙王子的南瓜马车来了。

后来阿云嘎在给蔡程昱交代事宜的时候,顺便把这辆小车的钥匙给了他,南瓜马车此时正停在市局停车场里。

找钥匙的过程中,蔡程昱随口问了句那本《美国AAH催眠教学讲义》是哪来的,他这位大大咧咧的女同事不像是对催眠这种东西感兴趣的人。“那个啊,是小徐的,这不是人住院了,说想看点书解解闷,隔壁主任就托我们拿几本过去给他。”女警一边在一堆纸质资料里帮蔡程昱翻找那车钥匙,一边漫不经心地回答。蔡程昱正想问点什么,话到嘴边又收住了口。

“蔡队!找到了找到了!”女警从不知道谁的桌子底下抽出一个花里胡哨的的车钥匙,蔡程昱道了声谢抓了就往外冲。女警探头探脑望着逐渐走远的蔡程昱,感叹道:“我们蔡王子的南瓜马车啊,不知道下一个坐上去的人会是谁呢。”


下一个坐上去的人此时面色红润,脖子上满是若隐若现的红色痕迹,瞠目结舌的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蔡蔡啊,这这这,这车我们能坐吗…?”“我可是高贵的王子,这有什么不能的。”毛二左看看右看看,不断抚摸着车上各个部位,蔡程昱听到他的话给他翻了一个圆润的白眼。

蔡程昱在一个红灯前停下,伸手拍了毛二肩膀一下,指了指自己脖子的位置。“哎哎,上班时间,注意点影响啊,人民警察毛先生。”毛二的脸唰地涨红,将衣领又往上扯了好几下,试图用些别的方式转移注意力,他问道:“那什么,蔡队你说我们今天要去干嘛来着?”毛二只有在说正事的时候才会叫他“蔡队”,蔡程昱也收了那副不正经的嘴脸,开口道:

“我想到一件事,农家乐的监控只有前门,但一般这种地方小饭馆,后厨肯定是四通八达的。”

“有些人,可能趁我们不注意,悄悄进去了。”

毛二一脸茫然,他没懂他队长这突如其来的哑谜,只好收了声,暗自琢磨那几句话。

“行了别想了,下车吧猫妹妹。”蔡程昱熄了火,在毛二的拳头冲过来之前关上了车门。他俩都特意穿了便服,加上那个鲜艳的南瓜色轿车,跟H市这处城中村融合得简直不要太好。

“大爷,我们是警察,我打听打听这几个月有没有奇怪的人来过这儿啊。”蔡程昱掏出自己的警官证给一个坐在农家乐门口的大爷看,大爷上下打量了他一下,摇了摇头表示否认。“警察同志,咱这小地方,乡里乡亲的,哪有什么奇怪人啊。”

蔡程昱也不着急,半蹲下来跟大爷攀谈。“大爷,这一带之前出了事你知道吧。”大爷点点头,发出一个“嗯”。“那那个司机,就出车祸那个贾星星,你们认识吗?”蔡程昱知道大爷肯定不知道这号人物,毕竟那家伙可是不都走这条路。

大爷交叠着的双手动了动,眼神往左上瞥了下好似想起什么,说道:“死掉的那个司机?我好像见过他,是不是黑黑矮矮的,走路还窝着的?”大爷上半身挺起来,给蔡程昱学那司机的模样。

“后来有人跟我说那个人死了,是不是他啊警察同志。”“是!是是是,大爷您接着说,还有吗。”一旁的毛二听了这话也激动地凑过来,蔡程昱虽然震惊但也抬手控制住了毛二,怕他吓着这大爷。

“他啊…那天是从后门进去的。警察同志我跟你说啊,这小饭馆儿是我闺女开的,我平时也帮着打个下手什么的,我闺女可漂亮啦,到现在也没有对象,警察同志们啊,我看你俩挺不错的,处对象没?”大爷原本沉思的模样一转变得狡黠,蔡程昱和毛二面上尴尬,只好催促大爷将事情讲下去。

“害,那后门儿呐,平时也就我们乡亲会走,要不就是来上厕所的外地人,这来来往往挺多人的嘿你别说。”

“就那天,第一回见个生面孔过来,我看他窝窝囊囊那样儿,还以为是咱乡亲咧,我叫了他一声也不理我,就进去了。”

-“那他什么时候出来的?”毛二急切地发问。

“这我哪记得啊警察同志,没多久就出来了吧,反正咱这小生意也没啥可贪的,来小偷儿我们也不计较了。”

大爷摊摊手,又重新窝回躺椅里头,留下毛二和蔡程昱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毛二还想问点什么,蔡程昱率先起身,拍拍他肩膀,示意他离开。

“蔡队,不再问几下?就这么走了?”毛二一边扣着安全带一边扭头问蔡程昱。

“没必要了,再问我们找不到贾星星的行踪,我看监控的时候就看见这家农家乐挺多顾客的,刚才那个大叔也说了,没人会在意突然多出来的外乡人还是邻居。”蔡程昱神色平静,利落地拿起手机打开导航软件搜索市医院的地址。“我们的突破点错了,我有个大胆地猜测,排除了农家乐这边地可能性,但愿我的想法能接近一点真相。”

毛二又是一脸蒙圈,他这小队长什么时候说话跟支队长阿云嘎一个样儿了,时不时就神神叨叨让人听不懂。但毛二瞥见了蔡程昱导航的位置,问道:“蔡队,你…要去找小徐?”

“嗯。”蔡程昱点点头,刚要启动车子,毛二却让一句话给他震住了。“可小徐已经不在市医院了啊。”

“哎哟我的傻蔡蔡啊,小徐老早就让郑主任接走了啊。”

-“啥??”

“蔡程昱你是不是看监控看魔怔了?上次高杨受伤,郑主任,就不放心把小徐放在市医院了,他托人把小徐搬去一个特远的疗养院,几千块钱一天啊,有钱就是幸福,啧啧。”毛二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这傻队长,讲到他们审讯科那位富贵主任又不忍啧啧出声。“你他妈怎么不早点跟我说?!那疗养院在哪?我现在就过去!”修养极好的蔡程昱这时也破了禁,他瞪圆了眼睛,那眼神里迸发出一丝丝接近发狂的意味,把毛二整愣了一下。

“在……嗨呀手机给我。”毛二一把抢过蔡程昱的手机,往导航软件里输入那个偏僻的地址。“蔡队我还告诉你,你知道郑主任找了谁办这事儿?居然是龚子棋?”毛二一边打着字,一边对蔡程昱说话,他时不时瞥眼去看他身旁这位蔡队的情况,得,快疯了。

“龚子棋?!!郑主任想什么呢去找龚子棋?!”蔡程昱实在是不解,虽说他与审讯科那位前辈没什么接触,但他顶头上司阿云嘎却是人家的好兄弟。郑主任名声在外,就算蔡程昱再怎么觉得龚子棋不明不白,他也绝对不会认为郑棋元是个坏人。

“还有,高杨呢?郑主任为什么不把高杨一块儿接过去?”蔡程昱问道。

“郑主任也说了叫小高一起去,可小高他拒绝了啊,说留他在市医院,也算留了个眼线,况且伤的也不重,局里工作忙就干脆不走了。”毛二回答着,手却不由自主地握紧了安全带,我滴祖宗哎,蔡程昱你再开这么快我们就得吃交警哥儿们的纸条子了…

蔡程昱心里却没想这么多,他只是就着毛二开好的导航,从城市的一角出发,前往另一个角落。




但当蔡程昱的南瓜马车快开到那森林公园的山脚下时,他注意到了周围的异样,随着与目的地距离的缩短,消防车和救护车的声音也此起彼伏的响起,毛二咳嗽了几声,有过敏性鼻炎的他对于气味很敏感。

果不其然,等蔡程昱两人赶到的时候,那里原本住着审讯科未来新星的别墅群,已然成了一片火海。火焰一柱一柱窜的老高,让人满眼都是跳跃的亮光,消防的水枪仿佛只是在给这火焰挠痒,激得它咯咯直笑。空气里掺杂着硝烟的独特气味,带着火光的碎屑从蔡程昱身边不停擦过,毛二不住的咳嗽,蔡程昱的拳头握的十分紧,指甲都已经快扣进了肉里,却还是抵不住手上不停冒出的冷汗。


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在H市一处僻静的森林公园里,有一片别墅区,每栋别墅都是以单元为单位,分为主楼和副楼,占地两到五公顷不等,这是YG制药的特别疗养区,只有身份特殊的人士,才能来这里接受治疗或进行康复。每个别墅群里,都配有小型园林和温泉池,当然也有风格迥异的亭台楼阁,完全看入住者喜好而定。主楼是患者居住,副楼则是医护人员们的居所,不仅不会打扰患者的作息,又能实时的监控到患者的情况,况且住在这样的环境里,抛去实在繁重的工作而言,在这里上班,不失为一份美差。


郑棋元要把徐均朔带走,最好的办法就是找龚子棋。

郑棋元能想到的法子,要杀徐均朔的人必然也想得到,所以既然现在最大嫌疑已经锁定在了YG制药身上,他何不顺水推舟,直接把徐均朔放在YG眼皮子底下,好让他们“动手”。

当然,郑棋元不会真的想要YG杀掉徐均朔,毕竟现在还不知道幕后黑手的真正人选,YG作为最大嫌疑人,如果徐均朔在他们的保护下再次受伤,那么YG的罪证便是又多了一条。郑棋元明白,YG制药最在乎的向来都不是药品的质量,而是民心所向。药始终是给人吃的,只要他们能迎合好老百姓的喜好,就算是泥丸子,那些YG制药的追捧者也能认为那是仙丹。

郑棋元正好抓住了这一点,如果YG名下的高级疗养院出现患者离奇死亡,甚至只是意外受伤,无论真相是什么,只要佐以煽动,安保系统不完善,药品质量待考究等等等等问题都不需要郑棋元去考虑,广大正义的网友就会替他讨伐这个该死的公司。所以,把徐均朔放在YG手里,才更安全。

为了保证计划的实施,郑棋元找来了龚子棋帮他安顿徐均朔,郑棋元通过徐均朔与龚子棋还算有几分交情,他能看得出龚子棋不简单,倒也从没说过什么。在将徐均朔交给龚子棋的时候,郑棋元叫了两个不是市局的手下——郑艺彬和阿拉丁跟过去,却被龚子棋婉言拒绝,说自家的疗养院保证不会让徐均朔受一丁点儿憋屈,郑棋元笑眯眯地也表示拒绝。我的学生,一定要在我眼皮子底下活着。他想传达的是这么个意思,他想他大概也传达到了。

世人皆知,郑棋元不是个善茬儿,龚子棋自然是惹不起的,他听闻了一些这位市局审讯主任的传闻,据说郑棋元早年间是个黑白两道通吃的地头蛇,后来暗地里洗白做了市局一位女警的线人,那位女警死后他也被公开了身份,带着他那四通八达的地下暗网荣耀回归市局,因为当年大学学的是心理学,卧底转正后又去H市警察大学进修了几年,再回来也算是个像模像样的警察了。至于后来,传闻就更加离奇古怪,总之大家都很尊敬这位前辈,就连当年混黑道时留下的不少小弟,至今也愿意洗白作他的手下,郑艺彬和阿拉丁就在其中。还有,郑棋元的审讯记录可是无数寒窗苦读的刑事心理学科学子的教科书,几小时的视频里有好多被研究生导师划过的考纲的重点。

总而言之,郑棋元,是一个响彻H市警察局,甚至H市所有灰色地带的名号。


郑艺彬和阿拉丁最终还是没有跟着徐均朔一起住进主楼,但他们准备的监听设备和狙击枪足以应对这个所谓的“幕后黑手”。郑艺彬在简单观察了周围的地形后,向龚子棋申请了一栋离主楼有一段距离的副楼居住,龚子棋没有反对,他们便拎着大包小包住了进去,龚子棋看他们搬行李时,调笑他们说东西多得跟新婚夫妇搬新房一样,两人在心里都不约而同的翻了个白眼。

郑艺彬调试好无线电设备,手里抓着耳机反复确认信号无误,他现在能很清楚的听见徐均朔身边的声音。阿拉丁直起腰,打个手势示意望远镜没问题,他又转身架好了狙击枪,郑艺彬半蹲在他隔壁,拿着筒式望远镜望向那几百米外的窗户。

这座小型瞭望塔,就这样不声不响地屹立在了YG高级疗养院里。







方书剑来的时候,还是早上。

他让张超远程关闭了别墅区的监控,在诺大的花园里,一身黑衣的他像一只轻巧的小黑猫,袖口里藏着一管管剂量小但浓度大的镇静剂,在花园里见一位扎一位,再接住倒下的他们,三两下拖进脚边的草丛里放好,动作行云流水,不一会儿,草丛里躺着的便都是这别墅群里的医护人员了。

方书剑吹着口哨,相当轻松地踱着步,仿佛那无线耳机里播放的不是梁朋杰的碎碎念而是一段悠扬的音乐一般。虽然一路上顺畅得有点过分,但方书剑还是将它归类到了运气好。他走到那扇大门前,自觉地推开,却没有在大厅里看到他如愿看到的人——徐均朔不在。方书剑皱了皱眉,按下无线耳机与梁朋杰说道:“梁朋杰你他妈别唱泰语歌了,大厅没有发现目标,我现在去卧室,over。”方书剑说完话后,干脆就把通讯器关了,得个清静。他将镇静剂收回袖口,撩开风衣外套拿出别在腰间的那加了消音器的手枪,身体微微向前倾,后背紧贴墙壁缓慢地移动。四周的落地窗将阳光完完整整的洒进了房间里,方书剑的影子在阳光里,越来越小。

走到卧室门口,方书剑附耳过去并没有听见声响,于是他长腿一抬哐当一声踹开了虚掩着的房门,一个箭步冲进去,但他的枪口却对着空荡荡的卧室。

突然,随着方书剑脖颈一阵细小的刺痛,他当即就失去了意识。


“到点了书剑,该起床了。”

那是一个青年的声音。

方书剑挣扎着醒来,他试图冲破这一片刺眼的光芒来睁开眼睛,眼前迷蒙的画面让他分辨不清这个熟悉的声音究竟是不是他所猜测的那个人。方书剑睁开了眼,他先是判断了自己被人绑在了椅子上,绳结和绑法很熟悉,没有锋利物品的情况下就算是黄子弘凡也得花个十几分钟来解开这束缚。然后,方书剑抬起头,眼前的人也是坐着的,在无数虚影逐渐的重合后,方书剑发誓他的内心从未像现在这样震撼过。


“怎么是你?!!!!”

“为什么?!!!!”


“为什么啊,为什么……“

“均朔……”


徐均朔坐在方书剑的对面,他保持着微笑的表情,身上穿着一身浅色的居家服,瘦弱的身躯仿佛对任何人都构不成威胁。看到方书剑这副反应,徐均朔低头噗嗤一下笑出了声。方书剑则是梗着脖子,青筋爬满了手臂和脖颈,瞪得滚圆的眼睛,这种种的特征无不在宣告着一种诧异,愤懑与失望的心情。

“书剑啊,你太善良了,圣权哥不是经常拿这个说你吗,为什么就是不长记性呢,嗯?”徐均朔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一把枪——正是方书剑冲进卧室时手里那把。消音器一下下地拍在方书剑脸颊上,他通红的眼眶里流出两行清泪,也不知是愤怒使然,还是过分伤心,泪水与金属管相撞,发出“哒哒”的声音。

这每敲出一下的声音就仿佛是往方书剑心口上开了一枪。

“如果你听话呢,现在就把我打出去,然后在大厅里用枪指着我,你不用做别的。放心,监听设备我已经销毁了,现在这里只有你和我。”那原本拍着方书剑脸颊的枪停了下来,徐均朔另一只手忽然抽上来一把掐住方书剑的脖子,他把握着力度不让方书剑完全窒息,又强迫他仰头看他。“怎么样书剑?你只需要配合我,就可以全身而退了。”

徐均朔在笑,嘴角歪向一边,笑得诡异又狡黠。

“我就说……嗬——YG的…怎么会…让我来杀…唔!住在……这里的…咳!家伙……果…果然……”方书剑被噎住喉咙,发声艰难,但尽管如此他依旧扯出一个蔑视的笑容,他笑得很难看,但对着徐均朔,那需要得的是有多恶心就多恶心。

“何必呢。”徐均朔轻叹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有些年份的褐色怀表,他将怀表握在手里,表链绕在手指间,它垂下的那一刻徐均朔正好松开对方书剑的束缚。

方书剑原本要趁机对徐均朔进行反击,但当怀表在方书剑面前缓缓的摇摆,方书剑的眼神却无法控制的跟着他移动,四肢感到无力,直到眼皮越来越沉,徐均朔喃喃自语般的声音也离他越来越远……



咔嗒——

有人打了一个响指,方书剑应声醒来,他此刻坐在一个昏暗的房间里,唯一的光亮来自不远处的一块大屏幕,他眯了眯眼睛,认清了屏幕前坐着的人的身份,也认清了屏幕里播放的内容。

“我觉得我的催眠技术还是很不错的,你说呢书剑。”徐均朔没有扭头看方书剑,只是侧脸对着他,依旧抱着手看那大屏幕里放映的录像——透过窗户可以看见,房间里有一个瘦弱的人,他被一个黑衣人推搡着,黑衣人手里拿着枪好像在威胁那瘦弱者什么,他们还扭打了几下,最后画面中的窗户被几团暴起的火焰覆盖,镜头拉远,整栋别墅都陷入了火海。

与徐均朔所说的一样,他们全身而退了。


“郑艺彬和阿拉丁的这套设备还不错嘛,画质可以,哎你坐那看得清吗,小方。”徐均朔终于愿意扭头看方书剑了,他是站着的,方书剑是坐着的,严格来说,方书剑还被绑着。黑衣少年眼底划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光,他抬头看着徐均朔,缓缓开口:“如果我没猜错,那些医生护士早都被你催眠了吧,不然我一路怎么顺得这么异常。还有,炸弹引爆之后,你还会在现场丢下两具尸体当幌子,而这两具尸体正好就是你出车祸那天张超去市医院停尸间偷出来的那两条咸鱼,对吧?”方书剑的语气平静到出乎他自己的意料,大脑飞速运转,这几个星期以来那些无法解释的碎片信息,此刻都如同蛛网一般联系在了一起。但让方书剑最困惑的是,徐均朔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站在方书剑面前的徐均朔歪了歪脑袋,微微勾起唇角,却没有对方书剑的言论做出实质性的评价,倒是做了一个“请继续”的手势。


那我从头讲起吧,均朔。”

“12月20号那天下午,你约了身在郊区出外勤的龚子棋谈事情,事情是什么不重要,你只是需要一个前往城郊的理由罢了。”

“而我,因为早上就接到了刺杀你的任务,为了提醒市局,我一定会找最近与YG有业务往来的,且线路单一如果走城郊就反常的货车,司机贾星星正好符合条件。”

“所以在你约龚子棋出来的时候,梁朋杰被安排了任务给那个货车司机下药,用的是摇头小丸子2.0吧,慢性挥发,梁朋杰卖给泰国佬的新鲜货,也就他会取这种傻逼名字。”

“让梁朋杰顺手把他送去农家乐不是难事,等贾星星从人多眼杂的后门进了农家乐后,你也进去了,对吧?”

“你去农家乐的目的有两个,一个是为了圆找龚子棋谈事这个谎,另一个是要催眠贾星星。”

“光是药物不足以让你和你的小电驴有信心与一辆大货车激情碰撞后还能活命,所以你一定会催眠他,等他听到你的某个信号时,就开始刹车或是其他什么的,总之你会有办法保证自己活下来。”

“在医院那次,也是你安排的吧,黄子的刺杀。”

“我猜你八成是要利用高杨,高杨替你挡刀的可能性很大,有高杨在黄子肯定下不了狠手,所以就算黄子还是伤了你,对你只会造成二次伤害而不至于丧命,你也可以借着这个由头,离开市医院,脱离市局的监控,完成今天这个布局。”

“我最佩服你计划里的部分就在于,你居然能揣测到郑前辈的心思,咬准了他会派郑艺彬和阿拉丁来盯你。然后再给我下任务,叫我来刺杀一个人却不告诉我是谁,给我的资料都是模棱两可的,引导我去向一个方向。”

“催眠我,引爆炸弹,那些被我放到草丛的医护人员应该都被你转移了吧,这是你会做的事情,之后我们俩全身而退,让我猜猜,你是会想用什么样的方式来离开呢,我胁迫你?还是你勇敢无畏逃出生天?”

方书剑的双手被绑在椅后,两条长腿却张开来,他神色坚定,一动不动的盯着徐均朔微笑的表情,在等着他的回答。

“说完了?”徐均朔看着他说。

“你差不多都说对了,可惜,犯了几个错误。”

“第一,我让梁朋杰用的药不是摇头小丸子,而是警方在车祸现场找到的那瓶抗抑郁药,那是我委托YG研发部的周士原医生制作的,我叫它,熊猫鸽子汤。”

“第二,我用的炸弹外号叫“艺术”,贼贵,剂量小范围大,火焰还很给力,你没说到这个我还是有点失望的。”

“第三,我没有利用高杨,那家伙有他的目的,我们互不干涉。”

“我现在能对你说的就这么多,一会儿我就要离开了,这个房间在我走后会从天花板上掉下一把小刀,你也就可以走了。”

“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徐均朔已经安排好了一切事宜,他被方书剑挟持带走,那两具尸体很快就会被警方发现端倪,所以一名不明身份的黑衣人带走车祸案被害者的剧情算是板上钉钉了,接下来,徐均朔会假装一副搏斗过后又逃出生天的模样,回到众人视野。

至于那之后的事情,徐均朔也得走一步看一步。


“你到底是谁……”方书剑颤抖着,声音已经尽量的掩饰了那份紧张,但还是将一股子害怕的情绪渗入了空气中。方书剑猜测过这位幕后黑手的身份,因为1975组织是YG制药集团里一个独立的部门,能直接操纵他们的只有YG董事会,而YG在这一方面的保密做的很好,无论是公司员工还是外人,都只知道YG高层有余笛和洪之光,就连1975这四个人,也仅仅如此。这个人能给1975下命令,等级一定低不到哪里去。所以方书剑坚信TA如果是YG制药的,一定是某个从未露面的神秘高层,或者干脆就是余笛和洪之光。

如今,能轻易的操控一个精英杀手组织,将警方玩转于手掌之中,拥有绝佳的催眠技术,这几种特征堆杂在一起,还要加以利用制作出一份完备的计划,不仅需要绝顶的智慧,更要有傲人的权力资本。

徐均朔啊徐均朔,你到底是何方神圣啊……


徐均朔听到他的话,神情敛了轻松,走到方书剑面前,弯下腰,两手按着他肩膀,他们互相看着彼此的瞳孔,徐均朔缓缓开口:“你会知道的,只不过不是现在。”末了,他对着方书剑勾唇笑了一下,抬手拍拍他一侧肩膀,直起身两手插兜俯视方书剑。“对了,有些事情你知道不该告诉谁的,不要乱说话,否则后果自负。”

方书剑反倒是自嘲地轻笑出声,仰着头难得地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看着徐均朔,说:“我能有什么后果要负?要杀我现在就动手,我没爹没娘,你还真找不到我把柄。”

-“可你有阿云嘎。”徐均朔反驳道。

“你敢动他?”方书剑条件反射地回答,他但愿自己多年来做情报工作的演技可以掩盖住他此时的心虚。说实话,他慌了,徐均朔都敢对自己下狠手,又能摸清郑棋元前辈的套路,尽管方书剑多么佩服阿云嘎,客观上来说,如今的徐均朔要搞定阿云嘎也不是没有可能。

没等到徐均朔回答这个问题,于是方书剑又再次逼问:


“你怕了?”


-“你怕了。”

徐均朔浅浅地笑着说道。






龚子棋接到疗养院失火的消息时,已经坐在市局的审讯室里了,一脸凶相的YG“打手”对自家产业火灾一事非常痛心,倒不是心疼钱,他只是觉得疗养院的伙食比外边饭馆都好吃,得了闲还能去蹭蹭。龚子棋漫不经心的回答着审讯员的问题,眼睛四处瞥着,满脑子想的都是我怎么这么倒霉当初就不应该跟李向哲打那个破赌。审讯室外的陆宇鹏反复核对了龚子棋这几天的行程,没有发现什么毛病,蔡程昱则不在审讯室里,他在会议室,与各个部门的负责人开讨论大会分析案情。

“我们在现场找到的两具被烧焦的尸体,经法医化验,呼吸道和气管没有烟尘,可以判定是死后烧伤。因为烧伤的程度仍在可控范围内,我们提取了DNA化验,发现与半个月前市医院失踪的两具尸体匹配。”

“所以,被害人徐均朔和嫌疑人暂时还是活着的。”

“根据现场的医护人员回忆,他们在发生火灾后即刻逃生,因为徐均朔所在的主楼火势太大他们无法实施营救。”

“而就在昨天,我们的被害人徐均朔在H市东南面的大街上被人发现。”

“据被害人所述和疗养院提供的监控视频,我们了解到他被不明身份的黑衣人劫持,对方在打斗过程中稀里糊涂的说了些奇怪的话,初步判定是吸毒。”

“之后,据徐均朔的证词和人物侧写,我们将嫌疑人锁定在贾星星的工友——赵石川身上,此人有贩毒前科,是YG制药前员工,因为多次的迟到早退而被裁员,最近干起了货车司机的工作,与贾星星有过一定的接触,之前也在我们的怀疑范围内,但在调查后没有收获就暂时搁置了。现在,嫌疑人赵石川已被我们抓获,正在审讯室接受审讯。”

“而被害人徐均朔在YG疗养院与黑衣人打斗的视频意外流传,如今网络上议论纷纷,但大部分都在讨伐YG制药的安保与其他问题,几乎一边倒的骂声。网上的舆论我们已经联系各大社交软件控制了,但网友们的反响似乎比我们预估的还要激烈……”

砰————

蔡程昱双手撑在会议桌主座位置的桌上,就着一块大白板给台下众人梳理现在的局势。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毛二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手还扶在墙上喘气。


“赵石川……赵石川招了!”


“招了……”

“赵石川招了!!!”

“好啊太好了!”

“结了结了,这案子终于结了!”

“呜呜呜我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

“耶————”

会议室里突然沸腾,众人欢呼声一波盖过一波,蔡程昱也参与进了这份喜悦中,毛二激动地抱住了他,蔡程昱锤了这兴奋的家伙几拳,又扭身向各位同事致谢。蔡程昱笑着,这笑容里确有真心的成分,至少如今,徐均朔的安全,“真凶”的出现,让此刻的H市公安局一片欢声笑语。



“我的确催眠了赵石川去与贾星星接触,他还仿制了我的熊猫鸽子汤,从某种意义上讲,他也可以算真凶不是?”徐均朔坐在病床上,上半身穿着病号服,白色的被子盖住了下身,昏黄又稀疏的灯光照映着他的面庞,有种说不出的朦胧。

“呵,你个疯子。”高杨搬了张凳子坐在他床边,抱着手,闻言对着他嗤笑一声。

“彼此彼此,你以为你这个病娇追爱青年就很正常?”徐均朔也对着他嗤了一下,扭头望着窗外的阑珊灯火,开口道:“这才开局,我的宇宙霹雳螺旋带人物们还没上场呢。”

-“希望,我们合作愉快。”高杨同样看着窗外说道。

“那必须的呀。”徐均朔乐呵呵的回答。



————第一案·午夜电驴车祸案·结案————




终于结案了我头都要秃了55555 撒花撒花

写到均朔说方方的推理有错误的时候满脑子都是:“第一,我不叫喂我叫……”

总算圆了我的一个刑侦梦,可能最开始打算写大四角的爱恨纠葛到后面也只剩查案子了,下次可能会再开个短篇爽一下上音四角(说完就溜…

写完这个短篇我就开始搞2023年第五章!绝不做鸽子汤!




总而言之,感谢支持,我爱他们,也爱你们❤



泽上萤火

【龚朔】皮肉之亲

6k2+,搞点糙的。哦对了,高速预警。


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下,也不知道会不会写成连载。


链接挂了会补的。


评论区喊我。


觉得好看的搞点评论,给点排面🚬



龚子棋一掌就把徐均朔的腰拉回,把他溺死在这片海。



6k2+,搞点糙的。哦对了,高速预警。

 

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下,也不知道会不会写成连载。

 

链接挂了会补的。

 

评论区喊我。

 

觉得好看的搞点评论,给点排面🚬



龚子棋一掌就把徐均朔的腰拉回,把他溺死在这片海。

   


健康生活bot

[龚朔/朔龚] 寂寞暴走

*护宫

*刨friends

*走评

还 @星球坠落。 奶茶钱

*护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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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评

还 @星球坠落。 奶茶钱

Karena

【元昱均棋】墙外玫瑰(6)

*没脾气,重发一遍吧,看过的小伙伴请忽略

*见🍎

*没脾气,重发一遍吧,看过的小伙伴请忽略

*见🍎

星球坠落。

缺乏艺术人参路上第一笔启动资金的未来诗人们往往都选择星星月亮做浪漫诗歌的注脚,因为它们是童话故事的免费主角,贫穷大学生的第一选择,又有几千年神话传说做铺垫,世上一切意象就算再他妈的浪漫也比不过月光给爱人的裙角镶边。

徐均朔跟龚子棋在天台喝大酒,抱着勇闯天涯的瓶子踩在栏杆上慷慨激昂地背诗,从月出皎兮到小儿呼月白玉盘,然后一扭头,非常深沉地来了这么一段。龚子棋犹豫都不犹豫,话音没落下就给他啪啪鼓掌,很不走心地发表感想:精彩,不愧是学艺术的。

呸。徐均朔呸他,附赠好大一个白眼,攥着瓶子摇摇晃晃走回来,很不客气地踹一下龚子棋要他让让:星星不浪漫吗,星星多好啊,我就想给那么多星星写一首歌,你看,配合...

缺乏艺术人参路上第一笔启动资金的未来诗人们往往都选择星星月亮做浪漫诗歌的注脚,因为它们是童话故事的免费主角,贫穷大学生的第一选择,又有几千年神话传说做铺垫,世上一切意象就算再他妈的浪漫也比不过月光给爱人的裙角镶边。



徐均朔跟龚子棋在天台喝大酒,抱着勇闯天涯的瓶子踩在栏杆上慷慨激昂地背诗,从月出皎兮到小儿呼月白玉盘,然后一扭头,非常深沉地来了这么一段。龚子棋犹豫都不犹豫,话音没落下就给他啪啪鼓掌,很不走心地发表感想:精彩,不愧是学艺术的。

呸。徐均朔呸他,附赠好大一个白眼,攥着瓶子摇摇晃晃走回来,很不客气地踹一下龚子棋要他让让:星星不浪漫吗,星星多好啊,我就想给那么多星星写一首歌,你看,配合点,抬头!他又踹龚子棋屁股:这个点儿就咱俩能看到,还有那么多人,白天里太累了,夜里用来睡觉或者痛哭,没力气再来看天上的星星了,不知道原来夜空里也有这么多星星,可是他们不应该错过的,你看,夜晚的灵魂多温柔啊。

龚子棋想,艺术家。但他没说出口,往旁边蹭了蹭,把屁股垫留给徐均朔,后者不客气地挨过来,毛茸茸的脑袋跟他凑在一起,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深蓝的天幕,半晌,很轻地叹息一声,说子棋,其实每时每刻都有好多星星熄灭,或者坠落,变成流星滑落,可是我们都看不到的。

他这副模样像发痴,龚子棋差点脱口而出一句宝玉,很及时地咽回去,没出声,用力揉了下他背算作安抚,不料徐均朔唰地转头,眼睛睁好大,看着他:子棋。

完了。龚子棋脑内警铃大作,但没等他作出反应,徐均朔打了个酒嗝,毫无征兆地开启艺术家喝高了之后必备环节——开哭。他哭得稀里哗啦,真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也亏得龚子棋心软得要死一个人,硬是咬着他听完了他嘴里含糊的叽里咕噜,得出结论:全是无意义叨叨,重点屁都没有一个,于是气不打一处来,拎起来徐均朔就想教育他,对上班长湿漉漉的眼睛一下就卡了壳,嘴笨得像鹌鹑,只好从皮衣兜里摸出皱巴巴一块面巾纸给他擦眼泪。


徐均朔吸鼻子:你那是不是要上厕所用的啊。

龚子棋说你哪那么多废话,没用不就都是干净纸吗?

徐均朔嘴又一瘪,龚子棋一个都两个大,给他脸捧着特认真地盯着人家,讲出来的话驴唇不对马嘴:行了,真当自己慈善家啊徐均朔,管天上的星星还管地上的人?

你管自己就行了。龚子棋说,最多再多一个我。

多一个你干嘛啊。徐均朔又吸吸鼻子。



对啊,多一个我干嘛呢?龚子棋回答不上来,也被自己脑内闪过的“徐均朔怎么问题这么多亲一下能不能堵上他嘴”念头吓得差点夺门而逃,幸好他表情管理够出色,装得很是那么沉稳镇定,不动声色地又给徐均朔擦了擦脸,动作很不温柔,声音倒很轻:因为我看到星星了,这个解释可以吧。

但是不是天上的星星。他又补充了一句。在徐均朔接话之前,龚子棋凑过去,贴上他额头蹭了一下,用气音说:是地上的星星。

徐均朔闭上眼睛骂他:凭什么我就是地上的,龚子棋你嫌我土就直说!

嘴唇上柔软触感一闪而过,他听见自己那位优秀得不太常规、浪漫得也随心所欲的同学搭腔:才没有啊,别污蔑我。




“是不用伸手也不用跨越4.22光年就能碰到的意思啊,笨。”





*太阳是银河系中一颗普通的恒星。银河系中约有1000亿颗恒星,其中离我们太阳系最近的一颗恒星叫做比邻星,它位于半人马座,离太阳的距离是4.22光年。

苏合

【龚朔】酒窝

※一篇从去年写到今年的文...俺真能拖


※标题跟内容没啥关系,大概是两个聪明年轻人之间不怎么聪明的恋爱。


※说是龚朔,方方的戏份真的很多,我也很喜欢。冷cp,一次搞两对,嘿嘿!(给我评论!!!【超大声】


※本期BGM:踮起脚尖爱-洪佩瑜


1.

  “我第一次见到徐均朔,是大学开学第一天。他说要请我和另一个同学去按摩,是一家科比去过的按摩店……对,他说他花了三千块钱。”


  灰色小沙发上坐着的男人睁开眼,抬手薅了把额前的碎发,吊儿郎当地直起身子,撑着半边脑袋神色不耐。他低下头将话筒凑到嘴边,眸中冷色松动一瞬,而后无可奈何...

※一篇从去年写到今年的文...俺真能拖


※标题跟内容没啥关系,大概是两个聪明年轻人之间不怎么聪明的恋爱。


※说是龚朔,方方的戏份真的很多,我也很喜欢。冷cp,一次搞两对,嘿嘿!(给我评论!!!【超大声】


※本期BGM:踮起脚尖爱-洪佩瑜



1.

  “我第一次见到徐均朔,是大学开学第一天。他说要请我和另一个同学去按摩,是一家科比去过的按摩店……对,他说他花了三千块钱。”


  灰色小沙发上坐着的男人睁开眼,抬手薅了把额前的碎发,吊儿郎当地直起身子,撑着半边脑袋神色不耐。他低下头将话筒凑到嘴边,眸中冷色松动一瞬,而后无可奈何地笑,“这都说了多少遍了,你们怎么还听不烦?”


  一旁的摄影师小姐姐笑眯眯地探出个头,手指往下压了压,比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辛苦了子棋,放心还有几分钟就结束了,不会耽误你下午考试的噢。”


  “谢谢啊,这次真不能耽搁。”龚子棋扫了眼桌上的备采稿,翘起半边嘴角对上工作人员的眼神,缓缓咧开一口白牙,“再不去考试,我又得留级了。”


  周围人一齐哄笑,摄影师憋的手都稳不住,镜头晃得不行,他也毫不在意地跟着笑,匆忙间垂头瞥了一眼手机屏幕,时间显示中午十二点五十。


  上音大三音乐剧系的期末考试时间是下午两点,按学号进场。龚子棋坐着经纪人的大奔一路风驰电掣赶到学校,刚下车一进校门就在门口车棚碰见个熟人。


  他停下步子,双手抱肩靠在铁栏上,饶有趣味地盯着眼前悉悉索索的背影,忍不住上前一步,屈身伸手拍了拍前面人的肩膀,吓得男孩浑身一激灵儿,忙不迭回过头,看见是他才急忙松一口气,出声骂道。


  “我靠,龚子棋你干嘛,鬼鬼祟祟当贼呀?”


  徐均朔从电瓶车后直起腰来,一边揉着后背一边龇牙咧嘴指着面前笑得东倒西歪的龚大少,懊恼地又回头看一眼自己手一抖没锁好的小电驴,气的狠狠翻了个白眼,“你来学校干嘛?”


  “来干嘛?”这话问的有意思,龚子棋挑挑眉,回赠他一个白眼,答的理所当然,“来考试啊。”  


  徐均朔撅起嘴故作惊讶地“嚯哟”一声,“您还有时间来考试,稀奇啊。怎么,不敢再留级了?”


  “再留级得被你们几个狗东西嘲讽成什么样儿?”缺课两年已成大三学弟的龚子棋幽幽叹一口气,不耐烦地将手插进牛仔裤兜里,站正了身子冲他扬扬下巴,“走不走,你那电驴还不换,漆都掉了。”


  于是两人出了车棚并肩向教学楼走去,龚子棋照例一身黑,皮夹克松松垮垮披在身上,扭头一看徐均朔穿着件不知从衣柜里哪儿扒拉出来的套头衫,配破洞牛仔裤加运动鞋,倒显得比他更像个大学生。


  他一时欲言又止,终究还是把“你这什么破烂衣品”这句话给吞了回去,漫不经意问道。


  “你来这儿干嘛,研究生不早就搬校区了吗?”


  徐均朔冲他扬扬手里的文件袋,耸了耸肩回答,“帮张毅老师来送点东西。”


  “读研了还要跑腿?”龚子棋语气里压着点幸灾乐祸的明知故问,换来徐均朔无言以对且鄙视的一瞥,“读研了才更要跑腿……算了,跟本科都没毕业的弟弟讲这些有什么用。”


  话刚出口徐均朔就立马后悔,他眼睁睁望着面前“哦哟”个不停并在浮夸表演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潮龚,心里不由得生出当年跟这人同班时冒头过无数次又被硬生生按灭的念头——痛揍他一顿后再丢到黄浦江里喂鱼。


  15届音乐剧系老班长深吸一口气,还是决定要念旧情,只面无表情抬起胳膊给了龚子棋一个脑崩子,“还笑嘞,准备好没有,马上就要考试嘞。”


  “还要准备吗,就……”话说到一半兀然顿住,龚子棋偏过脑袋,一把抓住班长的手臂往下挪了挪才逃离视野盲区,指尖不自觉滑落到手腕处。或许是两人对这样的触碰早已习以为常,谁也未觉出半分不对来。


  他勾起嘴角笑了,扯着那只手腕玩闹似的一甩一甩,冲满脸不知所以然的徐均朔背后某个抱着乐谱飞奔的身影大吼一声。


  “方书剑!”


  奔跑的身影猛地卡了一下,像是被他吓了个踉跄。然后方书剑转过头来,看见是他们俩,连忙拍着胸膛长长舒了口气,开口便是一句责怪,“干嘛那么大声,吓死人了。”


  徐均朔狠狠拍了一下旁边正笑得如恶作剧得逞般灿烂的龚子棋,又觉得过意不去,扭头跟方书剑吐槽道,“他刚才也吓我一跳,别气,跟这种人生气你就输了。”


  两人于是又站在原地同仇敌忾地对旁边自知理亏的龚子棋进行讨伐,一唱一和硬是将龚大少逼得连连求饶,不得不出声转移话题为自己谋生路,“你们俩无不无聊,马上就考试了还说这些。”


  “对呀,马上就考试了。看样子你准备的很充分?”方书剑笑眯眯地调转视线,对上龚子棋漫不经心的目光,看见这人摆了摆手,不甚在意地弯弯嘴角,语气里很有几分狂劲儿,“准备?这还用准备吗?”


  话音刚落,徐均朔立马开始起哄啪啪鼓起掌来,满目佩服赞同,捧哏似的给他比了个大拇指,“不愧是你,龚老师,潮的嘞,自信的嘞。”


  然后两个人勾肩搭背笑作一团,龚子棋又咧出一口白牙,搂着徐均朔的脖子笑得上气不接下气,颇为欣赏地握了握他的双手,“不愧是徐班长,懂我。”


  抱着乐谱的小方看了半天惺惺相惜的戏码,无语凝噎许久,而后仰头望天长叹一声,“你们俩,真的好土。”


  嬉闹说笑间很快走到教学楼前,三人在楼梯下作别,徐均朔背着被龚子棋嘲笑说是半永久饰品的Crumpler小包,向后摆摆手,“考试加油,等会儿考完一块吃个饭。”说完刚朝教师办公室的方向迈出一步就被人欠揍兮兮地叫住。


  “订哪家,谁请客啊?”


  他回首,朝脸上笑意还未收起的龚子棋狠狠翻了今天的第二个白眼,“我给钱,我来订,行了吧?不让龚少爷您操心。”


  “那允了。”龚子棋送客似的挥挥手,喜气洋洋地转身,拉着方书剑的胳膊上了楼梯,也不管小班长左右为难到不断回头,良心不安地小声道,“真要均朔请客?我以为你们开玩笑的,真让他请……”


  “放心,反正不会让你请。”拽住他半边手臂的龚子棋略低下头,脸上笑意敛了些,严肃起来终于有几分像个正经人,“两个学长在,没有让学弟请客的道理。”


  两人间距离忽的拉近,小班长对上一双真挚诚恳的漆黑瞳孔,不知怎的愣滞半秒,又很快回过神来,立马挣脱那只抓着自己的手快步上了楼梯,再回头给了他一个鄙视的眼神。


  “徐均朔好歹还算个学长,你跟我同级好吧,装什么大尾巴狼。”


  说完,便蹦蹦跳跳往上再跑了几阶,丢下一句,“快点走,我考完下一个就是你了。”


  龚子棋立在原地摸了摸下巴,撇撇嘴后不情不愿地跟上,心想这小子反应倒是进步不少,现如今连个辈分便宜也占不得了。


  表演考试分给每个人的时间不长,方书剑先考完后出了阶梯教室,站在楼梯口等某位还未结束测验的留级学长。大多路过的同学都认识这位小班长,一个接一个与他挥手打招呼,相熟的还要问一句,“考完了还不走,书剑等人吗?”


  方书剑笑得眉毛弯弯,全部坦然诚实地回,“是啊,等龚子棋一起去吃饭。”


  于是周围人一般不再多言,有的甚至还要意味深长地“噢”一声,拍拍他的肩膀,带着一脸促狭笑意与他告别。


  原本就是实话,方书剑自认为没什么好心虚的。


  龚子棋推开教室门出来时,小班长刚好转过眼,刚才与人寒暄时挂着的温和笑容在看见面前人后迅速褪色为嫌弃,却还是抬起手挥了挥,努力引起他的注意。他被这人手舞足蹈的模样逗笑,走上前去与小班长一同靠在栏杆上,“干嘛,演聋哑人啊?都不出声喊我。”


  “里面在考试诶,大哥。”方书剑停下与旁边人交流考试的话头,抬头很无语地回他,“禁止高声喧哗……看见那块牌子没?”


  龚大少闻言抻长脖子往过道里瞧了一眼,的确有块牌子在那儿好端端立着,于是信服地点点头,微垂下眸,凑到方书剑面前与他深切对望,一脸诚挚受教地表示认同,“嗯,现在看见了。”


  两人四目相对之际,方书剑从头到脚地打了个寒颤,险些就要被那双诚恳的眼睛蒙骗过关,眨了三下睫毛才回过神,猛地扭过脸,推开挡在身前的人,迈出步子向楼梯下快速走去,依旧嘴硬道,“走了,又让均朔等你。”


  转过身的瞬间,他伸手按住自己呼之欲出的心跳声,轻轻呼了口气。


  这谁顶得住,他想。任谁被龚子棋这般深情地盯着,纵使是假意,又有什么人能抗住。 


  方书剑悄悄在心底默数着,等到了第三层台阶,背后传来皮鞋跟硌在白瓷地板上敲出的不紧不慢的脚步声,才猜想应该龚子棋是自觉跟上了。


  还未来得及开口,男人已经三步并作两步,快步下了两层台阶到了他身边,缓下步伐,与他并排走着。


  “那就让他等呗。”他听见龚子棋状若无意的声音,熟稔中夹带着不加掩饰的习以为常,“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了,以前他也都第一个到。”


  “那你呢?”他自然地接下话头,如同训练过千万次那般熟练,几乎算得上是本能,“你一般第几个到。”


  龚子棋被这话逗乐了,咧着半边嘴角低头看他,玩世不恭地抿抿唇,冲他挤出一个很有几分可爱的嚣张微笑,“你说呢,你猜我一般第几个到。”



2.

  “当然是最后一个。” 


  徐均朔皱着眉头翻过一页,将首页浏览过一遍后微微站起身,伸长手臂将菜单传递给坐在对面的方书剑,“这还要猜吗,他整天演还用猜?”


  “书剑看看想吃什么,上音附近没什么吃的,听说这家私房菜不错,离学校又近。”他顿了顿,又补上一句,“蔡程昱推荐的,不好吃别怪我。”


  “你敢信他?”方书剑听后哑然失笑,“他都多久没回过学校了,食堂没去过几次还瞎推荐,哪天校区搬了都不知道。”


  “怎么会呢。”徐均朔本来撑着脑袋,闻言呵呵笑了两声,偏过头望了一眼龚子棋,话里有话夹枪带棒损起人来毫不客气,“人家龚子棋停学快两年了都记得研究生校区搬了。蔡蔡好歹明年就能毕业,这个人还不知道拿不拿得到毕业证嘞。”


  百无聊赖了好久的龚子棋正刚拿起筷子,听到这话后准备去夹泡椒白萝卜的手一顿,转过脸面色阴沉地盯了一派泰然自若的徐均朔半晌,开口时语气不善,“有完没完,揪着不放了还。”


  周围气氛霎时陷入诡异的沉默,方书剑都险些被这阵势唬住,放下菜单愣愣地左看看右看看,犹豫地寻思半天要不要打个圆场。  


  结果下一秒就见徐均朔噗嗤一声笑出来,抬手捏了一把龚子棋近在眼前的脸蛋,又戳了戳右颊上那个若隐若现的酒窝,戏谑道,“生气啦?真生气了?好了好了不说了,我们子棋肯定能毕业,行了不?”


  声音刻意放柔,像服软,又像哄小孩子的宠溺。方书剑注视着面前两人交错的目光,鸡皮疙瘩接连从脖颈滑过脊梁骨,刺的他一个激灵儿,忙不迭想低头看菜单转过视线,终究是慢了半拍。


  他眼睁睁望着龚子棋眼尾眉梢都染上的戾气逐渐融化,嘴角无奈上翘了个微小的弧度,仿佛整张脸因徐均朔的一句话而被雕塑家仔细修改了边角,天衣无缝地刻成一副温和模样。


  温和里掺杂一点来不及修理的别扭,于是这雕塑瞬间变成鲜活的男人,故意还要冷着张脸,面无表情地轻轻敲了一下笑嘻嘻的雕塑家的额头,“我跟你讲,徐班长,谨言慎行。”


  正经的气氛没维持几秒,两人在对视中齐齐破功,龚子棋憋不住笑,连着猛拍几下大腿,眼尾眉角都温柔弯垂如一个邻家哥哥。


  他一把勾住身边徐均朔的脖子拉到自己胸前,忙着笑出鸟叫的老班长毫无抵抗力,在人怀里使劲扑腾两下,仍不忘要伸手努力去扇眼前人的巴掌。龚子棋迅速偏下头,机智躲过一劫,气的一手将这只咯咯叫的不知名禽类捆得更紧,另一只手作势要去掐他脖子。


  现场顿时陷入混乱的小学鸡大战。


  战斗气氛过于欢乐,两位斗士相当投入,看起来并不怎么需要观众。


  方书剑低头重新捧起菜单,嘴角要笑不笑地向上扬着,并不插话,从第一页头行开始仔细浏览。


  直到对面徐均朔叫他名字,他才抬起眼应了声,发现内页边缘已被自己捏出皱褶。他死死盯住无意间攥紧了的手指,心中霎时升腾起很挫败的无力感,为刚刚那一瞬间的不知所措而无比后悔。


  “我看完了,你们看看有没有什么要点的。”方书剑合上封面,将一大本菜单递到对面,侧过脸对服务员低声道,“麻烦加点茶吧,谢谢。”


  你在慌什么呢,他耐心地问自己。


  难道真的是怕徐均朔和龚子棋两个人一言不合大打出手吗?你明知道他们损友之间自有一套相处模式,为什么又像个第一次观剧的愣头青,轻而易举地被剧情蒙骗。


  还是说,你害怕他们在你不知情的情况下,擅自修改了你自认为了解的相处模式。


  实在是太难回答的问题,方书剑端起杯子,抿了口刚盛满的普洱,决定何必为难自己。


  于是他笑着开口问,“你们一会儿怎么回去啊,开车还是专车接送?”


  “我没车,上海开车堵成狗。”徐均朔头也不抬地回,“地铁加电驴,解锁无限可能。”


  “我蹭他的电驴。”龚子棋答的从善如流,战略性忽视一旁老班长投来的惊悚的目光,“反正他会载人。”


  “噢,这样。”方书剑恍然大悟地点点头,转眼望向一脸苦不堪言的徐均朔,认真发问,“你的电驴载的下两个人吗?”


  “不是,你们搞我?”徐均朔连忙身体后仰,举起双手投降,满眼都是对险恶人性的不敢置信,想要教训方书剑又下不去手,嘴张了张,只能调转枪口,对准身边不怕事大的某位刺头,“龚子棋你要不要脸啊,都蹭我两年车了!”


  “我利用有效资源,怎么不要脸了?”龚子棋觉得自己简直无辜透顶,双手一摊就要为自己辩护,“同学一场你载我几趟怎么了,我以前还载过你……”


   “别提。”徐均朔连忙伸手捂住这人嘴巴,悔不当初四个大字挂在脸上溢于言表,迅速把菜单摊开在桌面上,指了指最上方“秘制红烧肉”的图片,老气横秋地叹了口气,“先点菜吧。”


  龚子棋似乎也觉得过意不去,轻咳一声,接过半边菜单开始看,头也不抬地问,“还没开吃干嘛着急回去,你这么忙?”


  “排练啊。”方书剑无奈地笑,垂下眼睛盯着手机屏幕,手指飞快点两下,找到微信里熟悉的头像,编辑了一条信息发送,“新接的剧……等会儿周学长来接我,不蹭你电驴了。”


  他抬起头对徐均朔摆出个遗憾的表情,假惺惺地撅了撅嘴,“好可惜,下次一定。”


  “可惜个屁,想都别想下次。”徐均朔一个白眼还没翻完就被龚子棋皱着眉打断了话头,“周继琛?他来接你?”


  “不是说了吗,排练。”他刻意强调了后头两个字的重音,“剧组里除了他还有徐泽辉,你室友。”话音顿了一秒,他抿抿唇,整颗心仿佛被瞬间摁入水底,浸泡进一滩恼怒的无奈中,再慢慢融解成颓然。


  对面人全然不知他的心理活动,正忙着把脸上起哄似的促狭笑意收得滴水不漏,却还忍不住与徐均朔挤眉弄眼地传递八卦,像个在老师眼皮子底下递纸条的小学生,自以为交换着隐秘的消息,殊不知全被人一览无余。


  那滩水逐渐将他的心脏侵蚀得更厉害,他望着眼前的男人,下意识端起茶杯往嘴边凑。


  这家普洱非上品,入口苦涩,他一向喜甜,然而此时这茶正合心境,于是又抿一口,笑着道,“这都不知道,你也太不关心身边人了吧。”


  “你有多久没来看我的剧了啊?”


  突如其来的一片寂静,徐均朔低着头在看菜单,小声跟服务员比比划划安排今晚的荤素搭配,龚子棋眨眨眼,眉毛稍稍抬起,显出一种很困惑的神情来。


  “什么玩意儿?”他问,“我不是才去看了吗?”


  方书剑顿时一口茶水呛在喉咙里,匆忙捂嘴咳嗽两声,一时如鲠在喉。


  的确是实话。上上个周末龚子棋才来上音歌剧院捧过场,两人用不同风格比着剪刀手合照一张,没发微博只放在了朋友圈,嘎子哥还点赞夸方方又帅了子棋这小子还爱装酷。


  怎么自己瞬时成了过河拆桥的恶人。他求助的眼神下意识向右边瞟去,看见徐均朔放下菜单,立马凑上来半个身子,邀功似的插嘴道,“我也去了啊,你给我的票。”


  不愧是徐均朔。


  沉寂消褪,对面两个大哥哥极力营造出一副争宠场面,方书剑眨眨眼,觉得这气氛有点搞笑,于是应景地弯起眉角。


  “是吗?”他摸摸下巴作出极力思索的神态,然后抬起眼笑得一脸无辜,“什么时候啊,我忘了。”


  话音刚落,他迅速低头躲过徐均朔砸过来的厚厚一本菜单,龚子棋啧啧两声面色嫌弃地偏过脸,顺势揽过班长的半边肩膀给上菜的服务员让道,“还是不够熟,徐均朔再接再厉啊。”


  “给爷爬。”徐均郁闷地扒拉开他的手,微抿着嘴角面色相当之无语,连回怼的心思都没有,捏着锅边挪好桌上汤锅的位置,张罗着大家吃饭。


  他自个儿先拣了块红烧肉搁碗里,往嘴里塞的同时不忘老大哥的职责,千叮咛万嘱咐小学弟回去路上要注意安全,“真让周继琛接你?他驾驶技术稳吗,我好像还没坐过他车嘞。”


  “那不然呢?”方书剑从碗边上挑了朵西兰花,抬头冲他小小翻了个白眼,“你的小电驴后座载得动两个人吗?”


  “……”老学长自知理亏,连忙殷勤地为学弟躬身夹菜,“多吃点多吃点,要是周继琛对你心怀不轨,存点力气揍他。”


  左边冷眼旁观了半天局势的龚子棋终于听不下去,忍无可忍出声打断旁边越发口无遮拦的某人,“你现在怎么说话这么欠呢?”


  徐均朔夹完了菜正忙着拿勺子舀汤,闻言故作慌张地哎呀一声,态度极好低眉顺眼地回,“多亏了向龚子棋同学学习。”


  “同学的好榜样,老师的好帮手。”对面的方书剑流利接话,两人对视一眼,又开始不给面子地放声大笑。


  食物链低端的龚酷盖再次被打倒,气的将红烧肉一股脑端走,紧紧护在自己跟前,坚决拒绝他人染指。


  徐均朔饿虎扑食,两人举着筷子扭成一团,又是一场你争我抢的打闹。


  年轻人饭局其乐融融,连空气都分外快活。



3.

  饭吃到一半,徐均朔招了招手让服务员来开发票,准备起身去前台买单,屁股刚离开椅子就被龚子棋一把按下。


  “慌什么。”龚子棋嘴里正叼着块糖醋排骨,嚼得颇有些费力,含糊不清道,“又没人跟你抢,吃完了再去呗。”


  这话实在太贴心,徐均朔狐疑地上上下下将他扫视一遍,不放心地问,“你确定噢?别到时候你自己偷偷跑去结账了,坑我嘞。”


  龚子棋闻言只撇了撇嘴,结结实实白了他一眼,目光里的意味不言而喻——全是怪他不识好人心。


  白鱼骨瓷碟里的桂花莲藕实在难夹,方书剑掰了半天也没成功将黏在一块儿的两片糖藕分开,正打算作罢,看见一双筷子伸过来帮他按住了底下那片。


  他连忙顺势一扯,终于掰下来一块,喜笑颜开放进碗里,抬起眼准备道谢,顺着白皙修长的手指望上去,方书剑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短暂的波动后又立马恢复常态。


  对面人虽说帮他夹了菜,眼神却不朝着他的方向,与徐均朔斗嘴几句后就陷入冥滞,慢吞吞地抿着汤,目光飘忽不定盘旋在桌面上老半天。方书剑一句谢谢还没出口,他已经起了身,取下搭在椅背上的皮夹克挂上臂弯,握着打火机向桌上俩人挥了挥,“出去抽根烟。”


  “你是不是想偷偷跑去买单?”徐均朔瞬间警觉,身子都直了起来,虎视眈眈正气凛然地与他对视,似乎要逼他心虚就范。


  龚子棋被他的严肃样儿弄得相当无语,抬起手向前指了指前台,又朝后指指吸烟区,“两个方向,懂?你要实在不放心,跟着去嘛。”


  徐均朔偷偷看一眼忙着喝汤,置身事外的方书剑,仿佛完全对这场抢单风波视若罔闻。他抿了抿唇没接话,随即摆摆手嫌弃似的将龚子棋挥出视线外,“抽个锤子,早戒了。吃个饭还抽烟就你破事多,我陪方方吃饭,你快滚。”


  龚子棋嘁了一声,转身迈开步子,外套拉链一打一打拍在手臂上,响声清脆,好像一串极有韵律的铃铛。


  “你们俩,付个钱跟无间道一样。”方书剑看了好一会儿热闹,端着茶壶替徐均朔满上茶水,“他抽烟一直这么厉害?”


  “就这?他以前抽的更凶。”杯里几片茶叶沉浮,水位线渐渐接近杯口,徐均朔收回视线,语气像是开玩笑,“他和徐泽辉两个,抽烟最严重的时候不相上下,一天能干掉大半包。就是可惜敏辉……”


  他耸了耸肩,啧啧两声,惋惜道,“本来是个好孩子,被带坏了。”


  短短两句话将409的老底透了个遍,方书剑闻言微微张大嘴,神情愕然,万万没想到自己的义乌小竹马私底下还有这么叛逆的一面。他咋了咋舌,压下惊讶调侃道,“你呢,也是被带坏了?”


  徐均朔眼皮也不抬,只低声笑了一下,随意伸手夹了块糖醋排骨,声音颇为散漫,“我吗?我不是。”


  他将排骨嚼完,吐出两块碎骨在骨碟里,抬起头歪着嘴角露齿一笑,眼里眉间透出点不常见的邪气,“我自愿同流合污。”


  视线相触之际,方书剑不由自主皱了皱眉头,总觉得眼前这人刚才那一笑,莫名其妙有几分熟悉感。再思索一下,恍然大悟原来是与龚子棋身上那股子浪荡气有些相似。


  他不敢再细想,神思恍惚地喝了半碗汤,心神不宁之际听见徐均朔忽然爆了句粗口,连忙回过神。


  这人盯着手机屏幕眉毛竖起,一副怒气冲冲的模样,嘴上一句狗东西一句臭弟弟,不停弹劾本正该在吸烟区抽烟的某人。


  “这个狗贼,果然偷偷跑去结账了!”徐均朔一拍大腿,悔恨不已地将屏幕转向他,方书剑凑上身去看,微信对话框上方赫然三个大字“龚子棋”,再一看内容,没忍住笑出了声。


  龚子棋:转我五十块。

  龚子棋:付完账卡里没钱了,还要缴银行卡服务费。速转。

  徐均朔:傻狗,下次再信你老子是猪。

  徐均朔:转账100元。

  龚子棋:谢谢猪。


  “这是玩哪一出?宫心计啊?”他转过脸望向仍在懊恼的徐均朔,目光很有些同情,“没事,下次再请我吃饭,我帮你拦着他。”


  “合着你还想蹭第二顿?”徐均朔哭笑不得,扫了一眼桌上的饭菜,“吃完了就走吧,子棋在外面等着了。”


  方书剑低头一望,发现有几碟子菜还基本未动,不禁叹了口气,招呼来服务员拿了打包盒,将剩菜装好整整齐齐码了好几个饭盒,“就不该跟你们两个富家子弟出来吃饭,浪费可耻。这些我带走了,剧组里人估计都还没吃饭,还能加个餐。”


  收拾好饭盒,他再抬眼,看见徐均朔一脸啧啧称奇,心悦诚服地冲他比了个大拇指,“方书剑人帅心善,我辈当代学习典范,道德先锋!”边说边顺手帮他提起个袋子,向前走去。


  远远隔着段距离,就看见龚子棋果然站在门口。上海冬夜寒气渐生,那件皮夹克已经好端端穿在身上,他垂头不知在想什么,指尖夹着根烟却未点燃。


  方书剑脚步渐慢,望了那个背影半晌,扭开脸低声对旁边的徐均朔说,“管着他点,别让他这么抽。”


  “不是,高看我了吧兄弟?”微低下头来听他悄悄话的徐均朔闻言慌忙倒退两步,满脸避之不及,连连摆手推辞,“他好几任前女友都没办成功的事,你就别为难我了,我管不了。”


  “你没试过怎么知道?”方书剑嫌弃地啧啧嘴,皱着鼻子睨了他一眼,语气难得强硬肯定,“你管得了。”


  于是乎徐均朔不说话了,两个人又安静地同速走着。刚跨出大门,方书剑就从旁边一路沉默的老学长手中接过袋子,笑着冲两人摆摆手,“我先走了,周继琛说他到了,你们也早点回去。”


  龚子棋将烟叼在嘴角,闷闷应了一声,与徐均朔肩并肩立在原地,远远望着方书剑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街口,咬了咬滤嘴,偏过头低声问身旁人,“走路回学校?你电驴还停学校里吧。”


  徐均朔点点头,叹了口气,转身向来时的路走去,“只载这次,下不为例。”


  这话说的实在没什么威慑力,龚子棋笑了一声,烟盒在手里有一下没一下地甩着,很快跟上前面人的脚步,漫不经心道,“方书剑和周继琛什么时候那么熟了?”


  “人家一起演了部剧,你说他们熟不熟?”徐均朔不可置信地扫了他一眼,语气鄙视地像是都懒得回答这个问题。龚子棋也不恼怒,无所谓地噢了一声,“那也只是演了部剧而已嘛,他们之前就认识?”


  “书剑大一就认识了。”徐均朔回,“新生报告那天……噢,忘了你不在。”他很遗憾地冲龚子棋摇摇头,语气惋惜,“只有班委干部去了,您好像不是。”


  龚子棋听出那点故意挑事的意味,挑了挑眉不屑于回应,抓住重点恍然大悟道,“原来周继琛从那个时候就没安好心。”


  “……人家不安好心好歹能开车接送,你呢?”徐均朔脸色忽的难看,好似回忆起些什么不堪回首的往事,沉重叹了口气,“算了,你有车也别开。”


  像是被戳到痛处,龚大少脸上表情这才有些扭曲起来,别别扭扭地转过脸,狠狠拍了一把正憋笑的老班长的胳膊,“有什么好笑的啊,你还不是共犯。”


  “是是是,我共犯。”眼见着就要走到车棚,徐均朔嘲讽道,“还不是要坐共犯的车。”


  龚子棋瞥他一眼,满不在意地低低笑了声,听不出意味,说出的话却嚣张至极。


  “你管我?我乐意。”



4.

  嘴上玩笑话说的起劲儿,两人皆心知肚明这事实在算不上光彩,不值得大肆宣扬,最好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烂死在彼此肚子里。


  徐均朔第一次见方书剑是在大二,彼时龚子棋还未留级,依旧快快乐乐做着2015届音乐剧班的一份子,为409的猪窝建设作出了巨大贡献。   


  2016年6月,新生入学的夏天,优秀学生代表上台做汇报,他一个学生干部毫不意外被拉去当苦力,不得已穿着上音的校服白衬衫躲在台下,努力撑出一副平易近人好学长的模样。周继琛身为学生会干事,以身作则忙得满场到处转,最后终于在他身边站定,长长舒了口气。


  “今年新生代表你见过没?”他趁着领导发表开场感言的空隙,偷偷凑到周继琛身边瞥了一眼他手里的流程表,还没看清就被小周学长敲了一下脑袋,“认真点,廖院刚朝你这个方向看了。”


  “所以是谁嘛,我问你你又不说。”徐均朔捂着脑袋委屈得很,眼尖瞧见周继琛张了张嘴,几乎就要说出那个名字,“方书……”


  “尊敬的校领导与老师,亲爱的同学们,大家好,我是方书剑,一名上音2015届音乐剧系的学生。很荣幸这次作为新生代表上台发言……”


  两人皆是面色一愣,不顾没说完的半截话,齐齐朝台上望去。


  托龚子棋的福并借着关心学弟学妹与下一届同学打好关系的理由,409加编外成员徐均朔早将本系新生们的以往视屏翻了个遍,王敏辉更是友情奉献自家老乡第一手资料,不惜供出自己的主持黑历史,求大家多照顾他的小竹马学弟。


  徐均朔盯着台上校服笔挺,头发梳得整齐的男生,正热情昂扬地口若悬河,大有洋洋洒洒三大篇的架势,没憋住噗呲一声倒在周继琛肩膀上,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说,这不是那个小男孩吗?


  这回轮到周继琛诧异地盯了他一眼,问,“你认识?”


  “算不上。”他摇摇头,慢慢站正身子,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略有耳闻。”


  “哇,青春回忆,好怀恋啊。”龚子棋窝在电瓶车后座感叹,咂了咂嘴,然后费尽力气将自己两条长腿曲起,小心翼翼踩着踏板。


  一米八的高个儿将自己塞进这么个小位置属实不易,忍不住皱起眉头暗骂一句,听见前面徐均朔笑了一声,故意调侃道,“真的怀恋啊?”


  “真的怀恋。”


  耳边风声阵阵,龚子棋偏过头望向一边,上海傍晚的大街上人已算是稀少,徐均朔驾驶技术这些年来越发纯熟,小电驴平稳向前开。他垂下眼,伸出一只手松松环住老班长的腰,笑着回,“大一大二是真的怀恋。”


  “随便骑个摩托哪儿都能去,不像现在。”话风骤然一转,龚子棋遗憾似的啧啧两声,眼疾手快搂紧了前面人的腰身。车身在拐弯处抖了一抖,像徐均朔被他气的一时没控制好方向,“你有脸提吗?牌照都没上还敢穿黄浦江隧桥?”


  龚子棋又往座位里缩了缩,想回嘴却无话可说,只有认命似的点了点头。


  其实记忆中这并不算很严重的事,可每每经徐均朔耳提面命,又好像成了一件大事。


  2016年12月,龚子棋十九,徐均朔刚满二十。大学生年少气盛,最大苦恼也不过是如何抵抗摇曳在零度以上的低温,并在如此严苛的条件下横穿四公里从宿舍抵达学校。


  潮流先锋徐班长在大一下学期抢先入手一台小电驴,从此得以晚起半小时,骑着电动车风里来雨里去潇洒无阻,同班同学见了纷纷效仿,更有无耻者专门蹭车,顾易与龚子棋便是徐均朔机车后座常客。


  于是班长的小电驴被公认为2015级音乐剧系校车,甚至到了毕业写班歌歌词时,徐均朔撑着脑袋沉吟半晌,拿起笔一挥而就。送到隔壁给顾易谱曲时被409诸位一一鉴赏,在看到“逆着风我看不清前方,那后视镜的你们叫我逆风而上”此句后纷纷爆笑,其中以过来串门的大三学弟龚子棋为最甚。


  徐均朔郁闷至极,拿着稿纸誓要与这群狗东西一决生死。


  可又确实没写错,大学四年,无论是谁没骑车他都会停下来捎一段,几乎要成了习惯。于是人人都说徐均朔是一个好学生,好班长,甚至连他本人都险些要相信自己是天生热情心地善良,体贴入微又乐于助人。


  可还是会有人不信,他想,龚子棋就不会信,这人一定对以上的说辞嗤之以鼻。


  大二这年的某个冬夜,校团委组织开会,结束时已是快十点半,学校里的人都散的差不多了。他那天破天荒地没骑车,蹭王敏辉的电驴来了学校,没了交通工具站在校门口四顾心茫然,在地铁和公交间犹豫不决。


  然后被一声懒懒散散的“班长?”叫住了往公交车站迈进的脚步。


  徐均朔回过头看见龚子棋骑在一辆黑白相间的大摩托上,一句我操当场脱口而出,满目震惊地上下将这车打量了个遍,霎时觉得自己的小电驴像个见不得台面的乡野村姑。


  “你上哪儿搞来的这摩托……不是,你怎么还在学校……不是,你叫我干嘛?”脑子一时晕晕沉沉,他连着抛出三个问句,目光黏在摩托的后视镜上,一步都挪不动。


  龚子棋一个问题也没回答,扬手朝他抛来个什么东西,徐均朔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定睛一看,是他刚刚一直抱在怀里的头盔。


  “去兜风不?”龚子棋问。



5.

  徐均朔至今都没想通自己就上了龚子棋的贼船,反正等他反应过来时,摩托已经开了离学校老远了。


  他戴着头盔,下巴上的带子系的整整齐齐,觉得这场景一定跟青春电影里男主角载着后座上裙角飞扬的校花满大街乱逛有的一拼,下一秒就被这个想法弄得全身恶寒。


  为了不让画面继续言情下去,他清了清嗓子问,“你这摩托什么时候买的?”


  “专门定制的,今天刚提货。”龚子棋认真掌着把手,目视前方想也没想就答。


  徐均朔噢了一声,左手虚环住前面人的半边腰,开玩笑说连女朋友都没载过就来载我,在下真是好荣幸。


  没人应答,迎面而来的凉风挠得额头痒痒,他听见龚子棋语气淡淡地回,“分了。”


  刚才的玩笑瞬间便显得一点也不高明。徐均朔张了张嘴,极力让自己做出一副惊讶的模样,又想起此人背对着自己正在开车,于是悻悻将脸上神情都收敛。


  “出大问题,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分的?”他努力将声线拔高,语气夸张,听上去很是不可思议,得到的却又是没有答案的沉默。


  摩托拐弯,一路向前准备穿隧道,他感觉到龚子棋躬了躬身子,腰上的肌肉都紧绷起来,或许是新手上道,多少有些紧张。


  “我奶奶生病那段时间。”


  车轮碾过路灯映照街边梧桐树投下的影子,穿梭在光暗中,连对话都显得不太真实。龚子棋顿了顿,又补充道,“觉得没什么意思,就分了。”


  真绝了,句句闯红灯。徐均朔从未觉得自己有这么不会说话过。


  他想尽快圆场,潜意识里又觉得没必要,可感情上残留的逻辑习惯却催他赶紧将话题扭上正轨,心里头纠结的很,下意识又把龚子棋的衬衣攥得紧了些。


  “……没事。”他僵了半天,没头没脑冒出来一句,“我也分了。”


  我操了,徐均朔心想。我了个大槽了,怎么听都觉得这话有点不合时宜的搞笑。


  他听见龚子棋很给面子地嗤笑一声,然后毫不留情地戳穿他,“你不早分了吗,再说我又不是被分手,咱俩可不算难兄难弟。”


  去你妈的圆场。徐均朔这下彻彻底底陷入沉默,终于明白安慰对于此人只会起反作用,他三番五次往枪口上撞,活该被怼得明明白白。


  但这不意味着小徐同学是没有脾气的,老班长安静片刻后,淡定开口,“龚子棋,我祝你到三十岁都结不了婚。”


  “诶哟,生气啦?”被诅咒的人非但不恼怒,反而笑眯眯回头看了他一眼,脸颊上陷下去两个圆溜溜的酒窝,若非同学快两年,徐均朔差点就要信了他脸上那点温柔诚恳。


  “借你吉言。”


  龚子棋很快回了他一句,又将头扭回去。摩托驶入下穿隧道,两边墙上的探照灯光线刺眼,徐均朔皱了皱眉,侧过脸往他身后躲了躲。


  大二的龚子棋还未将健身的习惯贯彻得太彻底,与如今满臂能撑爆西装的肌肉和宽厚的肩膀相比,那时男生的肩胛骨显得过分清瘦凌厉,像一把未开刃的刀锋。锐利尖刻,却足以将强光全数挡回,徐均朔从心底平白无故生出一股安全感。


  脑子迷迷糊糊,凌乱的心思不知不觉纠缠出几丝暧昧,当事人浑然未觉,注意力仍被阵阵轰鸣的帅气大摩托吸引走。


  他低头对着这俩牛逼哄哄的高级摩托左看右看,还小心上手拍了拍,心生羡慕,觉得有钱人的快乐果然是想象不到的,于是身子向前蹭了蹭,努力将嘴唇贴近驾驶员的耳垂,大声道,“你这牌照上挺快啊,临时牌照?居然今天就能上路了?”


  龚子棋握着方向把的手忽然一抖,整个车身都摇摇晃晃起来,徐均朔吓得一把搂紧他的腰腹,敏锐察觉到此人开始做贼心虚。


  一个念头划过脑海,他声线微颤地开口,“你不会没上牌照吧?你找死啊?这他妈要拘留的!”


  “……少说废话,帮我看着点交警。”龚子棋压低声音,手上发力一拧油门,摩托骤然加速,随着穿过隧道的晚风一同拐上大路,无声无息地潜入夜色。


  开车的罪魁祸首神色淡定波澜不惊,后座的乘客一路耳听四路眼观八方,见着个人影就疑神疑鬼是来逮人的警察,直到平安回到宿舍才战战兢兢松了口气,头盔都没取就慌着往寝室跑。


  结果被破坏交通法规的某人一把拽住,单手将他那宝贝头盔的带子解松,拇指抵着徐均朔的额头把它摘下来,然后不慌不忙在他腰背上拍了拍,将人推了个踉跄,语气一股子不以为然的散漫。


  “别说出去噢,班长。我们现在可算是共犯。蹲局子也要一起的那种。”


  徐均朔转头瞪了他一眼,气的连个白眼都没憋出来就转身走了,积累多年的骂人词汇量此时都显得不够用,只能自顾自将龚子棋的名字挪到“无耻流氓不要脸”的排行榜榜首,从此划入信用黑名单。


  他飞速顺着楼梯攀上楼,心下还有些气不过,透过二楼拐角的窗户往外看了一眼,出乎意料看见龚子棋没有挪位置,依旧双手插兜靠在摩托上,正出神地望着地面。


  风吹开那件虚拢在一起的皮夹克,衣领向两边敞,挂在拉链上的小金属块与链条相撞,响声清脆,隐隐约约顺着冷风传到二楼。


  而他低垂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6.

  “你就因为这个记恨我这么多年。”龚子棋坐在后座,一时哑然失笑,看见前方红绿灯亮起,电驴稳稳当当刹在街口,徐均朔单脚撑地维持着平衡,声音平静地有些过分宽宏大量,“也不算,只是印象深刻。”


  “什么印象?”龚子棋问。


  “你的臭脾气。”徐均朔淡淡道,“什么事都憋在心里不说的死小孩性格,真幼稚。”


  听上去这话过分直白了,其实与徐均朔平时的习惯不太符。后座上的人很久没有说话,而后歪着嘴笑了一下,诚挚发问,“我憋什么事了,我怎么不知道。”


  “奶奶生病,女友分手,大戏前夕自己偷偷买机票回去探病,当时被同学骂的好惨嘞。”


  徐均朔手指稍稍握紧了些,微侧过头瞥了身后的人一眼,不出意料看到他还在没心没肺地笑着,上翘的嘴角僵硬得极不自然,有点想要遮掩又不善于此道的手足无措。


  他饶有兴致地盯了一会儿,像发现什么有趣事儿般笑了出声,“不都说你潇洒,潇洒在哪儿?”  


  十字路口的交通灯由红转绿,徐均朔扭过头,收回腿踩在踏板上,晃晃悠悠地继续往前开,故意重重叹了口气,“子棋啊,接受脆弱,承认在意,并不是什么不可饶恕的错误。”


  龚子棋没应话,他默不作声向前挪了挪,状若无意地将下巴靠上了前面人那件老土的蓝卫衣,微阖上眼,嘴角抿出一个细小的弧度。


  “你说得对。”他轻轻开口,“带哲学家徐均朔,说什么都是对的。”


  “我又没有怪你,只是想看你过得好一点。”徐均朔说,“明明是个乖小孩,非要谁也不理装酷盖,有意思没?”


  “要找人倾诉啊子棋。”他顿了顿,接道,“那个人可以不是我,但你要学会说出来,好不好?”  


  “哎呀你听话一点,起床军训完再睡嘛,好不好?”


  “按摩店走起,安排好不好?”


  “子棋我知道你很着急,可明天就要演了,你先冷静一下,好不好?”


  好不好,好不好,好不好。徐均朔的每一句好不好,他都从来没学会如何应答。


  龚子棋自认他从来不是一个听话的孩子,甚至算得上叛逆,于是对此种说教般的唠叨往往回应地都不耐烦。


  “嗯嗯”“好知道了”“别烦我让我自己静一会儿”。


  他幼稚得一如既往,徐均朔也一如既往。


  酷盖没睁眼,靠在班长的背上轻哼一声,听不出是应承还是对刚刚的劝慰嗤之以鼻。


  “可能是你的诅咒生效了,我的每个女朋友都不长久。”龚子棋忽然开口,语气相当义正言辞,若有若无带点不易察觉的委屈。


  徐均朔忽然就没了声儿,他耐心地等了半天,才听见前面人做作地轻咳一下,磕磕绊绊地为自己辩解,“瞎,瞎扯淡。跟我有屁关系,龚子棋你不要乱甩锅。”


  “不行。”今晚的龚子棋异常坚持,索性双手都抱上司机的腰,很执著地道,“你得赔啊,不然我三十岁都结不了婚的。”


  “赔个锤子。”徐均朔认真盯着机动车道的前方,未卜先知般截断他接下来的半句话,“你要敢说等到了三十岁咱俩就凑合过这种批话,现在就给我滚下车。”


  龚子棋一时语塞,如鲠在喉好半天,终于恨铁不成钢地仰头长出一口气,狠狠戳了戳这根朽木的后背,“你对老子的魅力有什么误解?真觉得我找不到人结婚?”


  “挚友别委屈做情人,对彼此都好。喜欢就不要磨磨唧唧,早告白早了结。”他盯着徐均朔逐渐僵直的脊骨,难得安静半晌,然后嫌弃地啧了一声,“别等三十了,你就现在赔吧。”


  小电驴逐渐减速,慢慢停靠在路边一棵悬铃木下,徐均朔撑着把手喘了口气,只留给后面人一个后脑勺。他咬了咬舌尖,终于试图从梳理杂乱的情绪中理出个头来。


  所有晦涩隐蔽的暧昧,秘而不宣的巧合,冰消雪融成一股股细小的涓流,四面八方奔流入海,汇成一片沉默的大海。


  他于海中挣扎呼救,嗓子干涩,不得上岸。


  龚子棋曾经说,往往最会游泳的人,才容易溺毙。


  这小子怎么每次都能拿到预言家牌,他暗暗腹诽上天不公,又郁闷地发现自己无可奈何。溺水的人早已沉沦进幻觉,心甘情愿放弃挣扎,大海就理所当然成了归处。


  徐均朔思考的时间实在太长了些。龚子棋百无聊赖地顶了顶腮,双手插兜望着紫黑色的天幕,上海的夜晚灯火通明,几盏投射灯照的一小方黑夜亮如白昼。


  他眯了眯眼,看见徐均朔转过身,狠狠瞪了他一眼,语气干巴巴地带点别扭。


  “老子上辈子欠你的。”


  于是龚子棋满意地咧开嘴,笑得像条被主人摸了脑袋的金色大柴犬,眼角眉梢都挂着计划得逞的喜悦。


  他终于理直气壮地将眼前人的腰搂的再紧一些,一双举过铁的手臂差点把徐均朔勒得快窒息,偏偏罪魁祸首笑容灿烂,一脸贱兮兮。


  “这辈子还就行。”



7.

  我想我应该应该不会爱你

  为了要努力努力的不爱你

  所以我让自己那么喜欢你

  这样你就不忍心和我分离

  我想我讨厌讨厌骄傲的你


  方书剑皱了皱眉,睁开眼望向正在播放的车载广播,慢慢从颈枕上直起脑袋。


  “谁唱的?”他默默听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问,旁边开车的周继琛惊了一跳,顺着他的目光瞅了眼屏幕上显示的广播,随口答道,“陈柏霖吧,我可能不会爱你就他演的,这首是主题曲。”


  方书剑没回应,只将视线挪开投向窗外,慢吞吞地说,“没看过。”


  “不会吧?”周继琛诧异地挑起眉,有些百思不得其解,“咱俩就差两岁,至于这么大代沟?”


  身边的男孩听完这话,平静的眼神终于掀起点波动,他扭头看了开车的男人一眼,像是被逗笑了似的弯起眉角,“你偶像剧看的不少。”


  “不看偶像剧的人不懂爱。”他的学长一手掌着方向盘,一手撑着脑袋,不要脸得坦坦荡荡,语气光明正大地令人竟有几分羡慕。


  坦然面对自己所爱,对周继琛而言,好像是一件再容易不过的事。  


  “那你一定很懂爱。”方书剑信服地点点头,敬佩地给他比了个大拇指。


  车内又突然陷进无人接话的沉默,周继琛挠了挠额前遮住眼睛的刘海,默默思考该说点什么逗比语录才能拯救这尴尬的气氛,余光瞥见刚刚一直兀自出神的男孩眨了眨眼,下定什么决心似的,抬起手来碰了碰他的黑细框眼镜。


  “师兄,等这个剧演完,我们一起去厦门玩吧。”


  “哈?”周继琛愣了,见鬼似的侧过脸将他从上到下扫过一遍,然后不敢置信地眨巴两下眼,“你,你怎么突然……噢!”


  他一脸恍然大悟,小心翼翼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自己,“你喜欢我啊?”


  “……”方书剑狠狠翻了个白眼,忍下给这个憨批一拳的冲动,大声辩驳,“我不喜欢你!”


  “那你喜欢谁?”小周学长倒吸了口气,若有所思地敲着方向盘,“你那届的?不对,应该是大你点的。徐均朔?龚子棋?蔡程昱?还是跟你演过戏的?大龙哥?总不能是周可人吧!”


  眼见着副驾驶上某人的面色越发阴沉,他唠叨的音量也渐渐虚弱下去,最后干脆自暴自弃小声道,“……算了,你还是喜欢我吧。”


  方书剑狠狠拍了一把他的手肘子,气鼓鼓地双手抱肩,面无表情道,“等会儿我打包的菜你别碰。”


  “哇方方你这么残忍!”周继琛瞬间大惊失色,“我哪儿得罪你了……你打包?你居然跑去下馆子,好奢侈噢。”


  “徐均朔请的客。”方书剑回。


  “原来如此……那我凭什么不能吃?!”司机不服输地继续哇哇大叫,“我现在就发微信问他……你别抢我手机!你无情你冷酷你无理取闹!”


  夜色沉静,晚风撩人,方书剑右手高高举起周学长的手机,不顾旁边人义愤填膺的谴责,低头翻看着日历。


  他想,三四月份的厦门,应该会有个好天气。



8.

  2016年的夏天,方书剑在自家老乡王敏辉的积极推荐下,报考上海音乐学院,并被成功录取。


  新生报告那天,他作为新生代表捏着稿子站在会议厅的幕布后默背,忽然有人悄声无息走到他背后,碰了碰他的肩膀,“同学,廖老师发言完后就是你上台,准备一下噢。”


  他被吓得手一抖,抬眼看见一个清瘦俊秀的男孩,戴着副黑框眼镜,笑得客气又官方。


  方书剑眼睁睁望着这个人退回台下,跟身旁顶着一头栗发的男孩小声说着话,两个人叽叽喳喳个不停,下一秒栗色头发的男生就踮起脚要去偷看他手上的稿纸。


  后来进了学生会,才知道这个男生叫周继琛,是大他两届的学长。


  2017年的初春三月,上音音乐剧系所有年级联排海上音。在化妆室里等待上妆时,听见旁边一群男生吵吵闹闹,说笑个不停,气的化妆老师拿着根眉笔眉毛一横,怒声道你们这群大二的再吵就给我滚出去。


  一群人立刻消声般闭上了嘴,被围在中间那个最痞的男生懒懒散散抬起眼,漫不经心地坐正身子,说对不起,老师我们错了,现在开始谁说话谁是狗。


  那你就少说两句。旁边梳着半边刘海的男生忍无可忍地开口,方才道歉的痞里痞气的男孩嘿嘿笑了两声,阴谋得逞似的一拍大腿,洋洋得意大声道,徐均朔你说话了你是狗!


  现场又一次陷入乱乱糟糟七嘴八舌的吵闹。


  化妆老师用一种看绝症病人的眼神盯了这群男生很久,而后放弃挣扎地摇摇头,继续弯腰给方书剑描眉,“这班没救了。”


  方书剑笑了一声,不知出自真心还是假意,轻轻接了话,“我觉得他们还挺好玩的。”


  “可不是嘛。”老师撇了撇嘴,故作嫌弃道,“龚子棋这几个,除了爱玩,就不爱别的了。”


  他第一次认识龚子棋,在莺飞草长的三月,逐渐回暖的上海。


  2018年八月,决定接受合同参加综艺的前一晚,他与父亲两个人一起去爬老家边上最高的那座山。雨夜风凉,山里林间空气清爽,爷俩沉默地攀过一阶又一阶,父亲对他说,你要想好。


  他抿了抿唇,缓慢而坚定地点了点头。


  2019年十一月,节目结束的下半年,他挑了个巡演的空隙,坐车回了义乌,独自一人背了个包去登一年前登过的山。


  爬到山巅已是凌晨,于是他坐在草地上,望藏在夜色里绵延不断的山峰,等着朝阳一点点从地平线下升起来,为群峦叠翠铺上亮色,宣告新的一天的到来。


  他双腿盘坐撑着脑袋发呆,郁结于心的闷气被凉爽的山风吹散,方书剑想,原来有时间发呆也是一件奢侈事。他已经失去随心所欲的权利太久,那些与生俱来藏在另一面的叛逆因子,被迫掩埋在日积月累的自律坚韧下。


  于是乎他不禁想起另一个任性自我到接近离经叛道的男人。他已很久不让自己去想这个人。


  他还想起入学那年的夏天,想起第一个跟他说话的学长,想起早就把栗色头发染回黑色的徐均朔,想起录制节目的三个月。


  一段段记忆都被仔细检阅,他试图回顾这些年来遇见的人事物,做过的所有决定,束缚过他的一切困囿。


  可却什么都回想不起来,此刻的他立于山巅朝下俯望,满眼重山叠嶂,晨雾缭绕。过去万事万物皆缩成一个个微小的石子,安稳躺在来时的征途上。


  云破日出,天际线边缘泄露第一丝熹光,方书剑撑着地站起身来,拍了拍裤子,准备下山。


  没有的东西,那就没有吧。


  他所拥有的或是即将拥有的,已经够多,少这么一点,又有何妨。



-END-

  




Free Talk:

我爱方方,我说真的。





Karena

【元昱均棋】墙外玫瑰(6)

 *双棋(总裁&大佬)和朔朔头大三角设定 主元与均棋,副棋昱、原辉

 *出轨文学 龚朔为联姻,圈为出轨对象

 *黑玫瑰花语:地下情“你是恶魔,且为我所拥有”

 *私设男男可婚生子背景

见🍎


 *双棋(总裁&大佬)和朔朔头大三角设定 主元与均棋,副棋昱、原辉

 *出轨文学 龚朔为联姻,圈为出轨对象

 *黑玫瑰花语:地下情“你是恶魔,且为我所拥有”

 *私设男男可婚生子背景

见🍎


なつやで

几乎从来不领物料,因缘巧合拿了这两张手幅。摆在房间里才发觉,可能我命中注定搞龚朔。顺道许愿新的一年有粮吃🙏

几乎从来不领物料,因缘巧合拿了这两张手幅。摆在房间里才发觉,可能我命中注定搞龚朔。顺道许愿新的一年有粮吃🙏

-luhuaiyu

【龚朔方】河流袭夺

◎龚子棋x徐均朔x方书剑

@圆滚滚不圆.要看的均子剑 希望你喜欢

4.8k+ 预警内详


他想他多少还存着点爱人的初心

◎龚子棋x徐均朔x方书剑

@圆滚滚不圆.要看的均子剑 希望你喜欢

4.8k+ 预警内详


他想他多少还存着点爱人的初心

33ou

在微博上刷到“如果徐均朔去了声一,那么龚朔可能”

想象了一下,在云次方搅和的时候,这俩在微博小学鸡式互动,然后大家搞到了又一对老班长×老同学→土次方。

在微博上刷到“如果徐均朔去了声一,那么龚朔可能”

想象了一下,在云次方搅和的时候,这俩在微博小学鸡式互动,然后大家搞到了又一对老班长×老同学→土次方。

该隐

【龚朔】爱情命题

什么是爱情?徐均朔问他。龚子棋正在练他专业课老师布置的曲目《一江水》,他挑挑眉头唱:我与你是/河两岸…徐均朔用头槌他一下。龚子棋看到他正在读《恋爱的犀牛》,他们前几天去了剧场看,第一次在剧院约会,买了第一排。太近,视角不好,能看到高高的舞台占了大部分视线。以前看过各种版本的视频,徐均朔几乎能背出台词,龚子棋扣住他的手。

从剧院出来的时候徐均朔轻轻的唱《玻璃女人》:你是我温暖的手套冰冷的啤酒/带着太阳光气息的衬衫日复一日的梦想/你是纯洁的天真的玻璃一样的/你是纯洁的天真的水流一样的…

他太感性了,立马买了剧本来读。龚子棋看他还在等自己的答案,叹口气,吻在他嘴角,用和徐均朔声线完全不同的唱:你...

什么是爱情?徐均朔问他。龚子棋正在练他专业课老师布置的曲目《一江水》,他挑挑眉头唱:我与你是/河两岸…徐均朔用头槌他一下。龚子棋看到他正在读《恋爱的犀牛》,他们前几天去了剧场看,第一次在剧院约会,买了第一排。太近,视角不好,能看到高高的舞台占了大部分视线。以前看过各种版本的视频,徐均朔几乎能背出台词,龚子棋扣住他的手。

从剧院出来的时候徐均朔轻轻的唱《玻璃女人》:你是我温暖的手套冰冷的啤酒/带着太阳光气息的衬衫日复一日的梦想/你是纯洁的天真的玻璃一样的/你是纯洁的天真的水流一样的…

他太感性了,立马买了剧本来读。龚子棋看他还在等自己的答案,叹口气,吻在他嘴角,用和徐均朔声线完全不同的唱:你是我渴望已久的晴天/你是我难以忍受的饥饿/你是我赖以呼吸的空气。

徐均朔也轻轻的把唇印在龚子棋下巴新冒出来的胡茬上喃喃,我的爱人…

该隐

【龚朔】舌尖上的徐均朔

谈恋爱真的会吃好多


龚子棋有天晚上做梦梦到徐均朔插了两个恶魔小翅膀往他搓衣板一样的腹肌上做脂肪填充,醒来后惊魂未定地扶住胸口给他发消息


Russell:朔,我们今天去吃海底捞吧。

均朔:(皮卡丘点头)

均朔:等下,我还在床上

Russell:我去你家等你


龚子棋丢下手机去洗了把脸,预定了离徐均朔家最近的店的座位,还要四个小时,够徐均朔再睡一觉了。今天和男朋友出去约会,酷盖思考了一下情侣装的搭配,打开窗探头感受了一下,老老实实套上北脸之后穿了条带洞洞的牛仔裤。出门的时候照了下镜子总感觉没内味儿呢怎么,疑惑的背了个包走了。...


谈恋爱真的会吃好多



 

龚子棋有天晚上做梦梦到徐均朔插了两个恶魔小翅膀往他搓衣板一样的腹肌上做脂肪填充,醒来后惊魂未定地扶住胸口给他发消息

 

Russell:朔,我们今天去吃海底捞吧。

均朔:(皮卡丘点头)

均朔:等下,我还在床上

Russell:我去你家等你

 

龚子棋丢下手机去洗了把脸,预定了离徐均朔家最近的店的座位,还要四个小时,够徐均朔再睡一觉了。今天和男朋友出去约会,酷盖思考了一下情侣装的搭配,打开窗探头感受了一下,老老实实套上北脸之后穿了条带洞洞的牛仔裤。出门的时候照了下镜子总感觉没内味儿呢怎么,疑惑的背了个包走了。

 

徐均朔特别钟意学校门口的章鱼烧,喜欢到每周三吃。龚子棋掐指一算这周还没吃过,绕路跑到学校打包一份。

老板娘由于他们俩对业绩贡献极大,而且两个小伙子都俊的来要死,跟他们很熟:小龚啊,老是同你一道的那个男孩子今朝没来啊?

龚子棋:我们今天出去玩,他还没起床,我来给他带点吃的。

阿姨跟他说让他快点跑,徐均朔喜欢吃烫的,别凉了。

龚子棋:……

 

到他们家楼下了都,门禁卡忘带,狂按三分钟后徐均朔的大脸才出现在显示屏上。龚子棋上楼,看他哆哆嗦嗦地把睡衣剥掉,再哆哆嗦嗦的套牛仔裤。扣上扣子之后徐均朔光着身子去找卫衣穿,龚子棋从后面看到他腰上一小圈新多出来的赘肉。哦,原来梦真的是反的。

 

龚子棋:徐均朔

徐均朔:?干什么

徐均朔扒出来件冠军的红色卫衣出来套上,他穿红色好看,嫩嫩的。

龚子棋看在他这么可爱的份上说,你最近好像有一点肉嘟嘟。

徐均朔:你死了!!

 

虽然有一点肉嘟嘟但是,海底捞还是要吃。徐均朔手上捧着不太烫的章鱼烧吃,龚子棋一边给他戴耳机一边跟他说了阿姨刚刚的偏心发言。徐均朔乐的要死,给他假装不开心的男朋友投喂章鱼烧。

 

到了之后还有半个多小时,两个人坐门口开始下飞行棋。

龚子棋:妹,你要不要去做个手部护理?

徐均朔连骰三个六表示愤怒并且率先起飞。

龚子棋:连着三个六的全回去好吧,能不能遵守规则

徐均朔又愤怒的骰了个六,龚子棋笑倒。

后期发育差不多了的时候,龚子棋又开始暴露他的预言家身份:123456,六六六六!然后骰,徐均朔就眼睁睁的看着他马上要拐弯进安全区的小绿飞机被龚子棋的覆盖了,还帮他挪回飞机场。

徐均朔:有病啊你!遂愤怒的骰不出六了。

 

飞行棋角逐胜负未定之时,龚先生的号叫到了。哪个区域的服务生小哥对他们这桌照顾有加,徐均朔看着那个老是问龚子棋要不要加酸梅汁的服务生,把自己喝剩下的柠檬水撂他面前,龚子棋乖乖喝水。

 

龚子棋给他烫肉,徐均朔去小料台寻找龚子棋特别喜欢的花生碎。回来的时候发现那位服务生热情地给龚子棋介绍火锅牛排的10086种算法,龚子棋脸都红了,徐均朔看他那么可爱就把服务生挤开,给他表演了火锅牛排的10086种吃法。

 

结账的时候,徐均朔一看账单,都无语了,吃了满满520,又是那个服务生,过来递账单的时候像在递情书,看看他们吃的空空的桌子和锅,瞬间像在看两只猪。龚子棋瘫在沙发上摸着自己的肚子,发现腹肌的轮廓确实不那么明显了。

 

龚子棋:朔,等下我们去称个体重

徐均朔捏捏自己的腰,掂掂自己的下巴:你自己称

龚子棋:我错了

徐均朔:?

龚子棋:你不是肉嘟嘟,你就是胖

被胖揍。

 

晚上真的要上称的时候,徐均朔脱的只剩一件t,发现自己真的重了小二十斤。

正郁闷的时候龚子棋从后面抱住他:你好可爱呀。

该隐

徐均朔在主席台上拿着项目表做扇子,插着腰播报;龚子棋借用了顾易看他女神跳高的望远镜去看他,他扇风的幅度就好像蜂鸟拍动翅膀、他希望蝴蝶效应把徐均朔卷到他身边。徐均朔朝他那个方向转头,在他放大的镜头里露出一个让夏日玫瑰都能绽开的笑容。

徐均朔在主席台上拿着项目表做扇子,插着腰播报;龚子棋借用了顾易看他女神跳高的望远镜去看他,他扇风的幅度就好像蜂鸟拍动翅膀、他希望蝴蝶效应把徐均朔卷到他身边。徐均朔朝他那个方向转头,在他放大的镜头里露出一个让夏日玫瑰都能绽开的笑容。

横照野

【all朔】圣女果

跑题叻,可能是烈女瓜瓜或者太妹🍑

这边存档,2019也努力到最后一天了呢(完全是为了迈入新年所以胡编乱造

第一人称  性转 香蕉树。方心暗徐搞百合,元朔龚朔。⚠️有主要人物死亡,量力而行。

很烂,稀碎。允许辱骂,仅限我本人。


SUM:徐均朔的故事里,每一块陨石都砸破天空,但无足轻重。


听首歌吧~

跑题叻,可能是烈女瓜瓜或者太妹🍑

这边存档,2019也努力到最后一天了呢(完全是为了迈入新年所以胡编乱造

第一人称  性转 香蕉树。方心暗徐搞百合,元朔龚朔。⚠️有主要人物死亡,量力而行。

很烂,稀碎。允许辱骂,仅限我本人。


SUM:徐均朔的故事里,每一块陨石都砸破天空,但无足轻重。


听首歌吧~

该隐

【龚朔】禁止拌嘴

多摸了点高中生恋爱。


 

徐均朔还在做一套数列题,耳机里面是龚子棋推的《take ni away》,顺便种了个树。题很难,歌还蛮搞笑,循环两天了都,也是徐均朔单方面不理他的第二天。

 

也不算吵,前几天中午打球的时候龚子棋把他每一个球都帽掉,每一个!火死了,回家的时候下楼还扭了脚,龚子棋这个直男还瞎捷豹笑,火死了,真火死了。徐均朔在草稿纸上写了个龚子棋,发现写的还挺好看,更火了。

 

叮咚叮咚的wechat消息提示响成一片,徐均朔拿起手机看着枯掉的树截了个图,准备看看是哪个死人给他发消息。

 

Russel:出...

多摸了点高中生恋爱。




 

 

徐均朔还在做一套数列题,耳机里面是龚子棋推的《take ni away》,顺便种了个树。题很难,歌还蛮搞笑,循环两天了都,也是徐均朔单方面不理他的第二天。

 

也不算吵,前几天中午打球的时候龚子棋把他每一个球都帽掉,每一个!火死了,回家的时候下楼还扭了脚,龚子棋这个直男还瞎捷豹笑,火死了,真火死了。徐均朔在草稿纸上写了个龚子棋,发现写的还挺好看,更火了。

 

叮咚叮咚的wechat消息提示响成一片,徐均朔拿起手机看着枯掉的树截了个图,准备看看是哪个死人给他发消息。

 

Russel:出来打球

Russel:朔

Russel:班长

Russel:朔宝

Russel:老公

[撤回]

Russel:(小狗打滚.gif)

 

徐均朔点击那个死掉的小树,恶狠狠地发出去。均朔:(tree)我树死了

Russel:我朔还活着吗?

Russel:我在学校,你来陪陪我吧,我错了

Russel:(萨摩耶流泪)

均朔:脚痛,不来

Russel:(best wishes!)

Russel:打车来

 

徐均朔慢悠悠地推开烦人的作业,换了条他跟龚子棋情人节一起买的ow短裤准备出门。其实脚踝也没有那么痛,就是想看龚子棋拼命要他来的样子还蛮可爱。

 

出了门又把龚子棋骂死五百遍,太阳好大,徐均朔差点化在路上。到了球场他们已经开始打,顾易看他走过来远远地把球抛给他。徐均朔摇摇头,又把球丢回去,盘腿坐到场边看台的台阶上掏手机。

 

顾易:妹,你脚还痛?

徐均朔点点头,我来陪狗,说完又低下头看手机。他们一起打球的几个都挺熟,一听就知道准是龚子棋又惹好班长不开心,鹅鹅鹅地笑着开了局新的。狗本人也笑了会儿,跑去把他书包拿过来丢徐均朔旁边,朔,他说,我真错了,一会儿给你揉揉。徐均朔挥挥手让他快滚。

 

看了会儿直播,太阳太大了手机屏幕都看不清,没什么意思,他又抬头去看龚子棋。才发现今天居然和这人穿了一样的篮球鞋,龚子棋内搭大概是上次去他家留下的白t,他穿着有点小;外面是他最喜欢的湖人战袍。

 

半场以后龚子棋急着来跟徐均朔说话,找方书剑替他。徐均朔看他跑过来的样子实在像多多,忍不住笑,龚子棋看他笑了,也一屁股坐他旁边黏住,喝一奶奶吗?徐均朔点头,他就开手机叫外卖,顺便跟他说包里有阳伞,要看视频就撑开。徐均朔去掏,这书包都被晒的烫死,无语了。龚子棋大概是刚上完化学课,包里还胡乱塞着一张打印的竞赛题,徐均朔拿出来给他对折一下放进去。龚子棋点完奶茶摸摸他的脸,从书包里摸了个防晒霜出来给他抹,徐均朔举着伞躲,说安耐晒好臭,你要涂自己涂。龚子棋鹅鹅鹅笑着露出自己白白的胳膊,哥,他说,你看看你比我黑多少。徐均朔气死了又快,被他趁机一坨抹脸颊上,无奈停止反抗让男朋友乖乖作弄自己的脸。龚子棋给他抹完,亲在他嘴巴上,还没等到徐均朔推他,他就自己退开了,笑嘻嘻地好欠揍。

 

顾易又在外头鬼叫:你俩在里头干啥呢!龚子棋徐均朔一左一右伸了俩中指出来。

 

一会儿龚子棋又上场,徐均朔去门卫那里取奶茶。袋子上挂着纸条,上面写:多多多多多加冰。多多多多多加冰的四季奶青徐均朔拿出来晃了晃,克拉克拉的冰块碰撞声感觉没什么不一样,插了吸管拎着剩下的走回去。

 

龚子棋这个bking,正在炫耀他最近的大臂训练成果,罚球还要站三分线外边儿投。徐均朔坐下的时候他正好进一个,一群十六七岁的小男孩爆发出一阵狗叫,拥到徐均朔旁边挑龚总请的奶茶。龚子棋又黏到徐均朔边上看他打王者,最近上星好慢,徐均朔有点暴躁。

 

龚子棋:晚上回去下棋?

徐均朔:哦哦嗯嗯

龚子棋:再打一轮我们就走

徐均朔:行行

龚子棋:你怎么这么冷漠

徐均朔:爬!

 

龚子棋爬去打球,顾易留下看他打,输了之后被徐均朔追着打了一圈。

龚子棋看他不打了,过来找他:你这不是还挺能跑?

徐均朔:要你管,晚上去哪儿下棋?

龚子棋:你不是还有个电脑在我家?去我家打吧。

 

徐均朔回忆了一下,是某次征文的时候(只能)用来打字的mac,惊了都:这电脑下个棋能炸大概。

龚子棋没想到这电脑这么破:擦,那要不在我家吃晚饭,我洗个澡去你家。

行,夜间活动又被安排,龚子棋也不打球了,陪着他很复健似的散步。

 

龚子棋:你刚刚坐那儿还蛮像篮球宝贝。

徐均朔:你找死?

龚子棋拉住他手,小学鸡一样一边走一边晃来晃去,跟他道歉:我不该帽你,他瞥一眼徐均朔,特别是帽那么多次。

徐均朔听着这个特别特别欠揍的道歉:你死了。

 

徐均朔掏手机想听个歌,结果airpods无电,伸手问龚子棋要。龚子棋又去掏书包。

徐均朔:你这个包还挺牛逼。

龚子棋从小夹层里掏出他们上课传的小纸条五张,专业课的课表两张,地铁卡公交卡后掏出了一封情书。徐均朔伸手捏住它的一角把它提起来,插着腰,龚子棋立马举起双手以示清白,从裤兜里拿个餐巾纸出来捏住它跑去丢了。徐均朔非常满意地继续从龚子棋的百宝箱里面找耳机。

 

连接成功后徐均朔才发现龚子棋这个耳机名为“朔朔头”,鹅鹅鹅笑的要死,龚子棋:这可能就是以鹅传鹅吧。

 

然后快结束龚子棋又去投了五个三分,进了仨,战绩喜人,兴冲冲跑过来勾住徐均朔脖子。徐均朔本来想说你,臭狗,离我远点,结果闻到他出过汗之后蒸出来的adidas沐浴露的薄荷味,一点须后水的味道,还有龚子棋的味道。于是快乐地缩在男朋友的铁胳膊下边。

 

一起打球的几个看他们俩勾肩搭背地走掉,在后面大喊:奥利给!!然后又鹅鹅地笑成一团。徐均朔:土不过!

 

回龚子棋家,徐均朔就被热情的干儿子扑倒,拉布拉多真的很重,徐均朔恍惚以为又被龚子棋压着。爬起来去厨房寻找食物,龚子棋跑去洗澡。在冰柜顺利找到湾仔码头一袋,40颗饺子,全下了一锅,龚子棋出来从后面怼了他屁股一下,越过他的肩膀往锅里一看还以为徐均朔把饺子变成一锅汤团。

 

真的难吃,龚子棋评价,没见过速冻饺子也能烧那么难吃的。于是筷子大战一场后以徐均朔承认真的难吃结束。

 

龚子棋去他房间里扒出那个危险品mac和一个小狮子的袋子,情侣款,盒子是那么大个爱心。他先把那个mac郑重地交给他并表示那次征文没获奖可能是电脑太烂的原因让他不要伤心,收获了均朔の重拳后打开盒子让他先挑。

 

龚子棋:我想买鞋。

徐均朔:你蜈蚣啊?

龚子棋:夜翼新刊又上了。

徐均朔:潮龚我们走!

 

压马路和男朋友真的是保留项目,龚子棋一直致力于各式各样的情侣款同款巴拉巴拉,上街一趟恨不得冲进卡地亚和他买一打对戒。徐均朔变身工具人,只要龚子棋看上就往他身上套,好看就买。

徐均朔:我还不想那么小就被包养。

龚子棋:这件好好看,快点试试!

徐均朔:臭弟弟,听我说话!

 

他们俩逛街回来的时候均朔妈妈在敷面膜,龚子棋乖乖地笑眯眯的把他们刚买的夜宵递给丈母娘。他们俩不笑的时候都有点儿凶,笑起来一个赛一个憨。徐均朔他妈看着玄关两双大小不同款式相同的篮球鞋,俩小孩腿上颜色不同的五分裤,手腕上一黑一白的手链,也笑眯眯地去厨房切了个瓜给他们吃。

 

徐均朔风火轮一样冲进浴室洗澡冲出来弹到床上开电脑,龚子棋坐他后面给他吹头发。

龚子棋:你真就想打游戏了今天晚上?

徐均朔扭头看他:你还想干嘛?

龚子棋轻轻地把嘴唇贴在他的上面,徐均朔舔舔他的唇缝,微信又响了,顾易打了电话来提议三排的可行性,龚子棋接起来:妹妹,在忙。然后啪挂了电话开始生闷气,徐均朔快笑死了。

 

徐均朔身上总是烫烫的,可能他散热好吧,有时候还怕冷。龚子棋抱着这块火炉,心想,哎,这可能就是甜蜜的负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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